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川似乎自己服了药,气力恢复一些,而此时她似乎也意识到这间墓室的不对劲,朝一旁的大婶喊了一声,“墓室有毒!”喊完已持剑向仟离刺过来。
仟离持笛脚下如鬼魅般游走格挡,随即瞅准机会以笛身在阮时川几处大穴点了几下,“我不想和你交手,毕竟,你曾帮过我。”
她一手夺过阮时川的剑,横在她颈上,冲大婶喊道:“你若不想她死,就住手!”
辛夷和石勒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那边做耗子般偷偷摸摸想要上前插手的谢安和穆苍云二人闻声迫不得已一同住了脚。
大婶果然停下了手,冷冷地说道:“好个小丫头,从哪学的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仟离笑了笑:“这就叫下三滥了?我下三滥的招数多了,你还没见识过呢,我师父说这叫兵不厌诈。”
大婶带着两分装出来的涵养问道:“你师父是哪位?”
仟离思忖片刻,十分认真地回道:“她不让我提,怕我丢她的脸。”
大婶冷笑一声,扬声道:“只怕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仟离脸上还带着笑,手上的剑刃却毫不顾忌地往里横了一下,寒刃上霎时见了红,血迹顺着阮时川白皙的脖颈流下来。
大婶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我想活命。不若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你身上那件东西你可以拿走,我身上这件我要拿走,否则......”仟离动了动剑刃,“我们玉石俱焚,谁都别想走。”
大婶柳眉倒竖,眼里冒着两丈高的黑烟,过了半晌,她缓缓道:“好,你放了她,我们立刻就走。”
仟离挑眉点了点头,顺势扒开阮时川的嘴扔进去一个药丸,强迫她吞了下去。
大婶登时发作,跳起脚道:“你......”
仟离淡淡道:“万一你反悔呢。这枚毒药名“七日穿肠散”,六日后午时,到你那个面摊桌子上拿解药,过时不候。”
大婶冷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一定会给解药,你若骗我呢?你若死在这呢?”
“我若活着,说到做到。不过你说的对,”仟离扔给大婶一粒药,“这药也是毒药,但可以压制高发时的穿肠散,不过吃下它,也只有十五日的时间,足够你们去找那位神针夫人了。”
大婶面色骤然冷了两分,瞪着仟离狠狠道:“你到底是谁?”
仟离道:“江湖孤子一个,不必在意。”
她反手将剑插入阮时川手中的剑鞘内,缓缓离开阮时川身边,示意大婶她们可以走了。
大婶掠至阮时川身边,搭上她的脉,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中毒,只见她脸上瞬间冷了下来,转身对仟离道:“别忘了你的约定。”
话音未落,她已经带着阮时川两步掠至主墓室门口,谢安和穆苍云双双拦住她的去路。
突然间,身后有影子随之而来,银笛一下别开了穆苍云的剑,就连大婶都忍不住回身看过来。她自诩轻功甚高,可这个能如影子般尾随她而至的小丫头轻功竟似与她不相上下,而且她同样疑惑,为何这小丫头会帮助自己离开。
大婶不再多想,猛地向谢安挥出一掌,掠出不见。
大婶携着阮时川一路飞出时顺便给她解了穴,只听阮时川的声音低低飘散在风中,“冰雪蚕没拿到。”
大婶神情淡然,似乎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拿到就算了,只要抢回‘点鬼簿’,此行就算没白折腾。”
阮时川道:“那你的旧伤怎么办?”
大婶冷冷地哼笑道:“有了这个,旧伤一样能好,放心吧,死不了。”
身后随之而来的辛夷和石勒也被仟离这个善变的态度惊呆了,她怎么如此不知死活地每个高手都要过一遍招呢?
谢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穆苍云,眼中没有任何情感,而后又瞪了一眼辛夷和石勒,而后他长枪挑起一柄剑甩向二人,喝道:“你们一起去死吧!”
