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禄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奴婢也不知是哪家的娘子,那日在香积寺只匆匆见了一面,与陛下说过几句话。”
怕太后责怪,钱禄又连忙说道:“那位娘子带着面纱,奴婢并未得见真容。”
“香积寺?”
太后呢喃着,自先帝崩逝,萧徵羽翼丰满,她便不再插手朝堂之事潜心礼佛。
那日去香积寺也是她逼着萧徵陪她去的,整日待在宫中哪里能遇到良缘。
没想到就这一遭,还真让他遇到了,果真是佛祖显灵!
看来她这些年吃斋念佛都没白费。
她儿子好不容易对一个娘子有几分不同,不管这位娘子出身如何,只要家世清白,哪怕是家中无一官半职也无碍。
“既然如此,你们这些伺候的人怎么不知道上点心?”
“娘娘,陛下不曾吩咐,奴婢怎么敢擅作主张。若是叫陛下知晓,只怕性命不保!”钱禄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太后。
太后凤眸一冷,垂眸睨着跪在地上的钱禄,幽幽道:“你在吾面前说这些也会性命不保!还不赶快去寻人!”
“是是是……”
钱禄不敢反抗,赶紧应下,准备差人去宫外寻人。
“等等!事情做的隐秘些,莫坏了人家娘子名声。”
太后叫住正要离去的钱禄,想到萧徵的脾气,若是当真无意,就算那位娘子貌若天仙,也会直接将人给轰出宫去。
这事还是要隐秘一些,就算是不成,也不能凭白毁了人家小娘子的清白。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紧皱着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耳边总算清净了。
有秦嬷嬷这个耳报神在,温玥在侯府的一举一动都被完完整整地禀告给温夫人。
昨日回门,也免不了被温夫人一顿耳提面命,让她要孝敬公婆、侍奉夫君,万不可出了差错丢了温家的脸。
温夫人不日便要启程回扬州,可这秦嬷嬷却是要长久地跟在她身边。
一想到这个温玥就甚是苦恼,澄心将秦嬷嬷打发走,甫一进内间就看着温玥托着腮愁眉苦脸的模样。
“娘子嫁进门也好些日子了,这嫁妆还一直没得空清点,今日可要清点一下?”澄心笑着询问,也想用嫁妆这事转移一下温玥的注意力,整日闷闷不乐,怕是要伤了身子。
见温玥点头,澄心赶忙招呼青黛一同帮忙,春度居的丫鬟仆童也跟着忙碌起来。
谢嘉川一只脚刚迈进院门,就听见春度居里头闹哄哄地,眉头不自觉地收紧,脸上浮现厌烦。
箱笼、书箱、花瓶各种各样的物品摆满春度居的小院,温玥捧着一本册子,一一清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谢嘉川是几时来的。
“吵吵嚷嚷的做什么?这里是侯府不是西市!”
突然传出的斥责声,将院中一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见是世子,众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朝着他行礼。
温玥也没想到谢嘉川会来,自新婚夜之后,他便不曾踏进过春度居一步,今日他来温玥还有几分惊讶。
“你们先下去吧。”
温玥将下人们都打发走,才转头望向谢嘉川,语气平淡问道:“世子怎么来了?”
“怎么,难道我还来不得了?”谢嘉川冷着脸,带着几个小厮绕过温玥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看着谢嘉川的背影,温玥只觉得与他说句话太过费劲,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不再理会谢嘉川,温玥低头继续看着手中册子,记得在扬州时,她曾趁阿娘不注意,偷偷带了一株苘麻,如今怎么寻不见了。
谢嘉川在屋内坐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温玥跟进来。他双眸紧紧盯着院中那道倩影不放,见温玥一直无动于衷,谢嘉川的脸色更冷了。
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世子,东西都收拾好了。”
逐光的出现,打断了谢嘉川的沉思,他转头看了一眼小厮们收好的东西,不咸不淡地点头,“走吧。”
他今日来春度居就是为了收拾东西搬出去,昨日永阳侯夫人悄悄将林若雪送到了他身边。
林若雪一直被关在柴房,不知永阳侯夫人用了什么法子,竟真的将林若雪给留在了侯府。
这几日林若雪受到不少惊吓,他不忍心将她撇下,所以打算从春度居搬出去,与林若雪同住。他不能给林若雪名分,只能委屈她以通房的身份跟在他身边,所以他才要加倍补偿若雪。
林若雪虽无妻子的名分,但在他心中,只有林若雪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谢嘉川带着小厮从屋内走出,路过温玥时,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我已让人将西跨院收拾出来,今日我便搬过去,以后各安一隅,不必相互打扰。”
温玥翻册子的手一顿,转头望向谢嘉川,似乎是在想他这话的可信度。
察觉到温玥的目光,谢嘉川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心中思绪万千。
若是温玥出言挽留,他是应下还是不应?
又想到温玥也不过刚满十六岁,尚且年少。与他又是新婚,他便如此无情将她独自抛下,她心中恐怕要伤心,若是她同他低头求饶,他或许可以考虑,每月留出几日宿在春度居。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就听到温玥开口道:“也好,既然世子已有考量,那便依世子所言。”
明明是软润如江南春水的嗓音,清清的,又婉转清扬,可落在谢嘉川耳中,却极为刺耳,他脸上立刻便沉了下来,厉声道:“如此甚好,也免得两看相厌。”
温玥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也跟着轻轻点头。见她附和,谢嘉川只觉怒气更甚,冷冷扫了她一眼,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他正在气头上,也不曾留意脚下,刚一抬腿就将一个花盆给踢倒,陶瓷花盆极为易碎,一碰到地面就碎成了几块,里面的土壤也跟着撒了一地。
温玥蹙眉,一脸心疼地蹲下身查看,她刚将苘麻找出,就被谢嘉川给踢坏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谢嘉川低头看了一眼,被泥土弄脏的鞋面,不耐烦地说问道:“这是什么?”
