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还有事。”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躲我?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洞悉的玩味:
“小林老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地俯身压近。
清冽的薄荷气息混着沐浴后未散的热意,不由分说地笼了下来,将她圈在一片阴影里。
林冉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后退,指尖蜷进掌心,可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如密集的鼓点,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她强装镇定,迎上他的目光:“我躲你干什么?莫名其妙。”
陆墨川眉梢轻挑。
“行。”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慢悠悠开口:“那晚上喊李雨璇,一起吃饭。”
林冉心头一慌,脱口而出:“我晚上有约了。”
话一出口,狭小的空间仿佛更静了。
陆墨川那双情绪难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是——么——”
两个字,咬得又轻又缓,尾音像带着小钩子,慢条斯理地刮着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
他没有后退,反而就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林冉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垂下眼。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头顶传来一声轻哂。
下一秒,温热的气息笼在她耳畔:“你撒谎的时候,睫毛颤得厉害。”
林冉的脸,倏地一下红了。
陆墨川看她的反应,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说没躲吗?”
“那晚上约了谁?嗯?”
“约了……约了……”
林冉脑子里一片空白,“约了”半天没约出个所以然。
陆墨川垂眼看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林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一横,一咬牙:
“约了谁,关你什么事?”
话一出,空气又静了。
陆墨川那双狭长漆黑的眼微微眯了一下,带着点儿危险的味道。
“有多久没见你,以为你在哪里,原来你住在我心底,陪伴着我的呼吸……”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陆墨川从裤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喂,嗯……”
林冉趁他接电话的空隙,从他身侧溜了出去,脚步凌乱地下了楼。
刚到一楼,笑笑就小跑着扑了过来:“小林老师,陪我看一集动画片呗。”
林冉刚要开口,目光不由地飘向客厅连着的开放式茶室——
那个混血女孩坐在许可对面,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盏清茶,正低语浅笑着。
林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倏地沉了下去,沉在一片冰冷的深潭。
已经……到见家长这一步了吗?
那他——
刚才在楼上又算什么?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呼吸可闻的俯身靠近,用那种带着审视、意味不明的眼神质问她……
一边让正牌女友在楼下和母亲相谈甚欢,一边却在房间的拐角,用近乎暧昧的姿态撩拨另一个女孩?
林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三年多,那些在心底百转千回、不敢言说、独自品味的酸涩与甜蜜,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关于他的每一个细微瞬间——
此刻,都被衬得如此廉价!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可笑至极。
她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轰然涌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林冉,过来歇会儿,喝口茶。”
许可起身走过来,笑着朝茶室扬了扬下巴:“正好,今天我家侄女也在,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能聊到一块儿去。”
侄女?
这两个字像一股电流,猝不及防地刺入林冉混沌的大脑。
“嗯,是墨川姑姑家的孩子。”许可笑着解释:“她爸爸是法国人,所以她是个小混血儿。她和墨川一起在京北长大,两人感情很好,现在Winnie在法国读大学,这次是回来过假期。”
“Hi,你好呀!我是Winnie。”
混血女孩笑着走过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林冉怔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她大脑有些宕机。
刚才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窒息般的钝痛和自嘲,还堵在胸腔,没来得及散去。
不是……女朋友?
是……表妹?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
先是愕然,紧接着是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庆幸和窃喜,像破冰的春水,从心底的裂缝里细细密密地涌了上来——瞬间击垮了先前所有的酸涩和不堪。
“Hi,你好。”
林冉握着Winnie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些许凉意:“我是林冉。”
Winnie的中文带着点可爱的腔调,笑容也极具感染力:“我知道你哦!川哥跟我提过,他说你是个非常优秀、也很特别的女孩子。”
“谢……谢谢。”
林冉的脸颊隐隐发烫,心跳还没从过山车般的起伏中平复下来:
“许可老师、Winnie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的暖意和茶香。
直到公交车缓缓启动,林冉的思绪还有些飘忽。
窗外的街景无声涌入,又滑走。
车厢规律地晃动着,像一只温热的摇篮,将她和那些来不及理清的情绪,一同晃荡在这片喧嚣里。
公交车到站,前门开了。
一位抱着幼儿的妇女,吃力地迈了上来。
林冉立马起身:“您坐这儿吧。”
“谢谢啊!姑娘。”妇人感激地冲她笑了笑。
忽地,一个急转弯。
林冉猝不及防地向后倒。
倏地,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当心。”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紧接着,一股儿若有似无的、淡淡的烟草香、涌进她的鼻腔。
林冉整个人一僵。
脸颊“腾”地烧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颈。
狭窄的车厢里,两人以一种近乎拥抱、极其暖昧的姿势紧贴着。
林冉慌忙站直身子:“怎么——是你?”
陆墨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微微扬起:“你猜?”
林冉垂下眼,没应声,心扑通扑通地打着鼓。
就在这时,林冉的手机响了。
她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
“喂!林冉!你跑哪儿去了?信息也不回!说!是不是背着我,找野男人鬼混去了!”
