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铁匠铺的位置离他们所住的客栈还有段距离,客栈是在主城区,而铁铺是在运河的最西边,眼看就紧挨着西城门了。
沈肖灿动作轻盈,又有夜行衣护体,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已来到姚氏铁匠铺的牌匾之下,只是他并未急着动作,而是转身绕进了后街。
这后巷的巷道极窄,两侧堆满了破缸烂篓,一股积年的炭灰味儿混着铁锈的腥气直冲脑门。
沈肖灿皱了皱眉,屏息凝神,脚步在杂物间小心穿梭,避开那些一碰即响的杂物。
行至后墙根下,他停住。
抬头,丈量了一眼那石墙的高度。
下一瞬,他双腿微曲,猛地一纵,人已如一片枯叶般,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墙头。
见铁匠铺的后院,此时并无一人,他双手用力一撑,跳了进去,一间房一间房的查探了起来。
最东边的这间是个杂物间,从窗缝看过去,里面除了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具,并没有铁制的器具,或是什么要紧物。
紧接着,沈肖灿又来到了东次间,这间房和刚才的杂物间差不多,满地的铁锈灰尘,混杂着壮汉特有的汗味气息,看样子是铁匠铺子伙计换衣物的地方。
沈肖灿短暂的摒住了呼吸,迅速离开了东面的这几间房,朝着西面的两间靠了过去。
只是他人才一贴近,北面靠近铺子前堂的门栓忽然有了响动。
沈肖灿目光一凛,迅速闪身,绕到了最近的梁柱之后,紧接着屏气凝神的看向声响的来源。
门栓还在动,但动得幅度很小,声音也很轻。
不过片刻,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从北门传来,沈肖灿瞬时两眼如刀,手背过身后,袖口滑下一把匕首。
匕首还未出鞘,沈肖灿便眼皮一顿,看到了从北面小门大摇大摆走进来了的黑衣身影。
这身影,虽然包裹很严实,但他很熟。
沈肖灿从梁柱后面走出,动作迅速的来到陆如年身边。
陆如年自然也看到了沈肖灿,她拉下半遮在脸上的黑色遮面,朝着他勾唇笑了笑,随后,只见她抬手一拉,身后刚刚被她撬开的黄铜锁,又咔嚓一声,恢复了原样。
“这里危险,不该跟来。”沈肖灿平静的目光,闪出一抹担忧之色。
陆如年却满不在意,“知道你是第一次当恶毒男配,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得少。我不放心,所以跟来看看。”
陆如年真正不放心的是,她怕沈肖灿一个不经世事的王爷,单枪匹马的在别人的地盘上蹦跶。
真万一不小心落在对方手里,她怎么办,让她舍命相救,那是想都别想,但......她回去之后,一下子变得没权没势的,过去好不容易迈过去的苦日子,岂不是又要跟她招手,让她再体会一遍?
她可不想。
要知道她在和沈肖灿摊牌之后,就已经打算这辈子,她一定让自己要少受点罪,最好是到了最后那一趴,受点羞辱就可以了,所以她不得不跟来。
沈肖灿:“......”
“不过,刚才看你偷偷摸摸的样子,倒不怎么像是第一次干。”
“对了,之前你也没说,你当炮灰配角时,干的是什么勾当。”
陆如年猜想大概不是皇亲国戚。
沈肖灿再次:“......”
见沈肖灿站在那里不说话,陆如年忽然意识到现在说这些的确不是时候。
“算了,回去再说,我们先找线索。”
说完,陆如年便要朝着东面的那几间房走过去,被沈肖灿伸手拦了下来。
“那边我看过了,没有。”沈肖灿眼底的担忧并未消失,因此语气中有多了几分无奈。
偷偷出来,本就是为了不让陆如年跟来,现下他开始有些后怕......
后怕的是陆如年告知他的消息,他明明已经将崔皓楠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才是,为何......一切还是按照原剧本的计划在走。
若真是那样,沈肖灿的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堵在胸口的那口气,让他憋的更加厉害。
他要想办法破局。
对!重新梳理一切,想办法破局。
就算没办法破局,现下也要保护好陆如年,若宣州这里真如他半月前调查的那般,或许对破局而言,正好是个契机......
被沈肖灿拦下的陆如年,此时已调转方向,朝着西面的几间房走了过去。
沈肖灿看着陆如年轻巧熟练的打开了西面的房门,心下泛酸,但没忘迈步跟了上去。
陆如年从刚才就察觉到沈肖灿怜她的神情。
她一边将门上的铜锁摆好造型,一边勾唇笑道:“是不是被我这利落的身手惊到了?”
沈肖灿:“......”
