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
“压力阀失灵!玻璃承压值超过临界点!”
“关不上!隔离门关不上!”
海水从破裂的观察窗汹涌而入,瞬间淹没了半个实验室。许烟瓷被水流冲得撞在操作台上,肋骨处传来剧痛。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看见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主控台前,李博士的手按在紧急隔离按钮上,但迟迟没有按下去。他的脸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忽明忽暗,眼神里有挣扎,但更多的是……算计。
“博士!”许烟瓷嘶声喊道,“关门!快关门!”
小陈冲过来想拉她,却被另一个研究员死死拽住:“来不及了!水压太大了,门关不上!”
“那就手动关闭!”小陈挣扎,“烟瓷还在里面!”
“太危险了!”李博士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隔离程序已经启动,现在关门会把主排水管一起切断。整个A区的实验样本都会受损。”
许烟瓷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比起她一个人的命,那些珍贵的研究样本更重要。
海水已经没到胸口。她看见同事们陆续退到安全线后,看见小陈被人强行拖走,看见李博士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
按下了全区域封锁按钮。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开始缓缓下降,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那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
“不……”许烟瓷想要冲过去,但人鱼的尾巴从水中猛地扬起,缠住了她的腰。
不是攻击,是禁锢。
他把她拉回身边,深蓝色的长发在水面散开,像一张网。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是惊恐,是绝望,是心如死灰。
“他们不要你了。”人鱼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每个字都像刀子,“和我一样。”
隔离门落下最后十厘米。透过那道逐渐缩小的缝隙,许烟瓷看见听澜冲进外走廊。
他跑得很快,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但他的方向不是主控室,而是——
直冲向隔离门。
“听澜!别过来!”她尖叫。
太迟了。
门轰然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最后一瞬,她看见听澜的手按在门外的观察窗上,看见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惶恐的表情。
然后,一片黑暗。
只有应急灯还在闪烁,将海水染成血色。
水还在上涨,已经没到脖子。许烟瓷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但人鱼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他的脸埋在她颈侧,呼吸喷在皮肤上,温热得可怕。
“放开我……”她声音发抖。
“为什么?”人鱼抬起头,幽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他们放弃了你。和我一起沉下去不好吗?深海很安静,没有背叛,没有抛弃。”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扭曲的温柔,像海妖的歌声,要把她拖入深渊。
许烟瓷的肺部开始灼痛。缺氧让眼前出现黑斑,意识在迅速流失。她想起很多事:想起母亲说“女孩子不要太拼”,想起赵主任油腻的手,想起李博士按下按钮时冰冷的眼神。
也许人鱼是对的。
也许沉下去,就解脱了。
就在她快要放弃挣扎时,隔离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金属的声音。
咚!
整个门框都在震动。
咚!
第二次撞击,合金门板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咚!
第三次,凸起更明显了。
人鱼的手臂收紧,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什么东西?”
许烟瓷不知道。但她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还有人没有放弃她!
第四次撞击时,门板终于撕裂。
不是打开,是硬生生被撕开一个缺口。
海水从缺口处涌出,压力差让水流形成漩涡。许烟瓷被卷向缺口,人鱼想要拉住她,但另一只手从缺口中伸了进来。
那只手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用力——
将她整个人从水中拖了出去。
许烟瓷摔在走廊干燥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咸涩的海水从口鼻中呛出。她睁开被水刺痛的眼睛,看见听澜跪在她身边。
他的右手,因刚刚撕开合金门,正在不正常地颤抖。小臂的拟真皮肤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和闪烁的电路。但他不在乎,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深处蓝色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警告:右臂动力系统过载】
【警告:结构完整性下降至41%】
【警告:液态介质侵入加剧】
“听……听澜……”她伸手想碰他。
“别动。”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机械杂音,“我先带你离开。”
他想要抱起她,但右臂突然失去力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许烟瓷这才看见,他的右臂关节处有蓝色的液体在渗出。
不是血,是冷却液。
“你的手!”
“临时故障。”听澜用左手撑地,试图重新站起来,但右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李博士带着人赶过来,看见被撕裂的隔离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研究员喃喃道。
听澜没有理会他们。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然后看向李博士:“她需要医疗援助。”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让李博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当、当然。”李博士示意医护人员上前。
许烟瓷被抬上担架时,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透过撕裂的门,她看见人鱼还站在齐胸深的水中,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潜入水中,消失在黑暗里。
---
接下来的三天,研究所一片狼藉。
A区实验室全毁,修复预计需要至少一个月。那条人鱼彻底消失了,监控只拍到他从排水系统离开的画面。搜索队找了两天,一无所获。
而李博士对外的解释是:“实验事故导致隔离系统故障,许研究员不幸被困,所幸及时获救。”
只字不提他按下封锁按钮的瞬间。
许烟瓷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肋骨骨折,肺部感染,还有多处擦伤。但身体上的痛比不上心里的冷。
她差点被朝夕相处的同事放弃。
第四天早晨,医生终于允许她出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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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澜来接她时右臂已经修复了,至少外表看起来完好如初。但他走路时有种极细微的不协调感,像是系统还在进行最后的校准。
“你的手真的没事了?”上车后,许烟瓷问。
“修复完成度90%,不影响基本功能。”听澜转动方向盘,动作确实流畅,“您不用担心。”
“没有担心。”她习惯性反驳,然后意识到这个对话似曾相识。
听澜的嘴角很轻微地上扬了一下。
到家后,许烟瓷发现家里有些不一样。阳台上多了几盆绿植,厨房里换了新的厨具,沙发上还放着一个柔软的毛毯,是她喜欢的浅灰色。
“这些是……”
“数据显示,环境变化有助于改善情绪。”听澜说,“我根据您的喜好做了一些调整。”
许烟瓷走到沙发边,拿起那条毛毯。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听澜站在她身后,“这是我的职责。”
但许烟瓷知道,撕开合金门不是职责。用破损的手臂抱着她离开不是职责。在所有人都放弃她时冲进来……更不是职责。
晚上,她还是做了噩梦。
梦见海水灌进肺部,梦见人鱼幽蓝的眼睛,梦见李博士按下按钮时冰冷的表情。她在黑暗中惊醒,浑身冷汗。
客房的门轻轻开了。
听澜站在门口,没有开灯:“监测到您的心率和皮质醇水平异常。需要帮助吗?”
许烟瓷顶着凌乱的长发摇头。
听澜还是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没有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天,”许烟瓷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来救我?”
听澜沉默了几秒。
“协议规定,在用户生命受到威胁时,必须采取最高优先级的干预措施。”
“只是协议吗?”
这次沉默更久了。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清澈。
“我不知道。”听澜诚实地说,“系统日志里只有一行错误代码:E-001。定义是:未识别情感反应。”
许烟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那天撕门的时候……”
“右臂动力系统过载警告响了十七次。”听澜平静地说,“我屏蔽了它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个AI,屏蔽了自己的安全警告,只为救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听澜的手颤抖了一下。
“还疼吗?”她问。
“我没有痛觉传感器。”听澜说,“但系统日志显示,当时有持续的数据流异常,模拟出了类似‘疼痛’的神经信号。”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奇怪的体验。”
许烟瓷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暖,完美得像艺术品。但她记得那天看到的金属骨架和闪烁的电路,记得蓝色的冷却液渗出来的样子。
“听澜。”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听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力道很轻,但很稳。
“我不会放弃你。”他说,“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