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KTV之后,林冉就让自己陷入某种刻意的忙碌中。
每天教室、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她不敢留出一丝空隙——只要一停下来,陆墨川的模样就会无孔不入地涌入脑海。
可越是想逃,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陆墨川和混血美人耳鬓厮磨的模样,像一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尖,一想起来,就会牵起一阵细密绵长的疼。
为了挣脱这无形的枷锁,她开始浏览各大网站的招聘信息,试图用忙碌压下心头的烦乱。
几天过去了,合适的岗位寥寥无几。
这天,正在追剧的赵欣,从屏幕里抬眼:“冉冉,兼职找得怎么样啦!”
林冉摇摇头:“还没找到合适的。不是太远,就是时间对不上。”
“我给你推个咱京大的内网吧!”赵欣滑着手机:“里面每周都会发招聘信息,发布人必须是校内师生,靠谱!”
“好啊,谢谢。”
话音刚落,刚搬进来的新室友张紫琳一阵风似的推门进来,满脸压不住的兴奋:“惊天大料!我刚在体育馆看见陆墨川了——他身边跟了个洋妞!我天!那身材气质,简直像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真的假的?你有照片吗?录视频了没?”正在涂指甲油的杨安安立马抬眼,小刷子停在了半空。
“当时人都看傻了,没来得及拍啊……”
赵欣“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哭丧着脸,扑到张紫琳面前:“你确定他俩……真谈上了吗?我的男神啊……呜呜,快,给我拿一瓶百草枯,我不想活了……”
杨安安和张紫琳对视一眼,默契地收了声,一个转身去倒水,一个继续涂指甲。
林冉自始至终都没抬头。
她默默合上书,起身去了自习室。
不知不觉,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林冉刚走出综合楼,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直接挂断。
过了几秒,铃声又固执地响了起来,她又挂断。
铃声第三次响起,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爸,有事儿吗?”
“我来京北办点儿事,车停在你学校的西门,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电话那头的林泽成小心翼翼地问。
林冉犹豫一瞬:“噢,好吧!”
一晃开学两个多月了,说实话林冉确实有点儿想家,可一想到,林泽成要娶那个姓王的女人进门,喉咙里就像吞了只死苍蝇,上不来下不去,堵得心口发闷……
挂了电话,林冉在原地怔愣了几秒,转身朝西门走去。
还没走近,林冉一眼就看见了林泽成——以及他那辆过于招摇的跑车。
流畅的车身映着傍晚的天光,本就足够惹眼,而倚在车旁的男人,更是吸引了不少女生艳羡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林泽城保养得不错,中年男人标配的发际线、啤酒肚在他身上根本无处遁形。
林泽成面部线条深邃硬朗,眉宇间透着沉静内敛。品质精良的白衬衫衬得他肩宽臂长,裁剪得体的西裤挺括有形地包裹着长腿。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味道。
他正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指尖的一点猩红,在薄暮中明明灭灭。
林冉刚出西门,林泽成就看见了她,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林冉缓步走到他跟前。
“我订了你爱吃的那家湘菜。”林泽成语气温和。
“哦。”
林泽成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顶。
林冉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那只手略显无措地停在半空,林泽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把手插进了裤兜:“走吧,先上车。”
林冉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无声滑入夜色,窗外的流光掠影飞速后退。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回湘记”门前。
俩人推门而入,店内人声喧嚣。
跟着服务员穿过挂满灯笼的长廊,两侧的红砖墙与深色木质桌椅相映成趣。暖黄的灯光从竹编的灯罩里漏出来,在桌面晕开一片温润的光。
林泽成坐在靠窗的位子,林冉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斟上热茶,蒸腾的热汽驱散了几分寒意。
菜陆续上桌,林泽成不停地给林冉夹菜:“你多吃点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
“没。”林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交男朋友了吗?”林泽成放下筷子,像是随口一问。
林冉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陆墨川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没。”
林泽成点点头,语气轻缓:“爸爸想着,等你大学毕业,不如回南城工作。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留在身边,多少有个照应。”
林冉缓缓抬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是还有王语欣吗?”
