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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烧个痛快

作者:微雨渡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窑门紧闭,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静得能听见微弱心跳声,咚咚,稳健有力。据说躺下后听见自身心跳是神经衰弱的表现。


    折腾这么久居然只是神经衰弱,刘松巧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念清心诀。


    如果说之前的实验是浅尝辄止,接下来是团团包围。


    要不别想什么生与死了,tobeornottobe,就当这是一次只考清心诀的考试,不昏过去就满分,简单吧?


    脚下忽然出现一圈红色火焰,逐渐扩大蔓延。脚底感受到灼热逼近,下意识想逃。


    刘松巧稳住心神,继续念诵清心诀。跑什么跑,就是要烧,烧个够!


    火舌舔舐皮肤,顺腿一路缠绕向上,画面过于刺激,刘松巧干脆闭上眼。闭眼后疼痛感觉更加清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念咒声稍微停顿一下。


    幸好天天都得疼上几回,不如第一次那般锥心刺骨。也许疼一会儿就麻木了吧?


    火一路烧过腰腹,奔向胸口与手臂,最后腾上脑袋。刘松巧没法再张嘴,只能在心中默念,不借用任何动作,纯靠意志进行抵抗。


    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刺痛,一刻不停,好像四面八方都是针,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往针上疯狂按压。


    她想喊叫出声,但这会打断清心诀,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昏过去。死死咬住嘴唇,手指抠住,几乎要把衣服撕裂。


    站着有些吃力,她干脆向下躺去。原本就是一片火海,换什么姿势都不影响会被烧着。


    侧躺触地,那面身体暂时没有接触火苗,终于能稍微喘口气。刘松巧缓缓睁开眼,眼前净是一片鲜红,像密不透风的树,像沐浴波浪的水草,跳跃曼舞,颜色却始终纯粹。


    疼痛长久地连成一片,终于开始麻木了。痛,还是痛,但没有更多的花样。


    哈,也就那样嘛。


    她翻了个身,动作缓慢,在地上没滚一点,皮肤便重新与火焰交融,诞生出新的痛觉。


    但是烧不均匀,会降低效率吧?


    清心诀在脑海里就像背景音,不假思索地单曲循环。真好,就这样继续下去,她不会输!


    全身皮肤一寸不落地全被火焰亲密接触,融合纠缠,这样应该够全面吧?


    下一秒,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破屏障,向更深处行进。


    这次痛的不是皮肤,是血肉。说不清是肌肉还是骨骼,火焰从表皮传导到更深层次,沿着经脉游走,在她身体里开篝火晚会。


    皮肤表面仍与火焰亲密接触,内里的火焰看不见却用痛觉为她勾勒地图。这里是肱二头肌肱三头肌,那里是髌骨踝骨,还有心肝脾肺肾……


    火焰无孔不入,穿墙凿壁,一根毛细血管都不肯放过。全身上下无处不痛,没有痛觉的部位也传来被灼烧的感觉。


    毕竟这是她的灵魂,无论多小,都是连接整体的一部分。


    刘松巧脑中接近空白,痛觉如浪潮汹涌,裹挟着她起起伏伏,又一个翻滚将她压入海底,喘息不得。


    刘松巧几乎要窒息,先前游刃有余的念诵不知何时断开,痛苦立马就要将她吞没。


    眼前一片红,逐渐开始泛白。


    她蜷缩成一团,希望能够减轻分毫痛苦。但五脏六腑齐声哀鸣,火焰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肆虐,什么动作都无济于事。


    她眼前一花,脑海里开始浮现许多身影。还有人在等她出去,等她回家,等她……活下去。


    感情带来的酸楚短暂打赢了单纯的痛苦,她努力睁着眼,还嫌不够,用两只手拼命扒着眼皮。


    用尽所有力气,凝神默念清心诀,不行,还不够,需要声音念出来。即使嗓子舌头都像被烫熟了,她也要念,念不出声也要念。


    她要喊出来,她不想死!


    她还不能在这儿睡过去!


    瓷窑中火焰逐渐熄灭,程姐将火种收回掌中。


    窑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Leo被冲得差点站不稳,其余人也犹豫不敢靠近。


    她还活着吗?