而后转身决绝跑了出去,转身在墓室门口按下机关。
已经追至石阶处的辛夷猛地推了一把石勒,在墓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满脸迷茫的石勒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
穆苍云本就受了伤,眼下被这女子用自己的苍云剑抵着,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遑论刚刚这女子突然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被他毫无征兆地咽下去了。
苍云剑在武林剑客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如今被这一个不知哪来的小丫头反逼入墙根,已算是颜面尽失——有些人就是如此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跟天上的明月一样皎洁,尘埃不染,全然不记得自己手中剑刃沾过的那些无辜鲜血。
仟离眼中发着寒意,面上却依旧是平静含笑的,她手握着苍云剑,蹲在穆苍云身边,低声问:“你一个月前可去过无忧谷?”
穆苍云一怔。
这人难不成是无忧谷的人,可那日为何没见过?
穆苍云哑着声音问:“你是谁?”
仟离不答反问:“那位男子你们把他带去哪了?”
穆苍云:“你是无忧谷的弟子?”
仟离手中剑猛地往前抵了三分,穆苍云喉间已有一股热流流入他衣襟内。
穆苍云低低笑了一声,似乎看着别人垂头丧气、狼狈不堪的样子他十分舒心,就这样两相僵持许久,最后穆苍云冷冷瞪着仟离:“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话说完,他似乎已经在体内的经脉中明白这女子刚刚给他吃的什么,不过是些抑制他内力的药。
他脸上缓缓露出笑容,他这一生走到现在,前半生漂泊无依,后十几年肆意昂扬,该杀的人杀了,该寻的仇寻了,该报的恩报了,该喝的酒喝了,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他还记得那人刚离开时看他的那一眼,眼中的锋利和鄙夷与曾经他看着倒在他剑下的人的眼神时是一样的——像在看一条没用的丧家之犬。
他知道他走不出这座坟墓了,能死在王侯墓里,不至于尸横荒野,他已比绝大多数人幸运。
他仰天大笑三声,而后猛地将禁锢自己内力的药性用内力反冲开,霎时气血翻涌,经脉寸断。
穆苍云失力倒在一旁,最后似回光返照般对仟离说了句她听不太懂的话,“浓雾渐起,你个小姑娘破不开、看不透,还是绕一条路走吧。最后说这一句,也算为我自己积些善德。”
仟离站起身垂眸看了他片刻,仿佛是个前来勾魂的无常,正冷漠地等待着眼前这人咽气嗝屁,全然没有想要施以援手的想法。
辛夷不知什么时候懒懒地坐在放棺木的石阶上,神色从容,眉间却微微蹙着。
片刻后,只见穆苍云已是两眼凸出,神色怔愣,面色已成了灰白色,仟离丢失的半个魂这才恍然惊醒。
她忽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从侧身后传来,那声音闷闷的,若不是她知道这墓室内没有尸体,都以为是哪个棺材内的尸体诈尸活过来了。
“喂,你们还活着吗?说句话啊?这个机关被那个老不死的砸坏了,我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打不开,哎——”
仟离转头一看,瞬间惊住:“这门什么时候关上了?”
她跑到墓室门口,这才听清楚喊话的是石勒,忽然问道:“石勒,不会是你贪玩把门关上的吧?”
石勒像被身后泥像身上的泥糊了一嘴,噎得无话可说,“你看我像没脑子的人吗?你刚才没看见吗?是谢安那个老不死的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出门毁坏了机关,现在怎么办,要困死在这了。”
仟离心里苦兮兮的,她刚才确实一心都在逼问穆苍云,已经如入无人之境了,的确没发现片刻光景竟发生了这种事。
不过她心态很好,仿佛被困在墓室的不是自己,她问道:“出口的门也都关了吗?”
