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那么远干什么？”
裴轻寂偏过头，看着程郁安往紧靠着车门的边上坐，眉头微皱，冷不丁出声道。
程郁安抿了抿唇，这才往旁边移了一点，坐得近点。
他低垂着眸，指尖死死攥紧安全带，神色闪过一丝慌乱。
程郁安猜不出来，裴轻寂为什么突然亲自来接自己，以前他的那些忽冷忽热，还可以归为心血来潮。
可今天……
程郁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内心更加慌乱。
难不成，他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所以，他是来让他打掉这个孩子的吗……
裴轻寂见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很不愿意，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堵得慌。
就那么不愿意靠近自己吗？
他只要一想到程郁安今天回外婆家，都没和他说一声的事情。
裴轻寂心里莫名产生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但更是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他语气变得有些冷道:“你今天回外婆家，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郁安低垂着眸，没有说话，似乎被自己吓到，神色有些不安。
他指尖攥紧安全带:“我……”
裴轻寂直直盯了他看了好一会，见他似乎被自己吓到，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语气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但是却下意识放得轻柔些。
“下次出门可以，但要提前告诉我。”
他说到后面，突然停顿一下。“不许不打招呼就跑出去，更不许……消失。”
见他似乎没提怀孕的时候，程郁安悬着的心这才没有那么紧绷。
他抿了抿，随即点点头。
他没发现吗……
说完这句话后，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没人说话。
程郁安不说话，一直都在想，裴轻寂到底有没有发现他怀孕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更别说，他决心不再主动招人嫌，更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话。
而裴轻寂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见程郁安不说话，莫名堵得慌。
开车的时候，视线时不时瞥向程郁安，看几秒，又收回目光。
或许是车里的气氛太过压抑。
裴轻寂看着前方的车流，喉结滚动一下，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程郁安像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抬头看向裴轻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到自己那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来看外婆都不愿意，现在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又来问，什么意思。
程郁安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裴轻寂，他回答完，又立刻把目光挪回窗外。
“还好。”
这句话一出，车里再次陷入尴尬，裴轻寂见他又扭过头不看自己，刚想发作。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愣了一下，半晌后，才低垂着眸，低声道。
“……那就好。”
这边有一条路，经常会修路，路面凹凸不平。
程郁安被颠簸得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撑着车门，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中午吃过的炸小肉丸的油腻味，顿时从喉咙里又蔓延上来。
他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呕出来，但又怕怕裴轻寂发现端倪，只能死死忍住，眼眶里憋出水花。
不能在这个时候吐，不能被他发现的。
程郁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是想吐的感觉太过强烈。
他在快要忍不住，赶紧按下车窗。
下一秒，风顿时从车窗外涌进来，那股强烈的油腻味才稍稍被压下去。
程郁安的眼眶里全是泪水，眼眶泛红，他偷偷对着车窗抹了一把眼泪，叹了口气。
本以为他的举动，裴轻寂没看见，结果突他突然冷不丁出声道。
“你怎么了？”
裴轻寂的视线其实一直都往这边瞥，看到程郁安发白的脸色，眉头皱得很紧，下意识放低车速。
“晕车?”
话音刚落，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记得程郁安不晕车的。
程郁安的心脏慌了一下，他怕他下一句就问是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死死攥紧指尖，强压住内心的慌乱。
“我……”
裴轻寂不知道又没有信，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奇怪，皱着眉头道。“真的很难受?”