    程姐表情凝重,无法判断她的想法。向明今呆呆望着前方,眼睛几乎要夺眶而出。


    元碧君依旧静立原地,默默等候。


    窑内散出阵阵烟尘,除此之外别无动静。十分钟过去,烟雾都散了个干净,还是不见刘松巧出来。


    向明今眼神几乎凝滞,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程姐一步一步缓缓上前,走到距离门口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门边扒拉着一只手,死死扣住。


    手的主人像个风烛残年行动不便的老人,颤颤巍巍拖曳身躯向前移动。


    “呵,我,我……”刘松巧猛地往前摔倒,在倒地前被程姐一把捞住。


    刘松巧将头靠在程姐肩膀上,无力地跪在地上。


    她都不知道,刚才有没有昏过去吧?


    “没事的,小松鼠,你活下来了。”程姐不断抚摸她的背心,让她觉得自己还能有感觉。


    “没死,太,太好了。”刘松巧嘴角颤抖,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看向后方,向老师眼中悲喜交加,Leo长舒一口气如劫后余生,元碧君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似乎从不怀疑这个结果。


    “好困,”刘松巧把头偏向一边,慢慢滑落,“我想……”


    睡会儿。


    这次睡着之后有了实感,她能明确感觉到自己在睡觉,而不是那种无缝切换的感觉。


    尽管没有梦境,或许做了梦但是醒后不记得,但她感觉精神从未如此舒坦。


    感恩伟大的睡眠!


    刘松巧睡得死沉,睁眼时好像睡了千万年那么久,睡得酣畅淋漓。


    眼前并非全黑,左侧门口有灯光,不是她熟悉的卧室。


    这是哪儿?


    她想转身,但身体都麻木了,竟然动弹不得。缓了好几分钟才找回知觉,手脚又麻又痒,她忍住不适轻轻翻动,竟差点掉到床下去。


    蹑手蹑脚调整身位,黑灯瞎火看不清,猛一用力。


    “哎哟!”


    脑袋一不小心撞在旁边的柜子上,咚地一声闷响。


    刘松巧伸手摸头,揉揉眼睛,才看见身前有一个黑影动了动。


    她惊恐万分,这是谁,怎么在她床边?


    黑影伸出手抓住她肩膀,不停摇晃:“小巧,是你吗小巧?你醒了?”


    刘松巧听到声音,鼻头立马就酸了:“爷爷。”


    “爷爷!”刘松巧顺着力道坐起来,紧紧抱住爷爷。


    “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眼泪不需要蓄势就已汇聚成河,泛滥决堤。


    “小巧,呜……”爷爷也哽咽起来,声音都在抖。


    “爸,怎么了,爸?”隔壁传来铁架摇晃的声音,有人跌跌撞撞起身,啪地一声床头小灯亮起,暖黄灯光照亮半间屋子。


    “爸爸,妈妈。”刘松巧哭得含糊不清,妈妈双脚一软跪倒在地,爸爸愣了三秒,狂笑又大哭扶起妈妈,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互相搀扶过来。


    “你醒了,醒了。”四人抱在一起,哭成一片。


    刘松巧哭得喘不过气:“我,回来了。”


    值班护士被病房动静吸引过来,看到一家情况,赶快出门叫医生。


    顺着灯光,四人暂时松开,刘松巧才看清家人情形。爸妈都变了,脸色难看,憔悴不堪。妈妈眼泡浮肿,脸也跟着肿了一圈。爸爸下巴是满是凌乱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爷爷穿着一身道袍,是老家压箱底那件,只看他穿过一次。身上还挂着八卦铜镜,粘着黄纸符咒,右手还拿个样式奇怪的铃铛。他老人家眼神都变得浑浊,仿佛老了十岁。


    刘松巧擦干净鼻子:“爷爷,那个人不在了。”


    爷爷愣怔半晌,刘松巧补充道:“安全了。”


    老人家如释重负,老泪纵横,边擦泪边摩挲她的脑袋:“辛苦你了。”


    祖孙又抱在一团哭得稀里哗啦,爸妈在一旁互相搀扶着拭泪。


    刘松巧身体本就没什么问题,医生也没检查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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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毛病,顶多有点熬夜导致的指标不正常和躺了七天导致的营养不良。


