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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点菜

作者:四边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风陵一脸复杂,喻溪一口气说完后,也难得不好意思。


    毕竟他人私事,少插手是真。换作主人段摘,哪会给人置喙他私事的余地。


    喻溪头一次插手这档子事,尴尬了两秒,但一想她这是为了拥竹阁下的声誉,又理直气壮起来,壮了三秒,想起两人认识不过一天半,又蔫了。


    如此反复,喻溪含糊道:“像昨天晚上……唔,那样的事,等你回京再做呗,反正……”她抛了一个“你懂吧”的眼神:“在外咱还是修身养性吧。”


    江风陵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黑棍,脑子都不清醒了,原地失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干了什么?”


    不是抵赖,江风陵真的很好奇,他到底干了什么,以至于让这奇奇怪怪的少女说出“万恶淫为首”的?


    是他绑了安仇,放倒侍卫?是他拿了个脖子长角的面具?还是仲白榆唱小曲?好吧,最后那个确实沾点边,但喻溪应该都不知道才对,江风陵肯定她那时候绝对没有来。


    比轻功,他自愧不如,但喻溪的轻烟功再厉害,也不可能神出鬼没到瞒过江阁主的地步。


    挂名的“江湖第一人”,自身也得有几分骨头肉,才能把沉甸甸累死人的招牌挂上去。


    喻溪没想到这人竟然能理直气壮地反问,一时惊呆了,心说真不愧是骗子教头儿呢,跟没事人似的,明明、明明……好吧,喻溪词穷了,她没能临场发挥,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不雅”的场面。


    她脸皮不薄——如果她知道世上有“脸皮”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的话。少女只是单纯墨水少而已。


    难道不是应该先“心照不宣”,“你知我知但都不往外说”,然后承诺或者敷衍一个“好”,最后结案的吗?!


    情况和喻溪设想的不一样,怎么有人否认了呢。


    她憋了半天,说:“反正你知道的。”


    江风陵诚恳地说:“我不知道。”


    喻溪才不信呢,昨夜那屋里人叠着人,一堆人或躺或贴,全粘在一起,这头头就在门口站着,说和他没关系,谁信。


    这是诚心考校她的学问啊,遂撇嘴,宽容地放了两人一马,只是叮嘱道:“不知道就算啦,没关系,反正此后在外忍耐一下,不要那么……轻浮便好。”


    江风陵:“……”


    他心里崩溃大喊,不要算啊!说明白他怎么就轻浮了?!


    然而事实上,他半天没有吭声,主要是江风陵不知该如何回答。


    急赤白脸地追问不符合他的性格,他都已经“轻浮”了,实在不好再丢份。


    最后,要脸的阁主心里六月飞雪,面上板着一张脸,硬邦邦地说:“哦。”


    喻溪顿时眉开眼笑:这下才对了嘛。


    于是她便也“心照不宣”,揭过了这个话题。


    江风陵给出了承诺,这很好;但喻溪承诺的“热饭”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看见兑现的希望,这对两人的肚子都很不友好。


    原因是某人迷了路。


    江风陵看着远处的炊烟,喃喃道:“我真傻啊。”


    迷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就那么轻易信了这人呢!


    某位引路人有点心虚。原先他们就在京畿,条条小路有道,她自然能很轻易地照着跟镖行走一遍的记忆,再走一遍;但从小破庙后,倘若不选择走官道入城,就全是树和树和树。


    喻溪努力回忆先生随口教过她的方法,通过天上的北斗所指,找到北辰辨认方向。


    这很好,但她找错了星星。


    于是,兜兜转转,最后的落脚地和她想象的略有出入,抬头一看,是穰东县。


    喻溪心想:“不管啦,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然后理直气壮地领着她的同伴挑了个还算顺眼的客栈,直接进了去。


    同伴有些犹豫。


    因为按江风陵所知,那些江湖人每次出门,一般都会选择尹家旗下的客栈,或是其他一些武林中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熟店。


    个中缘由江风陵大致知晓,可不是照顾生意或者会打折之类的简单原因,最主要是安全,保证不踩坑,基本不会发生听墙角、盗窃之类的事,更不会莫名其妙就进了个做人肉包子的黑店,一睡不醒,散入寻常百姓家。


    但眼前这家“大蟮人客栈”,它起的这名字是否略为欠妥?


    给尹家的“大善人客栈”交起名费了吗?


    刚见识过“问已剑”江风陵抿唇,不十分想抬腿,但少女胸有成竹的样子感染了他,最终他决定再信一次……就这一次,若是还被坑,他就再不听这人!


