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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宫宴

作者:稻香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柳烟娘觑着萧景城的脸色,见他的目光仍落在黎苏身上。抓着丫鬟的手,死死握紧。丫鬟痛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世子爷……烟娘……可否与您同乘?”


    她顿了顿,眼风极快地向黎苏那边扫了一下,又似吓到了般迅速收回,怯怯道。


    “少夫人她……似乎不喜烟娘在此。”


    话音落下,她恰到好处地低下头,一滴清泪要落未落地悬在睫上。


    翡翠听得气血上涌。


    这个女人,竟敢在世子面前这般搬弄是非。


    她急急看向自家娘子,却见黎苏脚下未停,径直走向后头的那辆马车。


    好似根本没有将柳烟娘的那番话听在耳里。


    四下一片寂静。


    只有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扑打在车辕与马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萧景城的目光凝在那抹渐行渐远的海棠红上,直至她登上马车,锦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他唇角微微往下抿了抿,捏着车帘的手指骨节陡然收紧,力道大得让织锦都起了细微的褶皱。


    一息后,那紧绷的指节又缓缓松开,任由帘角从指间滑脱。


    厚重的车帘随之落下,掩去了他的面容。


    随后,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只有一个字。


    “可。”


    柳烟娘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得色,又被她迅速压下。


    她连忙屈膝,声音甜得发腻。


    “烟娘谢过世子爷体恤。”


    这一声说得有些大,大到坐在最后马车里的黎苏都能听到。


    翡翠终究是没有忍住。


    “娘子,您听听她那声气儿。分明是故意嚷给您听的。还有世子爷……他,他怎么就……”


    “翡翠,口渴了么?喝口茶。”


    黎苏亲手斟了一杯温茶,递给翡翠。


    翡翠愣愣接过。


    这时,国公夫人的马车也到了府门前。


    众人不及多叙,只在车前向国公夫人简单见礼。车队便出发了。


    镇国公府坐落于内城御街以东,皇城东南侧。


    这一带高门甲第林立,朱甍碧瓦相望,住的皆是皇室宗亲,开国勋贵与累世簪缨之家。


    马车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光景,便到了宣德门。


    此刻正是清晨,由此门出入的,多是有资格参与今日宫宴的勋贵重臣家眷。


    门庭前车马云集,衣香鬓影,却秩序井然。


    镇国公府的车驾甫一出现,便引来了诸多目光。


    今日宫宴,不仅是小年宴,更是为镇国公世子萧景城庆功。


    萧景城年纪轻轻便已升至正三品,更难得的是圣眷正隆,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前途不可限量。


    立时便有相熟府邸的马车过来问候,寒暄。


    进了宣德门,众人又换乘宫里安排的软轿,一路到了琼林苑外。


    临近新年,宫内处处张灯结彩,长廊下挂起了崭新的宫灯,虽未点燃,却也透着节日的喜庆。


    苑内早已布置妥当,梅林深处设了宴席,红毯铺地,锦凳齐整,宫女太监穿梭其间。


    黎苏从轿上下来时,萧景城已等在不远处的廊下。


    他身边站着柳烟娘。


    柳烟娘显然被皇宫的巍峨气势震慑住了,缩着肩膀,紧紧挨着萧景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身上的烟霞色在满目朱红宫墙与素白雪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又格格不入。


    不少先到的官宦家眷已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边,窃窃私语。


    萧景城见黎苏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平淡地吩咐。


    “母亲去见太后娘娘了。我要去参加朝会。宫宴规矩繁琐,柳姑娘初次入宫,不熟悉。你……便多看顾着些。”


    黎苏袖中指尖微蜷,垂眸:“是。”


    萧景城看了黎苏一会,转头对着柳烟娘略一点头。


    “跟着少夫人。”


    便转身,快步离去了。


    “有劳少夫人了……烟娘愚笨,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少夫人千万提点。”


    翡翠再忍不住了,对着装模作样的柳烟娘翻了个白眼。


    “柳姑娘竟然知晓自己愚笨,就不要跟着来丢脸。”


    柳烟娘脸色煞白,柔弱的身子晃了晃。咬了咬牙,曲膝跪下。


    “翡翠姑娘教训得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翡翠骇了一跳,慌忙去将她扶起来,压低声音恨恨道:“你这是做什么?故意陷害我家娘子么?”


    柳烟娘怯怯地低下头,弱弱地道。


    “妾身没有,妾身……”


    急得直掉眼泪。


    那模样,更像是被欺负了,而黎苏就是这个欺负她的恶人。远处已有有善心的人,在低声说着。


    “我还当这世子夫人是个好的,原来……”


    翡翠气得肺都几乎要炸了,还想说什么,黎苏对着她微微摇头,淡淡道。


    “我们进去吧。”


    翡翠狠狠瞪了柳烟娘一眼,跟着黎苏进了暖阁。


    柳烟娘跟在后面,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她还想黎苏能被激得暴躁如雷,那样她就再哭几句,最好是让黎苏名声尽失,可惜了。


    进了暖阁,黎苏便寻了处相对僻静的暖阁角落坐下,尽量不引人注目。


    没一会儿,就有几位相熟的夫人笑着走了过来。


    “世子夫人这身海棠红云锦,真真衬得人比花娇。”


    “何止是衣裳好?福气才是顶顶好的。萧世子年少有为,今日这宴便是专为他设,满京城谁不艳羡?”


