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离装好自己的家当,实在无聊,幸好身边还有个会喘气的,她微微转头无声无息盯着辛夷看起来,看了片刻,好像觉得有点不太礼貌,便默默鼓了鼓嘴,起身也去找出口。
她可不想真的在这等石勒来救——也没个准确消息,希望着实缥缈。
她拾起地上的苍云剑,贴着石壁一步步走,脚下每一步都用力跺一下,每一处角落都拿剑尖戳一下、刺一下,生怕遗落哪个重要位置。
她嘴里还不停喃喃自语,“师娘啊师娘,都怪你,你说你若是教我一些机关阵法,我今日是不是就不用这么投鼠忌器了?还投鼠,这里一只老鼠都没见到。”
——师娘就是传她武功的师父,当然这个称号仟离是万万不敢在那位“女魔头”面前提的,多数时候她还是称呼师父,只不过偶尔走神或是喃喃自语时,才不会注意这些。
辛夷根本没睡着,墓室里就他和仟离两个活人,睁开眼后眼神自然而然就会往仟离所在的位置看去——仟离的位置正在他对面石壁那侧,中间没了棺木所在,如今的墓室转圈看下来一览无遗。
仟离一边走着一边不知道在嘟囔什么,攥着一柄剑,这敲敲那打打,走到某处还双脚用力蹦两下,跟个神经质小兔子似的。
辛夷看着看着,仿佛就失了神,脑中也不知道想起了些什么事,像怔住了一般,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模糊身影,他才恍惚清醒过来,轻轻晃动了下头,问道:“你在做什么?”
仟离竖剑指向前,淡笑道:“不明显吗?在找出口啊。”
辛夷一手撑地想要起身,他自然也不是个坐吃等死的人,只是起身时肩膀被剑身猛地一搭,他就又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不知道仟离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药,他现在跟灌了十斤烈酒一般,手足发软,浑身无力,还有些晕头转向的,脑子也已经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
仟离笑道:“想来药效发作了,辛堂主就好好在这休息吧,不然我答应石勒的话岂不是成了泡影?你放心,我如果找到出口,一定不会抛弃你。”
辛夷有心无力,过了片刻后,那点心也慢慢沉睡过去。
仟离不死心地转了两圈,真是连个可供那两条“身材纤细”的家伙爬进爬出的拇指粗的口都没有,她一屁股坐在中间圆台的石阶上,墓室内黯淡无光,唯有一盏灯烛在那一动不动的燃烧着,像是被画上去的一般。
仟离远远瞅了那灯烛一眼,“腾”一下坐起来,喃喃道:“怎么就剩一盏灯了,幸好幸好,幸好这灯不调皮。”
她忙起身将周围几盏灯烛全部点亮,然后随时随地和石地板来个亲密接触,已经没什么顾忌地躺了下去。
都说“山中无日月”,仟离虽然这些年不是住在无忧谷就是窝在折梅峰,也算是日日夜夜跟大山作伴,可对此种感叹倒领悟不深。
如今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墓室里,算是真正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墓内无时辰”。
他们清晨出发一路奔青苔山而来,入墓时太阳正升高散热,只是之后这一通“叮呤咣啷”她实在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间,然后她又被困在这约莫两个时辰,再怎么估摸,只怕现在外面也已是暗夜沉沉。
不知道此刻外面是皓月当空还是繁星满天呢?
在山上看夜空应该比在平远城内看要更美吧。
仟离手肘做枕枕在脑后,一手在半空对着头顶的灯烛摆弄着手指,她斜眼望了一眼辛夷,见他睡得正香,便眼也不看地问窸窸窣窣爬向她身边的小红,“找到虫子了还是找到飞蛾了?”
小红用细小的头拱着她手指,仟离跟逗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乖,等找到出口出去给你买吃的。”
她裹了裹身上的披风,侧着身正昏昏欲睡。
小红又滑到正面,不死心地用蛇头拱着仟离的手。
仟离像早起炸毛的小猫忽地坐起来,盯着小红——没办法,这就是小红的威信,谁让她在仟离这比小青稳重许多呢,偶尔有什么事,仟离还是愿意抱着七分相信的态度。
小红见仟离起来,便扬了二正地往前滑去,依旧如那日在谢府一般,滑出去一步,转头等着仟离跟上来。
仟离起身,随着它往东南侧角落走去,然后就见小红“呲溜”一下也爬上墙壁,朝着墓室顶部滑了过去,仟离一抬眼就看见小青那家伙在那已经立着半身子,转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仟离疑惑开口:“什么意思?是你们找到可以携手终老的埋葬地,所以特意喊我过来观赏?”
小青吐了吐信子,像是对此种话语不屑一顾,依旧盯着她。
仟离败下阵来,双手十分认真地抱起拳,苦笑道:“行,二位,此地阴湿凉爽,正适合你们终老。”她反手指了指几步之外的石板,义正言辞地对它们说,“那是我的埋骨之所,咱们两家挨着,到了黄泉奈何桥,也能一路同行,等投生时互相做个记号,下辈子还能相见。”
“......”
小红张着它那两根手指粗的“血盆大口”嚎叫了一声,想来它要是能说话,定要把眼前这个满嘴跑毒气的女子骂个蛇血淋头。
满嘴胡诌的什么玩意!
仟离抱着臂,没来由地抱怨道:“不是这意思?那是什么?你们说话啊?否则我也不是很明白。”
小青小红:“......”
