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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锤定乾坤

作者:微雨渡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地银行规则第一项,地府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二项,每人有且仅有一个账户,死后注册,投胎注销。


    调取银行账户信息基本囊括个人大部分关键收支,再加上近几年地府也开始流行移动支付,衣食住行一举一动在金融账上纤毫毕现。


    刘松巧带着惊讶与好奇翻回最后一页倒推资金流向,最后几页进账稀少,大笔资金流出,每笔取现间隔越来越短,最后将零碎一把抹净。


    她眼前浮现出账户主人疲于奔命近乎狼狈的模样,又不忙着投胎,是进了什么销金窟?


    另两个也暗含不少信息,挨个记下相关商家和收款账户拉通梳理,进而构建起人际关系网,一两个小时不经意就溜走了。刘松巧照例被打发回去保证睡眠,临走前不忘感叹,向老师真是个大好人啊。


    刘松巧心里揣着案子,一大早就醒了。略一翻身,手有些麻,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了。


    忆及前晚怪梦,刘松巧赶紧转头看向手掌,生怕真冒出来一支笔。手紧握成拳,一时麻木难动弹,略活动松泛些,用另一只手掰开手指,掌心竟躺着个黑色塑料物件。


    她迷糊三秒,刚想起来那是个u盘。不过,地府的东西还能这么带到阳间?


    虽然不是第一次验证地府的存在,刘松巧还是有些稀奇能摸得着的真实物体。u盘通体哑光黑,没加logo,推拉式设计,还有个洞留待穿绳,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u盘接上电脑,还没来得及思索怎么使用,浏览器自动弹出一个OA登录界面,标题朴实无华“跨区域办公平台”。


    刘松巧研究起账号密码,网页并没有任何提示。打开u盘文件夹,子文件夹命名十分直白,一路点开“亚洲”“中国”,一个文件夹叫“活”,另一个文件夹叫“失活”。


    刘松巧盯着页面哈哈笑了一分钟才继续往下点,里面躺着一个不明类型的文件“login”,应该就是登录关窍。鼠标双击文件,画面静止没有任何反应。


    莫非这破电脑又卡了?


    刘松巧晃晃鼠标准备刷新再来一次,却发现光标也不动了。轻车熟路双手离开键盘直奔开关键,还没摁下去,光标自己先动了。


    怎么着,地府的东西,自带闹鬼?


    光标在页面画了一圈,点开网页,一个一个输入账号密码,记住账号,记住密码,登录。


    刘松巧感慨法术真是与时俱进,还能穿过网线,下一秒看到安全管家跳出木马提示。


    合着就是把她电脑黑了!


    两分钟后光标不再有动静,刘松巧终于取回了电脑的操控权。OA界面有个聊天框,模样和常见聊天软件大致一般,上面几个好友全是实名制上网,倒也省些功夫。


    向老师头像下显示忙碌状态,聊天框里早已躺着扫描件压缩包等她查收。


    压缩包中证据粗略分为几组,至少四分之一都是她睡着后才调取的,真不知怎么谢谢向老师才好。


    初步刨除年代久远与案子无关的记录,也还剩下几百页。证据太多,证据链还得自己串,再列个表做证据目录。刘松巧实在无奈,她担着审判员的名,干着律师的活,不行,得加钱!


    聊天框叮叮乱响,周叔,工作的时候喊职务,得叫周审判长,一连发了三条消息。


    “拉不来第三个人。”


    “我想了下。”


    “你来当助理。”


    刘松巧不仅没有被踢出合议庭的沮丧,反而有狐假虎威的窃喜,躲法官背后,她可太有经验了。


    “好的,收到。周法官,需要我做哪些准备?”


    感谢在线聊天,刘松巧也过上了居家办公的生活,不用大白天强迫自己做梦。


    一天多闭门不出,爸妈轮番来屋内问候,刘松巧下意识想藏起屏幕上的文件,幸好配着旁边的法条解释看上去很正经,再问就是“帮人写起诉状”。


    爸妈出门之后小声嘀咕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做父母的也得配合下。刘松巧在门内偷听得欢喜,晚上收获好菜一桌,美其名曰学习辛苦了补一补。


    刘松巧吃个半饱就忍痛割爱钻回卧室继续用功,以便准时入梦。可惜十点四十仍旧精神抖擞,只能再用药物辅助一番,甜得有点难以下咽。


    心想自己这么拼命,以后不会是个忠实牛马吧?


