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川一路跑到宁辉堂,他的一颗心揪成一团,明明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确保一丝风声都不曾走漏,为何若雪会在今日找上门,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巧?
他已经顾不上其它,只希望今日这事千万别传出,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他们侯府怕是要大难临头。
林若雪一进侯府,就被永阳侯的人给瞧见了,不过片刻她就被人从身后敲晕,拖到柴房中给绑了起来。
一直绑到所有仪式结束,将宾客送走,她这才被人带到永阳侯面前。
永阳侯本想暗中了结林若雪,可将人拖到正厅时不小心被谢嘉川的贴身小厮逐光给瞧见了。
逐光不敢声张,他知晓林娘子是世子心尖尖上的人,在世子心中有多重。他片刻都不敢怠慢,赶紧将此事告知了谢嘉川。
侯府宁辉堂中一片死寂,护院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谢嘉川不管不顾地闷头硬闯。
护院怕伤到他,装模作样地拦了几下,还是将人给放了进去。
“阿耶,莫要伤若雪,她是无辜的!”
谢嘉川一进正厅,就看到林若雪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赶紧上前将人抱在怀中,看着她气若游丝的模样,只觉得心口生疼。
“无辜!她哪里无辜?你知不知她今日与钱大监不过前后脚入府?如果不是我的人先一步发现她,将她打晕绑了起来,她必定与钱大监撞上!到时后果可想而知,嘉川你难道想看着侯府的基业毁在你手上吗?”
永阳侯看见谢嘉川这个不肖子孙就来气,他风流便风流,可却欠下一屁股风流债不处理,还要他这个老子来替他擦屁股。
“侯爷,不过一个小娘子罢了,嘉川若是喜欢纳入侯府也不是不行,您何苦动怒?”永阳侯夫人姚兰一向溺爱谢嘉川,对他有求必应。姚氏上前几步,扶住急火攻心的永阳侯开口劝慰道。
“妇人之见!你知道你口中的这个小娘子是谁吗?”永阳侯指着林若雪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何人?”姚氏一介深闺妇人,对朝廷上的事知之甚少,林家被抄家流放之事也过去许久,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时隔多年,再见到林若雪,她一时半会儿还真认不出是何人。
察觉到姚氏打量的目光,林若雪往谢嘉川怀中躲了躲,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没想到永阳侯竟然还能认出她,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家的事应该没几个人知晓。
若是她的身份暴露,别说嫁给谢嘉川为妻,就是做妾,恐怕都轮不上她,没有哪家正经人家愿意娶一个罪臣之女。
察觉到林若雪的恐惧,谢嘉川将人抱得更紧了,“若雪别怕!”
“若雪?”听到这个名字,姚氏眉心紧皱,方才她不曾注意,如今一听,这个名字倒有几分熟悉,她认真想了想,突然面色大变。
“你难不成是林家的那个林若雪?”
林若雪咬紧牙关,将头埋得更深。她不敢承认,毕竟她阿耶当年犯下的可是谋逆的大罪,她与阿娘尚且能苟活于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被人发现她的身世,只怕会身首异处。
见林若雪不说话,姚氏便吩咐人将林若雪给拽起,强迫她将头抬起,“起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五大三粗的婆子蛮横地捏住林若雪的下颌,逼她抬起头,将她狼狈的模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虽面色苍白,发髻散乱,但这幅倔强不屈的可怜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林若雪垂眸不去看众人,众人或审视或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努力维持的自尊狠狠踩碎。
这么多年粉饰太平,她努力伪装成一个普通人。不去想曾经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去想跌落泥潭时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屈辱。她骗自己,企图抹去那段灰暗的日子,但此刻,她的遮羞布被人撤下,辛苦维系的尊严也碎了一地。
“真的是你!”
姚氏震惊地瞪大双眼,林家没败落时,与侯府关系也是极为亲近。其父林志更是官居高位,身为吏部尚书,掌管百官考核,侯府也有意与他结交,一来二去,两家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正巧两家一儿一女,还说笑着要结为儿女亲家。
只是后来突生变故,林志勾结安王意图谋逆,侯府听闻消息,为求自保,迅速与其割席分坐,结为亲家这事也不了了之。
谁成想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家的娘子竟又勾搭上了她儿子。
“你竟然还活着?你如今已是罪臣之女,难道还以为自己能配得上侯府世子吗?”姚氏站在林若雪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她虽然也瞧不上温玥长史之女的身份。终归也是清流出身,其母虽然是庶女,但架不住人家外祖父乃是当世大儒,又有天子赐婚,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认下。
可她林若雪是什么身份,也妄想攀龙附凤!
“别以为你有些姿色,就能勾得嘉川将你收入房中!你如今已是罪臣之女,只怕是瞧上侯府的门第权势,不愿舍下从前的荣华富贵,去过苦日子,这才巴巴的凑上来!”
听着姚氏的滔滔不绝,林若雪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谢嘉川,希望他主动与侯夫人解释,说他们二人之间是两情相悦,她并无半点私心的,也不是贪慕虚荣之人。
可谢嘉川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母亲用尽难听的话来羞辱她。
“嘉川哥哥,你也是这样想我的吗?”
看着林若雪失望的双眼,谢嘉川想到从前与她相处的种种,他知若雪要强,就连他送她的东西也会记在心中,日后必定会一一还回来的。
可阿娘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如今身份地位早已天差地别,又怎能保证若雪这些年没有生出旁的心思。
谢嘉川心中有些动摇。
他避开林若雪望来的目光,心中想了很多,终是心中不忍,开口道:“阿娘,若雪并非这种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若非陛下赐婚,我也是要娶她进门的。”
姚氏还未开口,永阳侯就摔了手中的茶盏,“混账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放着这么多高门贵女不娶,你要娶一个罪臣之女!你是昏了头了!”
