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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南国相思(十)

作者:栖竹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余抬起眉头,狐疑道:“你不是说山上管得严,不能随便下山吗?你又骗我!”


    “我跟师父打了报告,他特批的。”池木周邀功似的凑近了些。


    江余在凳子上坐下:“掌门今日不是会查索灵符吗?待会儿寻不见你,那可咋办?”


    池木周在她对面落座:“那不急。师父起码得晚上,才有空处理这索灵符。”


    江余开始翻书:“待会儿看看吧。”


    池木周就这样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一页一页地翻找着,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进来,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今日要上早课,墨香阁没有旁人,安静中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池木周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心里暗暗思忖着。


    她到底在找什么?


    总感觉这次从幻境出来后,她的话都少了许多。


    以前那个叽叽喳喳、一点就炸的小鞭炮,现在连笑容看起来都很勉强。


    她是不习惯这山上的日子,偷偷想家了?


    还是,她刻意躲着自己?


    可为什么要躲着他,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他做错啥了?


    池木周百思不得其解,在情之一字上,他从未用过心。如今遇上这种情况,他心里更是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


    要不……改天去问问师兄……


    可真的好丢人……


    池木周走神的眸子里,不知不觉添上几分焦灼。


    江余偷偷瞥他一眼,不知为何,眼底似乎带上几分低落:“你要是急着下山去做什么,不用在这枯坐的,我自己可以慢慢找。”


    池木周被她这话说的一愣。


    “我!不是不是,我不急,你慢慢看。”


    池木周往后一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到底是咋了?


    怎么情绪这般忽上忽下?


    师姐有时候也会不开心,师兄是怎么哄她的来着?


    他思索了一下。


    师兄好像说过,送一件合适的礼物,会让人欢喜起来。


    那待会儿下山,多给她买些她喜欢的。


    他觉得自己寻到了解决法子,又托着下巴安心地看江余了。


    江余还在艰难地翻找中。


    她已经翻了将近全部的书册了,可那些古怪的符号,竟无一处有类似的记载。


    怎么会这样?


    这套语言符号,究竟来自于何处?


    是上古的遗文?还是某个宗门的隐秘符号?


    心里的疑惑就像绕在手指上的小辫,一圈一圈,越收越紧。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本书合上。


    “你找到了?”池木周手上拿着另外一本书。


    “没,回头我还是去问问掌门吧。”江余揉揉眉心,愁得花瓣都要掉光了。


    池木周点点头。


    他不知何时去书架上寻了一些另外的书,把手上的书都递给她:“这个你可以看看,都是一些基础术法。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命。”


    江余抬起手,接过那些书,唇边终于漾开一点笑意:“谢谢啦,我会好好读的。”


    池木周踌躇着说:“那你现在,愿意跟我去山下吗?”


    江余故意沉默了一会儿,又故作傲气地说:“看在你这般贴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两人出了山门,沿着石阶往下走。昨夜的雨将山间草木洗得青翠欲滴,丝丝凉意沁入袖底。


    江余踢着脚下的石子,偏头问:“小天师,你究竟下山做什么去?”


    池木周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们女子……一般都喜欢一些什么小玩意儿啊?”


    脚下的石头骨碌碌滚到草丛。


    江余的嘴角微微一撇:“你下山买东西啊?送谁的?”


    她顿了顿:“你这刚回师门,就急着给心上人备礼了?”


    池木周狡黠地回应:“确实是买礼物。至于礼物送不送得出去嘛……还要看她。”


    江余脸色又微微一沉,心里暗骂自己,干嘛多余去问这一嘴。


    山道两旁树影婆娑,斑驳的树影落下来,让她的神色晦暗不定。


    池木周只顾着往前走,没注意到她这微妙的表情变化,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喋喋不休:“不过我觉得吧,你选的东西,她肯定都喜欢。”


    “是嘛?”江余慢悠悠地说,听不出情绪,“那你猜猜,我喜欢什么?”


    池木周不假思索:“好吃的。”


    “……你别把我说得跟猪似的。除了这个呢?”


    “那……还有话本。”


    “我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喜欢胭脂水粉、钗环首饰那些的人吗?”江余很不服气。


    “你啊,我见你平日里也挺少用的。”池木周认真地回答,“话说,女子大多都会喜欢这些吗?”


    江余被他这傻话问笑了:“谁会不喜欢漂亮的东西?”


    池木周点点头:“也是,那你喜欢的话,待会儿都买!”


    这么大包大揽,那她可就不客气了,江余弯起眼睛一笑:“那我待会儿请你吃饭。”


    山道弯弯,两道影子一长一短,在青石板路上缓缓铺开。


    东扯西扯了一路,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山下。


    江余盯着头顶的牌匾,上面写着“流浪筷子”四个大字,颇有趣味。


    “你也爱吃这个?”