    在周叔,不对,工作称职务,周法官的协调下,这次开庭设备齐全许多,看上去已经是个标准的法庭了。


    助理单开一桌,面前还放了个电脑连接投影仪,实时共享屏幕。


    这位置她熟。


    贺逢雪一早便稳坐被告席上,气定神闲。刘松巧忍不住多瞟了几眼,不知是错觉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总感觉她是不是年轻了些?


    唐笑辉脸色依旧是灰中带粉,灰色浅了些,却更加憔悴。


    刘松巧座位背对周法官,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见中气十足一声吼:“现在开庭!”差点没震聋她耳朵。


    老法官开庭架势确实不一般,从原被告端正神情来看,镇场子效果不错,很不错。


    “本庭先进行说明,由于案件情况复杂,审判员由刘松巧变更为我,周聚成,原、被告有没有异议?”


    刘松巧还在等人点头,结果先被点名,快打笔录。还好最近游戏没少打,打字还算熟练,但还是跟不上说话的速度。周法官只略等等她,马不停蹄宣布下一事项。


    “根据庭后调查情况,本庭依职权追加两名被告人,唐秋生的父母为被告,原被告有没有异议?”


    唐笑辉有些呆愣,没想到还会牵扯上祖辈;贺逢雪淡定些,眼珠仍是不停地转,明显这出乎她的意料。


    两个形态飘忽的鬼魂被向老师搀着入场,落座被告席。原本就不长的被告席突然挤着三个魂,略显逼仄。刘松巧瞥见贺逢雪眼神中一丝厌烦,另两位更是连神情都看不出,似乎随时都要散去。


    这样了还被架来开庭,算不算虐待老鬼?


    反倒是唐笑辉先按捺不住:“我不想告我爷奶,能不能不让老人家来?”


    周法官严肃驳回:“不行,继承案子要告就得把其他继承人全告了,也不可能给你加到原告那边去。”


    唐笑辉神情更难受了,看上去恨不得自己坐到被告那边去。


    周法官不管当事人心情如何,按着他的节奏推流程:“原告,把你诉求再说一遍。”


    唐笑辉原样说了一遍,周法官纠正道:“是原、被告四个平分。”


    没等有什么反应,周法官直接指示被告答辩,刚来的两位直接摇头略过,只有贺逢雪重复之前的说法,不等展开,周法官直接推进流程到出示证据。


    鉴于双方都没准备,该刘松巧上场了。首先举示各方身份证明,两位被告几十年前结婚生下被继承人唐秋生,唐秋生三十多年前与人结婚,婚内生下原告唐笑辉,十多年前因病去世,托梦做法和仍在阳间的前妻离婚,三年前与在地府的最后一任妻子,被告贺逢雪结婚。原告唐笑辉两年前来地府,其生母至今仍在阳世。


    贺逢雪上来便提异议,说唐笑辉不是亲生子。唐笑辉当着爷奶的面有所隐忍,却是怒火难耐。


    周法官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鉴于原被告都不是学法的,地府也不容易获取相关材料,本庭普一下法,传统亲属法下婚生子女认定采取的是推定制度,妻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的子女推定为丈夫的婚生子女,除非提出《民法典》里面这个异议之诉否认亲子关系,法律上,他就是婚生子,就能继承遗产。”


    又指向被告:“被告你前面说那么多,有证据没有?”


    贺逢雪双手抱在胸前,冷着个脸:“他亲爹亲口说的。”


    周法官敲锤:“那就是没证据,下一组,质证。”


    唐笑辉指控贺逢雪隐匿遗产,贺逢雪责怪唐笑辉殴打亲父,没照顾过一天,都要求减少对方继承份额。


    向老师特地找了城门管理处授权,进出记录显示唐笑辉一个月都进不了一次城,每次只停留半天,最近几个月更是几乎不曾踏入城内,唯二入城记录还是开庭。


    贺逢雪来了劲,就着证据哭喊起“都是我一个人照顾他,可怜的老唐,爹不疼娘不爱”之类言语,周法官嫌烦,直接让向老师给她暂时禁言了。


    至于隐匿遗产一事,还需和遗产相关账目一起查明。推进到这一环节,一尺高的账单哗地摊满一桌,大家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唐秋生投胎前在这儿住了十几年,刨除无关账目,一年前开始神志不清、行动不便,平日在家休养。细究其收支,收入以前妻烧纸为主,约莫有个几十万;日常支出不多,但一个月前突然连续支出大笔资金用于电子支付,一分不剩全掏光了。


    根据邻里口述,转出大额资金那几日,唐秋生已经不会说话了,整日呆坐门口。可以推测,转出资金并非其本人操作。


    贺逢雪先前自认,只有她在唐秋生身边照顾她,想说不是她操作的,怕是有些难度。


    她此刻不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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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性垂着头不看。


    周法官敲桌:“都有过错,就各退一步,你们看怎么样?”