说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小青和小红动作出奇的一致,看看面前的石壁,又转头看看下面站着的仟离,再转头看看石壁,都快要把自己那弱小的七寸蛇颈扭断了。
幸好仟离不是傻子,如此转了几圈后,她终于明白了——她从石壁上拿下来一盏灯烛,两下借力如壁虎般扣在石壁上,头正巧和两个蛇头并列一排,她两脚扣着,握着灯烛的手肘顶着石壁,然后屈指敲了敲,仿若有回音,又仿佛中间有些空洞。
仟离伸出一根手指不干不净地抹了下舌尖,竖着湿润的手指在那个角落停了片刻,竟然能感觉到微微的空气流动。
她转头看了看小青小红,啧啧赞叹:“还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家的祖坟在哪,不过无所谓,能“冒青烟”就行。
不知是不是修整此处的工匠力气太大,挖这块的时候没注意,几铲子将此处挖的太薄了些,不过因是顶部,也就没太在意,又或许是当时的督造者特意在此地为像她这样的被困之人留一条几乎可以归咎于“缘分”的出口。
这穹顶之上,没点“缘分”实在是很难发现。
她颇为满意地摸了小红的头,又转头亲昵地摸了摸小青的头,笑道:“完成任务,玩去吧。”
这俩玩意还真是不管不顾地“出溜”一下子没影了,转头一想,这屁大点的墓室能去哪玩,白高兴一场。
仟离旋身落到地面,走到苍篮子身边把他手上的铁爪拽了下来,然后带着灯烛又飞了上去,她先用铁爪在一旁三两下刨了个可以安置灯烛的地方。
只见她左肘支撑好,右手握住铁爪的同时将爪子蓄满力,猛地朝着石壁刺出,“嗤”一声,爪指几乎整个没入石壁中,仟离用力往后一拽,扑簌簌地碎石块落下来,旁边的烛火不可抑制地摇晃起来。
“有戏!”
仟离无法抑制兴奋,当即借着这股子兴奋劲三下五除二就又蓄力朝着同样的位置来了几下子,放在旁边的烛火“噗”的熄灭,似有夜风一股脑灌进来,仟离好像从那处微弱的缝隙中看见了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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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的夜空。
今夜月华渐收,暗夜苍穹乃是星汉灿灿。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仟离旋了个身跳下来,将手上的铁爪扔在一边,然后又从苍篮子身上将那银丝扯下来,顺着石壁入口的风向位置,将银丝一头甩进了石壁,一头嵌进地下的青石板,然后她没什么顾忌地将苍篮子的白纱外衣扒下来,徒手撕了几块轻盈的布条绑在银丝上,布条顺着风向微微摆动。
弄好这一切,她就跑去另一侧避风的角落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毫不在意的睡了过去。
辛夷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在自己正前左侧方那七八条正在随风摇动的朦朦胧胧的白纱影,头脑还有点昏沉的他恍惚已经入了幽冥地府,刚刚回神的三魂七魄差点又丢了一半。
近身两侧转头看了几眼,没见到人,再往远看,在正对面最遥远的角落看见了缩在披风下的小小一团,睡得正香。
辛夷闭眼凝神了片刻,头脑完全清醒后起身走到摇摆的布条前,迎着那个风口站了片刻,风中带着微微湿意,想来天际已要迎来曙光。
他轻轻拨了下银丝,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心道:“这都弄的什么玩意。”
辛夷抬眼看过去,几步之外那个披风上还有一红一青两条小蛇也圈成一坨在睡觉。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两条蛇跟它们主子一样不好惹,一人两蛇都缩成了一团,一个紧靠着冰冷的石壁,两个紧靠着女子的膝盖。
“都这么没有安全感吗?”辛夷不禁想。
月华收,繁星隐,天边渐露曙光。
两条小蛇随着身边女子一齐动了两分,见女子似有要醒的架势,辛堂主颇有点心虚地立马移开眼睛,喉间十分明显地滚了一下,转头面对着那处风口思起了过。
耳朵听着那边轻微的动作,然后再次陷入安静。
辛夷:“......”
他转头,同瘫坐在那还在迷迷糊糊的女子来了个不偏不倚的四目相对。
辛夷轻咳一声,道:“醒了。”
然后眼神如同触碰到通红的火炭般瞬间移开,又去面风思过了。
仟离:“......”
这眼神,是怪我睡得太久了?
昨天刨石壁很累的好吧,多休息一会还不行吗?
“辛堂主,身体好了没?”仟离微笑问道。
辛夷:“好多了,多谢你的药。”
仟离将那俩玩意塞进药囊里,起身胡乱在身上拍了两下,走到那处风口面前,笑道:“昨夜我家祖坟冒青烟,被我发现了,厉不厉害?”
不等辛夷说话,她已经转眼间搭上辛夷的手腕,手腕明显紧绷了一下。
她顿了片刻,继续道,“的确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得在休养两天。”
她随手又倒出来一粒药丸,和昨夜那粒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亲娘都分不清。
辛夷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没止住:“我现在吃了这个,你是想把我拖下山吗?”
“你怎么不说我打算把你迷晕扔在这呢?”仟离笑了笑,微仰着头打量他的脸,继续道,“不过拖下山也行,你放心,你这张惊艳绝伦的俊秀脸庞我一定找布给你裹好,不会伤到一根汗毛,怎么样?”
辛夷再一次欲言又止。
仟离不等他再发表什么感悟心得,攥着他手腕翻过手,将药丸一把拍到他手中:“这个不会晕,赶紧吃,吃完还要请辛堂主发挥一下您绝妙无双的剑术破开个口子,咱们也好得见日光。”
说着话,人已经往后退开一丈的安全距离。
辛夷:“......”
这最后一句话怎么越琢磨越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