晨风吹动着帘脚,也将宣州城的喧嚣一并吹进了马车。
卖早点的小贩的叫卖声、铜锣声渐起,整个宣州城像是活过来一般,充斥着温暖的烟火气。
刚换好衣服的沈肖灿低声说了句他来‘赶车’,说完便转身走出了马车,坐在了前方的车辕。
一声低沉的驱喝响起,车轮滚动,两人在城中绕了三圈后,才安心回到客栈。
到了客栈,康屿、墨雨和沈玉荣的房间已无一人,想来是按照计划,出门找铺子去了。
陆如年和沈肖灿互相对视了一眼,回到房间后,一人坐回到床榻上闭目,一人坐在桌前,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屋内除了桌边传来衣袖的摩擦声,再无多余声音。
眼前漆黑一片的陆如年,很快被脑海中窜出一串串银色数字吸引了注意力。
她如同再次翻看账本一般,对上面的账目一条条的细数了起来。
“承和四年,运河街三十八号,丰源酒楼,铁器十件,进账三十两......”
“承和四年,运河街九十六号,雅苑茶楼,铁器六件,进账二十五两......”
铁铺十年,上万条账目进出记录就这样在陆如年的脑海中翻飞了起来,逐条对比,逐条思量,她仿佛看到了宣州城十年来的繁荣兴衰,也看到了一个个铺子背后寄托在这一笔笔账目上的生计与希望。
陆如年的心念被这一笔笔的账目撼动,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她每一世最后的结局......
暗无天日,被囚禁致死;计谋败露,被女主一剑穿喉;好不容易联合了女主的其他死对头,却又被当做挡箭牌舍弃,将她送上了囚车,当众斩首......
陆如年霎时倒吸一口冷气,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才勉强将这些‘不速之客’从眼前赶走。
将它们甩走后,两串银色的文字突然闪出在了她的眼前。
她猛得睁开眼,忽然看见不知何时走到床边,正一脸担忧看着她的沈肖灿,她这才注意到,此时的她额头、鼻尖全是细密的汗珠,指尖冰凉。
“没事吧?”沈肖灿想摆出关心的样子,但他好像是不知道关心一个人应该是怎样的神情,所以此刻看起来,脸上所有的五官都在极力的被他调动着,但不知是不是冰冷久了,五官似乎并不那么听话,与他不熟的人定以为他此刻还是冰着脸。
陆如年抬手用袖口将脸上的汗珠擦掉,朝着沈肖灿笑了笑道:“我没事,对了,我好像知道我们下一步去哪里查了。”
沈肖灿的目光还紧紧的黏在陆如年身上,直到看见她苍白的唇色渐渐恢复了血色,才转过头去。
“丰源酒楼。”沈肖灿先吐出了一个名字。
闻言,陆如年微一点头,笑着又吐出了另一个名字,“曹家布庄”。
在姚氏铁匠铺近十年来的账本往来看,只有这两家,看似对于铁匠铺的需求较少,但奇怪的是每年都与铁匠铺有不少账目往来。
“就算他们将铺子里的木柜都换成铁制的,这么多年也该换完了。”
“嗯。”沈肖灿应着。
“但是他们今年上半年依旧与姚氏铁铺有生意来往......想来,应不是铺子里简单用的东西。”陆如年这会儿总算是完全从刚才的梦魇中恢复,整个人也有精神了不少。
沈肖灿听罢,默然点头。
“这么多铁制的器具生产出来,总是要向官府报备的吧?”陆如年笑问,但语气却并不敢肯定。
因为这是在《换嫁》的话本里,不是在《王爷的掌上娇》,具体朝中对于铁器如何管制,她并不清楚。
沈肖灿身为皇亲国戚,或许更知道些。
“不用备案。”
陆如年:“......”
“为何?这可是铁器,是有心人掌握了,可以密谋造反的最核心的秘宝之一,竟无须向官府备案?”她觉得不可思议。
沈肖灿顿了顿解释道:“大周建国以来,谋权篡位者全靠杀帝夺权,没有人选择造反这样效率低下的方式。”
“效率低下?”陆如年这句没太听懂。
“就是大费周章的方式。”
陆如年:“......”
“且,大周朝臣从古至今,从上自下,都以造反伤及无辜百姓为不耻,更崇尚有谋略,以智取胜的君主。”
陆如年听到这个诡异的解释,对于沈肖灿的说法不敢完全相信。
“这是这话本里写的?”
