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枪当然无法摧毁特殊的人造景观。
鬼放下枪,得到了警卫约翰的问候:“不好玩吗?哈哈,很多学生都自以为对激光枪感兴趣,试着上手摸了两把,就会觉得没意思。”
“老师没有教过激光枪的制作方式,也没有详细讲过激光枪的使用方法与对应效果,只说过激光枪是很有杀伤力的武器,所以我一直很好奇。”迟虞接过鬼手里的枪端详,“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警卫约翰向她挤眉弄眼:“现在你也是知道内幕的人之一了哦~”
告别警卫约翰与老者,二人拐过几条岔路。
非学校集体活动时间,公园不对学生开放。兰花街道学校上一次集体来公园,是秋季的“认识自然”活动,算算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迟虞看着一季一换的公园场景,觉得很陌生——
无限量免费供应的食物与健身设施让她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生活幸福美满、心底了无遗憾,确实是成鬼的条件。”鬼拍走飘落的叶子,以免它掉进自己的双皮奶里,“这样的条件是主观的。有人贫穷而倒霉,一生辛辛苦苦地劳作,却觉得自己很幸福,死的时候没有遗憾,所以变成了鬼;有人健康又富裕,没有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但因为有无法满足的欲望,所以没办法变成鬼。”
迟虞想:闻人恨天那样的状态,会是因为感到幸福而变成鬼么?如果她的名字不是闻人恨天,她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与我交谈?
又听见鬼问:“你说见过不少鬼,都是些什么鬼?不愿意回到我们生活的地方,而选择在人类世界长久游荡的鬼,大多有些缺陷。”
“都是很好的鬼!每一只鬼都帮助过我。”迟虞回答道,“比如说……感冒鬼。”
“兰花街道学校AE栋的天台,有一处可以躲避监控的角落。虽然我认识的鬼都无法像你这样化成实体,但是去那里跟他们聊天,总是要保险很多的。毕竟,如果被别人看见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别人可能会怀疑我精神有问题,然后举报我。”
“12级的时候……好像是月度考核结果下发的那一天傍晚,我照例约感冒鬼去AE栋天台聊天。很不巧,碰见有同学在约架。约架的原因是——他们分别欺负低年级的同学,没想到受欺负对象是同一个,这让他们都觉得受到了挑衅——我们都在打你,你为什么给他交30星币,只给我交20星币?”
鬼皱眉:“如果我没有记错,小暖跟我科普过,20星币只能在休闲区买一杯普通的咖啡,而晨昏星各街道依照联盟法律规定,每个月给予普通学生的基础补贴是3000星币。”
迟虞答:“非寒暑假,学生被准许前往休闲区的假期是每月两天。”
鬼疑惑:“所以……他们闲得无聊,就选择欺负同类?”
“毕竟教学的知识枯燥无味,星网的八卦远在天边,唯一的乐趣只剩下身边的同学们。”迟虞继续回忆道,“他们人多,打起架来动静大,说不定就会被路过的悬浮摄像机拍下来。所以,他们选择了新的方式来进行争斗。”
“那时候有一个很流行的多人游戏,叫做‘谁在说谎’——群体里,一人作为中立者,其余人在特定的背景事件中被划分为‘红色’与‘蓝色’阵营。拥有阵营的玩家,需要轮流单独向中立者证明自己、中伤敌对,努力让自己所在的阵营被中立者判定为背景事件中的好人。”
“阵营玩家决定故事的走向,中立者断定最终的结局。一个优秀的中立者,是一局有趣的游戏里必不可少的。那位一直被欺负的学生,肯定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扮演中立者。”
“我是一个很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们是在玩游戏还是在打架,他们在角落里是在‘与中立者轮流单独私聊’,还是在威胁打骂,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感冒鬼跟我说——我看见别人被欺负,一句话都不说,往后我被别人欺负,也没有人会帮助我。”
“那时候年纪太小,不知道这个道理是错的。感冒鬼劝我,说‘我们一起去帮忙,救完人就跑,完全不用害怕’,所以我一时冲动,就出去帮忙了。”
“我不太会打架,但感冒鬼是打架好手。她推翻了我们用来遮光的杂物箱,踢飞了正在角落打骂同学的人,然后一跃而起,把慢悠悠移动的悬浮摄像机拍在了墙壁上。如果那些人要来打我们,我们肯定没有还手之力;如果我们冲破人群逃跑,肯定要受一点伤。多亏摄像机,让整个天台在校方的监控室里一览无余,谁都不敢多动。”
“如果不是感冒鬼劝我,我以后想起这件事情、谈论这件事情,心底肯定会有后悔或遗憾的情绪。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不同的鬼一直在陪伴我成长,指引我方向。”
鬼挥挥手,把面前的落叶扇飞:“她为什么叫感冒鬼?”