    四位纷纷点头,暂且缓解了尴尬场面。


    但下一刻又抽出唐笑辉和贺逢雪的账目,两人如坐针毡。银行流水这种东西,还是太隐私了,突然公开处刑,谁也不能坦然待之。


    贺逢雪在地府待得更久,消费欲旺盛,原本流水册子摞成一座小山,实在不便展示,只截取了最近一年的部分。


    刘松巧指着某一行问:“唐秋生投胎第二天这笔大额收入是哪儿来的?”


    贺逢雪刚解除禁言,微眯着眼:“退款。”


    周法官追问:“什么东西的退款?这上面没有消费记录。”


    “美容,那家老板约定好的日子没来,给我退的。”


    “什么美容要二十万?误了时间,改天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贺逢雪闭嘴不言,刘松巧差点以为又被禁言了,回头一看,向老师缓缓摇头。


    又来这一套,答不上就忽视,好像不答就没这回事一样。


    周法官一点不急:“不管什么钱,既然你已经把部分遗产拿到手了,到时候分给其他人就是。”


    “各位还有机会进行调解,不过在调解开始前,为了维护公序良俗,我要说一件事。”周法官走下台阶,拿起刘松巧桌上剩下的最后一份流水详单,“唐笑辉,你要交待吗?”


    唐笑辉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材料,大概十秒之后神色慌张起来,双手不自觉握紧,甚至有些发抖。


    周法官举着材料走到他面前,如同一堵高大石碑:“听说你是爷爷奶奶带大的,那就当着他们的面,和我说一说,你到底赌了多少?”


    刘松巧愕然,她看流水只看到奇怪的大额支出,没想到还有这些名堂。她还头一次亲眼看到赌徒,带着好奇观察唐笑辉的表现。


    唐笑辉头快埋到桌子上,不断地抖脚。


    周法官继续说:“你三十岁不到就因为网赌欠债自杀,阳间债是一笔勾销了。可到这儿也没戒,还去野赌,你妈给你烧的钱赌完了,发现亲爹投胎去了留下些遗产,就想拿去还赌债是不是?”


    刘松巧快要惊掉下巴,这是什么剧情发展,不仅是赌徒,还是亡命徒。再看被告席的两位老人几乎快要散了,原本颜色就有些半透明,现在甚至出现了波动。


    要不要阻止一下,恐怕要出大事。


    周法官不为所动,一手指着被告席:“你当着你爷爷奶奶发誓,今后不再去赌,今天这钱就分你一份,如果做不到,那按你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表现,不给你分也是可以的。”


    唐笑辉仍旧低头,半晌不肯说话。在周法官言语催促和眼神威逼下,他才颤抖着举起右手,哽咽发誓,声音破碎不堪。


    刘松巧有些担忧,她是管得有点宽,不过发誓能管用吗?就这么轻飘飘一句,怕是拴不住赌博的心。


    周法官利落转身看向被告两位:“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一直沉默的两位老人家终于开口了,刘松巧还以为他们已经不会说话了。


    声音苍老微小,语速极慢,总结下来就两句话,如果贺逢雪不配合给钱,那就四个人分。如果配合调解,能直接把钱拿出来,他们俩就不要这个钱了。


    贺逢雪脸上表情实在精彩,愤怒、郁闷、不甘、慌张,眼神瞬息万变,最后咬牙切齿地点头。


    做完笔录,四人签字捺印,便算是调解成功。用证据铺垫了这么多,最后还是靠气氛逼迫双方达成合意,刘松巧有些疑惑,法律在案子处理中参与了几分?人情世故的分量似乎重上许多。


    周法官,闭庭了应该叫周叔,法袍一脱就躲回家去,不忘发个消息叫刘松巧一会儿去他家小坐。向老师照例回去交接,刘松巧乘机解惑。


    “发誓有用吗?不就说两句话,老天又不会真的……”刘松巧边说边帮忙收拾文件,分门别类装入档案册。


    “地府不同于凡间,神鬼就在眼前,言出法随不会落空。”向老师二指捏笔写得飞快,语速依旧平缓,刘松巧佩服他这一心两用的功夫。


    “还有赌博,地府不禁赌?”


    “官方不准设赌场,但也有不固定的,超出一定规模和金额会抓。”


    向老师递过回执让刘松巧签字,这次金额居然有五位数,刘松巧看花了眼。


    “这么多!”


    “按工时算的,你核一下有没有少?”


    刘松巧愉快签字,今天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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