“你若是当了三百年的恶毒女配,你也得会。”
“不会不行的,想干坏事,总得会点什么。”
沈肖灿将目光落在铜锁之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她说的话。
两人借着月光摸进西面的房间。
这间房的内里比东面不知好了多少倍,没有乱七八糟的日常用具和伙计们浸着汗水的衣服,只有四面占据整个墙面的木质书柜。
陆如年从腰间拿出一个火折子,擦燃后亮起了火光。
沈肖灿和陆如年凑头,朝着书架上扫了过去。
书架上都是铁铺的账本,一摞挨着一摞,看的出着铁铺的规模果然不小,竟然连账本都堆了一屋子。
陆如年举着火折子,觉得事有蹊跷......她混迹话本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这么心大的商人。
账本就这么水灵灵的放在明处让人看?这样实在太不谨慎。
就在陆如年还心存疑虑时,沈肖灿已经伸手拿出了书架上的一本......
陆如年茫然的转头看他。
“姚氏铁铺,盘踞宣州多年,光是打出这个铺子的招牌便无人敢惹。”
“像你我这般胆大的,在姚东家的眼里,并不存在。”
闻言,陆如年知道这都是沈肖灿之前派人探查过的结果,很快放下疑虑,也随手拿了一本。
这一本就是姚氏铁铺十年前的账册,账册里面的纸页都已泛黄,墨迹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淡漠了不少。
陆如年哗哗啦啦的将账册简单的过了一遍,便将里面的数字记了个七七八八。
就这样,两人在这个西间房里看账本看了四五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听到了巷子里报鸣的鸡叫声,两人才息了火折子上的火,轻手轻脚的退出了西间。
陆如年细心的将铜锁恢复原状,便准备原路返回,但却被沈肖灿拉住了衣角。
“那边走不了了,有人来。”沈肖灿压低声音道。
陆如年站在原地,凝神了片刻,也听到了北面传来的人语声,粗犷的声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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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步伐,看样子应该是铁铺的伙计。
天才刚亮,就有人来?未免也太勤快了吧。
陆如年的思绪正热闹的想着如何脱身,就见身侧的沈肖灿,已经将一只手伸出,揽在了她的腰间。
随即一个踮脚,沈肖灿便揽着她跳到了挨着后巷的石墙上。
她活的时间不短,学了很多阴暗肮脏的东西,但还真就没有机会学一身武艺。
倒不是她觉得武艺无用,而是......王府里的那些勾当,用武艺什么的,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不过,这种腾空而起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直到脚掌踩实在石墙之后,陆如年心里那升腾起的兴奋和刺激,也没有马上消失。
两人在石墙上没有停留多久,就在沈肖灿下一个转身后,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后巷之中。
后巷刺鼻的碳灰铁锈气息,再次迎面而来。
沈肖灿早有准备,摒住了呼吸,但......陆如年就没有设防,直接被刺鼻的气味冲出了眼泪。
她转头瞪向面色平静的沈肖灿,目光里全是哀怨。
沈肖灿眸光一动,稍许有些心虚,迅速的抱着陆如年离开了后巷。
因为宣州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了早期的小贩。
他们二人现在的这身装束便实在显眼。
陆如年早有准备,她给沈肖灿指了指停在巷口的马车,两人借着天亮之前的最后一抹墨色,钻进了对面的马车里。
马车还是那辆马车,空间不大,两人拥挤。
沈肖灿个头高大,站在马车里需要侧偏着头,他一边偏头,一边看向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道:“我这就背身,你先换衣。”
说完,沈肖灿松开陆如年的腰,将身体背了过去。
陆如年其实驾车马车从客栈里偷溜出来时,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画面。
她抬头望着眼前宽厚挺拔的后背,勾唇笑着转身脱下了夜行衣。
“你可不能耍流氓,回头看。”陆如年手里一边动作,一边拿出一个白瓷瓶在警告后咬在口中,眼底眸光如刀,是真的没和沈肖灿开玩笑。
沈肖灿感受到背面人的动作:“......”
他在她的心里,还真是一直都不值得被信任。
陆如年的动作利落,很快便换好了衣服。
这会儿该轮到沈肖灿换,沈肖灿拿起衣服偏头看向陆如年,像是在等着她背对过去。
但陆如年却显然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转过去。”沈肖灿低沉的声音响起。
陆如年笑呵呵的转过了身,然后便听着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陆如年一边听着声音,一边敛起了笑容道:“以后有这样的事情,记得带上我。”
沈肖灿闻言,换衣的动作明显放缓。
“这里危险。”沈肖灿试图解释。
陆如年转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孤独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有了你这样的盟友,现在还不想让你死。”
“我没那么容易死。”沈肖灿系上腰带,最后整理了一下袖口道。
“那是最好,不然......以后被陆如月她们踩在脚下时,只有我一人,那可太孤独了!”
才怪!沈肖灿只是她的挡箭牌。
话落,沈肖灿睫毛一颤,微微抿紧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