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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小心设想,大胆求证

作者:微雨渡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告举起双手:“我冤啊,冤枉……”喊着喊着就要开始哭。


    刘松巧微微一笑:“你不冤。”


    刘松巧看三鬼还没反应过来,解释道:“也就是说,纸还没烧完就被风吹到隔壁坟头,我说得没错吧?”


    被告点头。


    “原告,纸飞过去的时候,你孩子们看着吗?”


    “他们是走了,但我看着呢!”


    刘松巧托腮:“你看着也没用啊,没燃尽的纸钱算无主物吧?”


    “这钱有主,我就是主!”


    “你都死了,没民事权利能力①,在法律上不能占有纸钱,烧纸钱的人已经放弃所有权,这些燃烧中的纸钱在阳间就是无主物。”刘松巧用手比划,“完全燃烧后按照规则,自然是在谁地盘上归谁的。”


    原告吹胡子瞪眼:“凭什么,这是我孩子送我的,那就是我的。再说,怎么就能证明风不是他刮的?”


    刘松巧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胡搅蛮缠?对这种人,或是鬼,解释也没用,只会让他顺杆爬。


    为了省去麻烦,再次场外求助:“向老师,如果后代烧纸引发山火,祖先是否要担责?”


    原告:“你什么意思,你……”


    向明今封住他的嘴,正色道:“因祭祀有伤天和,受飨者同罪。”


    “那就对了,纸钱飞走的主要责任在你家孩子身上,无人看管燃烧的纸钱,清明到现在都没怎么下雨,万一引燃草木,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生灵?你还在这儿怪邻居拿了你的钱。”


    原告的背越来越弯,这次不犟嘴了。


    “还有,你们是邻居,同村同姓,想来也沾亲带故的,何必为点小事告来告去,不如和平相处,对大家都好。”


    右边老头捋胡子:“对嘛,我是他三舅爷的堂哥,这小兔崽子还跟我较劲。”


    看样子被告还准备滔滔不绝,刘松巧看了看天色,赶快总结:“既然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今天谁也不用赔谁的,没其他事就结束吧。”


    回到联络处办公室,刘松巧瘫坐在椅子上。向明今补上本子记录,交接完工作又翻开新的一页,格子比前一页只多不少。


    刘松巧哀嚎:“还有啊?”


    “您休息,这是今天的份。”


    “今天?”


    向明今起身:“子时已过,我去找下一位审判员。昨天辛苦您了。”


    刘松巧看钟,11点23分。往天这个点她还没睡呢,人家就得上工了。不对,她没睡也是在招揽客户。


    牛马如出一辙地命苦。


    一天十四个案子,每个花上一小时,还有杂活,工作时长十分感人。看样子鬼不用休息,换成活人得举报贩奴了。


    程姐放下手中的活,幽幽飘过来:“今天第一次工作,感觉怎么样?”


    刘松巧没力气回答她了,双手捂脸表示烦心。


    程姐右手拂过刘松巧胳膊肘,衣角略微触碰:“起来签一下字,马上就能回去休息了。”


    刘松巧被这一下冰得差点跳起来,抱住手肘取暖。程姐递过一个文件夹,内有一张A4纸打印的表格。


    刘松巧仔细阅读每一个字,表内写明了这次案子的时间地点当事人纠纷和处理结果,还有三栏意见,审判员那一栏空着等她写。


    “怎么当事人也要签?”


    “意见收集,仅做参考。”


    刘松巧麻利签字,准备回去睡大觉。


    “小票要吗?还是我给你记上,攒着一起?”


    “什么小票?”


    “劳务报酬。小票仅做兑换使用,要是丢了记得来挂失。”


    刘松巧接过小票,外观比起超市小票更像名片。正面写了她名字,满纸水印“判官司”。


    最醒目的还是一行大字“运势1000点”。


    “程姐,这点数汇率是?”


    “按财运算的话,和人民币1:1。”


    刘松巧内心跳起来欢呼。她决定了,这工作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脸上湿热,蓦地一睁眼,白毛蹭得脸上发痒。


    “松糕,别舔了。”刘松巧伸手把猫抱下枕头,结果差点脱手。


    “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松糕顶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刘松巧,身体却很诚实地躲开量它腰身的双手。


    趁松糕跑开,刘松巧独自回味梦境。稀里糊涂地当了回审判员,好像还不赖,有些办公细节再完善下就更好了。


    她兴致勃勃地点开备忘录记下灵感,洋洋洒洒十几条。欣赏杰作之余,疑心又起。


    怎么就那么确定这事是真的?会不会是她脑袋太活跃了?


    所谓努力都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如果只是虚幻梦境,不过白费劲。


    刘松巧闭眼苦思,梦中之事如何在现实中印证?


    打开浏览器搜索“地府+审判员”,搜出来都是判官介绍。也对,人家才是正规军。再说了,地府的官方文件,阳间互联网怎么可能会有?又不是都市怪谈。


    刘松巧有些无力感,闭眼回放梦境细节。清晰到连书本上的字都合情合理,若非亲历,她都不信。


    等等,字?


