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愣了半晌没说话，告一个托干什么？
“你搞虚假诉讼？”
Leo在电话那头突然大声起来：“说得那么难听，这怎么能叫虚假诉讼，法律关系都是真实的。”
“再说了，谁虚假诉讼标的就填一块钱？”
“哦，那你这个托是什么托？”刘松巧有些晕，不去找真正的李鬼，反而竖起一个李鬼的李傀当靶子，也不能杀鸡儆猴啊？
“我要忙先不说了，证据材料你都有，就当是道思考题。小朋友加油想，拜拜。”
Leo挂断电话，刘松巧一片茫然。
证据复印件全上交给窗口，她手上就剩一份重复的证据目录。看着干巴巴的证据分组和证明目的，刘松巧努力回忆每组证据都写些什么内容。
松开抱猫的手，刘松巧赶快用笔记下还能记得的部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松糕突然失去人的怀抱，锲而不舍地继续往刘松巧怀里钻，企图和工作争宠。松露也没闲着，跑松糕对面拿爪子拍它头，让它退远点。
刘松巧噗嗤一声，两猫争斗，竟然是一个不让一个靠近，它不行，另一个也别想和人贴贴。
刘松巧抬手躲开两个小家伙，求饶道：“别急，让我干会儿正事。”
松糕一向不管人的想法，或许听不懂，或许听得懂也装听不见，只一味往她面前拱，用一身毛绒给她做按摩。
松露调整策略，换了一边，从背后袭击松糕。松糕哈了一声但不回头，继续往人身上粘，以示地位。
松露不甘示弱，一口咬向松糕后颈皮，企图把它拖下来。松糕嘤嘤啊啊地给人撒娇，仿佛在说：“快看它欺负我！”
松糕本就长得扎实，长毛蓬松，肉眼看上去体型比松露大一倍。但打架弱不可言，被叼住命运的后颈连翻滚都不会，手脚朝前和虚空搏斗。
松露体重轻，四只爪子都踩实了用力，费了半天劲也没拉动十几斤重的松糕。只见它用力得眼白都要翻出来了，刘松巧赶紧上手调停。
“什么声音，还打起来了呦，”爷爷推开房间门，小跑过来分开两只猫，“莫打架，不乖哈。”
松糕气地咩咩叫，但没还手，躲到爷爷身后去了。松露端坐原地，开始若无其事地舔爪子。
“争宠嘛，两个猫凑一块是这样。”刘松巧抓紧补她没写完的笔记。
“中午吃的什么？要是饿了我先给你舀一碗排骨，早上就炖着，中午没吃就多炖了会儿，脆骨都软得要化了。”爷爷薅起背后松糕，抱着坐在她旁边，免得两猫继续掐架。松糕眼又化身为小拖拉机呼噜呼噜，松露总算没再扑上来。
刘松巧把道长他们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略掉了托的那部分。
爷爷边听边无意识替松糕撸毛，呼噜声更大了。
听完，爷爷若有所思：“那个道场是不是青霞观？”
刘松巧翻开证据目录，确定是这个名字：“您怎么知道的？”
“我爷爷，也就你太太爷爷说过，这一带就属青霞观的道士最有本事，具体怎么有本事……记不清了，”爷爷把证据目录拿过去看，“咱家还有本书挂了他们祖师爷大名，就是封皮都掉了，不知道书叫什么。”
“那他们还挺厉害的，那个陆道长都不用起卦，盯着我看就知道我什么运气”刘松巧打量爷爷，“好像比你还厉害。”
“废话，要还不如我一个乡村老头儿才不像话呢，”爷爷哈哈大笑，笑完琢磨出点东西不太对劲，“你什么运气？”
“啊，我怎么了？”刘松巧忽然发现说漏嘴了，最近这一波三折死里逃生的，她不敢说。
爷爷：“人家为什么要给你看相，又不是闲得慌，除非有什么大问题，一般也不会给人说，老实交代，说你怎么了？”
刘松巧面带微笑，十分认真：“说我只要肯上进，就会好的。”说一半藏一半，算不得假话。
“肯定不止这些，”爷爷警觉，“你睡了七天那事儿我都还没问呢，想着你身体还没好，现在都有心思对抗组织了，说吧，你在那边碰上什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那边的朋友联手把那个团伙给灭了，多费了些时间，”刘松巧压低声音，企图转移话题，“我跟你说那个方头可难对付了，但是那个朋友抬手一……”
“我是想知道你怎么了，小巧，七天七夜，”爷爷比划了个手势，“整整七天，人家打那个光头方头，你干什么去了？”
“我……”这真问到她盲区了，总不能说她挨打去了？
“喵呜嗷！！”
松糕惊叫一声，从爷爷怀里跳了起来，把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哎哟，你怎么跑来咬人家尾巴，早上还给你喂蛋黄，怎么这么调皮。”爷爷抱起受惊的松糕站到一边，躲开蓄势待发的松露。
松露眼见松糕走远，收起架势，躺下开始舔毛。
“没事，可能把松糕尾巴当成了逗猫棒？松露，要和平相处，不能打架哦。”刘松巧眼见话头被打断，赶紧假装和松露说话，摸摸小猫脑袋。
松露干脆毛也不舔了，躺平任她上下其手。
这不挺乖的吗？
可能就是单纯的喜欢人讨厌猫，每只小猫都有自己的小脾气。
