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安暂且不希望外婆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他低垂着眸，看向自己的肚子，抿了抿唇。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最后出门的时候，还是选了件宽松的卫衣。
陈嫂有点不太放心，亲自把他送去公交站，看着他安全上车才离开。
坐这一路公交车，也不用转站，最底站就是在外婆家附近。
程郁安刚下车，周哥就给他打电话，说是要来接他，被自己给拒绝了。
也没几步路，他走一会就行。
等到达外婆家的时候，院子的门开着，屋子里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自然是周哥，另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就是周哥的妹妹小灵。
小灵听见门外响动，回头看去，看见是程郁安时，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上前，张开双臂。
“安哥哥。”
程郁安看着向他奔来的女生，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见两道视线望过来，他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半晌才张了张口，声音有点心虚。
“小灵。”
小灵的手落了空，但是也没多想，只是有点不太开心，嘟囔道。“安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啦，都不让我抱一下。”
毕竟这还是安哥哥第一次拒绝自己的拥抱。
程郁安嘴唇动了动，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硬着头皮道。
“对不起，小灵，要不我抱你吧？”
小灵立马扬起笑容，程郁安犹豫着走上前，抱了一下。
这次是个正常的拥抱，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周哥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他一把拎住妹妹的衣领往屋子里走，吐槽道。
“就你那力气，不被你勒死都不错。”
“没事干就去帮外婆干活，要不然你的炸小肉圆免谈。”
“有亲哥这么吐槽妹妹的吗？”小灵差点气炸，挣扎着要下来，立马跑去厨房，委屈道。
“外婆，哥哥又欺负我。”
她低着头，用手擦着眼角的泪水，其实连眼睛都没红。
果然，外婆一听他受委屈，回头看向周哥，语气里有点不太满意。
“小周啊，小灵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一趟，不要总是欺负你妹妹。”
小灵见计划得逞，偷偷在外婆看不见的地方，回头比了个鬼脸。
周哥差点没气笑，懒得理她。“外婆，我没欺负小灵，她根本没哭，她装的。”
小灵被揭穿，差点没气死，直接向周哥扑上去。
外婆看着打闹的场面，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阻止。
小周和小灵的父母在他们小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所以小灵算是小周从小拉扯到大的。
那个时候小周也才十几岁，就要养一个岁的小孩，他能把孩子养大，然后供到大学，很不容易。
两个人虽然总是拌嘴吵嘴，其实比谁都亲。
周哥脸都憋红，艰难咬着牙向前走，他的眉心跳了跳，回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妹妹，扶额，叹了口气。
“说吧，你这次又有什么事求我?”
“哥，你帮我抢一下裴轻寂的亲签可以吗？”小灵的偶像是裴轻寂，听到这句话，她这才松开手，站起身，双手合十恳求道。
“拜托拜托，求求你啦。”
“不行。”周哥眉头轻皱，直接冷酷拒绝，转身去厨房端菜。
“为什么，哥，你不是我亲哥吗？有你这么对妹妹的吗？”小灵欲哭无泪，但是她真的很想要。
她正失望伤心的时候，视线望向旁边的程郁安，赶紧凑上去，拉住程郁安的胳膊。
“不帮我拉到，我去找安哥哥帮忙。”
小灵是裴轻寂的粉丝，网上说有关她家哥哥和安哥哥的谣言，她知道都是假的，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怎么可能有关系。
她怕对方听不懂，特意解释道。
“安哥哥，你知道裴轻寂吗？就是那个超火的歌手，我很喜欢他，你能不能帮我抢一下亲签啊？求求啦，求求啦。”
小灵双手合十，不断恳求，眼底满是期待道。
程郁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怔，他敛下眸，纤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
半晌后，他才抬头，正准备开口，突然被周哥的声音打断。
“该吃饭了。”周哥眉头紧皱，一把把她拉过来，后者不情不愿嘟囔着。
“哥帮你抢，行了吧。”
小灵这才罢休，重新喜笑颜开。
“安哥哥，你吃这个。”
她将刚炸出来的藕丸子放进程郁安碗里。“这个可好吃啦，虽然我哥脾气不咋地，但不得不承认他厨艺还是挺好的。”
程郁安这才收回思绪，说了句谢谢，夹起来咬了一口，眉头拧成一团，差点没吐出来。
忘了，这个是炸的了。
他动作迅速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好几口，这才好点，但呼吸还有点不稳。
桌上的人全都静了静，视线朝他看过来。
“安哥哥，你怎么了？”小灵语气急切中带着一丝担忧，但又觉得有点奇怪。“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哥哥做的炸小肉丸了吗？”
