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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美人

作者:一颗冬天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小黄门表明来意后,钱禄的脸瞬间垮了,太后与陛下每次见面都闹得不欢而散,这几年为了陛下娶妻生子之事,母子二人不知吵了多少回了。


    吵完架主子们心情不虞,遭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做奴婢的。


    殿内,萧徵正把玩着手中新制成的弓,指节扣住弦,手臂上的肌肉绷起,将袖子都绷得紧紧的,弓拉如满月。


    这把弓的形制与拉距,都是根据他的体态打造的,再加上这把弓的拉力有三石,这天下除了他,就算旁人再有蛮力也拉不开。


    他满意的掂了掂手中的弓,一转头又看到愁眉苦脸的钱禄,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你若是有病就去看太医,别在这里碍朕的眼。”


    “陛下,太后请您去咸宁殿走一趟。”钱禄哭丧着脸回道。


    都不用想,萧徵就知道太后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无非就是为了子嗣这些老生常谈的琐事,他想都不用想直接回绝,“你,去和太后说朕政务繁忙,走不开身,过几日朕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可是……”钱禄悄悄看了一眼萧徵的脸色,小声说道:“太后说,您若是不去,她便亲自来延英殿寻您。”


    萧徵静静地看了一眼钱禄,直到钱禄两腿发软,他才烦躁地将手中的弓丢到御案上,沉着脸起身,“备辇驾。”


    宫门敞开,宫道上帝王銮驾自朱门内缓缓而出。


    步辇檀木为骨,周身都是金银装饰,络带皆绣龙纹,威严庄重又不失雅致,织金帷幔迎风而动。金吾卫在前开道,两侧内侍分持羽扇、玄色织金九龙华盖,步伐沉稳整齐,除去御辇上金玉叮咚之声,再无半点异响。


    道旁宫人远远地瞧见便放下手中活计,恭敬地在宫道两侧垂首跪伏,恭迎帝王銮驾,垂着头皆不敢抬眼直视帝王銮驾。


    温玥与谢嘉川见状也赶紧跪下,温玥第一次进宫很多规矩都不懂,她也不敢妄动,只是跟着身边之人安分地跪在道旁,深深垂着头,不敢乱飘,等待着銮驾经过。


    御辇上萧徵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突然被一道光晃了双眼,他眯起眼侧头看去,只见一个纤弱清丽的小娘子跪在地上,低垂脑袋让人看不清样貌,似乎是察觉得他的视线,对方微微瑟缩,又往人后躲了躲。


    可她头上的鎏金嵌宝衔珠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尤其是那颗红宝石更是夺目。


    温玥敏感的察觉到御辇上之人的目光似乎落到她身上,那视线极为锐利,看得她心间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萧徵淡淡扫了一眼温玥就收了目光,看她的打扮应该不是宫中之人,想到方才前来谢恩的永阳侯世子夫妇,他心间已然了然,这人是何身份。


    既是外命妇,他便不过多计较。


    等帝王銮驾从眼前走过,直至消失不见,温玥才跟着众人一同起身。


    她转头望向銮驾消失的方向,心中微微后怕,刚才那一眼真的吓到她了。


    还以为是自己御前失仪,无意间惹恼了陛下,如今看来应该是她多虑了,陛下日理万机,怎么会注意到她一个小小的侯府世子的妻子。


    谢嘉川怕温玥没见过世面,在御前闹出笑话,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见她一直望着天子銮驾离开的方向发呆,只觉得她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如今已经嫁入侯府,最好收起那小家子气。日后见陛下的日子多了去,若还是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可别说是永阳侯府之人,侯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世子放心,妾不会的。”温玥对着谢嘉川拱了拱手。


    见她如此好说话,谢嘉川一时愣住,也无心去想,温玥说的不会是不会让侯府丢人,还是不会说是侯府之人。


    萧徵来到咸宁殿时,太后郑淑华正兴致颇高地给殿内的花浇水。刚一入秋,咸宁殿的桂花便开了,如今满宫飘香,太后心情也极好,见萧徵来,还招呼他一同赏花。


    “斑奴来了,快来瞧瞧这桂花开的多好!”太后和颜悦色的对着萧徵笑道。


    斑奴是他的小字,每次太后叫这个名字时,萧徵便知找他准没好事。


    他立在太后身侧,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确实不错。”


    桂树枝繁叶茂,金色的花瓣如同碎金一般,微风轻轻起,花瓣飞扬,更有桂子飘香,芬芳馥郁。


    太后被宫人搀扶着坐下,仰头看向满树芳华,似叹似念道:“这桂花开得如此盛,似有灵性一般,知宫中枝疏叶寥,它开这般满枝芳华,瞧着就讨喜。”


    说着她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萧徵,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就像是没听见这话一样,心中带上了几分火。


    “这草木都知晓枝繁叶茂方能绵延不绝,更何况人君?”太后原本温和的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她收敛了笑,吩咐身侧的女官,折下最繁茂的一枝桂枝,呈给萧徵。


    这些话萧徵早就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他随手接过桂枝,也不急着回答,反倒是认真打量了一番这枝桂枝,开得确实极为茂盛。


    “草木只开一季,自然要花团锦簇才好,可人君却是不同,不能只求一时繁茂。要想基业代代相传,当以社稷为重,怎可耽于内闱?与其强求内闱繁茂,华而不实。不如躬亲政务,固我国本。”


    在萧徵看来,这桂又有“贵”的说法。


    桂花开得这般好,与其说是枝繁叶茂,硕果满枝。倒不如说是蟾宫折桂,荣华富贵,指不定明年春闱就要人才辈出了。


    “什么华而不实!你非要气死我不成?我也不是非要让你佳丽三千,沉迷女色,身边总归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吧!”太后被萧徵这话气得不轻,她眉头紧锁,双目含怒。


    他丝毫没有被太后的怒气影响,走到太后一侧空着的位置坐下,散漫地饮了一口茶,“宫中服侍之人众多,儿子不缺人照顾。”


    “这能一样吗?”