林泽成一怔,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递了过去。
“给你微信转了几次,也不收。”
林冉摇摇头:“钱够用。”
林泽成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默了默。
最终,把红包收了回去。
一顿饭在疏淡的气氛中结束,离开时夜色渐浓。
父女俩一路无话,林泽成开车把林冉送到宿舍楼下。
“冉冉,”林泽成转过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元旦那天…爸爸结婚,希望你能参加我的婚礼。”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冉一直强压的情绪。
“你非娶她不可?”她猛地抬头,颤声问。
“爸爸是真心爱她,她人真的很好,是你对她偏见太深……”林泽成急忙解释。
“偏见?”林冉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圈倏地红了:“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现在你终于忍不住,要急着娶新人进门……爸您这‘梅开二度’,真是让我开了眼!”
林泽成怔住了——原本以为自己掩饰得滴水不漏的过往,女儿早就看得分明。
林冉满脸泪痕,林泽成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她是好女人?”林冉哽咽着:“好女人会无耻插足别人的婚姻?会心甘情愿当一个人人唾弃的小三吗?林泽成,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妈吗?”
压抑太久的话破闸而出,林冉指尖冰凉,浑身轻颤,像一根绷到极致后骤然断裂的弦。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林泽成那张苍白无措的脸。
*
这时,陆墨川正和几个相熟的人,在校内的一家饭馆吃饭。
“汪洋,今天你买单,上次打赌你输了。”李雨璇嚷嚷道。
“凭什么?明明是你耍无赖!”汪洋不服。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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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突然翘起兰花指,夹着嗓子语气幽幽:“人家是女——娇——娘——”
突如其来的一出,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陆墨川唇角勾了勾,起身下楼结账。
服务员递过账单,热情地推荐:“帅哥,现在店里搞活动,消费满六百可以免费赠送两瓶芒果奶昔,需要吗?”
“芒果”两个字,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陆墨川敏感的神经上。
几乎是一瞬,那晚的记忆翻涌而来——林冉在他怀里微弱的呼吸,脖颈、手臂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疹。
“不用,谢谢。”
结完账,李雨璇他们也下来了。
几人一起往回走,陆墨川放缓脚步。
“雨璇,”他顿了顿:“过来一下,有事问你。”
李雨璇闻言退后两步,跟他并肩,打趣道:“川爷有什么指示?”
他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像是随口一问:“林冉她……最近都忙什么呢?”
“嗨!今晚吃饭我也喊她了,她说有约了。”李雨璇拧开饮料喝了一口:“她最近挺拼的,前一阵子天天泡图书馆,忙着期中复习。对了,她这回期中考试全科满分,厉害吧!咱们医学院独一份!”她的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陆墨川轻轻“嗯”了一声,唇边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厉害。”
一连几周都没和她碰上面,陆墨川的心像被羽毛若有似无地撩拨着,泛起一丝陌生又隐忍的痒,那是他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冉冉!冉冉!”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切的喊声。
陆墨川抬眼,昏黄的路灯下,女生宿舍楼前,一个男人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冉的胳膊。
男人焦急地说着什么,林冉掩面哭泣。
她挣了几下,用力甩开对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宿舍楼。
接着,保时捷尾灯一闪,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李雨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冉冉她?”
“走吧!”
陆墨川转身,径直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李雨璇连忙跟上,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一串儿清脆的声响。
她脑子里反复回闪刚才的画面:保时捷超跑、男人模糊的侧脸、林冉哭得梨花带雨,还有身边这位浑身透着低气压的大少爷……
“川爷,”李雨璇试探着问:“刚才那个……要不要问问冉冉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墨川脚步没停,也没应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不用,她想说,自然会告诉你。”
走到岔路口,陆墨川停下脚步。
“你回去也别多问,让她自己静静。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雨璇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林冉正趴到床上,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李雨璇从没见过林冉这样,她想上前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她坐在床边抽几张纸巾,默默帮她擦眼泪。
*
此时,男生宿舍的阳台上,一抹猩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陆墨川斜靠着栏杆,夜风浸着寒意袭来,却怎么也吹不散他眼底晦暗的情绪。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冉的手机号。
他看了很久,直到烟烧到了尾端,烫了手指……
最终,他熄了屏幕,把手机揣回裤兜,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