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小王被惊呆了。
他偶尔浏览星网,会看见杨多杰的相关资讯。这位由“春生”推荐给杨向松认养的“十孝好儿子”、兰花街道学校16级在读生,据说是一位全面发展的五好少年,完完全全继承了杨向松的优秀。
知道此人逃课前往休闲区酒吧夜会猛男,晚归还跳进观赏喷泉游泳,已经够让人幻灭了!现在又因为探监同学送来的水果比较烂,就像疯子一样摔东西怒吼……咦惹。
杨多杰揉揉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对二位警卫作出饱含歉意的表情:“我可以和迟同学单独谈一谈吗?有点儿私事,不方便给别人听。”
这是不合规定的!警卫小王按住耳麦,听见里面传来上级的声音:祖宗,难道把探监的人直接开门放进监管室就很合规定了?老老实实听吩咐办事吧!你不要因为自己离开晨昏星还能回家啃老,就把同事们的工作也不当一回事!
同事拉着警卫小王离开了监管室。
“你真有本事。”杨多杰瞥了一眼不再闪烁的监控摄像头,“短短一天,就能顺利联系到我的父亲。他向你承诺了什么?连你这么清高的人都能打动。”
父母夫妻、兄弟姐妹……这是十余年前人类优先派宣扬的词汇,据说很有“人味儿”,是人工智能拍马不及的。“春生”反对将这类词汇写进法条,但是支持方在星网日夜不休引领的风向还算有效,目前有不少青少年在使用这类词汇。
迟虞客气地笑笑:“我在‘恒心招聘网’做了需求登记,想要找一份寒假工,没想到这么巧。”
“他给你什么职位?能让你去到哪里?机甲?星舰?轨道?”杨多杰语气讥讽,“我经常看见学校的荣誉榜在吹嘘你——你不是打算继续读书以追求真理吗?”
“你的家教。”迟虞答。
杨多杰一时语塞。
他盯着迟虞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恨恨开口:“我真想知道,你有什么特别的?知道我身份的人,大多被父亲处理掉了,只有你与池曼顺顺当当活到现在,过得比我还轻松。池曼有特殊的基因编码,极具研究价值,那你呢?你有什么本事?”
——当年被杨向松“处理掉”的孤儿院C楼管理者们,还有那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死于没有本事的同龄伙伴们,正在照片里以相仿的年龄簇拥着杨多杰。真是热闹的生日会,所有人都在欢笑。
“被法定监护人退养的孤儿,有过发狂伤人的黑诊所诊疗记录,还想要过得好一些,总得有几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技巧。”迟虞回答,“你不需要这样的技巧,为什么要关心?”
“因为我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活得好好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在今天伪造这种晦气的照片带过来?”杨多杰有些激动,“你跟他们有交情吗?池曼以外,我才是唯一一个与你有交情的人吧?你应该理解我的。”
“昨天,得知对面是杨向松的时候,得知你被选中的时候,你敢说自己没有感到欣喜若狂吗?当年的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你难道要我为几个不熟的舍友而放弃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为几个名字都记不清的人忤逆我的新监护人?平心而论,你能做到这样吗?”
杨多杰一刻不停地质问:“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就好过?杨向松虐待我、逼迫我、磨灭我,我日日夜夜受到精神与□□的煎熬!是我要杀死那些人吗?是杨向松要!换作我,我当然相信他们与你、与池曼一样,会帮我保守秘密!可是杨向松不信。”
迟虞静静看着杨多杰,直到他喘不上气来,哆嗦着去拿角落的玻璃水杯——暂时没人想了解监管室为什么会这么松弛地放着一个水杯。
迟虞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多话?我只是给出一张合照提醒你,免得你时隔多年把我忘记了。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摩擦吗?”
杨多杰当然不记得。
他只记得迟虞“花田孤儿”的身份,连同她那个一同被退养至孤儿院却能成为家喻户晓的歌星的姐姐,都让他每夜辗转反侧,害怕被咬上一口。
迟虞走近他:“在花田孤儿院的时候,有管理者给我做了一只能释放清洁剂的机械环,作为干活最迅速的奖励。你带着一帮人,把机械环扔进池塘,让我想要就跳进去捞。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给我,是想让我做更多的事情,做完自己的还得帮别人做。所以你把机械环扔掉,正合我意,我懒得搭理你。”
“可你偏偏还要拿这件事去招惹池曼。”
池曼的基因编码有问题,是极少数因身体原因延迟进入晨昏星的孩子。作为被同一位监护人退养的“智能孩童”,在花田孤儿院里,池曼以姐姐自居,对迟虞很好——好得会在深夜跳进池塘,自以为好心、自以为隐蔽地捞回妹妹的玩具。
“就这?”杨多杰皱眉道,“谁没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没有经过教化的小孩子,身边没有人看管着,做出一些不太体面的事情,其实很正常。你就为这样的事情介怀至今?那真是我的不对了!怪我没有早一点去开导你。”
“池曼高烧不退的时候——真新鲜,谁想过‘智能孩童’会遭受到生病的痛苦?”迟虞短促地用力闭了闭眼,“池曼高烧不退的时候——你对我说,你只是想作弄一下她,没想到她真那么傻;你对我说,池曼把机械环找回来了,我明天要带着机械环去干活儿了,她真是好心办坏事。你还记得么?”