    “岂止是我?师兄师姐也喜欢得很。从前我们只要下山,必定来这打牙祭。”池木周一步跨进饭店,“你以前也来过?”


    “自然来过。”江余也跟着跨进去“这家店名气可不小,师父师娘偶尔也会带我来。”


    店小二迎上来,热络地招呼着:“公子,还是老样子吗?”


    池木周从兜里拿出银子,颇为豪迈地抛给他:“对咯。但这回可不太一样,最好找个听话本清楚些的雅间。”


    店小二眼珠一转,打量了一下江余,便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想来是这位姑娘爱听吧?可巧,咱们店最近新上了出话本,保管姑娘满意!”


    江余脸上挂着笑,跟店小二客气道谢。


    这“流浪筷子”可是雾隐村附近最负盛名的饭店,味道上乘自是不必多言。最为稀罕的,是它每过一段时日便会更换的话本子。


    雾隐村地处僻静,与世隔绝,这饭店的话本便成了难得的消遣,方圆几里的村民都爱来这听戏,又传回村里。


    店小二引着二人穿过大堂,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铿锵有力,直直地传上来,抑扬顿挫,颇见功底。


    “公子,姑娘,想要点什么?”店小二垂着手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等着。


    这家店花销不低,江余对这家店不算特别熟悉,况且,今日本来也是她请池木周吃饭。


    于是她随意摆了摆手:“我都行,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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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木周也不客气,他甚至没看菜单,就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菜。


    “酱牛肉、桂花糖米藕、糖醋排骨……哦对,还有你们店里的招牌。”


    江余面上不动声色,心却在滴血。


    “好咧,二位稍等片刻。”店小二做了一揖,退出了雅间。


    雅间门扉刚合上,江余便低声切齿道:“……点这么多菜,你吃的完?!”


    池木周满不在乎:“吃不完的话,便带回去给师姐他们咯,横竖他们也许久没沾这味了。”


    他又冲江余眨眨眼:“况且,我点的这些菜品,保管都是你爱吃的。”


    江余瞪他一眼,银钱可是要从她这干瘪的囊中出的,她怎么会不心疼浪费?!


    她暗自盘算着这顿饭要她啃多久的馒头,对面那人却已不慌不忙地将一碟小菜推到她面前。


    那荷叶边青瓷碟里盛着几枚琥珀色的蜜渍梅子,梅子去了核,填了桂花酱与碎核桃仁,又在冰窖里镇过,瞧着便觉得甜津津、凉丝丝的。


    “你尝尝这个新品。”池木周用筷子尾点了点那碟子,眼角却含着几分笑意,“琥珀梅酿,甜口的。”


    江余见他站起身来,反手撑着下巴问:“你要去做什么?”


    “你猜。”池木周拍拍她的发顶,转身便往外走。


    江余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嘟囔了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她都不用猜,肯定是去给那个不明身份的心上人买礼物去了。


    罢了罢了,不管他了。


    来这一趟可不便宜,她可要享受回本了。


    她端起那盘果脯,斜斜地往椅背上一靠,舒舒服服翘起二郎腿,听着楼下说书人的声音。


    只听醒木一拍,那说书人拖长了调子。


    “话说那——”


    竹帘半卷,日光从帘隙漏进来,在桌上铺开一条一条的光栅。


    楼下人声鼎沸,杯盏交错,江余眯起眼睛,只觉得满室梅子香甜,熏得人骨头都懒了。


    江余话本听得如痴如醉,连池木周何时推门进来都不曾察觉。


    直到那人往她对面一坐,拎着个青瓷小瓶往桌上一搁,她才回神。


    他一见江余脸上那皱巴巴的神色,忍不住笑道:“你这什么怪表情?跟吃了酸梅似的。”


    江余又往嘴里扔了一颗梅子,叹息着说:“我是在替话本里头的人感到不值。”


    池木周将那瓶塞子拨开,不紧不慢问道:“哦?新话本讲啥了?”


    “说的大约是一个人,为了报仇,足足谋划了二十年。”江余比出两根手指晃晃,又耷拉下来,“到头来,自己却主动赴死了。”


    “他为何这样做啊?”


    “我猜啊,可能是因为不想活在仇恨中了吧。”


    池木周将瓶子微微一倾,往她杯中斟了浅浅一道:“报仇雪恨,本是人之常情。你在替他可惜什么?”


    “可惜他一辈子,都活在仇恨中啊,这样子活得多难受。”


    “还是师父说的在理,世间风景千千万,莫要为一事一人,白白捆绑了自己。”江余感慨得连连摇头。


    池木周点点头,把那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江余这才注意到杯中之物。


    那液体色泽淡粉,莹莹润润,像初绽的桃花融化在了水里。


    她端起杯子嗅了嗅,淡淡果香裹挟着丝丝酒味扑鼻而来。


    “这是啥?”她抬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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