    江风陵自我安慰,左右客栈和“秘籍”不同,吃的住的都是看得见的,好不好吃一尝便知,新不新鲜无可辩驳,他二人又有武功傍身,总不能出什么大事吧。


    不过眼下还有个问题——


    “我们没钱。”江风陵低声提醒。


    喻溪埋头研究“佳肴名录”,往后一条一条翻,双眸逐渐亮起,仿佛她在金榜录上找到自己名字。


    喻溪一抬头,大为喜悦:“不,这里比我想象的还便宜,我们还够吃饭。”


    京城的饼一钱两张,所以喻溪先前说“只够买两张饼”,没有骗人,但在一个小县里,却能叫一升饭,两样小菜。


    “你想吃什么?点一个,我们大概都能吃得起。”喻溪不独享乐趣,立刻要把菜录推过来,却被挡了一下。


    “都很好,你随意吧。”江风陵瞥了上面的“佳肴”一眼,说,声音微涩。


    这软饭吃得江公子坐立不安,哽咽心塞。想当年……想前天,江风陵哪里过过这么拮据的日子,坐在四条腿不一样高的桌子前,吃什么“日照春色”……啥玩意啊这是。


    喻溪不知这位公子在跳崖,还真随意了,点两个菜,一就是“日照春色”,二是“白玉斗”——小二说,这是本店奇玩,他不能提前告知都是些什么菜,然后给他们桌上留了壶粗茶。


    在等待后厨大诗人给他们“作菜”间,江风陵浅品一口。味道说不上好,只能说解渴罢了,还不如上杯白水。


    喻溪之前喝过茶,从后对其敬而远之,并一道列上“花钱找不舒服”的名单,头一次见人把苦苦的药汤当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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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溪钦佩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悄声问:“拥竹,你觉得他们会认得菜录上都是什么跟什么菜吗?”


    江风陵也不确定,谨慎道:“既然这么写,说明认得的吧。”


    最后证明店家确实认得,但菜端上来后,顾客没敢认。


    “‘日照春色’是这个?”江风陵指着一盘葱花炒蛋,不可置信:“春色是葱……好吧,请问‘日’又在何处?”


    用食客心里的问候补全吗?


    那边,跟他毫无默契的喻溪扒了扒“白玉斗”,闻了闻,像鱼,她一筷子下去,塌了。


    “好像是豆腐耶。”她翻了翻,惊奇地说:“好鲜的鱼味,你们怎么能做到不见鱼但味道那么足的?”


    江风陵额角一跳:“……”


    喂!不要在这时候拆台啊!


    然后想了想,没打算劝阻——依江风陵个人经验,这位奇葩的少女此时大约是真的好奇,她可能真想弄明白菜是怎么做的。


    所幸,这位神仙的脑子凡人暂时无法理解,不会知道的,他们只会以为她在阴阳怪气。


    店小二一看,已经见怪不怪,说:“这得喊我们掌柜的来解释。”


    江风陵淡道:“怎么,你们家每一桌都这样上菜,你们掌柜这么有闲心,每一回都解释一遍?忙得过来吗?”


    小二一耸肩,谦虚道:“那倒没有很忙,我们店很闲,不忙。而且,我正在背词呢,要是你们下回再来,可能就是我来解释了。”


    然后一躬身,就去请掌柜。


    “……”


    “拥竹,他说话好玩哎。”


    “先不许说话!”


    火大的江阁主决定借着今天,好好整一整江湖的歪风邪气。


    掌柜的来了,沉着看了桌上的菜色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日照春色是葱花炒蛋,这个没问题的呢客官。葱可不就是春,您瞧这绿油油的,像不像春天?日照是鸡蛋也没有问题,您想,每天清晨那公鸡一打鸣,可不就日出了?说它日照没问题吧。”


    江风陵怒:“你这鸡蛋是公鸡下的吗?”


    “本店的鸡蛋虽然还是母鸡下的,但这母鸡可是和叫日的公鸡亲近过,如此一来‘日照春色’中的‘色’也有了。可还有问题吗客官?”


    “……”南方正道领袖熟读诗书礼易,秉承君子之礼,何曾见过这般牵强附会的市井手段,初次领教,真是目瞪口呆。


    他伸手入怀,下意识要将云落阁主的令牌拍在桌上,好驱一驱不正之风,结果摸了个空,江风陵才意识到原先为避免意外,身份牌才没带出家来——即使带出来了,他在喻“教使”面前也用不得。


    不说令箭,江风陵现在鸡毛都没有,才登高台,戏唱一半,梯子就丢了。


    喻溪托着下巴,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我能说话了吗?”喻溪眨了眨眼,问。


    江风陵:“……你已经在说了。”


    “是哦。”喻溪点头。


    只见方才悠哉游哉的少女支起了后脊骨,一脸跃跃欲试,周边一干人等,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泛起了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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