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申承良阻止了萧徵乱来,但赐婚温玥与永阳侯世子的圣旨早已颁下,他也无力回天。
只能在心中惋惜,陛下错失良缘。
这道圣旨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喜的是萧徵,日后再也不用听申承良在他耳边絮叨,愁的则是温玥与永阳侯世子谢嘉川。
尤其是谢嘉川,他前脚刚与青梅竹马的恋人分开,后脚回府就接到赐婚圣旨。听着周围恭维祝贺的话,他却只觉得飞来横祸,手中的圣旨也成了烫手山芋。
他内心万般煎熬,若是抗旨不遵,必定是惹怒陛下,连累侯府满门。但是,要他违背与林若雪的誓言,他也是做不到的。
谢嘉川一时陷入两难。
永阳侯见他神情有异,暗中提点道:“嘉川,陛下赐婚,这是天大的幸事,你可千万别犯傻。”
前来宣旨的小黄门还未曾离去,若是让宫中之人瞧出异样,怕是会惹出祸事。永阳侯只能暗中提醒谢嘉川,让他万不可表现出不满。
永阳侯一直都知道谢嘉川暗中与林家女往来,他虽瞧不上那林若雪柔柔弱弱的模样与罪臣之女的身份,却也不曾阻止过,郎君年少时都难免风流,有个红颜知己也算不了什么。
但侯府的世子夫人绝对不能是罪臣之女。
看懂永阳侯眼中的警告,谢嘉川强打起精神,费力地挤出微笑,“怎会,陛下赐婚,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嘉川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在,小黄门不会在乎,萧徵更不会在乎。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萧徵不在乎接旨之人是否真心,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圣旨下来,就算他们心中有十万个不情愿,面上也要感恩戴德的接下圣旨。
所以,他只下旨,从不在乎接旨之人是否情愿。
谢嘉川不敢在永阳侯夫妇面前提关于林若雪的事,也无颜面对林若雪,每日将自己关进房中,浑浑噩噩,怨天尤人。
他不愿辜负林若雪,也怕伤了她的心。
十一年前,陛下为太子时,安王发动政变,意图取今上而代之。但那时陛下早已羽翼丰满,又有太后协助,朝廷早已是他们母子二人的一言堂。
安王根本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眨眼之间,所有爪牙都被连根拔起。
林父作为安王一党,也牵扯其中不能幸免,林氏一族男子流放三千里,女眷皆卖身为奴。
那时谢嘉川尚且只有七岁,拼尽全力才求了永阳侯暗中救下林若雪母女,悄悄安置在府外。
若雪本就柔软,除了他无人可依,他又怎么能将她弃之不顾。
他原本许诺若雪,等他明年高中便去求阿耶阿娘,让他们同意娶她为妻,如今却成了镜花水月。
绝不能负了若雪!
谢嘉川攥紧双拳,在心中暗暗发誓。决定暂时将赐婚一事瞒下,不能让林若雪知晓。
若雪本就体弱,若是知晓此事,恐无法承受。他是为了若雪着想,这才瞒着她的,若雪一向温柔体贴,定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打定主意后,谢嘉川又恢复了曾经光风霁月的模样,像是无事发生。如往常一样去落烟巷看望林若雪,只是会在林若雪提起婚事时,眼中划过愧疚与心疼,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七月十六,天朗气清。
温玥一路跋涉,从扬州到了长安,天子脚下,繁华更胜扬州。
接到赐婚圣旨后,温夫人很是失望,温玥竟然未能进宫,她心中很是不虞,连着几日对温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直到她费劲周折打听到,陛下不曾将任何一人收入后宫,通通都赐了婚。
尤其是知晓这永阳侯世子,乃是长安不少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她那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母家兄长,也有意与永阳侯府结亲。
心中的那口气这才顺了。
所以她不远万里,也要带女儿来长安从陈府出嫁。为的就是压兄长一头,让他瞧瞧,她亲自教养的女儿,比他的女儿强上千倍万倍。
这一路上温夫人都脊背挺直,精神抖擞。而坐在右手边的温玥,眉眼间却笼着一股淡淡的愁绪,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端庄娴静的坐在一侧边。
温夫人扫了一眼温玥,对她今日的仪态很是满意。这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一会儿进了陈府,你也要端起你那世子夫人的架势,万不可叫人看轻了去。”
“是,女儿省得。”温玥乖顺点头,像是没脾气的泥人一般。
抬手抚上女儿清丽至极的小脸,温夫人心中更加满意。她的阿玉,就是她此生最满意的作品。
阿玉幼时,陈府众人常言,陈意静与阿玉长得极为相似。
如同双生子一般。
真是可笑!
