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很好，程郁安坐在沙发上晒太阳，细白纤细的指尖搭在小腹上，抿了抿唇。
自从怀了宝宝后，他感觉身体机能都在下降。
不仅每天总是想吐，腰酸背痛，平日里也不想动，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在又一次差点睡过去后，他才把脑袋从沙发上挪开，缓缓睁开眼，发现已经是傍晚，紧抿着唇。
这样的身体状况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的生活，甚至都没办法去兼职。
程郁安觉得自己应该做些其他的事，打起精神来。
白皙的指尖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他强撑着站起来，往陈嫂的方向走。
“陈嫂，我来吧。”
但没走几步，腿突然发软，眼前一黑。
程郁安瞳孔骤缩，下意识护住小腹，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撑在沙发上，这才没摔到。
陈嫂吓了一跳，赶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上前搀扶。
她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跳，看到他没摔倒后，这才松了口气，嘴里担忧念叨着。
“怀孕了本来就不舒服，需要歇着，这些事我来就行。”
程郁安被扶着坐到沙发上，也被吓得冒出冷汗，有些惊魂未定。
他的视线往下移，看向自己的腿，紧抿着唇。
可能是因为平时睡觉比较多，不常走动的原因，自己这双腿的肌肉也没得到锻炼，所以突然走路的时候才会腿软。
程郁安这样想着，思绪又开始发沉，眼睫颤了颤，眼睛闭合，因为太困，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
“没事的……”
他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似乎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裴轻寂又回来了吗？
应该是回来了，他听到陈嫂的声音。
这几天裴轻寂基本上每隔两三天都会回来一次。
程郁安想着可能是这段时间不怎么忙。
他又想起以前这个时候，自己只要一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就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迫不及待迎上去，然后问他想吃什么，跑去厨房给他做，有时候连鞋都来不及穿。
可是现在程郁安已经没有半点想要主动的精力。
自己的身体在听到熟悉的门被再次推开的声音，连动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愈发沉重，闭上眼又昏睡过去。
陈嫂看着程郁安躺在沙发上又睡着了，眉眼都是疲惫。
她动作小心翼翼，扯过毛毯盖在他身上，叹了口气。
孕早期都是这样，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折磨，对于精神上的折磨也很大。
你要逐渐学会去接受自己的身体变差，从而影响到正常的日常生活。
陈嫂刚把程郁安盖好被子，门就被推开，她又赶紧迎上去。
“先生。”
裴轻寂看到是陈嫂，不由拧了下眉。
“他人呢?”
陈嫂回答道:“小先生睡着了。”
裴轻寂将视线移到沙发上，眉头皱的愈发紧。
怎么又在睡觉？
程郁安脑袋陷在沙发里，神色安静，但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很累。
陈嫂不知道要不要喊醒小先生，犹豫着正准备上前，却看见先生抬手比了个手势。
“嘘。”
裴轻寂走到沙发上，蹲下身，抬头望着眼前的程郁安。
这几天，他不知道为什么程郁安总是不理自己，让他很烦躁。
陆明哲今天过生日，往常都会待在他玩晚一整晚，但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急匆匆赶回来。
可是这个人却已经睡着了。
他的心脏又开始发闷，让他都有些头疼，很想……想让程郁安理一理自己。
想到这，裴轻寂突然觉得有点不值得，冷着脸咬着牙推了推，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大。
亏自己还为了他回来……
视线突然瞥见程郁安被推得不安动了一下，似乎累得连眼睛都没法睁开。
裴轻寂身形微顿，他静静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三秒，嘴里说了句麻烦。
却站起身，弯下腰，动作很轻地将人抱起来。
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笨拙，但手上的力度却很稳，全程没让程郁安被弄醒。
陈嫂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先生拒绝，她站在原地，看着先生把小先生抱上楼的身影，很是诧异。
先生什么时候对小先生那么温柔?