    一天后出院,顺利回家。


    刘松巧舒展舒展筋骨,感觉自己不仅满血复活,精神还特别好,不知是不是这七天身体睡饱了的效果。


    但其他人不这么觉得。


    爷爷不消说,各种补药安排上,炖鸡炖鸭基本操作,牛肉海鲜应有尽有,还说必须他来掏钱,怎么劝都不听。妈妈查了一堆养生攻略,让她均衡营养,早睡早起,10点后还不睡就强制关灯。


    至于爸爸,他说要加强锻炼,但被妈妈以还不是时候否决了。


    刘松巧连背书的自由都没了,爸妈强制她歇几天,说都是背书背出的毛病。


    她想反驳,但不敢。


    至于地府那边,元碧君将她挡在荷塘里,劝她好好休养,短期别去办公室了。好在梦里精神舒畅,心情愉悦。


    又过了七天,爸妈才准许她适当看书,看一小时就强制起来走走。早上也不准起个大早,背书时间锐减。


    好在程姐终于肯让她踏进办公室的大门,虽然还是不同意她接触工作。理由是,还不急。


    好吧,不急就不急,刘松巧干脆把书扫描了带到办公室背,正好补齐白天没背够的。


    向老师好了一些,可以自主站立,缓慢行走,依旧不能说话不能用法术。这些都是程姐转述的,刘松巧并不曾亲眼见到。


    不知他在哪儿,是在荷塘养伤,还是回家休养?


    “别问了,我怕他看到你一激动,把脖子给扭了,”程姐摸着自己的脖子,“到时候真成个歪脖子,我怕没人要呀。”


    “不至于吧?”刘松巧不明白怎么又扯到没人上面去了,他一直不都一个人吗?


    程姐:“反正先养着吧,有什么好急的,时间长着呢。”


    对于鬼来说,确实还长。


    刘松巧被迫养生作息又一周,感觉自己都要成老年人了。明明感觉精神头不错,怎么都觉得她虚?


    七月底炎热异常,还不准她吃冰淇淋,讨价还价只准吃白冰棍,理由是配方简单。


    刘松巧主动承担起采购任务,在出门的间隙赶紧偷吃完一个蛋筒。


    小心翼翼擦干净嘴,提着一大兜冰棍回家,却见家门口蹲了只黑猫,安静乖巧,好像在等开门。


    “哎呀,好乖的小猫猫~”刘松巧不禁夹起嗓子,在黑猫面前蹲下来,“我家有猫不能让你进,等我进去给你拿根猫条好不好?”


    黑猫伸了个懒腰,往外挪了挪,腾出地方让她开门。


    “好聪明呀,”刘松巧缓缓开门,害怕吓走它,“等我一下。”


    刘松巧不敢关门,料想松糕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跑出去。她赶紧放下袋子,从松糕的储备箱里翻出一根猫条,感觉黑猫有些瘦,再不再拿一根吧。


    她跑回门边,黑猫仍乖巧蹲在原处。


    “猫猫,来,饿不饿,我这里有好吃的,来,”刘松巧刚撕开猫条包装袋,背后却传来哈气声,赶紧回头,“松糕,别怕,不会进门的。”


    松糕才不管这些,长毛尾巴炸成一个白色的鸡毛掸子。黑猫懒得搭理它,仍旧端坐门前。


    刘松巧不能顾此失彼,将猫条袋子放置地上,赶紧关门跑回屋安抚松糕,抱起来哄。


    她转着圈晃,可松糕实在有些分量,没抱多久就手酸。


    艰难放下大个白毛团子,结果它又炸毛了,往门口跑去。


    “松糕,它在外面进不来……”刘松巧赶紧追过去,愣在原地。


    黑猫端坐玄关,对炸毛的松糕视而不见。


    “咦,你跑得还挺快,我都没看见就进来了,”刘松巧干脆夹起黑猫,往卧室走,“你要进门也可以,先隔离下,待会儿带你去做检查。”


    把黑猫关进卧室,依旧安静得很,不叫不挠人。


    “这什么绝世好猫?松糕你学学人家,”刘松巧用手机搜索黑猫进门,“玄猫,玄猫上门是好事啊。”


    行,冲着这个好兆头,她决定了,收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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