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醉。”池木周将那青瓷小瓶在她眼前晃晃,“街角铺子买的,我可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这一小壶的,你不得感谢我一下?”
江余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浮现出几分狐疑:“这……不是酒?”
这桃花醉入口后,满口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新桃的清香又从肺腑中漫上来。
简直教人喝了一杯,还想再要第二杯。
“是酒,”池木周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但这酒特别,尝不出酒味儿。你素日里不是说不喜欢酒味吗?这个正合适。”
“好喝。”江余咂了咂嘴,伸手就要去拿瓶子,想再倒一杯。
池木周眼疾手快,指尖一勾便把瓶子捞走,掌心轻轻覆在瓶口上,难得正经道:“你少喝点,毕竟是酒。万一你喝醉了,我可没办法跟师父交代。”
江余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缩了回去。
她确实不知自己酒量深浅,万一自己真是一杯就倒,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江余内心纠结了一番,还是老实地点点头:“行吧,那你留着点,明日我还想喝。”
池木周又生了逗弄的心,把酒瓶又往自己跟前带了半寸:“这可是我排了许久队才买来的,你猜我愿不愿意给你?”
江余一撇嘴,把脸别开一点:“嘁!”
正拌嘴间,门口传来一声轻叩。
店小二立在门册,恭敬地拍拍手,身后便鱼贯跟进来七八个端着食盘的伙计。
一道接一道的菜肴被争相端上桌,霎时间香气扑鼻,热气氤氲。
店小二待菜齐了,笑眯眯走到桌旁,微微欠身:“请问二位客官,谁来结账?”
池木周端着茶杯,朝对面一扬下巴。
小二会意,冲着江余笑得愈发灿烂:“姑娘。”
江余强颜欢笑:“多少银钱?”
小二从腰间摘下算盘,噼里啪啦拨动一阵,朗声道:“姑娘,方才小的算过了,统共——一百文。”
江余拿钱的手顿住了,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你说多少?”
“一百文。”店小二仍然保持着那训练有素的微笑。
“怎、怎么这么便宜?”江余有些狐疑,把碎银递给小二。
店小二麻利收了银子,笑着回答:“今日铺子里有折扣,故而是这个价格。”
“好端端的,为何打折?”江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哦,是这么回事——”店小二转向池木周,语气里带着熟稔,“是这位公子,他来本店的次数,已满五十回了。按着店里的规矩,老主顾都该有优惠的。”
“公子,您可是咱们这儿的常客,对也不对?”
池木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只是笑着,却不言语。
“那我运气可真好。”江余顿时眉开眼笑,将钱袋子仔细系好。
“姑娘看着便是有福气的人。”店小二嘴跟抹了蜜糖似的,又做了个揖,“二位客官好好享用,小的便不打搅了。”
说罢,他领着伙计们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江余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上绽开,她彻底开心起来。
果然,只有美食能教人忘却俗世烦扰。
池木周笑着给她倒青梅汁,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如今不郁闷了?”
她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应道:“我何时不开心了?你少胡言乱语!”
江余咽下那块排骨,用筷子指指桌上的一盘菜,笑得奸诈。
“你多吃点这个。”
“为什么?”
“因为这道菜——补脑子!”
“……”池木周的嘴角抽了一下。
窗上挂着的铃铛也被风吹得叮咚作响,洒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地将半桌子的菜都吃了。
一道传音符忽然从窗外飘入,池木周抬手捏住,侧耳听了片刻。
“师兄给我们传了个话,”他松开手,那符纸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散去,“让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江余眉眼间明显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行。”
池木周只手撑着下巴,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怎么?你还有其他想买的东西?”
