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敲定,沈肖灿拿出了二十两银子放在柜上,当做这批冬衣的定金。
布庄伙计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他左右手掌用力搓了两下,将柜上的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这可是难得的意外之财,不用交公的那种。
见布庄伙计收了定金后,没有动作,陆如年笑着上前出声提醒。
“掌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布庄伙计抬头,“忘了什么?”
“票据啊,没有票据,回头您这边要是不认账,我们找谁去啊?”
柜后的伙计一听,随即“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还真是太久没有正经做过生意,连这茬都给忘了。
“嗨,你瞧我这记性,两位客人,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据。”
伙计低头在柜上翻找了片刻,没能找到合适的纸张拟票,于是出言让陆如年和沈肖灿别着急,自己转身走去了布庄后面。
看着伙计离开,陆如年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家了。”陆如年一边轻拍着刚刚拿布匹沾上的灰尘,一边笃定的说道。
“对方很强。”沈肖灿侧头看向已经跃跃欲试的陆如年提醒道。
陆如年闻言一怔,扬着笑脸朝着沈肖灿贴了过来,“可夫君,你也不弱啊......”
沈肖灿对于这个夸赞,不置可否。
就在两人‘眉目传情’后没多久,布庄伙计终于拿着写好的票据,笑嘻嘻的走了回来,只是才走回来,这伙计就发现曹氏布庄的门不知被谁给关上了。
他刚要伸手探入腰间,陆如年袖口微动,一缕轻烟无声漫开,随即一种怪异的香气直冲脑门,布庄伙计瞬时意识到不妙,伸手想要捂住口鼻,可早已来不及。
矮胖的身体“扑通”倒地,手脚不甘心的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失去了意识。
待人倒下,陆如年和沈肖灿才脸上捂着湿帕从柜后面走了出来。
两人将这伙计拎到布庄后院,绑在了一件放满杂物的屋子,然后分别行动,在曹家布庄的后院翻找了起来。
若一开始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时会小心翼翼,那做得久了,见无事发生,便会不如最初那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而是多了些傲慢和不屑。
就像这布庄的后院最北面的耳房一样,一整箱一整箱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飞镖暗器,就只用一个最稀松平常的铜锁扣在门栓上,恐怕,也没想防住任何人。
沈肖灿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果然放了很多,他们在京都查到的那种暗器。
工艺一致,暗纹一致......这样看来,曹氏布庄一定和京都中秋宴杀人的背后组织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沈肖灿将其中一枚飞镖递给陆如年看,陆如年也一眼认出了这是当时刺杀她时用的暗器。
“错不了。”
“就是这些人。”
可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是二皇子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若是二皇子的人,那二皇子这个主子实在是太过蠢笨,沈肖灿不过刚刚得了禁军统领的位置就出事......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会想到二皇子,但若不是二皇子的人......陆如年确实也没什么头绪,毕竟那时候陆如月还没有一次次讨不到便宜,根本没有杀她的理由......
眼下想要知道这些人是谁,只能从曹家布庄的这个胖子入手。
“他还需多久醒来?”沈肖灿问。
毕竟布庄忽然关门,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陆如年从腰间拿出一张面皮,不紧不慢的捏动着上面的五官,“怕是要两个时辰。”
说完,陆如年背过身去,将捏好的面皮覆在了脸上,再转身时,眼前的俊俏美娇娘便成了一个肥脸丑男,她四处看了看,捡起一团干枯的干草,在身上比了比,之后抬头朝着沈肖灿笑着开口。
“劳烦夫君,将那胖子的衣服,帮我撸来?”
站在对面的沈肖灿微一皱眉,吐出一个字,“脏!”
“那你就不怕,时间拖得久了,外面的人察觉?”
沈肖灿沉吟了片刻,开始抬手解自己身上的衣带。
陆如年:“......”
她双手捂住双眼,出声质问:“沈肖灿,你干什么?”
沈肖灿的动作未停,将脱下的外袍递了过来。
“先穿这个,无人察觉。”
陆如年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了面前的细布衣裳,迅速伸手拽了过来,触碰到衣服的一刹那,她甚至还能摸到沈肖灿的体温。
她潮红了脸颊,拿着衣服转身背对了过去。
只剩白绸里衣的沈肖灿低头看了眼不算体面的自己,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随即稳步走出了这间‘兵器’库。
陆如年偷偷侧头瞄了一眼,发现沈肖灿是朝着绑肥男的那间屋的方向去了,她低头嗤笑一声,拿着衣服换了起来。
衣服上淡淡的墨香很快替代了冲鼻的铁锈味儿。
待陆如年捯饬完自己,再出现在沈肖灿面前时,已然看不到一个年轻女子的任何特征,妥妥的就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矮胖油腻男。
她双手提了把绑在肥腰上的裤带,冲着沈肖灿呲了呲牙,下一秒待她看清沈肖灿身上肥哒哒的长袍时,呲着的牙,笑得更真切了。
沈肖灿被留在后院看着布庄伙计,陆如年则躲在前堂的账柜后面发呆。
就这样硬熬了两个时辰,街上不少铺子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打烊,陆如年这才站起身,学着别人的样子,将曹家布庄的铺门落了锁。
这时,西边的晚霞浸红了半边天。
“动了,他醒了。”
杂物间里,刚搬来椅子准备坐下的陆如年瞧着地上微微蹬了蹬的胖腿,对着沈肖灿道。
沈肖灿微一点头,站起身,和陆如年一起在胖伙计的身侧,俯下了身。
两个黑影就这样投射在了一个将醒要醒的人身上,将地上的胖子直接吓得一个激灵。
他起初还半睁半懵的样子,可待他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大脸时,地上的布庄伙计霎时瞪圆了双眼,被粗布堵住的口中传出阵阵的呜咽声。
陆如年呲牙一笑,压低嗓音,粗哑的说道:“夫君,我好像......吓到他了。”
地上的胖子拼命的扭曲着身体不断挣扎,目光从惊恐逐渐变成狠厉,嘴里呜呜啦啦,好像在说,“原来是你们......你们这两个不要命的外乡人,竟敢绑你曹爷爷,快放开老子,老子还能饶你们一命......”