松糕被哄高兴了，又自信满满要来挑战松露，展示一下自己的小脾气。松糕伸出手隔空要打猫猫拳，松露理也不理，白了它一眼，身姿矫健跳到猫爬架上去了。
松糕锲而不舍爬上去，结果松露一下跳下来，双方位置互换，打不着。
刘松巧灵机一动：“诶，你说这样能不能让松糕多锻炼锻炼，减减肥？”
爷爷摇头：“够呛，猫又听不懂人话。对了，你……”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声，爷爷及时打住。爷孙保留了一份默契：别让其他人知道。
刘松巧松一口气，至少有时间编个能接受的答案了。
炖排骨的锅一打开，香气飘满整间屋子。八角山奈香叶为香味提供了基本元素，爷爷专门买的黑猪肋排肉香浓郁，土豆又为其增添淀粉的温暖醇厚。
两只猫也被引了过来，松糕更是恨不得把头伸进锅里。
“让让，这玩意儿你吃不得，”刘松巧把白色大馒头般的脑袋拂向一边，“爸，把松糕抱开。”
话音刚落，原本蹲在厨房地板上的松露又要上去扑松糕。
“别打别打，一会儿锅打翻了。”刘松巧手忙脚乱要去拉架，结果松露又收了回去。
它是不是能听懂？聪明猫猫！
“这猫是聪明的，我看到它还会上厕所，”饭桌上爷爷说起他的观察结果，“上完还会按水箱。”
妈妈皱眉：“吃饭就别说这个了。”
“哦对对对，还有，今天我跟它说，松露，要不要一起看电视，”爷爷指着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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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结果它就跳上来坐我旁边，嘿嘿，简直通人性。”
“这么聪明，都可以去上大学了，”老爸吃完饭就抱着松露逗一逗，“是不是啊？”
松露冷漠以对，但认真盯着老爸眼睛。
妈妈：“以前肯定是有主人的，不过也不见有人来找，我天天看，小区里也没寻猫启事。”
“反正已经是我们家的了，”刘松巧咽下嘴里的饭，“这么聪明，看网上说宠物有名有姓的，下辈子能投胎当人，没准真能上个大学？”
“你的意思是叫刘松露？”爷爷大笑，“网上那些看看得了，再说了，当猫有什么不好的。”
“也是，当猫多好，天天吃了玩、玩了睡，不用看书不用工作。”刘松巧叹气，今天书还没背多少，得去办公室用功了。
“背书背累了就歇会儿嘛，又没人逼你，”妈妈给她又夹一块圆润饱满的排骨，“大不了多来几年。”
“那不行，今年事今年毕。”刘松巧用最快速度吃完，擦擦嘴一头扎进卧室。
为这事儿都差点死了，可千万不能浪费换来的运气！
饭后松糕忙着和老爸玩，终于没再进来打扰她背书。松露照旧默默蹲在竹编猫窝上，听她念念有词。
中途休息片刻，发现松露已经被背书声催眠了，窝在那儿睡得正香。
不平衡心理突然作祟，怎么小猫就能过得这么舒坦？不行，得把它弄醒，起来陪她背书！
刘松巧用力晃松露身体，最开始没醒，多晃两下睁开眼的瞬间有些恼怒，看清是她后又温柔起来，伸个懒腰舔舔毛，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她。
“来，陪我背书，”刘松巧不顾松露意愿，把它抱到书桌前，捏起猫爪按在书上，“融资租赁有三方主体，承租人、出租人、供货人，他们……”
用猫的肉垫在书上点来点去，枯燥的文字瞬间也变得可爱起来。还是小猫陪读管用。
背到后面，刘松巧有些困了，松露趴在她面前，正好下巴可以枕在它背上。重物在身，松露却不闹也不叫，刘松巧思考，这猫好像不爱叫。
是不是不会猫语？改天找点视频让它学学。
刘松巧多扫了十几页书带去背，结果刚一坐下，好久不见的文戒大师行色匆匆闯进来。
“那边……”
他和程姐小声说话，说得又急，刘松巧听不清，只看见两人不大高兴。本就人手不够，又出事了？
文戒大师说完就走，来去如风，连口茶都没喝。
“向书生告病，人手不够，又来这档子事，唉。”程姐叹气，干脆双手离开键盘，不干了。
“程姐，向老师没好，我还是不能去看他吗？”自从那天以后就没再见过面，她又惦记向老师的伤，却连探病都不准。
程姐望着她，一脸的“当然不行”。
刘松巧：“那我能做点什么，歇了这么久了，就算不能办案，还有没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
“有个坏消息，你帮我分析分析。”程姐示意她到近前来，还隔空关上门。
刘松巧有些紧张，什么坏消息让大家都表情不佳？
程姐酝酿一会儿：“治安所把案子结了，盗墓贼那个。”
刘松巧：“有抓到谁吗？”
“坏就坏在这儿，”程姐轻咬下嘴唇又松开，笑起来，但净是嘲讽意味，“只抓了个伍义昌，你说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