    她想起来那件案子对应表格上写了序号和地址,地址应该对应昨晚去的坟头。因此,这地址是阳间的地址,实地调查一番就能明了。


    刘松巧打开地图搜索还记得的“D市+陈家沟”,结果真有这么个地方,过去高铁三小时。


    奈何囊中羞涩,为了一个梦花几大百空手跑来回,不是舍不得,那是相当舍不得。


    D市毗邻老家G市,刘松巧思索一番,以回老家看爷爷为由,找亲爹骗取来回高铁经费600元。


    计划通,今天就出发!


    刘松巧坐着绿皮火车晃到D市,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昧下300块装包里,小赚一笔。


    陈家沟地处偏僻,中巴车翻山越岭把她甩到附近镇上,再打了个摩的直奔村子。


    计划的时候还不觉得,真做起来才发现自己有点疯,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怕被拐了。


    还好这大白天的,来都来了,看一眼再走。


    清明过后,漫山遍野油菜花盛开,金黄一片。刘松巧凭借记忆往山上走,山间泥路又窄又陡,一个不小心就要翻下坡去。


    远眺山景似乎差不多,但这一带地形都这样,刘松巧老家好像也没差多少。只有找到那两个坟包才能确定,但没有碑,怎么找?


    刘松巧在山腰路上来回跑了两圈,一无所获。这么大个山,找两个脚边的矮土堆,无异于大海捞针。


    刘松巧准备再地毯式搜索一圈,不行就去村子里问问。陈红木和陈河,也许还有人记得这两个名字?


    “爸爸,我来了,昨晚梦到……”


    刘松巧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声音来自油菜花田后面,油菜杆子高,又密,完全挡住她的视线。


    刘松巧费了老大劲找到一条藏在两片油菜花田小径,顺着女声往前走。


    这垅庄稼地里开满了胡豆花,中间两个土包。一家子人正蹲在左边土包前烧纸,供着香烛酒肉。


    “爸爸,下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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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够给我说,这次我看着烧肯定没问题。隔壁太舅爷那儿我也烧了,你们两个在那边好好过。太舅爷,麻烦你也多照顾下我爸爸,他脾气不好,我给你多烧点纸,你包容一下。”


    女子说得动情,刘松巧如触电般呆立当场。


    和梦里说的情况严丝合缝!


    难道,难道她真的……


    刘松巧没稳住,不小心踩空,一脚踏进泥巴地里,差点摔个脸贴地。那一家子回头看了过来,刘松巧感觉脸在迅速升温。


    刚才说话的女子走了过来:“你是谁?来我家地里干什么?”


    凑近看,这人面相和陈红木有七八分相似,亲生的无疑。


    “我……我来拍油菜花。”刘松巧把脚收回小路上站稳,抬头挺胸假装不经意的样子。


    女人瞪她一眼:“这里田都有人家的,别乱踩乱摘弄坏了。”一家子人继续回去烧纸,懒得理她。


    刘松巧松了口气,一溜烟跑下山去,边跑边回头看,还好,没追上来。


    刘松巧以最快的速度坐上大巴直奔老家,心绪难平,需要和爷爷说一说。


    刘家祖传算命看相手艺,往前数六七代都靠这门手艺吃饭。爷爷还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算,到老爸这儿才改行当老师去了。老爸不怎么信这个,说是封建迷信,爷爷笑说供他读书还得靠封建迷信。


    刘松巧寒暑假回老家跟着爷爷学了些手艺,不过皮毛。爷爷总说,看太透了不好,小算怡情就行。老爸不置可否,只要不妨碍读书他都懒得管。


    刘松巧到爷爷家已经是下午三点,老人家坐在院坝里抽土烟,看到她来了,一敲烟管。


    “这么晚才来,是不是又通宵了?”


    “没,没呢。”


    刘松巧心虚,这两天确实没通宵。


    爷爷从躺椅上起身:“让我看看,这黑眼圈哦,年轻人呀,要早点睡,早起锻炼。”


    偏偏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哟,还没吃午饭啊。吃饭要赶趟,自己身体自己要爱惜。”


    老人家进屋翻出一盒老式饼干,刘松巧乖乖接过。也许是饿了,最简单的饼干吃出了悠长回味,香甜无比。


    老人家坐在门槛上眉眼带笑,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土烟。透过烟雾,他似乎看到了不好的东西。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刘松巧没见过爷爷这么严肃对她说话,差点被饼干哽住。她本来想和爷爷说说这事,但老人家的态度出乎意料,她反而心虚起来。


    “没有,怎么了?”


    爷爷走上前来,把刘松巧上下扫视一遍:“你身上,有股阴气。”


    刘松巧假装吃惊:“真的?”


    其实她还真不知道。爷爷没教过她望气,她不知道人身上气长什么样。但是跑了两回地府,用脚想都能知道,肯定沾上了。


    “我去山上看油菜花,路过一个坟,也许是这个?”


    爷爷眯着眼:“这个墓主人,煞气有点重。大白天的还能给路人染这么重阴气。”


    刘松巧尬笑两声:“哈哈,那有可能?”


    爷爷神色阴沉地按住她的肩膀:“小巧,你老实给我交代。听你爸说,你到处给人算命看风水,你是不是……”


    刘松巧额头微汗,怕是要瞒不住了,待会儿怎么坦白能少挨骂?


    “你是不是被犯罪分子利用,盗墓去了?”


    “啊?”


    ①:《民法典》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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