她看着程郁安，突然脑海中灵感一闪，激动道。“安哥哥，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周哥眉头紧皱，冷冷道。“周小灵，有些事不能胡说。”
小灵瘪瘪嘴。“我没胡说，我就是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嘛。”
程郁安捧着手杯的指尖收紧，眉眼有一瞬间的慌乱。
“有些话都不能乱说，赶紧吃你的饭去吧。”周哥把一个藕丸子放在小灵碗里，让她别再提这个话题。
兴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小灵很配合，没再说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外婆就把他叫过去。
程郁安心里一紧，他估计是被发现了，起身跟着外婆进了房间，很是不安。
进了房间，外婆没有说话，程郁安看着站在窗边的外婆，先忍不住开口说话，下意识解释道。
“外婆，我……”
外婆转头看向程郁安的小腹，语气里温柔，眼泪全是笑意:“什么时候发现的？”
程郁安下意识用指尖抚上小腹，微微一怔，如实说道。“半个月前。”
“小裴知道吗？”
程郁安静了静，默默摇了摇头。
他眼睫颤了颤，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低垂着眸。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外婆伸手擦去程郁安的眼泪，眼里满是心疼，叹了口气。
“傻孩子，怎么哭了，你们两个好好的，又有了小宝宝，这是好事啊。”
程郁安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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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猛地一酸，眼眶控制不住溢出眼眶。
怀孕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在那个激动人心，欣喜的时刻，他却连和爱人分享的机会都没有。
他更不敢跟外婆说，他和裴轻寂的关系并非他想的那样好，他怕外婆担心，只能默默承受。
程郁安一把扑进外婆的怀里，死死压抑住哽咽的声音:“外婆。”
外婆微微一怔，拍了拍他的背，随即笑着说道。“别怕，外婆在呢，是不是不好意思跟他说?”
程郁安死死咬着唇，用力摇摇头。
“还是怕小裴不想要这个孩子?他要是敢不负责，外婆绝不会轻饶他!”
听到外婆的话，他心里只觉得有一阵暖流流过，但流过之后又愈发酸涩。
程郁安努力扬起笑意，声音有几分沙哑，低低说了句。
“嗯。”
他很幸运，能够拥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外婆。
如果真的像外婆以为的那样就好了，可惜事实就是那么残酷。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吃完饭后，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裴轻寂。
他沉默片刻，才轻轻按下接通键。
“你在哪?”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程郁安低垂下眸，声音很轻解释道:“我在外婆家。”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半晌后，他才缓缓出声，语气有些僵硬。
“什么时候回来。”
他刚结束录音棚工作，回到家，发现程郁安不在家，陈嫂也不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裴轻寂的心里突然涌出一阵恐慌感，他快步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当看见衣柜的衣服还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脑子都没思考，直接打了电话过去，一开始是生气的，后来听到他的声音，情绪莫名平静下来，等反应过来，又觉得有点尴尬。
程郁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浓密纤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半晌后低声道。
“我……等会就回去。”
电话那头半天才传来声音道。
“……别磨蹭。”
程郁安心脏酸涩，他垂眸说了句好，便挂断电话，向外婆告别。
小灵和周哥早已经回去了。
“外婆，我该回去了。”
程郁安看着外婆，声音很轻。
外婆抱了他一下，柔声道。“去吧，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外婆都会在永远陪着你。”
程郁安含着泪，用力点点头，他走出院子里，发现一辆车静静停在路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车窗缓缓被降下，露出张驾驶座熟悉的脸。
是刚刚还在给他打电话的裴轻寂。
程郁安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腹，脸色一白，浑身紧绷。
难道他发现自己怀孕了？
裴轻寂没有看他，只是将视线盯着前方，见他半天没反应，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愣着干什么？上车。”
他说完后，没有再看程郁安，握着方向盘的指骨微微收紧。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亲自过来，分明可以派人过来接他。
但只要想到，他一个人在外面，那么晚，可能连车都打不到，就烦躁得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