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惊出一身冷汗,又无知无觉沉睡。
等刘松巧醒来看手机,已是下午三点。肚子咕咕直叫,胡乱热了爸妈留在冰箱的饭菜充饥。长得像小猪的小猫松糕在一旁捣乱,因此饭吃得很不顺畅。
自从毕业宅家之后,爸妈天天念叨让她找工作、考公、考研,甚至让她三样一起试试,美其名曰“总能碰上一个”。
刘松巧最开始还努力,后面失去信心,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学法。算了算事业运,彻底失望,不如捡回祖传手艺的饭碗,不铁,但好歹还是个碗。
爸妈最开始极其反对,后面看多了就业难的新闻,态度放缓,逐渐变成劝她慢慢努力,骑驴找马,家里供她吃饭还是吃得起的。
刘松巧抱着松糕,脑子昏昏沉沉,回想梦境感觉不太真实。地府上岸,是不是她想工作想疯了?如果是真的,地府hr真看得起她,待遇也远超那些破烂公司,谁家敢说保证员工发财,这是真敢。
松糕不经意咬了她一下,痛觉让意识回到现实。她一定是昏了头,这种好事只可能发生在梦里。
刘松巧继续在网络平台给自己打广告,顺便寻找客源。有帖子找人代写诉状,刘松巧心动了三秒,一看评论区都在骂帖主出价太低,她又缩了回去。当然她也没本事保证能写好,万一还耽误算命生意就不值了。
没本事做律师,只能做法师。
刘松巧敲击键盘,留下一句:今日无事,不要圆子,看几个运势,恋爱。
五分钟后叮咚一声,刘松巧赶快点开屏幕:账号违规提示。
她叹口气,熟练地点开申诉界面,行云流水填好资料。
挣钱,真难呐。
工作号被禁言,今晚只能早早入睡。往好处想,老是熬夜工作容易短命。
刘松巧睡得迷迷糊糊,眼前又出现了那个黑衣人。她瞪大了眼,是梦成真了,还是连续梦呢?
“今天这是要?”
“有个案子要您审理。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两刻钟,在此歇息片刻,待会儿我带您过去。”黑衣人变出桌椅,两个人,哦不,一人一鬼面对面坐下。
“你们怎么知道我现在能来?”
她今天睡这么早纯属意外,这是给她安监控了,还是通过什么不可说手段控制?
刘松巧尬笑两声:“要是不好说就别说了,我懂,我懂。”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摸出一本翻开的册子,摊在桌面上。
“没什么不能说的。您看这一页,今天排了十四个案子,您几点来都能不落空。”
蝇头小楷爬满墨线勾画的表格,刘松巧看了一眼有点晕字。
“我能先看看材料吗?”黑衣人点点头,刘松巧拉过册子。表格横行分为序号、姓名、地点、纠纷、裁判者、结果和备注,前十三行已勾画妥当,剩下最后一行只写了序号和地点。
“这些空的都要现场问吗?”刘松巧举起册子指给黑衣人看,他的神情沉了下来。
刘松巧赶快合上本子放回原处,这是犯了什么忌讳,她一点都不清楚。
就在她等着黑衣人发作时,对方站了起来。刘松巧心快提到嗓子眼,完了完了,怎么办,现在醒来能跑掉吗?
黑衣人离桌一尺远站定,向前弯腰,刘松巧一下从凳子上跳将起来。
结果黑衣人脸朝下,只是深鞠一躬。
“甚是抱歉,那两鬼太吵了,登记立案的时候是在没听清,是我工作不力,麻烦您了。”
刘松巧大喘一口气。这鬼差做事前能不能先吱声啊!梦里受惊吓会犯心脏病吗?
黑衣人抬起头,惊讶于刘松巧的反应:“您这是?”
刘松巧不好意思说实际想法,脑子一转:“啊,现在的风俗呢,别人鞠躬,站起来礼貌些。”
“您太客气了,请坐下。”
黑衣人为表歉意,凭空变出一壶茶水和一碟糕点。
刘松巧眼前一亮,地府也有茶歇?
刘松巧看得眼馋,心里还是有点膈应,不敢吃地府的东西,转移话题道:“多谢,昨天走得急,还没来得及问您怎么称呼?”
黑衣人拱手:“在下贱名向明今,春水向东流的向,寓古明今的明今。”
“向大人太客气了,您正常说话就好。”刘松巧说完才反应过来岂不是说人不正常,脸一下就红了,“就是,别贱名什么的,21世纪了不兴这个。”
“您也过谦了,大人之称在下实在担不起,把我当同僚就好。”
她尴尬地埋头,蘸水在桌上画:“您那三个字就是,方向的向,明天、今天的明今?”
向明今端详半天:“应当没错。”
眼看又要冷场,刘松巧找话题:“不过我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向大人不能叫,连名带姓地太没礼貌了。”
“现今阳间怎么称呼同事的,您照样子喊就行。”
刘松巧搜刮为数不多的实习经历:“我想想,一般同事会叫,向哥?”
向明今摆手:“在下比您大几百岁,怕是不妥。”
“哦对,乱辈分了。您的职级是?”
“寻常阴鬼使罢了,并没什么特别的。”
“向鬼使,不对,念出来不对劲。”刘松巧心虚,几百年前的古人会想到那个谐音吧?