    “听说陛下喜悦,说不定今日就为夫人请封诰命呢!那可是双喜临门。”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恭维。


    黎苏唇角噙着得体浅笑,微微颔首。


    “各位夫人过誉了,世子为君分忧,是分内之事。”


    自始至终,无人看柳烟娘一眼,仿佛她只是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柳烟娘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世子明明厌弃黎苏,带回来的是自己,住在揽月轩的也是自己。


    可在外人眼里,黎苏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世子夫人,甚至……可能获封诰命?


    不,不行。


    她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狠色。


    这时,一位夫人忽然压低声。


    “说起青年才俊,今日倒有位了不得的人物要来。”


    “哦?是谁?”


    “江南那位新晋首富。前些日子北方雪灾,他通过官府捐了三十万两白银。陛下龙颜大悦,特意下旨召见。”


    “三十万两?”几位夫人倒抽凉气。


    “何止呢,听说这位黎公子不仅富可敌国,为人低调,最关键的是。他尚未娶妻。”


    暖阁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几位家有适龄女儿的目光立刻灼热起来,追问品貌家世。


    那夫人掩唇一笑。


    “品貌?听说俊朗非凡,气度不输世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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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挣下这般家业,岂是寻常人物?比靠祖荫的强上百倍。”


    她目光在几位夫人面上一扫。


    “若有意……可得抓紧瞧真切了。”


    正说着,内侍进来通传。


    “圣驾将至,请诸位夫人移步正殿。”


    -


    宫宴设在琼林苑正殿,殿中由十二扇云母屏风隔作东西两厅。


    东厅乃圣驾所在,隐约传来朝臣们沉稳的谈笑声;西厅这边,则是珠翠环绕的女眷席。


    黎苏的位置在西厅靠前处,与几位公爵侯爵夫人相邻。


    柳烟娘没有单独席位,只能作为黎苏的随侍,安静地跪坐在她身后侧方的蒲团上。


    她看着前面与那些贵妇攀谈的黎苏。


    心里的妒忌,再藏不住了。


    宴至中途,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东厅那边传来一阵欢笑,是皇帝对萧景城颇多勉励,当众又赏赐了一番,引得席间一片恭贺之声。


    萧景城起身谢恩,举止从容,风姿卓然,引来不少倾慕的目光。


    柳烟娘心中一阵火热,伸长脖子,痴痴望着东殿方向,可任她再怎么努力,也只看到那厚实的十二扇屏风。


    末了,又瞥向她前方,正襟危坐的黎苏,心中很是不屑。


    一个图有美貌的无趣女人,空有世子夫人的头衔又如何?世子定是早厌弃了她。只是碍于名声才没有休了她。


    等等。


    若是黎氏在这宴席上当众出了丑,毁了名声,是不是就……


    柳烟娘心脏砰碰直跳。


    恰在此时,席间有宫女前来续酒。


    柳烟娘起身与那宫女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过她手上的酒壶,走至黎苏身侧,姿态卑微顺从。


    “少夫人,让烟娘为您斟酒吧,略尽心意。”


    黎苏正与邻座郡王妃低声说话,闻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淡声拒绝。


    “不必。”


    “就让烟娘伺候您吧。”


    柳烟娘已拿起了黎苏案上的空酒杯,手腕微微前倾。


    郡王妃笑着说:“世子夫人,你家这丫鬟倒是挺伶俐。”


    话还未落音,柳烟娘手一抖,整壶酒尽数泼在黎苏胸前。


    冰冷的酒液瞬间浸透宫装。


    海棠红云锦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湿痕,布料紧贴肌肤,勾勒出不堪的曲线。


    起初只是临近两三席注意到了动静。


    黎苏指尖微颤,用手挡着前襟,只想快快起身去更衣,清理。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动作,柳烟娘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说来就来。


    “少夫人恕罪。烟娘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罚我吧,打骂都由您,都是烟娘的错……”


    她哭得凄楚可怜,额头抵着冰冷地砖,单薄的肩膀瑟瑟发抖。看着我见尤怜。


    这一跪一哭,让西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全数落在黎苏身上。


    黎苏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在她湿透的胸前流连。


    巨大的耻辱感攫住了她。


    她僵立在原地,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仍压抑不住浑身的颤抖。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时。


    忽然,一件雪白狐裘披风带着温热的体温,当头罩下,像一片巨大的羽翼,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包裹住。


    随即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苏,别怕。”


    “没事了。”


    黎苏眼睫狠狠一颤,抬眸。


    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里。


    ——是兄长,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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