杨多杰真心实意地觉得疑惑。
只是一件孩童时期打闹的小事而已!吵过架,打过架,互相受到惩罚并表示和解,不就结束了吗?就像迟虞拿着烂水果到监管室羞辱他——他把水果砸了,怒斥迟虞一句,这件事不就了结了吗?
他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并提醒迟虞:“管理者们会对产生矛盾的小孩进行教育与调解。如无意外,我和你、和池曼,都已经相互道过歉了。”
迟虞看着他。
杨向松压低声音凑过去:“时间紧迫,不要再谈不重要的事情了!你以为杨向松为什么选中你?是因为你有考进真理之野的实力,他可以把你作为彰显名声的工具,也是因为你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他想要把你牢牢捏在手里。你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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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是在和他做交易?还是以为他真心赏识你?”
“你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该知道这种生活不是谁都能过的!我早就想好了——熬到毕业,最迟九年,考离晨昏星,当场跑路!”
“到时候就把杨多杰的身份抛掉——可以伪装成跃迁意外。我就换回当年的名字!那些死掉的人,包括真正的我,一直被杨向松传谣是厌学情绪过重相约逃进黑市打工……那我就按照这份剧本走。我会先在黑市躲一段时间,然后彻底消失,逍遥自在!”
“多么万无一失……可惜出现现在的意外了!观赏喷泉的六面神女像,我怎么记得是用‘超坚硬星空石’作为本体雕刻的?”
迟虞问:“你觉得我是代表杨向松过来的,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当然是劝你知迷途返!”杨多杰急切道,“你不打算去真理之野继续深造了?想要和过去的我一样,做杨向松的傀儡?”
“我会拒绝这份工作的。”迟虞说。
“错错错!”杨多杰竖起一根手指使劲摇晃,咬牙切齿道,“杨向松找到你,证明你已经被他盯住了!现在,对你来说,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跟我一起跑!”
迟虞看着他。
杨多杰有些恼恨对方不搭腔,只能自己继续激情四射地演独角戏:“你跟我一起跑吧?我只能去黑市,但你可以提前去真理之野报道啊!我在黄金山私藏了一架小型跃迁机,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你正在被监管。”迟虞提醒他。
杨多杰冷笑:“你在外面等我,我们十分钟后见。我就看看,这间警署谁敢拦我?”
……
维兰·艾达死死盯着监控显示屏,拨通了杨向松的办公通讯:“他们出来得很快,没有警署的人贴身护送……为什么是迟虞在载着杨多杰去黄金山?这条路不通往别的地方!”
“还是年轻人会交朋友。”杨向松从鼻腔处哼出几丝笑的气音,“多杰提起过,他们在织毛衣社团相识,关系一直不错。哎,想当年,多杰去参加织毛衣社团,是想为我织一件生日礼物的。维兰,你说,我对多杰是不是有点残忍?”
维兰·艾达很聪明地没有接话,只是汇报:“这是一台一座车,杨多杰坐在后备箱。车辆的智能管家系统太过落后,我无法接入监听。”
“没关系。”杨向松的声音渐渐小了。
维兰·艾达听见他在那头吩咐:“杰瑞,帮我去订一台漂亮的新车,给我的新女儿作为见面礼吧。”
杨向松觉得一切尽在掌控,维兰·艾达隐约觉得不对劲,杰瑞依言打开购物网站、略带羡慕地买下贵过人命的新款跑车时——谁的感觉都没有杨多杰奇妙。
他觉得很冷。
不是漏风的后备箱在冷,不是晨昏星有些湿润的冬天在冷,而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轻轻擦过他的头发与手臂,留下一些让人不自觉颤抖的冷。
就在颤抖越来越克制不住的时候,杨多杰听见一个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说:“让开,我不想贴着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