程郁安还没来得及点头，胃里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都要强烈。
下一秒，车子急速在街道旁停下。
程郁安快速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跑到垃圾桶旁，才吐出来。
裴轻寂瞳孔骤缩，他快步跟着上前，语气带着一丝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你没事吧？”
程郁安根本没有心思顾及他在说什么，胃里那股恶心感，让他整个人吐得快要虚脱，他哑着声道。
裴轻寂忍住不想伸出手去拍一拍他的背，半晌后，听见程郁安嘴唇动了动。
“水……”
裴轻寂赶紧去车上拿了瓶矿泉水瓶，拧开瓶盖，递给程郁安，眉头皱得愈发紧。
程郁安赶紧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水，等到胃里那股恶心感压下去，这才没再好点。
他擦去嘴角的水渍，整张脸因为吐得脸色发白，似乎要把全天吃的全部都吐出来。
等到确定不会再吐，程郁安这才缓缓站直身体，对上裴轻寂的目光，哑声道。
“谢谢。”
他只是说了句谢谢，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反常，毕竟自己的模样太过奇怪，正常人应该都会觉得自己奇怪。
程郁安低垂着头，眼睫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指尖收紧。
“你把手放在肚子干什么？”裴轻寂看到程郁安的动作，眉头很皱，目光深沉。
他死死咬着唇，表情似乎很痛苦。
“我肚子疼……”
程郁安在赌。
裴轻寂视线看向程郁安的肚子，半晌没有说话，直到程郁安以为自己撒谎被发现，突然出声道。
“怎么会肚子疼?”
这时候，程郁安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他低垂着眸，哑声道。
“可能吃坏了东西吧，家里有药。”
“我……我们快回去吧。”
裴轻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程郁安的心里还是微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一直悬着，不敢放下。
银色的迈巴赫在街道滑行，路过一家医院的时候，裴轻寂突然出声道。
“要去医院吗？”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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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话，程郁安的脸色顿时一白，满脸都是慌乱。
他拼命摇了摇头，眼眶溢出泪水。
他发现了!
他让自己打掉孩子吗？
刚刚都是在骗自己的吗？!
“不……”
程郁安的视线模糊不清，他的心脏酸涩，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不要……”
他用尽全部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语气几乎哽咽道。
裴轻寂看他那么抗拒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甚至都没经过脑子反应，下意识出声，声音几乎是带着点哄道。
“……不去就不去。”
“别哭。”
这话一出，程郁安微微一顿，他的眼眶还泛着红，声音几乎是哽咽，泣不成声道。
“真……真的？”
裴轻寂看着程郁安，怕再刺激到他，将声音放得更轻。
“真的。”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程郁安的反应，确实很反常。
他好像……在怕着什么?
裴轻寂低垂着眸，遮住眼底的沉思，猜测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对医院有应激障碍。
他指尖一动，给林助理发消息，让他去查一下这件事。
大概十几分钟后，到达别墅。
程郁安从车里下来，他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裴轻寂有可能真的会发现他怀孕的事情。
因为他觉得这次只是因为他没发现，等到发现的那一天，肯定还会让自己打掉孩子的。
毕竟他不喜欢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们的孩子。
程郁安攥紧指尖，他心里一紧，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在这里待，他一定要赶紧离开。
裴轻寂站在门口，视线看着走在前面的程郁安的背影，心里的那股恐慌感，愈发强烈。
可……他明明不是在自己身边吗？为什么自己还要慌。
他嘴唇动了动，等反应过来，已经出声叫住程郁安。
裴轻寂对上程郁安的视线，嘱咐道。
“以后你去哪，必须让我知道你去哪，不许再乱跑。”
程郁安觉得他这幅模样有些奇怪，不理解他到底什么意思。
合约之期不是马上要到了，莫名奇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点点头，但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他有时候只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裴轻寂就会立马冲过来找他，或者跟他打电话问他去哪了。
程郁安虽然觉得他奇怪，但也只能报备，回复完裴轻寂的消息，他又打开租房软件。
他已经将行李提前收拾好，在看房子，等过几天一离婚，就直接搬出去。
他不想回外婆那边，也不想麻烦周哥，所以打算找个离这边比较远的地方住。
自己卡里的积蓄还有点，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到时候自己再找份简单的工作，勉强应该能养活自己。
就在这时，周哥突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吃个饭。”
程郁安总觉得，周哥应该是有事要找他，毕竟自从周哥上次从外婆家回来，就有点不太对劲。
在走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裴轻寂发了条消息。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