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呀！”林冉忍不住，伸手去捂她的嘴，声音又羞又急，“什么收不收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李雨璇灵活地一躲，笑着打趣道：“普通朋友给你披外套、抄笔记、还帮你备脱敏药？冉冉，你这‘普通’的标准有点超标了吧！”
一连串反问，堵得林冉哑口无言。
她干脆转身走到桌前，端起水杯抿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慌乱。
李雨璇见她不做声，拖着椅子凑近了些：“哎呀！我这不是替你急嘛！陆墨川的长相、能力、家境哪样不出挑？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想法？”
林冉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怎么会没有想法呢？
没人知道，对他的心思，早已不再是破土而出的嫩芽。
它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盘根错节地疯长，如今已枝繁叶茂，满满当当地挤满了整个胸膛。
可她怕。
怕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怕捅破那层窗户纸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怕这份捂了又捂，藏了又藏的心事，终究见不得光。
“我……”她张了张嘴，轻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李雨璇看着她微微颤动的长睫，没再穷追不舍，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行吧，不知道就慢慢想。反正——”她眨眨眼：“祸害”看起来挺有耐心的。”
第二天，亲戚到访的不适又卷土重来。
林冉只觉得小腹坠胀，浑身乏力。她打起精神强撑着，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放学。
回到宿舍，林冉赶紧钻进了被窝，李雨璇贴心地给她灌了暖水袋，又给她冲了一杯红糖水。
好在中午眯了一小会儿，虽然有点乏力，疼痛明显减轻了不少。
下午没课，李雨璇说要去商场给朋友买生日礼物，林冉就陪着她一起去了。
李雨璇早在网上做了攻略，在专柜买了一副价格不菲的游戏机，又挑了个漂亮的礼盒，精心包装了一番。
李雨璇平时，大大咧咧，直来直去，一看这用心程度就是送给很重要的人。
她没说，林冉自然也没多问。
回到宿舍，林冉做了几套习题，又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睡得正香，手机响了：“冉冉，能帮一下忙吗？我准备的礼物，在我柜子里，计划突然有变，你能给我送过来吗？”
“好，没问——题——”林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软绵绵的。
李雨璇发了位置共享，林冉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KTV的位置离学校不远，步行一会儿就到了。
到了门口，林冉给李雨璇打了两个电话，没接。
她正准备发微信，一辆黑色的大G开了过来。
眼尖的汪洋，一眼就看见了林冉，落下车窗，欠欠地朝她吹了声口哨。
陆墨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车停好，两人从车上下来。
“林冉好巧，你也来这玩吗？”汪洋问。
“我来送东西……”她话还没说完，李雨璇推门从里面出来：“冉宝，我刚才去卫生间了，没拿手机。”
“没事，你要的东西。”
“谢谢。”
李雨璇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冉宝，一起进去玩一会儿吧！”
林冉推脱道：“我不去了，你们玩吧！”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你就陪我一会儿嘛！要不我很尴尬。”李雨璇边说边摇着她的胳膊央求道。
“来都来了，适当放松一下，天天光知道学习，都学成痴傻少女了。”
林冉看着李雨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好，我陪你。”
一进门，看见陆墨川和汪洋正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像是在等人。
林冉和俩人打了声招呼，跟着李雨璇进了二楼包厢。
一推开包厢门，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贴满了手写祝福卡和闪亮的装饰贴纸，背景墙的正中央，有一道绚丽的气球彩虹桥。
电子屏幕上，闪烁着搞笑的动漫效果，一行亮眼的大字随着节奏跳动：“祝汪洋——万寿无疆！”包厢里还摆着一座硕大的香槟塔。
林冉这才知道是给汪洋过生日。
看见茶几上各种精美的礼物堆成了小山，林冉有些不好意思，她把李雨璇拽到一边：“雨璇，汪洋过生日我也没准备礼物啊！”
李雨璇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买的礼物，就说咱俩一块儿送的不就行了。”
俩人闲聊了一会儿，李雨璇就被荣光野拉去斗地主。
几人玩得正嗨，汪洋、陆墨川和几个陌生的面孔一起走了进来。
陆墨川进门，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林冉，朝她微微颔首，便收回视线。
汪洋和陆墨川坐在沙发上，俩人低声说着什么，陆墨川侧耳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汪洋递给陆墨川一支烟。
陆墨川把烟衔在唇边，汪洋一手拿着火机，一手拢着火，凑上去点烟。
陆墨川半靠在沙发上，变幻的灯光掠过他的眉骨、鼻梁，在包厢的墙上投下一抹利落的剪影。他指尖的一点猩红明灭不定，烟雾缭绕间将他周身冷清的气息也浸润的柔和了几分。
包厢门被推开，又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小香套裙的混血美女极为出挑，她金发碧眼，身材火辣，一抹红唇更衬得她妩媚动人。