“那……不如叫您向老师,这个总没错。”
向明今手都摇出了残影。
刘松巧给他科普:“我家那边喜欢叫陌生人老师,不只教书匠。或者,还有什么更合适的?”
向老师被迫当上不教书的老师。
时辰已到,刘松巧依法轻抚别在右胸的黑金徽章,默念刚学的咒语,白光闪过,眼前场景刹那转换。别说,这法术还挺好用,堪称本地化任意门。
群山环抱,山顶往下林木葱郁,山脚往上作物茂盛。时值半夜,四下寂静,刘松巧正纳闷荒郊野岭哪里有当事鬼时,向明今轻摇铃铛,面前空地里冒出来两股烟,升腾塑型化作两个风一吹就散的老头。
两鬼身量都不高,脸型鼻子和复制粘贴的一样。
刘松巧草草打了个腹稿,一个“你”字还没出口,眼前两位爆发出一阵争吵声:
“鬼差大人,我那个……”
“大人我冤枉啊!”
“他不冤枉,他真偷……”
“我没拿!”
“……”
向明今抬手噤声,只见面前两鬼嘴还在动,却说不了半个字。
两鬼乖乖闭上嘴,向明今上前:“依照先前的申请,今晚特派审判员前来解决纠纷。记住,一切听审判员吩咐,不准喧哗闹事。”
两鬼连连点头,向明今退至一旁,示意刘松巧开始。
刘松巧见过最简单的法庭也比这设施全,连副桌椅都没有还是过于简陋了。不过也有好消息,法警特别管用。
刘松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实习学会的开庭流程。没有法槌,拍手三下示意:“现在开始。两位当事人,你们谁是原告?谁是被告?身份为何?原告先来。”
左边的老头先开口:“禀告大人,我是原告陈红木,这是我的坟。”边说边指自己脚边土垒的小圆包。
刘松巧点头:“叫我审判员就行。另一位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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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位有点不服气:“我是陈河,我不是被告。”
刘松巧解释:“他要来告你,你就是被告。”
被告尖叫:“他是诬告!”
刘松巧刚准备捂耳朵,向明今瞪了他一眼,被告自觉闭嘴。
“原告,你要告他什么?”
原告手指朝地:“审判员大人,你看这儿,是我的坟。”
刘松巧起了层鸡皮疙瘩:“别叫我大人。还有,这个刚才已经看过了。”
原告又伸手指着被告脚下:“那是他的坟。”穿过半透明的鬼魂,依稀可见类似小圆包。
刘松巧点头:“这么近,那你们还是邻居咯。”
“谁要跟他做邻居!”
“老子先来的,你滚开!”
刘松巧扯着嗓子大喊:“无关的不要说!”
两鬼静下来,又都不说话了。
刘松巧示意原告继续,后者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刘松巧寻思,鬼的眼睛还能产生泪水吗?
原告哽咽:“那天,我的乖儿乖孙们来上坟,给我烧纸,还带了酒和肉,酒是我以前舍不得喝的……”
刘松巧打断他:“捡重点说。”
“我欢喜得很啊,那个死鬼,”原告一手捂脸一边指着被告,“他嫉妒我,把我儿孙烧给我的钱给偷了。”
刘松巧腹诽,你们两个哪个不是死鬼。
被告立马反驳:“说什么鬼话!那是钱自己飘过来的!”
刘松巧心里吐槽,你们俩难道还能说人话。
当然对于这种乱发言行为还是要制止的,再次出声提醒他让原告说完再发言。
原告见状得意起来:“你看人家审判员都喊你不要说话。”
刘松巧尴尬地咬嘴唇。拿她当什么了?
等了半天,原告却没了下文,刘松巧:“还有呢?”
原告抬头挺胸:“报告审判员,我说完了。”
这鬼还当过兵?
被告终于等到自己说话的机会,一改针锋相对的态度,委屈巴巴地说:“我都说了,钱是自己飘过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松巧:“你说钱是飘过来的,意思是风吹过来的?”
“对。”
刘松巧转过头:“原告,是这样吗?”
原告梗着脖子:“是风吹过去了,但你拿了钱凭什么不给我!你不就嫉妒我有儿女来烧纸,你没有你自己活该。”
被告不反驳了,直接冲刘松巧喊:“审判员,他插嘴!”
刘松巧出言制止,模糊的知识点在脑海闪过:“侵占,不……不当得利?”
两鬼听了个糊涂:“审判员,什么叫布当的哩?”
“啊,就是他不该拿那笔钱,但他拿了,这叫不当得利。”
原告点头:“他就是不该拿。”
被告秒跟:“我没拿!”
两鬼声音又大起来,刘松巧无奈望天。如此良夜,就该好好会周公,在这儿听两个野老头吵架真是凄惨。
向明今干咳两声,两鬼又归于安静。
刘松巧灵机一动:“向老师,请教个问题,是不是纸烧完了才能拿到?烧纸还有些什么规则,我刚来,不太清楚。”
向明今一愣,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纸钱烧尽方能穿透阴阳。若画地为牢,圈中所烧纸钱可指名归某鬼,没圈的各凭本事。阴宅地面的归主人。”
刘松巧眼睛一转,恍然大悟,手指原告:
“原告,你可知错?”
在场三鬼诧异万分,霎时安静异常,只余风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