这胖子话还没呜咽完,忽然觉得脖颈一凉。
斜眼向下看去,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此时就抵在他的脖颈处。
布庄的胖伙计,瞬间腿就软了下去,上一秒还肥肉横飞的骂着人,下一刻就乖乖的闭了嘴,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误会,都是误会,两位,有话好商量。”
话落,沈肖灿手上的匕首并未移开,地上的胖子开始全身颤抖,继续呜咽着软话求饶。
鬼哭狼嚎的,吵得陆如年头痛。
“行了,别喊了。”陆如年揉了揉眉心道:“只要你和我们说实话,我们不会伤你性命。”
地上的胖子闻言,拨浪鼓似的点头,因没了外袍遮挡,全身的肥肉都跟着颤动......那堆肥肉在她脑海里扎了根,一想到以后要吃猪肉,她手中筷子悬在半空,根本落不下去。
沈肖灿将那胖子嘴里的粗布拿开,那胖子畏畏缩缩的看着两人,果然没有乱叫,只是大口的喘着粗气。
“认得这个吗?”陆如年拿出刚才在‘兵器’库里找的飞镖给胖子看。
布庄的伙计瞥头瞄了一眼,正喘着粗气的嘴巴忽然一闭,两眼再次冒出凶光。
他愕然的在沈肖灿和陆如年两人中来回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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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沉着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在哪里查到的这个?”
沈肖灿冷冷的看着他,显然不打算回应。
而陆如年则扯了扯嘴角,笑道:“现下这个状况,怕是轮不到我们来回答你的问题。”
“说吧,这些东西是哪来的,给谁的,你们在做什么勾当。”
陆如年一边说着,一边敛起嘴角的笑容,眼底露出冷冽的寒光。
地上的胖子怔怔的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缓缓的低下了头。
“我不能说。”地上的胖子轻声道。
“那你......怕是活不过今晚!”陆如年道。
就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沈肖灿暗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胖子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处又是一凉,紧接着红色的液体顺着冰冷的刀刃涓涓的流了下来。
“我说......我说,求你别杀我。”胖子看到血吓得立刻求饶。
沈肖灿这才卸了些力度,“快说。”
胖子微微闭上眼,额头流下的汗珠在他的脸上画出了一道道白。
“我说......我说......”
这曹家布庄的伙计,一遍遍的喃喃着,但却迟迟没有交底。
就在陆如年指间捏出银针,打算再给这小子点教训的时候,眼前这胖子嘴里,忽然喷出一大口泛黑的黏血,之后头一歪,便没了动静。
沈肖灿和陆如年迅速对视了一眼,一个人探脉搏,一个人捏开了胖子的嘴。
“牙根后有毒药包......”
“死了......”
胖子的身体软下去的那一刻,陆如年觉得这一整日的奔波突然没了重量,所有翻找过的箱子、易容时捏过的面皮、蹲守的两个时辰,全变成了棉花,轻飘飘地堵在胸口。
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用小锤一下一下敲。
她抬手去揉,手指碰到的地方烫得吓人,可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无法,他们只能再想办法找别的线索。
“要不,我们先看看这曹家布庄的账目?”陆如年提议道。
沈肖灿点头,“也好。”
为了不让人发现胖子的尸体,沈肖灿和陆如年在杂物间,随手找了些杂物将尸体盖了起来,他们这一动,将这屋里的灰尘都唤醒了一般,围着两人都贴了上来。
“咳咳!”陆如年轻咳了两声,连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沈肖灿刚要伸手拉她离开,门外忽然有了响动,两人立时摒弃消声,一起站到了杂物间的门后。
前胸贴着后背,陆如年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跳轻微的震动。
陆如年覆在面皮下的脸开始微微发烫,但很快她将这股躁动平息了下去。
两人贴在门后,竖起耳朵,在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后,一个粗狂的声音在院中响了起来。
“老曹,老曹,快滚出来,我那儿有人闹事儿。”
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见没人出来,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踢开,找人。
糟了!“兵器”库他们出来时没有恢复原样。
这人若是找过去,肯定会发现布庄的异常。
透过门缝,陆如年和沈肖灿眼看着那人一边踢一边吼的朝着‘兵器’库的方向找了过去。
沈肖灿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随时打算出去交手,陆如年也掏出了瓷瓶毒药,等待着时机,可就在她掏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胖子,满身的干草枯枝,剌得她皮肉生疼,想必现在她身上应该布满了这些草枝戳的小眼儿。
成筛子了,她又解锁了一种新伤害。
不过,对于陆如年来说,这都不算事儿,她很快眼珠一转,朝着身后的沈肖灿递了个眼神,随后用力一推门,提腿一迈大喇喇的走了出去。
“喂喂喂喂,鬼叫什么鬼叫。”
“我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