沈肖灿点头:“史纲记载。”
“因此,在大周,铁器的制造并不受官府管控,官府的这条路走不通。”
陆如年在沈肖灿说这话时,便细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是真话!也是真奇闻。
但既然是这个话本里设定好的,陆如年也不敢再质疑。
“行吧,那我们就晚些去探查丰源酒楼和曹家布庄,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嗯!”
两人有了新的目标,但没马上行动。
一夜未眠,又心算了一个半晌,就算是再铁打的人,这会儿也要补充些能量了。
陆如年让小二简单的给他们送了两道菜,吃过后,她走回榻上,放下纱帘,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内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肖灿坐在窗下,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纱账,冷硬的嘴角,此刻愈加向下,他喜欢她现在对他知无不言的样子。
只是......她刚刚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你找慕晴欢?她早就被杀头了,当初问斩的时候围了不少人呢!你没去看?”
耳畔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沈肖灿面容依旧平静,但放在腿上的手掌慢慢的握成了拳头。
陆如年清浅的睡了两个个时辰,醒来时,沈肖灿同她说,沈玉荣和康屿已经回到客栈,让她不要担心。
“哦!”她其实并没有担心,但奇怪的是,“他们怎么没有过来?”
这可太不像沈玉荣的性子了。
沈肖灿坐在桌旁,一边喝着茶,一边回答:“他们今日转了不少地方,回来时累坏了。”
闻言陆如年点点头,喃喃着,“原来如此。”
“那既然他们歇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这两家看看?”陆如年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想尽快洗清珝王府头上罩着的这块阴云,此时迫不及待。
沈肖灿望了眼窗外的日头,朝着陆如年微一颔首。
“好,正好也到了用膳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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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如年和沈肖灿从客栈里单溜了出来,向着丰源酒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人穿的是普通细布长袍,在宣州这个地界里并不算太过显眼。
因此当他们踏进丰源酒楼时,酒楼的管家伙计并未对两人另眼相待,只是对两人的相貌,心下做了赞许。
什么叫郎才女貌......啧啧,这就是。
“两位客官里面请!”伙计热心的招呼着。
沈肖灿淡淡的看了伙计一眼,从腰间捏出一块碎银,“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
伙计立时笑着接过银子,将他们二人迎了上去。
这丰源楼的二楼包厢不少,落坐的客人也不少。
陆如年一边装作大家闺秀似的往前走,一边偷瞄右手边路过的包厢。
“咦?这每桌每人面前都放了一个大铁杯,做什么的?”陆如年心中暗想,但嘴上并未出声。
两人很快被引至包厢落座,落座后,还不等他们开口,伙计就自豪的向他们介绍起了他们小店的特色。
“二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
“要不要尝尝我们丰源酒楼的羊肉锅?”
伙计是对着沈肖灿介绍的,以往他只要一说出羊肉锅这稀罕玩意,即便是京都来的贵客那都会眼前一亮。
可眼下这位公子......为何听着直接蹙眉,反倒没有惊异的神色?
伙计尴尬的摸了摸肩头的白巾,正要介绍别的,陆如年恰如其分的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什么是羊肉锅,倒是从未听过。”
刚刚本来已经有些蔫了的伙计,一下子遇见了识货的人,侃侃而谈起来。
“这位夫人不知道吧?羊肉锅是小店的特色,别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他不忘让身后的其他伙计把羊肉小锅端进来,给陆如年瞧。
“夫人,您瞧,就是这样的小锅。”
“底下放上炭火加热,一边煮食羊肉,一边吃,味道极其鲜嫩。”
陆如年示意伙计将小锅递给她看。
但伙计一眼就知道这两位是真有钱但低调的主,连忙摆手。
“夫人,这是刚从别间撤下来的。”
“夫人还是别碰,以免脏了夫人的手。”
陆如年遗憾的“哦”了一声,眼底露出委屈之色,尤其是不敢侧头看沈肖灿。
伙计瞥了一眼仍端坐在一侧的公子,霎时明白了。
“夫人,若是您一定想看,不若跟我到后院看看。”
“那里有不少新做好的,不脏,都很干净。”
“好啊!”陆如年没有犹豫一秒,就答应了下来。
她站起身,准备跟着伙计走,走到门口,忽然笑着回头朝着沈肖灿眨眼。
“夫君要不要一起?”
沈肖灿:“......”
“不必。”
陆如年见他拒绝,丝毫不拖沓,头也不回的跟着伙计走出了包厢。
她人走后,一个身影忽然闪身出现在了沈肖灿身后……“公子!”……
陆如年不知道此刻包厢里来了别人,她跟着伙计到了后院,然后在伙计的引领下来到了酒楼的库房,伙计拿着钥匙开锁,门一打开,眼前的场面瞬时给了陆如年一点小小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