江余闻此言,讨好似的弯起眉眼:“我听说……这附近有一间琳琅阁,卖的都是一些很少见的精巧玩意儿……”
池木周抬手一弹她的额头,带着几分纵容。
琳琅阁果真阁如其名,一入眼便是各种琳琅满目的女子物什。
香囊扇坠、朱翠钗环,简直目不暇接。
江余一下被满堂的琉璃灯照亮,眼底映进星星点点的碎光,满室珍奇都比不过她此刻琥珀般的双眸。
她在一排货架前转了一圈,目光忽然定在一处,脚步便再也挪不动了。
那是两根纱质发带。
淡青色如同一汪春水,发带边缘用极细的银线锁了边。发带上串着细细的银链子,底下还坠着若干个精巧的花朵状铃铛。
这发带确实漂亮。
江余伸手碰了碰,铃铛清脆地响了几声,她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那牙人是个老妇人,眼尖得很。她笑盈盈地走过来,从架上取下那根发带,又拉着她走到铜镜前,将发带在她发髻边比了比。
铜镜里映出一张明净的脸庞,淡青色的发带衬着乌发,显得人多了几分柔情。
经过这般,她其实更心动了。
她悄悄用手摸摸钱袋子,又露出了几分窘迫之色。
那妇人还在热心比划着,江余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连忙躲开那妇人过分热情的手,回身拽着池木周的袖子便想往外走。
“走啦走啦——”她压低声音,拽了两下,却没拽动。
池木周反手拉住她,朝那妇人招招手。
江余拽着他的袖子往下一扯,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喂,我没钱了,你别——”
池木周侧弯着身子,也凑在她耳畔说:“就当你方才请我吃饭的回礼了。”
他的气息拂在耳畔,江余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妇人已经走来,笑得热情洋溢:“哎哟,这位公子可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一款!”
“是嘛?那便买了。”池木周还是这么大方,掏出几粒碎银便往柜台上一搁。
店家眼睛都亮了,手脚麻利地将发带仔细包好,恭恭敬敬递给江余。
江余有些不好意思,又跟池木周道了一声谢。
“姑娘,下次再来啊——”身后传来妇人热情的吆喝。
池木周倒是很开心,又回过头朝那店家挥挥手,带着几分炫耀。
江余低头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酸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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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荷包里到底有多少钱啊?”
池木周把手枕到头后面,步子不紧不慢:“就是平日的弟子俸禄而已啊,只不过我素日里不大花钱,攒着攒着便多了。”
江余瞧他这朴素样,看起来确实不像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平日里节俭成这样,看来钱是都花在旁人身上了。
池木周看江余一脸为难的样子,悠然自得道:“这银子不用你还,说了送你的,便是送你的。”
江余轻轻点头。
风一阵一阵地吹来,吹得她发丝凌乱,心里也跟着乱起来。
她咬着唇,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想问,又不敢问;不问,又不甘心。
但她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轻声问了一句。
“你……为何要送我礼物?”
池木周慌张了一瞬,却又马上把这慌张藏起。
他偏过头来,装作随意道:“因为我人好啊,我对朋友,向来都是这般好的。”
于是那点翻涌起来的勇气,又重新沉回了心湖。
这石阶,忽然变得好长。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江余抬眼去看,石阶尽头,池云安已经立在山门旁。
池云安迎上来,用手肘撞撞他:“出去这一趟怎么样?可有给我们带些好东西回来?”
池木周顺势揽住他的肩:“那是自然,我的好师兄,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你?”
池云安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好了,少贫嘴。师父还在大殿等着呢。”
“查出什么了吗?”
“当然,索灵符确实有所收获。”
大殿之上。
池木周理了理衣袍,上前几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师父,让您久等了。”
池深坐在上首,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还好。为师刚把这些索灵符收回来。”
他敲敲桌案,目光扫过几个弟子:“徒儿们,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可不要让为师失望。”
他的目光又落在江余身上,微微一顿:“哦,差点忘了,你还不会这个。”
池深朝池木周挥挥手:“木周,教教她如何索灵,总不能让她干看着吧。”
池木周早已收起懒散的模样,认真地凌空画符。
他画得很慢,完全可以让身侧的人看得真切。
江余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符咒的轨迹。
还好,她并非完全没接触过术法,这符纹不算复杂,她看了一遍便记住了。
池木周画了一遍,转头问江余:“记住了吗?”
江余没有答话,只在指尖凝起一道光,凌空一笔一划勾勒起来。
池深眯着眼睛看,冷硬的眉眼忍不住融化了几分。
池木周竖起一个大拇指:“行啊你,还挺善学的。”
江余收回灵力,抬起下巴,眸里添上几分得意。
四人各据一方,凝神画符,将满地的玉牌笼罩在一层单薄的光晕之中。
在符咒的加持下,捕捉到灵力痕迹的玉牌浮在了半空中。
池木周探手去查最面前的一个玉符,指尖碰到符面的瞬间,他的神色忽然有些不对。
他又探手查了查,眉头终于紧紧地皱起来。
他盯着手中的玉符,忍不住喃喃道:“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