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连忙躬身接过那方寸大小的玉盒,指尖微颤。按宫中铁律,一名面色枯黄、专司此职的老内侍上前,用银匙极小心的刮下几乎看不见的一点丹屑,合水服下。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胶着在那老内侍脸上。只见他原本灰败的面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一层薄薄的活气,昏聩的老眼也亮了些许。
他细细体味片刻,忽地跪倒,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陛下…此药…此药入口清润如泉,药力却温和醇厚,如暖阳普照…奴才、奴才只觉得积年的沉乏都被驱散了几分,通体舒泰!”
皇帝闻言,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他几乎是抢过玉盒,将那枚氤氲着奇异清香的丹药纳入口中,不及细品便吞咽下去。
丹药入腹,果然如那内侍所言,一股融融暖意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多日来如附骨之疽的惊惶、疲惫、还有那夜夜纠缠的梦魇所带来的阴冷,竟被这股暖流驱散了大半。
他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力量重回躯体,连呼吸都畅快起来。再看阶下的李琰,竟也觉得顺眼了许多,不由抚掌大笑,声震殿梁:
“好!好丹药!琰儿,朕心甚慰,孝心可嘉!”
他正沉浸在这久违的舒畅感中,意气风发,甚至开始盘算着借这丹药之力,回头再去与那影妖周旋,或许能争得更多好处——
为了私自占有,皇帝只仓促留下了慕酌、宛楪、李琰,以及被太监搀扶着的李胜在殿中,同时厉声喝令其余大臣速速退出殿外。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太和殿一侧紧锁的繁复雕花木窗,仿佛被无形的巨掌从外猛击,轰然粉碎!
木屑裹挟着灰尘如暴雨般喷射进殿,在透过破窗的惨白日光照耀下狂乱飞舞。就在这纷扬的碎末与尘埃中,一道黑影挟带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彻底的疯狂,直扑殿心!
是皇后!
可她此刻的模样,已非人间之物。
皮肤泛着死尸般的青黑,一双眼睛赤红如滴血,不见半分眼白,口中獠牙刺破嘴唇,狰狞外露,十指指甲变得乌黑尖长,犹如鬼爪。
更骇人的是她周身翻滚的邪气,与之前大皇子中蛊时相似,却更狂暴、更混乱、更……充满原始的毁灭欲望。她像一头挣脱所有束缚、被彻底污染的凶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低吼,直勾勾地盯着殿中活物。
“护驾——!护驾——!”侍卫们的惊吼变了调,刀剑出鞘的“沧啷”声乱成一片,却掩不住那牙齿打颤的声响。
皇帝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纸还白,方才的暖意被刺骨的寒意取代,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被左右太监死死架住才没出丑。
那怪物化的皇后对劈砍而来的刀剑恍若未觉,或者说,那些凡铁仅仅划破了她异化的皮肤,流出少许粘稠的黑血,却无法阻挡她分毫。
她猩红的目光在殿内一扫,猛地锁定了离她最近的慕酌!一声嘶嚎,带着腥风,直扑过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慕酌瞳孔微缩,却未慌乱。电光石火间,他身形如风中劲竹般一侧,险之又险地让过那乌黑的利爪,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精准狠厉地砍在皇后脖颈与肩胛连接的脆弱处,脚下悄无声息地一绊!
这一击一绊,用的是巧劲与对时机的绝妙把握,虽未能伤及这怪物的根本,却成功将其前扑的蛮力与方向带偏。
“嗷——!”皇后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形踉跄前冲,双臂胡乱挥舞,将一张沉重的紫檀木椅扫得四分五裂。
“陛下!此地不可久留,速移驾后殿!”慕酌挡在皇帝与怪物之间,声音沉静如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皇帝早已魂飞魄散,闻言如蒙大赦,在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连滚爬爬地向后殿退去,仓皇中回头嘶喊,声音尖利变形:“杀了她!给朕杀了这妖物!碎尸万段!”
三皇子一脉居然还有后手!
殿外的平静也被彻底打破!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陡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竟是三皇子那些未曾被完全剿灭的死忠残部,见皇帝未死,皇后又突发异变,自知绝无生理,竟狗急跳墙,发起最后疯狂的反扑,直冲太和殿!