李雨璇那元气十足、极具穿透力的嗓门,毫无保留地在整个车厢炸开。
林冉脑子嗡的一声——
扬声器。
她按成了扬声器。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车厢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林冉手一抖,慌乱地摁断电话。
刚才脸上还未消褪的热意,又一次卷土重来。
要命了……李雨璇平时开玩笑就算了,偏偏是现在,偏偏是在陆墨川面前。
这糗出大了……
车厢里恢复了平静,但那尴尬的余韵却像潮水,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感觉到,陆墨川似乎又靠近了半步。
清冽的薄荷气息重新萦绕过来,贴着她的耳廓:
“野……男人?”
三个字,他咬得又轻又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探究。
林冉咬住下唇,不敢回头,更不敢接话。
只能在心里把李雨璇翻来覆去“问候”了上百遍。
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一厢晃动的光影,载着嘈杂的人声,也载着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
公交车缓缓靠站,又一批乘客涌上涌下。
人流推搡着,挤过身边。
林冉的手肘被撞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
下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前方的立杆。
手臂顺势展开,将她护在栏杆与温热的胸膛之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身后的拥挤。
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和体温无处不在,刚才的羞窘尚未褪去,此刻又被这无声的、充满保护意味的举动,搅得心乱如麻。
公交车缓缓停靠,陆墨川和林冉一前一后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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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冷风拂过站台,带着清冽的寒意,吹散了车厢里的燥意和暖昧。
陆墨川将手插进大衣口袋,语气温和:“晚上,叫上李雨璇,一起吃个饭。”
林冉下意识想推脱——
“我想让你请我吃饭。”
话还没出口,被他堵了回去。
林冉一怔。
先前没少跟着李雨璇蹭他的饭,还有英语课他替自己解围,还有过敏那次……
算起来,确实欠他不少。
“哦,那好。”
她垂下眼,小声应了一句。
晚上六点,暮色渐浓,街边大排档的灯光次第亮起,油烟裹着佐料和烤肉的焦香,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陆墨川、汪洋、李雨璇和林冉四人选了张靠里的方桌坐下。
李雨璇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羊肉串、牛板筋、烤茄子、金针菇……末了不忘叮嘱:“老板,多辣多孜然!”
说完才转向陆墨川,笑眯眯地:“川哥,不介意吧?”
陆墨川正用热水,漫不经心地烫着餐具:“随你。”
林冉坐在陆墨川对面,细致地用纸巾擦着桌面。
烤串儿上得很快,大把大把地堆在铁盘里,油光滋滋作响,肉串儿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李雨璇毫不客气地开动,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讲着系里的趣事,汪洋在一旁打科插诨。
陆墨川修长的手指握着竹签,吃得慢条斯理。他安静地坐在那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却又出奇地融洽。
“冉宝,你怎么光吃金针菇?多吃点肉啊!”
李雨璇顺手把刚烤好的羊肉串儿递到她面前:“这个好吃,快尝尝。”
“好,谢谢雨璇。”
林冉接过肉串儿咬了一口。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孜然的香味裹着辣意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她轻吸了几口气。
一瓶杨梅汁推到她手边。
林冉抬起头,正对上陆墨川的视线。
李雨璇的眼睛在他俩之间飞快地转了个来回,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混不清地开口:
“川爷,传授一下秘籍呗!言丽丽那个眼睛长天上的主儿,让她低头认错已经够魔幻了,还全校广播循环检讨……这波儿操作,实属被你玩明白了。”
林冉正低头喝着杨梅汁,闻言猛地呛住。
“咳咳……咳咳……咳!”
陆墨川下意识伸手去拍,手在堪堪碰到她后背的瞬间,停了下来。
悬在半空的手微微收拢,又缓缓落下。
他看着她,声音轻缓:“没事吧?”
李雨璇急忙伸手帮林冉拍背顺气:“冉宝,你不知道是川爷在背后摆平的?”
林冉咳的脸颊微红,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她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陆墨川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转向李雨璇:“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还用想?”李雨璇一拍桌子:“除了川爷,谁还有这排面?”
汪洋在一旁笑着接茬儿:“言丽丽一直追川,估计是故意针对林冉。”
“怪不得呢,无缘无故的能整这出?”
“为什么要针对我?”林冉忍不住问。
汪洋和李雨璇对视了一眼。
林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汪洋摸了摸鼻子,语气含糊起来:“就是——言丽丽吧,她一直追川爷……”
他说着,朝陆墨川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林冉愣了一下。
李雨璇见她还懵着,干脆把话挑明了:“冉宝,你傻呀?言丽丽喜欢川爷,这事儿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她为什么针对你?还不是因为川——”
话音未落。
一道视线,不轻不重地压了过来。
后半句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李雨璇乖乖消了音。
她端起杯子猛灌了几口。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汪洋咳了两声:“那个……肉串没了,再点几串?”
李雨璇立刻接茬儿:“对对对!老板——再来三把羊肉,三把牛肉。”
“冉冉,我跟你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高一那会儿,还有更绝的呢……”李雨璇连忙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