裴轻寂抱着程郁安不好推门，轻轻用脚踹开门，然后走到床边，弯下腰将程郁安拖好鞋袜，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柔。
他低垂着眸，看着程郁安，桀骜不驯的眉眼，眼底藏着一丝异样的情绪。
裴轻寂喉结滚动一下，脑海里回忆起，陆明哲调侃说的话。
不是吧老裴，我今天过生日，你人呢?!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谁让你这么上心啊？
他低垂着眸，站在床边，就这么静静看了程郁安好一会，才轻轻关上门离开。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程郁安蜷缩在被子里，缓缓睁开眼，眼里不知何时滴下一滴泪。
这几天他的反常，自己不是不能感受到，但是那又怎么样？
说不定又是一时新鲜，又能维持多久呢？谁敢保证他会不会变成以前那样？
难不成因为这一点点的好，他就要再一次相信他吗？
程郁安不敢赌，他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压抑不住发出哽咽的声音。
得知怀孕的那一刻，他确实是欣喜的。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现在的关系，所以开始才想打掉，但是这段时间，他逐渐不舍得。
他不敢告诉裴轻寂，他知道裴轻寂不喜欢自己，所以也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孩子。
他更害怕，裴轻寂会让他打掉。
次日，程郁安醒来的时候，发现满脸都是泪，他擦去眼角的泪水，洗漱完下楼，却发现裴轻寂已经坐在楼下的餐桌前吃饭。
他拉开椅子，默默坐下吃饭，没有说话。
裴轻寂见程郁安一直低着头，看都没看自己，似乎比前几天还要疏远。
心里烦躁得让他的手一直拿着勺子在碗里转圈，视线瞥了程郁安好几眼，想说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外面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裴轻寂不由拧了下眉。
“什么声音?”
陈嫂走过来，把早餐摆好，回答道。
“先生，是一群小孩子在外面玩。”
裴轻寂心情本来是烦躁，被小孩吵的脑袋疼，眉头皱的愈发紧，冷声道。
“最烦小孩了，总是叽叽喳喳哭起来没完，吵得人头都疼。”
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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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家的儿子，每次过年都要去他家哭，哭的他头都大。
裴轻寂的视线突然瞥见程郁安的神色，他突然怔住，话音戛然而止。
他也没说什么吧，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你怎么了？”
程郁安心脏酸涩，低着头，死死咬着唇，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什么……”
他的手下意识放在小腹上，心想。
他果然讨厌很小孩。
裴轻寂正想继续追问，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他下意识皱起眉，拿起手机一看，是林助理发来的。
【老板，查到当年的真相了……】
林助理欲言又止。
【您还是自己看吧。】
裴轻寂不由拧了下眉，他点开林助理发来的文件，瞳孔骤缩，薄唇都在颤抖。
怎么会?
文件上的每一行字，每一张图，都无一不证明他当时误解得有深，他有多么的错。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叉，仅仅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认为他是那样的……人。
林助理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
【老板，要怎么处理？】
裴轻寂盯着屏幕，沉默许久，才打了几个字，漆黑的眼眸里全是戾气。
【我亲自来。】
察觉到程郁安投过来的视线，裴轻寂浑身一僵，默默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一眼，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程郁安。
裴轻寂第一次想要逃避，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慌乱。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
程郁安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低垂着眸，强忍着泪水，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落寞的眼神微微一怔。
“安安。”
是外婆的声音。
“外婆。”
程郁安听到外婆的声音，所受的委屈一下子涌现出来，眼眶逐渐泛红，哑着声道。
“听……小周说你这段时间工作忙。累不累?吃饭吃得好吗？”
“钱够不够花，外婆还有点积蓄。”
外婆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说了很多话，可是他都不嫌烦，只觉得怎么也听不够。
程郁安的心脏像空了一块，泛起酸涩。他死死咬着唇，连嘴唇都在颤抖。
程郁安努力控制哽咽的声音，抹去眼角的泪水，装作镇定道:“外婆，我过得挺好的。”
“啊，这样啊。”外婆慈祥温柔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小心翼翼道。
“小灵明天回来，小周也会在，有时间一回来吃饭吗？”
“外婆啊……就是想安安了。”
程郁安听到外婆小心翼翼的语气，只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死死咬着唇，用力点点脑袋。“外婆，我也很想你。”
外婆乐呵呵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小裴还忙吗？”
程郁安差点控制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他很忙，没时间来。”
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是同样的结果，以前也不是没问过，没必要再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