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深见池木周捏着一块玉符,立在原地半晌不动,便起身走来。
“怎么了,木周?”
池木周回身,将手中玉符递上前去,眉心微颦:“师父您看,这玉符上捕捉的灵力,似乎是沈昭的。”
池深指尖探去,不过片刻,脸上竟也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池云安听见池木周的话,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也疑惑地抬起脸:“沈昭?他不是在那次任务出行时便殒身了吗?木周,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他没有,这玉符的灵力,确实是沈昭的。”池深沉沉开口,语气笃定。
萧绫也被吸引了注意,抬眸望来。
江余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沈昭是谁?”
池云安耐心解释道:“哦,是拂尘长老座下的首席弟子。”
“当年他率领一支小队前去歼妖,谁料小队那一战几乎全军覆灭,只余一个弟子侥幸捡回一条命。”
江余追问道:“那你们怎么断定沈昭死了?”
池木周接口道:“那侥幸回来的弟子说的。当时他把那场面描述的惨烈至极,说得那叫一个凄惨动人。”
江余又问道:“你们亲眼见到他的尸身了?”
萧绫起身走过来:“那倒不曾见到。当时我们寻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一地散落的骸骨,早已分不清谁是谁了。”
江余道:“既然没有见到尸身,指不定他假死脱身呢。”
池云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沈昭有何动机要假死?”
池木周忽然冷哼一声:“恐怕,他从一开始就是幕后黑手安插进来的人。诈死离山,正好挣脱了门派的桎梏,行事反而更方便。”
池云安道:“若是如此,门中说不定还有其他卧底?若是幕后之人有意安插人进山门,沈昭这一走,还怎么传递门中消息出去?”
萧绫道:“未必,他手中也有风清派令牌,以他的能力,进出打探消息不成问题。”
池深背着手踱步,垂眸思考着。
良久,他终于开口吩咐:“这样,绫儿,你先去查,当年那桩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事无巨细,一一来报。”
萧绫拱手应下。
“你们两个,先按兵不动,仔细盯着门内有没有其他异动。若有风吹草动,也立刻来报。”
两人齐齐颔首应下。
他最后将视线投向江余,语气不咸不淡的:“江余,你这几日好生练那剑谱,过两日我来抽查。”
江余忽然被点到名字,一双杏眼微瞪圆:“啊?”
池深眼皮都没抬:“啊什么啊?你如今再不练,以后指着他们来护你?别到时候出了山门,损了我的名声。”
江余讪讪地笑,忙不迭应道:“那当然不能指望别人.!我保证好好练!”
殿外夜色愈深,几人也各自散了。
大约是春日的缘故,他们这地方又多雨,回去的路上,天色又沉沉压下来。
空气里浮动着一层潮湿的水汽,有些黏黏糊糊的。不过江余却不恼,她素来挺喜欢下雨天的。
待她回到房中,雨终于落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屋檐上,像是碎玉骨碌碌滚下来,细细密密,听在耳中,整个人都跟着宁静下来。
屋内烛火燃起,将屋内晕染得温软。
江余坐在梳妆台前,从怀里拿出那包得精致的包裹。
她将发带举到乌发旁又比了比,歪着头端详镜中的自己,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一摞从墨香阁拿回来的书还放在桌子上。
江余看着便觉得头疼,但过两天便要抽查,她可不想在大家面前丢人。
她擦干头发,披着袍子,便倚在塌上翻开书页,一字一句背诵起剑诀。
雨水潺潺,不急不缓,烛火也被这雨声拉得绵长。
她虽不爱读书,但真读进去了,倒也认真。一缕发丝垂在脸侧,她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背完一节。
江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书册往旁边一搁,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
对面的灯火朦胧,但是窗台上放着的东西却清晰地撞入眼里。
不知何时,窗台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江余一下来了精神,一个翻身从塌上坐起,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她伸手去拿,潮湿的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
那是一只木制的妆奁。
木料是上好的楠木,外面刻着山茶暗纹。
江余捧着盒子回到塌上,轻轻揭开盒盖。
盒子底下铺着一层水绿色软缎,上面整整齐齐摆了一些胭脂、首饰之类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
她拈起纸条,展开来。
“见你学得认真,便不打扰你了。这些是小小心意,不知合意否?”