与此同时,一些素日与李琰结怨或分属不同派系的官员侍卫,也趁此天下大乱之际,或想刺杀李琰以绝后患,或想制造更大混乱谋求私利。
殿内,怪物皇后挣扎着稳住身形;殿外,叛军与禁卫绞杀成一团。太和殿,这帝国权力的中心,瞬间沦为血腥的修罗场!
李琰眼中沉寂多年的寒冰,在这一刻轰然炸裂,化为焚天的烈焰。他等待这一刻,太久太久了。
另一边,重伤的李胜被眼前的惨烈和疯狂刺激得浑身发抖。
当他看见那个昔日与自己明争暗斗、甚至可能参与迫害母妃家族的三皇子,被几名悍勇叛党护着,竟也想趁乱向皇帝退走的方向袭杀时,一股混杂着恐惧、憎恨、还有长期被压抑的屈辱的狂暴情绪,猛地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他不知从哪里榨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搀扶的太监,俯身抓起地上一柄不知属于谁、已染满鲜血的冰冷长剑。
剑柄的湿滑触感让他恶心,但掌心传来的寒意却奇异地压下了身体的剧痛。
他眼中温吞懦弱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兽类的、孤注一掷的狠厉。低吼一声,他竟不顾胸腹间撕裂般的重伤,拖着蹒跚却决绝的步伐,猛地扑向三皇子!
三皇子正全神贯注于前方的混乱,哪曾料到这奄奄一息的兄长会突然发难?
猝不及防之下,被李胜合身撞中,两人顿时滚倒在地,扭作一团。李胜状若疯虎,毫无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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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凭着一股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戾气,双手死死攥住剑柄,胡乱地、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捅刺!
布料撕裂声、钝器入肉声、三皇子短促的惨嚎和难以置信的闷哼混杂在一起。
最终,一剑狠狠刺入,穿透锦袍,穿透肌骨,直没至柄。
三皇子身体猛地一僵,双目骇然圆瞪,死死盯着上方李胜那张因疯狂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头一歪,气绝身亡。李胜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瘫软在三皇子逐渐冰冷的尸体上,目光涣散,只剩急促的喘息。
而那怪物化的皇后,在短暂的僵直后,似乎适应了慕酌的攻击方式,或者说,体内那疯狂混乱的邪能彻底主宰了她。
她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嚎叫,完全无视了脖颈处的淤伤,猩红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前方最大的威胁——慕酌!四肢并用,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再次扑来,腥风扑面,利爪直掏心窝!
慕酌眼神彻底冷冽下来,再无丝毫保留。他看得出,这具躯壳里的人性早已泯灭,留下的只是一具被邪力驱动的杀戮傀儡,其存在本身便是灾祸之源。
面对这毫无理智可言的扑击,他脚下微错,身形不退反进,腰间佩剑在这一刻终于完全出鞘!
剑光并不绚烂,却凝练如一道破开阴霾的冷电,带着斩断一切的凌厉罡气,在皇后怪物利爪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斜斜向上,疾掠而过!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割裂声。乌黑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液如喷泉般溅射开来。皇后怪物那狰狞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高高飞起,脸上凝固着极致怨毒与疯狂的表情。
无头的尸身依靠惯性又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那一直萦绕不散的、令人胸闷欲呕的邪气,也随之迅速消散。
一直静立旁观的宛楪,却悄然无声地向后退去,隐入了殿角一处未被火光照亮的阴影之中。
她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血泊与权柄起点、背影挺直却孤峭的李琰,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随即,她的视线越过破碎的窗棂,投向了皇宫深处——那阴气最为凝滞厚重、影妖盘踞的方位。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雪般的决然。
她的任务,远未结束。殿中的杀戮或许清算了部分人间罪孽,但那隐匿于最深黑暗中的、吞噬生命与光明的邪祟源头。
影妖,仍未铲除。若不将其彻底拔除,今日流的血,或许明日又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演。后患,必须根绝。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黑暗时,宛楪灵觉中突然缠上一股冰冷粘腻的恶意!那恶意远超殿内杀伐,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贪婪,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找到你了……特殊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