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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我好想你

作者:听君今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如墨般浓稠,沉甸甸地压在将军府之上。


    将军府内,书房紧闭,慕酌将自己隔绝其中,任何人都不得其门而入。


    屋内,未燃一丝灯火,黑暗如潮水般肆意蔓延,将他紧紧包裹。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这片黑暗之中,宛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窗外,清冷的月光奋力挤过缝隙,斑驳地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长,直至扭曲,好似一幅荒诞的画。白日里那些话语,如利箭般再次穿透他的思绪。


    “给本宫当三天奴才。”


    “伺候好了,本宫就考虑考虑。”


    “借兵权用用呗。”


    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把尖锐的刀,狠狠刺痛着他的自尊。他的手指缓缓收拢,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最终攥成了铁一般坚硬的拳头。


    紧接着,他笑了。那笑声极低极轻,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在黑暗的空间里幽幽回荡,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一寸寸地慢慢碎裂。


    “奴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笑着笑着,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面前的几案。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几案瞬间翻倒在地,上面摆放的物件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他霍然起身,双手如鹰爪般扯下墙上的挂画,而后狠狠一撕,那精美的画帛便被撕裂成两半,宛如他此刻破碎的心。


    可愤怒依旧在他胸膛翻涌。他又一把抓起案上的砚台,朝着墙壁狠狠砸去。


    “嘭!”砚台撞击墙壁后,瞬间碎成几瓣,浓稠的墨汁如黑色的血液一般四溅开来,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漆黑痕迹。


    不够,还是不够!!!


    他站在这满地狼藉的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如同一只受伤后濒临疯狂的野兽。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恰到好处地照亮了他半张脸,那眼底几乎能凝结成实质的疯狂,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杀了她。


    杀了那个狗皇帝。


    杀了所有人!


    就在他的杀意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烧之时,一个轻柔且慈祥的声音,宛如鬼魅般在门外响起:


    “酌儿。”


    那声音,就像是在呼唤一个调皮任性的孩子。


    慕酌的动作瞬间僵住,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黑暗中,全身紧绷,一动不动。


    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金贵白衣之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那漂亮的眉眼,竟似比慕酌还要出众几分,隐隐带着一丝西域风情。


    只是,此人周身仿佛被阴云笼罩,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之气。


    他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也没有半句责备之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发脾气。”那语气,就像是一位长辈在无奈地数落一个任性的孩童。


    此人,便是荣王。


    慕酌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他父皇的旧部。是那个将他从死人堆里奋力刨出之人,却也是那个一次次派人来刺杀他,美其名曰“这是磨练”的人。


    慕酌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根木桩,静静地望着走进来的荣王。


    月光洒落在他脸上,将他的双眼映照得格外透亮,那眼眸中,杀意、恨意、疯狂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道明的复杂情绪。


    是畏惧吗?


    是依赖吗?


    还是习惯了听从命令的本能?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分辨。


    荣王缓缓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而后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慕酌的肩膀。那动作,轻柔而慈爱,宛如在安抚一头受伤后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野兽。


    “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荣王的声音温和得如同三月春风,“那个公主,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些。”


    慕酌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宛如一座沉默的冰山。


    荣王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那心疼真切得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但你今日若是冲动动手,可就彻底坏了大事了。”


    荣王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你如今是什么身份?手中握着多少兵权?朝中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这些你心里都该清楚。”


    “那个公主再怎么混账,她终究是皇帝的女儿。你若是当众杀了她,那个狗东西怎会轻易放过你?”


    “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又岂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慕酌缓缓垂下眼,那如墨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荣王的手依旧搭在他肩上,温热且有力,可慕酌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


    “我这是在为你着想。”荣王的声音愈发温和,仿佛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父皇的仇还未报,那至高无上的位子还没夺回。你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明白吗?”


    慕酌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宛如一头被驯服的野兽,看似平静,内心却在疯狂挣扎。


    荣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对了。”他再次拍了拍慕酌的肩,“听话。等大事成功了,你想杀谁便杀谁。现在,先暂且忍耐一下。”


    言罢,荣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那目光依旧慈祥,带着淡淡的笑意。


    “对了,那几个刺客的事,我也听说了。他们下手确实重了些,但这是你必须经历的磨练。”


    他微笑着,笑容却让人感觉如坠冰窖,“就这点磨练都受不住,以后就是你难保不会像你父皇一样英年早逝。”


    说完,他便迈出房门,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慕酌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月光静静地洒落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纱。


    他的表情空洞而茫然,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滞。


    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声很低很轻,如同鬼魅的低吟,在黑暗中幽幽回荡。


    笑着笑着,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按在胸口。


    那里,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平安,勿念。


    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按着胸口的手,那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挣扎。


    “听话……”


    他再次喃喃着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他又笑了,这次的笑,带着一种绝望后的解脱。


    笑完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像是在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着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人低语:“都死了多好。”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厌倦:“不想干了,都死了多好。”


    突然,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很轻很淡,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但是那个公主,她活不到那时候。”


    三日后,宫里突然传来公主病重的消息。


    据说那日,公主在听完一曲悠扬婉转的曲子后,独自在雅间里歇息。


    窗户不知为何突然被一阵狂风猛地吹开,一阵阴寒的风呼啸着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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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进来,紧接着,公主便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太医们经过三天三夜的仔细检查,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给出“突发心疾”的结论。


    皇帝听闻此消息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彻查此事。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无论如何明察暗访,都丝毫没有头绪,一切线索都如同石沉大海,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当这个消息传到将军府的时候,慕酌正在庭院中练剑。


    他静静地听完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手中的剑挥舞得更加迅猛,一剑又一剑,剑花在日光下闪烁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要不是不想听那些烦人的念叨,他真想让她就那样死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是他这几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消息传到天机楼别院的时候,宛楪正在悠闲地喝茶。


    丁灵坐在她对面,将这件事绘声绘色地说完后,便笑眯眯地望着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说奇不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就突发心疾了呢?”


    宛楪轻轻垂下眼,优雅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声音平淡如水:“是挺奇怪的。”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丁灵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狡黠:“可不是嘛。”


    说罢,她也不再追问,只是端起茶盏,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个公主惹过的人,看来还真不是个好脾气。不值得托付的人呐。”


    宛楪没有说话。


    窗外,春光正好,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影,可屋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那天夜里,慕酌独自站在院子里,仰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辉之中。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日在芙蓉园。那一闪而过的青绿色衣角,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在他心头轻轻掠过;


    那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打破了原有的平静;大公主那声惊恐的惊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他缓缓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复杂。


    “你在吗?”他轻声问,声音如同微风般飘散在空气中。


    没有人回答,只有月光静静地洒落在他身上,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秘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声很低很轻,在静谧的夜色中渐渐飘散。


    “姐姐……”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谢谢你,我……好想见你。”


    月光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将他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柔和,仿佛为这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疯子,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那是个已然被仇恨与执念吞噬的疯子,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破碎气息。


    月光冷冷洒下,仿若为他披上一层虚幻的银纱,却无法照亮他心底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仰头,目光迷离且癫狂,对着那高悬的冷月肆意倾诉,声音破碎而飘忽,似从九幽地狱传来。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扭曲的情感与蚀骨的怨怼。


    在这无人回应的寂静夜里,咧开嘴角,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无比真诚地说着谢谢。


    那笑容,像是被恶意揉碎后重新拼凑,透着极致的疯狂与病态,仿佛在这世间,唯有这份虚幻的“感谢”。


    才能让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寻得一丝诡异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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