字迹飞扬跋扈,江余一看便笑了。
她将那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对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江余抱着那只小匣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站在窗前,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声音太轻了,也就被淹没在雨声中,谁也没有听见。
这烟雨朦胧的夜里,一个人立在窗的这侧,一个人立在窗的那侧。
一扇窗、两个人、万种情,被雨丝笼在同一片夜色中。
翌日,天光初透,院中的青石板便映出泠泠寒光。
池木周早已起身练剑了。
江余笑眯眯推开门,又轻快地迈出门槛,主动跟他打招呼:“早阿。”
那声音清脆得像晨露滚下荷叶,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
池木周见她心情明朗了不少,心中那悬了一夜的忐忑,终于悄悄落了地。
师兄说得果然没错,这世上,哪有人不喜欢收礼物的?
他将长剑负在身后,嘴角微微勾起:“起这么早啊,看来你是真怕在大家面前丢人了。”
“那是自然。你脸皮厚不怕丢人,我还是要面子的。”江余眨眨眼。
池木周不与她争辩,只从袖中拿出手帕擦汗。他在一旁石凳上坐下,长腿随意伸着,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江余也不扭捏,走到院中空阔处,唤出自己的长剑。
她今日将一头长发全部束起,用红色发带绑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这身装扮衬得她眉眼间添了几分英气,与平日那狡黠的模样大不相同。
江余提剑在手,起式倒是有模有样的。
池木周饶有兴致地凝神观看。
这套剑法是师伯所创,虽然师伯神秘隐退数年,但剑法在江湖上仍然颇有威名。
不过,男子和女子生来的身体构造便有差异,所以各自适合的剑法招式也不同。
师伯的剑法应该并不完全适合女子练,也不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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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多少时间,才将这套剑法改成更适合女子体格的剑诀。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几分艳羡之色,果然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
院中那人,剑锋时而轻灵如燕,时而沉稳如山,一招一式之间,竟生出了几分行云流水的意思。
她的根基还是不错的,又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所以在一遍遍使着这套剑诀中,也很快摸出了一些门道。
池木周一双黑眸中隐隐流出赞赏之色,不愧是师伯教出来的人,再疏于修行,也总归是有点真本事的。
太阳渐渐爬高,剑法终于练完最后一式。江余已经是气喘连连,汗水淋漓。
她踉跄地拖着剑走到老槐树下,又一屁股坐在池木周旁边,后背靠在了老槐树干上。
池木周见她额前碎发全湿,从怀里掏了掏,把先前她那块手帕递给她。
“练得不错嘛,不过比起我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你从小就修行,要是还比不上我这野路子……啧啧。”江余有气无力地回嘴。
她跟被抽了筋骨似的,耷拉着手地接过帕子,又仔细对着阳光端详了片刻。
“你洗得还挺干净,不错不错。”
池木周瞥一眼院子里那只铜壶滴漏,估摸了一下时辰:“今日去百味斋用早膳吗?”
江余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迟早得在他们面前出现,那我不如早点习惯。”
反正过些日子,他们那股新鲜劲过去了,也就不再这么注意了。
百味斋此刻居然还是冷冷清清的,江余有些疑惑之色。
池木周笑嘻嘻地邀功:“这时候他们基本都在上早课,我特地挑选的时辰。”
他领着江余往里走到一处靠窗的位置,那里已经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了。
江余跟他们打招呼:“安大哥、绫姐姐,早啊,你们怎么也这会儿才来?”
池云安将鸡蛋剥壳,放进萧绫的碗里:“绫儿不喜人多嘈杂的地方,我嘛,自然是为了陪她。”
他们便干脆在此处坐下。
不得不说,百味斋提供的早膳,配得上它这名字。
江余练了一早上的剑,腹中早就空空如也,此刻遇上这般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舒畅了。
她埋头苦吃起来,一口接一口,什么仪态规矩,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当然,她也完全没有闲心注意到别人的靠近。
直到竺儿盈盈站在了他们的旁边。
江余的筷子顿在半空,抬头看了一眼。
来人嘴角噙着浅笑,手里拎着一只朱漆食盒,安安静静站在旁边。
竺儿轻声细语地开口:“师兄师姐,我昨日做了一些点心,送来给你们尝尝,也算是多谢你们平日的照顾。”
池云安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只是笑着点头,却不说话。
池木周离她近些,便伸手接过食盒:“多谢你的心意,都是同门,互相帮扶是应该的。”
这句话,他这些年不知说了多少遍。
竺儿总是时不时会给他们几个送各种东西,大概还是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他不忍心拂去这等有情有义之人的一番好意,但又不好白白受了别人的恩惠,所以平日里也会对她多加照拂。
但江余知道竺儿在想些什么,她见这情景,又生出一股无名火。
于是她撇下筷子,端着食盘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