    “有何不同?”萧徵眼皮都不抬,随口反驳。


    太后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纷纷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宫人们也被吓得一个激灵,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小心就惹祸上身。


    “你难道要做一辈子孤家寡人不成?一想到这些阿娘就是死都不能安生!班奴啊,你难道想看着阿娘死不瞑目吗?”


    闻言,萧徵眉头也跟着蹙起,一说到这事就提什么生死,阿娘如此,申承良也是,他实在是听够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难道娶妻生子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成?还能让您长生不老,死而复生?若真如此,世间只怕再无生离死别。”


    “萧徵!我看你真是要气死我!”太后这次确实动怒了,直接当着宫人们的面,直呼陛下名讳。


    她猛地站起身,在原地不断踱步,食指指着萧徵,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显然是气得很了。


    毕竟是亲娘,萧徵也怕真把人给气出病来,到时候不孝二字压倒他头上,他可背不动。


    他也不再云淡风轻,赶紧上前将人扶到一边坐下,还不忘补上一句,“阿娘,记得避谶。”


    太后:“滚!”


    萧徵将手中的桂枝放到太后手边,轻声说道:“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随后便起身离开。


    太后看了一眼,手边的桂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将桂枝丢到一边,“就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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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脾气,那个美人愿意折你!”


    听见这话,萧徵不以为然,他本也不愿美人折,对着太后行了一礼,扬长而去。


    他走后,太后仍未消气,看着这满树桂花,长长叹了一口气,“玉芬啊,你说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混账东西?我与先帝,哪个也不像他这般?”


    玉芬是太后的陪嫁丫鬟,从小就侍奉在太后跟前,二人之间情同姐妹,也是看着陛下长大的,但太后这话她也不敢随意搭腔。


    重新将一盏温茶递给太后,柔声细语地劝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何必急于一时?陛下还年轻,兴许是还未开窍呢!”


    太后接过茶,轻啜一口,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他哪里还年轻?已经二十又六,眼看就要而立,朝中如他这般年纪的人,哪个不是娶妻生子了?也就你还觉得他小。”


    玉芬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又道:“指不定是陛下开窍晚呢?”


    太后抬眸看了一眼玉芬,眼中满是诧异,“开窍晚?眼看他就要立了,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才能开窍吗?到那时他还中用吗?”


    话落,宫人们都变了脸色。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她这话有些过了,摆摆手,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吾也不愿再去管他,由着他去吧!”


    可话是这么说,太后心中仍是放心不下。几日后,钱禄刚下值,正准备好好歇息歇息,可才走到半路就被太后宫中的女官给拦下了。


    “太后有请,劳烦大监跟奴婢走一趟吧!”


    钱禄不敢推脱,只好哭丧着脸跟着女官往咸宁殿去。


    咸宁殿内,太后端坐在主位上,凤眸低垂,翻看着一本册子,鎏金卧龟莲花纹香炉里燃着特意调制的降真香。近日来太后思虑纷纭、辗转不寐,降真香中搭配了檀香与茅香,可清远深邃,静心凝神,以免太后忧思难解。


    钱禄垂首立在殿中,太后一直不开口,他也不敢抬头,殿内极为安静,钱禄甚至可以听见香炉中,降真香燃烧的声音。


    他抬眸悄悄觑了觑太后,却只看到垂落在脚踏上的一截凤袍,心中大约也猜到太后今日召见是所谓何事。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才缓缓开口,“钱禄,你跟在陛下身边多久了?”


    “奴婢七岁就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如今已有二十余年。”钱禄恭敬回答。


    “二十年啊!”太后心中感慨,将册子放到一边,揉了揉酸疼的眉眼,“你日日跟在陛下身边,可见过他对谁有几分不同吗?”


    似是想到什么,她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论男女!”


    钱禄心中直打鼓,不知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谨慎道:“回娘娘,奴婢侍奉陛下左右,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位娘子另眼相看。”


    想了想,他又道:“包括郎君。陛下一心朝政,对天下子民皆一视同仁。”


    话落,咸宁殿又归于寂静。


    太后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烦躁地吩咐宫人将殿内的窗户都打开。清风拂过,她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几分,盯着钱禄沉声道:“你可想清楚了!当真一个特例都无?”


    “娘娘,您容奴婢再仔细想想。”钱禄拱手行礼,将腰弯得极低。


    殿外漏刻滴滴声,一声声敲到钱禄心上,他不断回想,都有哪些人与陛下接触过,又哪些人最为特别。


    时间不断流逝,太后的耐心眼看就要耗尽,钱禄突然眼睛一亮,他想到一位娘子。


    “娘娘,奴婢想起来了!有一位娘子,陛下待她似乎有几分不同。”


    闻言,太后也跟着挺直了腰,端庄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激动,急忙追问道:“是哪家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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