她一进包厢，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先是和几个男生玩了几轮纸牌游戏，之后就端着酒杯凑到了陆墨川身边。
混血美女从茶几上拿起一听啤酒递给他，陆墨川摆摆手，女生又眉眼弯弯地打开一听可乐，递到他唇边。
陆墨川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易拉罐上的水珠。
女孩坐在他身侧，白皙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俩人低声说着什么，陆墨川嘴角噙着笑，满眼宠溺地在她浅棕色的发顶揉了揉，俩人的姿势暧昧又缱绻。
林冉落寞地垂下眼，喉间像吞了一颗半熟的青梅，酸涩的不行。
这时，一个长相清朗的高个子男生走到林冉跟前，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玩跳棋。
从陆墨川进了包厢，林冉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这会儿，胸口像压着一块浸水的棉花，又湿又沉。
她也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不再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林冉稳了稳心神，笑着和对面的男生说了句:“好。”
她好久没玩跳棋了，玩着玩着就来了兴致，连下几局，对方竟一局没胜。
男生苦着脸，半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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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我自认为玩得不错，没想到竟成了软妹的手下败家。”
林冉白皙的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我今天只是手气好而已。”
刚才玩的投入，心思都在棋盘上，这会儿神经放松下来，觉得肚子还是疼。
这会儿，紧绷的神经一松，那暂时被压下的痛感又卷土重来。
男生还想再玩两局，林冉拜拜手，温声拒绝了。
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这会儿腹痛一阵阵袭来，痛感从小腹蔓延至腰部，还伴随着钝痛和痉挛，林冉清秀的眉眼微微蹙着，脸色苍白。
男生觉察出异样，俯身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林冉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气音。
林冉强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陆墨川的方向瞥了一眼，混血美女正捻起一瓣儿橘子，亲昵地递到他唇边。
见他没回应，对方娇嗔地晃了晃他的胳膊，陆墨川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生笑闹着在他肩上轻锤了几下。
林冉的心，猛地一沉。
她仓促起身，快步推开了包厢的门。
进了卫生间，在隔间里缓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她拧开水龙头，鞠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再抬眼时，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原本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她缓步走出卫生间，一抬眼，看见刚才一起玩跳棋的男生正站在转角。
又是一阵绞痛，林冉强撑着拿出手机给李雨璇发了条语音：“雨璇，我肚子疼得厉害……先回宿舍了。”
男生见她出来，立马疾步上前：“林冉，你还好吗？脸色这么差，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林冉下意识摇头，声音轻弱：“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他语气诚恳：“我是京大大二临床班的卓然，算是你学长。”
林冉怔了怔：“怪不得觉得眼熟……你是校学生会主席？”
卓然微笑着，点点头：“正好我也要回学校，顺路的事，别跟我客气了。”
腹痛实在难忍，林冉也没再坚持:“那……麻烦学长了。”
包厢里，陆墨川一转头，发现对面的长椅空了。
他的视线在喧闹的包厢里扫了一圈，没人。
推门出来，一抬眼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卓然和林冉。
陆墨川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林冉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几分：“林冉，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林冉的心一紧。
她垂下眼，长睫微颤：“没事……你好好陪朋友玩吧，我先回宿舍了。”
卓然看了陆墨川一眼：“我学校有事，先回去了，你帮我和汪洋说一声。”
陆墨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陆墨川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
半晌，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一声轻响，火苗窜起，点燃了叼在唇边的烟。
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白烟丝丝缕缕地升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
不知怎么了，心里竟有点莫名地泛酸，他想，估计是没吃午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