陈意静与她阿耶陈言明一样,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连阿玉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更别说阿玉那可兴三代的命格,他们陈家父女也敢与阿玉相提并论。
自有了阿玉,她便日渐胜过陈言明,事事都压高傲的他一头。她夫君虽不是京官,但却是一方父母官,有实权在手。
大多数官员升迁之前,都会外放为长史全当历练。是以,温勤现在虽然外放扬州,但前途不可限量。与陈言明相比也丝毫不输什么,如今又与永阳侯府结亲,温家可谓更上一层楼。
这般想着,温夫人心情也跟着愉悦几分。
她拍了拍温玥的手,“交代你抄写的佛经都写好了吗?”
“还剩几页,明日应当就抄写完了。”温玥答道。
闻言,温夫人皱了皱眉,“太慢了,这几日虽然一直在赶路,但你也不能懈怠。”她掀开一角车帘,望了一眼外头的天色,还算不上晚。
“现在就写,待会儿到了驿站,你也不可犯懒,今晚就抄写完。”
“是。”温玥点头应下,她早就知道会这样。递了一个眼神给她的贴身女使澄心与青黛,二人立刻麻利地将纸墨笔砚摆上。
青黛心疼温玥,马车如此颠簸如何抄写的好,正欲开口替她说话,就被温玥一个眼神阻止,她只好委屈地合上嘴。
澄心一向沉稳,她安抚地拍了拍青黛的手。
温玥一早就知晓温夫人要强的脾性,明日就要到陈府了,为了面子,绝不会让她在陈府中抄写佛经。
在陈府,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如何辛苦、付出了多少,只能表现的从容不迫,仿佛一切事情都轻而易举,谈笑间便可得到。
所以今日说再多也不过是无畏的争执,倒不如乖乖顺从,她也能节省几分力气。
“后日你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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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抄写好的佛经,亲自去香积寺一趟,在佛前供奉上。”
温玥注意着笔下,生怕马车一个颠簸,就会将这页佛经给毁了,小心地分出几分心神,点头答应。
这一路她手都写酸了,到了驿站,青黛一进屋内就急急地查看温玥的手腕。
连一旁的澄心都面露不忍,“夫人也太过严苛,那马车如此颠簸,为何还非要您写这劳什子的佛经?”
她们二人自小与温玥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这些年温玥受了多少苦,她们看在眼中。
随着娘子长大,夫人也愈发严厉。娘子喜欢洒脱不羁的草书,因着夫人不喜,娘子也只能偷偷练。对造纸感兴趣,但夫人却觉得这是下九流的行当,不许娘子学。
温玥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玉像,每一处都是按照温夫人喜好打造的。但在温夫人看不见的内里,里头已经悄悄出现裂痕,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玉碎珠沉。
青黛一边抹泪,一边为温玥酸疼的手腕上药,“娘子,您今夜还要写吗?要不奴婢替您写吧!”
澄心戳了戳青黛的额头,数落道:“净出些馊主意,就你那笔臭字如何与娘子相比?你怕是嫌夫人还不够严厉吧?”
“我不是,我只是心疼娘子。”青黛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边指着澄心,边说:“要不然,澄心你来帮娘子写!你的字与娘子有几分相似,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
“好了,你也说是蒙混过关,要是被发现了咱们三个都吃不了兜着走。”温玥打断青黛的胡思乱想,还不忘安抚一下她们两个,“没事,你们放心好了,本娘子早有准备,不会一直写的。”
澄心与青黛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太相信,一晚上都注意着温玥,生怕她为了不让她们担心,背着她们两个偷偷抄写。
可看了许久,温玥也只是悠闲地看书,丝毫不慌,甚至早早熄灯睡下。
翌日一早,温玥精神饱满的出现在二人面前。她们这才信了温玥也许早有准备。
驿站就在长安城外,再过一个时辰便可到达陈府。
温夫人见温玥面色红润,丝毫不见赶路该有的疲惫,反而越发貌美,略施粉黛便已胜过神妃仙子,一双美眸顾盼生辉尽显清雅。
她从楼上下来,俏生生地唤了一声:“阿娘。”
温夫人点点头,“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若没落下什么,咱们就出发吧!”
“是。”
温夫人是陈家庶女,一向不受重视,幼时被嫡出兄长陈言明与长姐陈淑娴欺压,心中不忿,这才养成了一副争强好胜的性子。
为得到阿耶更多关注,温夫人事事都掐尖要强,不论容貌还是才情,都要胜过陈言明与陈书娴。
她们兄妹三人斗了半辈子,如今小辈们长大了,也跟着继续斗,不过却出来两个岔子。
一个是温玥,另一个则是陈书娴的小女儿江宣。
温玥被温夫人养的不食人间烟火,不屑与人争抢什么。而江宣则被陈书娴养的天真烂漫,不知何为忮忌。
这二人理所应当的就玩到了一处,唯有陈意静,像极了上一代人,事事都要与温玥一较高低。
尤其是二人常常被说容貌相似。
温府的马车一停下,陈意静就在人群中搜索温玥的身影,她今日特意打扮过,一定会将温玥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