“阿耶,旁人再好在我眼中也比不上若雪重要!除了若雪我谁都不要!”谢嘉川也干脆与林若雪跪在一起,坚定地牵起她的手。
“翻了天了!”永阳侯气得捂着胸口,双目睁圆似有怒火在其中燃烧,“温氏已经进门,你如今又说非林若雪不娶,你将温氏置于何地?又将陛下置于何地?难道要为了你们两个,让整个侯府都为你们陪葬吗?”
“娶温玥不过是皇命难为,儿子是为了不连累侯府,不得已而为之。若雪对此一无所知,是我一直瞒着她。您若是要杀若雪,就连同儿子的命一起拿去吧!”
闻言,林若雪猛地看向谢嘉川,她不知这婚事竟然是天子赐婚,如果她知道定不会在今日出现。
林若雪这才发现,她好像给人当枪使了,那位好心帮她的娘子,并非心善,而是故意利用她。
她眼中含泪,梨花带雨地说道:“嘉川哥哥,你为何不同我说?你若是一早就和我说,我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宁愿一死,也会成全你与温娘子。”
谢嘉川摇了摇头,“若雪,不准你说这些。”
“够了!事到如今本侯可以饶你不死,但长安你不能再待下去。”永阳侯坐在上首,一锤定音。
“阿耶,儿子知道您顾虑什么,可那件事已经过去许久,想来陛下也早就忘了。若雪这么多年都留在长安,一直都平安无事,您就让她留在我身边吧!”
若是普通人家娘子,谢嘉川实在喜欢得紧,随便寻个日子纳入府就罢了。
可林若雪不同,她是罪臣之女,其父犯的还是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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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罪。永阳侯小心谨慎半辈子,绝不会为了小辈的儿女情长冒险。
“你想都不用想,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说完永阳侯便甩袖离开,吩咐人找机会将林若雪给送出长安城。
“阿耶!”谢嘉川还在不断哀求,只能眼睁睁看着护院将林若雪给带走。
“嘉川,不过一个小娘子,你要什么样的没有?”姚氏叹了一口气,看着儿子祈求的模样,终归是心软了,将人从地上扶起,好言相劝。
“阿娘,若雪是不一样的。儿子是真心爱她的!此生也只要她一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原本是要被卖做官奴的,都是儿子在暗中救下了她。若是她被逐出长安,被有心之人发现,将此事说了出去,侯府怕是要受到牵连!儿子不忍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所以只能将她留在身边。阿娘,您帮我去劝劝阿耶!”
姚氏闻言,也正色起来,谢嘉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心中思索着对策,“你先回婚房,新婚夜就让温氏独守空房,她怕是会起疑。至于其他的,我会去同你阿耶讲清楚其中利害,他今日也怕是在气头上,等消气后我再去劝劝他。”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谢嘉川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借着月光,回到他与温玥的婚房。
婚房早已熄了灯,只有那对龙凤火烛还在燃烧,温玥也并未等他,早早就歇下了。
谢嘉川借着烛光,看着婚床上的人,眼中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从前是真心想娶林若雪为妻的,可今夜永阳侯的话,也点醒了他。身为侯府世子他就算不娶温玥也是要娶别人的,罪臣之女无法成为他的正妻。
可他的一颗心早就给了若雪,对温玥也无半点情分可言。谢嘉川暗暗下定决心,只与温玥做一对名义上的夫妻,他心中的妻子只能是若雪。
温氏若是安分守己,自己也可以给她该有的体面。若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等阿娘将阿耶说服,他就将若雪接到身边,虽做不成夫妻,先留在他身边做个通房也是好的,他一定会护她周全,不会让温玥伤她分毫的。
温玥一整晚都没睡好,不断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最吓人的是,她梦到自己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死死缠着她不放,竟生生将她给吓醒了。
一睁眼,温玥就看到谢嘉川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居然与她梦中见到的毒蛇一般无二,吓得温玥失声尖叫。
“世子这是做什么?”温玥刚醒还穿着寝衣,白净的小脸未施粉黛,她被谢嘉川看得浑身不自在,扯过被子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谢嘉川似乎没想到温玥会在此时醒来,看着她一时失神,忘了言语。
温玥刚醒,眼底还带着朦胧的雾气,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衬得她面颊莹白如玉,刚刚醒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眉尾的那颗小痣也为她添了几分清柔婉丽。
身上只穿着寝衣也不会让人觉得寡淡,反而素净无华,更显清雅脱俗。
听见温玥的质问,谢嘉川这才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虽然不喜温玥却也不得不承认温玥确实生了一副迷惑人心的好皮囊。
“我娶你不过皇命难为,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好给我收起来,要想待在侯府之中,你就要受侯府的规矩,不可生了僭越之心。”
说完他也不管温玥作何反应,自顾自地迈步离开。
“娘子,您没事吧?”澄心她们听到温玥的尖叫声,正准备进去,迎面撞见谢嘉川面色不善从内走出。
“没事。”温玥摇了摇头。
“娘子昨夜可有与世子圆房?”秦嬷嬷如幽灵一般突然出现,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
听见秦嬷嬷的声音,温玥就像是被抽干浑身的力气,她原以为嫁人之后就可以脱离阿娘的掌控,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再想想莫名其妙就对她满心厌恶的谢嘉川,温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