“苘麻。”
“如此低贱之物怎会出现在侯府?温氏你已嫁入侯府,便要有侯府世子夫人的风范,少和这些低贱之物打交道!”谢嘉川眉头蹙成小山,满脸厌恶。
温玥抬头看向谢嘉川,眼中尽是冰冷,“此物低贱?只怕是世子心中认为我与此物一样是不上得台面,还请世子移步,日后莫要用您的贵足踏进我这低贱之地!”
说完她蹲下身,将倒在地上的苘麻收起,小心护在掌心,一言不发转身回到内室。
谢嘉川沉脸,一路回到漱玉院,林若雪早就在此等候良久。
一见谢嘉川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嘉川哥哥,你回来了,世子夫人可曾为难你?”
听林若雪提起温玥,谢嘉川的面色更难看了,“她是何人,怎么有胆子为难我?”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回到屋内。
林若雪见他这明显对温玥厌恶至极的模样,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被关在柴房的日子,她害怕极了,怕她与阿娘会被赶出长安,也怕谢嘉川会移情别恋爱上温玥。
如今看来,应该是她多虑了。
嘉川哥哥是不会轻易就对旁人动心的。
林若雪想通之后,脸上浮现出笑意,也跟着谢嘉川进了屋,她亲手将茶盏递到谢嘉川面前,柔声细语道:“嘉川哥哥,可是温娘子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别提她!若雪,若不是她,你又怎么能受委屈。若非陛下赐婚,实在是皇命难为。我又岂会娶她过门,以她的出身又怎么能攀上侯府的门第!”
谢嘉川握住林若雪白皙柔嫩的手,沉着脸,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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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火气喷出。
林若雪面色惨白,谢嘉川对温玥的厌恶,明明是她想见到的,可她笑不出来。若说温玥这个扬州长史之女出身低微,那她这个罪臣之女又算什么。
察觉到自己失言,谢嘉川赶紧出声挽回,“若雪,你是不同的。你我二人青梅竹马,不论你是何身份,我都不介意。”
“嘉川哥哥,我信你。”林若雪强挤出一个笑。
“若是没有温氏该多好!”谢嘉川将林若雪搂入怀中,在她耳边感叹,林若雪窝在他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林若雪才从谢嘉川怀中抬起头,“嘉川哥哥,我想回落烟巷一趟看看阿娘,我离家几日,阿娘一定担心坏了。”
“好,等明日我与你一同前往。”谢嘉川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没了谢嘉川在眼前碍眼,温玥的日子也舒坦了几分,除了动不动就要在她面前立威的婆母,和烦人的秦嬷嬷外,在侯府的日子也算过得去。
小姑子谢嘉婷虽然为人刁蛮任性,但也不算难缠,随便几句话便能应付过去。
偌大的侯府,到头来只有永阳侯妾室所生的次子谢嘉云,待温玥和颜悦色。
长安城中不少人都艳羡温玥,能嫁给谢嘉川这般芝兰玉树的郎君。可其中艰辛只有温玥自己知晓,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却是烈火烹油。
每日天不亮,便要去侯府主院请安,伺候婆母用过早膳后,还有一个时辰要练习侯府的规矩。
永阳侯夫人对此美其名曰:“将来侯府的主母是要给你做的,现在多吃些苦,日后真正掌家才不会出乱子。身为世子正妻,一言一行皆侯府的体面,仪容仪范差一分都不成。”
从主院回来,温玥直接瘫倒在罗汉榻上,青黛皱着眉,满脸不忿的替温玥捶腿揉肩。
“嘴上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说什么都是为了娘子你好,可却连掌家权都不让娘子您碰,依我看,不过侯夫人故意磋磨您的借口。”
温玥怎会不知,可她却不能将这事挑明了说。刚嫁入侯府便与素有贤名的婆母生了龃龉,传出去,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给淹死。
“娘子,世子一直不来也不是办法,您不想法子留住世子的心,怎么还躺在榻上犯懒?”秦嬷嬷如幽魂一般突然出现,又开始她的说教。
温玥实在不想听,秦嬷嬷讲这些笼络夫君的手段,她合上眼,不去理会秦嬷嬷。
“娘子,嫁了人便要学会以夫为天。应当放下身段主动去求世子怜惜,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要紧的事。”
“嬷嬷,我累了,你先退下吧!”温玥冷声道。
秦嬷嬷闻言一愣,她是温夫人身边的老人,温玥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可自从嫁入侯府,却像变了一个人,对她时常爱答不理,今日更是直接赶她。
“娘子,嫁了人,奴婢便说不得了。可夫人临行前却是嘱托奴婢照顾好您,您如今这样,奴婢要怎么与夫人交代。”
见秦嬷嬷拿出温夫人来压人,温玥的脸色越发冷淡,她盯着秦嬷嬷看了好半晌,忽然灿烂一笑,“嬷嬷说得是,方才是我着相了。”
说完温玥便起身,对着秦嬷嬷拱手行了一礼,又听从秦嬷嬷的主意,在院中抚琴,以此吸引谢嘉川注意。
青黛用胳膊怼了怼一旁的澄心,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娘子这样,莫不是被秦嬷嬷给气疯了?”
澄心戳了戳青黛脑袋,“乱说什么呢!娘子这样做,自然有娘子的道理。”
谢嘉川从外头回来,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他没忍住驻足聆听起来。
“哪里来的琴声?”
逐光细细一听,觑着谢嘉川的脸上,小心回道:“回世子,应该是从春度居传来的。”
听见春度居这三个字,谢嘉川没由来的心间一颤,转头望向春度居的方向。
这莫不是她在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