“她是一个因为感冒而死去的人。”迟虞答,“那段时间,晨昏星的温控系统被星盗袭击,气候剧烈波动了好几天,很多人都生病了。鬼说,令人苦恼的天气让她想起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所以飘回来看一看。”
鬼问:“虚影状态的鬼,无法触碰人类世界的东西,包括人类在内。你说过,从前认识的鬼都无法化成实体。那么,感冒鬼作为一个虚影,怎么推翻箱子、踢飞坏人、拍击摄影机、触碰你?”
“虚影状态的鬼无法触碰人类世界的东西,包括人类在内?”迟虞疑惑道,“我从前见到的所有鬼都能以虚影状态触碰我。不过,能化作实体与他人、实物交互的,只有你与闻人恨天。”
“我非常感谢前面的‘鬼’构筑了你对鬼的信任,让我们的合作得以在第一时间顺利友好地展开。”鬼的身体渐渐化为透明,“可惜,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你受到欺骗的时候不少。”
透明的手臂穿过迟虞的手臂,穿过桌面,穿过……飘落的树叶?
树叶落进桌面的双皮奶里,鬼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落叶?”
迟虞帮他把落叶拎出来:“冬季的公园,适当的落叶,可以营造悠远清冷的氛围。鬼,这是景观的一部分。”
鬼重新化为实体,把双皮奶挪远了。
迟虞看着他阴沉的面色,问:“你的信息绝不会出错么?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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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同之处?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能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总是称呼你为‘鬼’,感觉很奇怪。”
鬼说:“我不是因为死亡而成鬼的。我是一只纯正的鬼,诞生于天地之间。”
“鬼王是我的母亲。她听见了天地的召唤,于是使用神山冬季的寒冰与春日的雪水创造我。”
“一千多年前,我游荡过人类世界,疲惫不堪,于是在神山间休眠。预言说,我再醒来的时候,是众鬼真正需要我的那一天。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姐姐登位的日子——她是母亲用血肉创造的,是受到天地承认的下一任鬼王。我应该替她铲除鬼界变异的、腐烂的东西,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辅佐她带领鬼界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称呼我为恶鬼。恶——是鬼界千万年来努力追求的目标。很多鬼在追寻恶的过程中异化、腐烂、魂飞魄散,但没有鬼会停步。”
迟虞问:“为什么?”
鬼——恶鬼笑笑:“怀揣着幸福故事、美好愿景的鬼,与人类世界接壤,怎能很好地保全自身?若是未来神明天降、地狱来使、万物成妖怪,鬼界岂非不堪一击?”
迟虞看着这只恶鬼。
恶鬼的皮肤很苍白,应该是少见阳光。居住在高山间,会少见阳光吗?那就是单纯晒不黑吧。恶鬼的黑发很长,因小暖的科普而变得柔顺,用一根迟虞闲置的发带扎着。他在神山的时候,是刚见面时的凌乱爆炸头吗?恶鬼穿着人类一样的服饰,不怎么有违和感(星网上有很多艺术家这样打扮)。恶鬼手里拿着……一张新鲜打印的邀请函?
恶鬼把邀请函放在桌面。
“刚刚使用个人终端申请的。”恶鬼说,“你要不要一起去?小暖说,根据星网大数据分析,这是晨昏星近期最有意思、最受欢迎的活动。”
迟虞去看那张邀请函:
【晨昏星最热烈的V.V歌舞酒会!】
【尽情放纵吧~在晨昏星工作的你们!】
【V.V咖啡馆,给你最难以忘怀的体验!】
另有一行小字写着:
【在V.V咖啡馆网页进行申请的学生、老人,将被举报至晨昏星公署。】
迟虞用指尖点点邀请函:“鬼也需要饮酒作乐,放纵一夜?”
恶鬼说:“小暖说,V.V咖啡馆的老板与休闲区管理人员达成协议,可以短暂屏蔽直达联盟中心的摄像机、关闭街道办理的摄像机。V.V歌舞酒会之所以受到欢迎,就是因为那几个小时可以不受任何事物监控——是真是假其实不能明确论证,但人类似乎很向往V.V咖啡馆老板口头承诺的这种心安。”
迟虞若有所思。
恶鬼将两枚戒指放在桌面,其中一枚推向迟虞:“这是我在星网匿名卖家处购入的空白个人终端,已经用虚拟身份登记接入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现在申请吧?只需要填几行虚拟身份的假信息,再附带一张自拍。”
迟虞拎起那枚戒指。
她听见鬼说:“你觉得激光枪没意思,那我们就去找真正有杀伤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