石勒闷闷声音传来:“那倒没有,我一路追他出去,他赶着逃命,后面的门都来不及关。”
仟离:“那还好,起码你不会被困死在这,”她竟还十分贴心地安慰石勒,“放心,我这个人生存能力很强的,你要是心地好,出去找些人来研究研究这些机关,你们银衣楼不是很厉害吗?说不定我还能撑着一口气等你们来呢。”
石勒像是在外边跳起了脚,冲着石门大叫道:“你真当我全是为了你啊,辛夷还在里面呢,他那么大个人,你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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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魂归西天了吧?你快去看看。”
仟离再次愣住。
辛夷竟然在这!
她循着石勒话音刚转了半个头,就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知是不是这里面实在阴冷,仟离“呼”一下子,感觉身上的汗毛瞬间被吓得张牙舞爪地立起来。
从哪过来的?是人是鬼?怎么走路没声啊!
辛夷用剑柄?了下石门,淡淡开口:“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
石勒忙问:“你刚刚替我挡了那个疯婆子一掌,没事吧?仟离没把你怎么样吧?”
仟离:“......”
辛夷淡淡道:“没事,死不了。不过你若是再不想办法打开这石门,我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石勒朗声道:“那行吧,你们等着我,我下山去找找懂机关的师傅,实在不行我找几十个莽汉把这门给砸了,两天,最迟两天,你们可一定要挺住啊,里面有尸体,要是饿的实在不行,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仟离听着已经反胃想吐了。
石勒突然像个磨磨唧唧的老妈子,转头叮嘱起仟离来,“仟离,刚刚我们是为了帮你才对上那个疯婆子的,辛夷也是为了帮你才受的那一掌,你不是大夫吗,可要照顾好他,不然我们银衣楼就要失去一个年轻俊秀的堂主了。”
“咣”的一声,石门轻轻震了一下,头顶几不可见的一捻灰尘扑簌簌落到石勒头顶上。
石门后传来辛夷咬牙的声音:“废什么话,你要想给我收尸就直接说。”
石勒不搭理他,转头唤了声,“仟离?”
仟离安抚他:“你放心,就算我死了都不会让辛堂主出事。你若来的快,保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堂主,行不行?你若来的晚,我也一定割肉放血给他吃,成吗?”
辛夷紧皱着眉头,听着好像也有点反胃。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石勒郑重道,然后他抓耳挠腮了片刻,最后来了一句,“反正你们俩就互相取暖吧,一起等我回来,辛罗衣,我走了。”
说完,脚步声瞬间消失,整个墓室霎时安静下来。
仟离百思不解,看着辛夷问道:“你们银衣楼家大业大,怎么也不请个教书先生认认字,他这驴唇不对马嘴的思路跟谁学的?”
辛夷就地坐在了墓门旁边的台阶上,两只手肘向后撑着,有气无力道:“跟楼里的教书先生学的。”说完轻轻闭上眼,闭目养神起来。
结果上下眼皮还没叙上旧便又被猛地分开,他眼睛没看身旁人,而是微垂着眼看向自己的手腕,有只手正在给他搭脉。
见他动了一下,仟离柔声赞叹:“没想到辛堂主年纪轻轻,内力这么深厚?”
说完已经移开手,低头从自己的药包中掏出瓷瓶,往自己手心倒一粒药,然后将手十分自然地移到辛夷面前,挑了挑眉,让他吃下。
辛夷没问也没拒绝,捏起药丸径直扔进嘴里,咽下去才开口:“不到两个时辰,你已经给我吃了三次药了。”
仟离:“......都是保命的,它们不会在你腹中打架的,放心吧。”
仟离盖好药瓶,将腰间药囊打开,让那两只小玩意赶紧去干活,嘴上不留闲地给辛夷讲解他的病情:“虽受了一掌,但你内力深厚,那掌也未落到实处,倒是无大碍,修养几天便好。”
辛夷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整个墓室又陷入了一种古怪阴森的无声静谧中。
“就算我可以心地坦然地抱着骨头睡觉,但实在不喜欢‘鸠占鹊巢’地占用别人的“阴宅”来休息。”
仟离心里独自叨咕,然后手里将自己腰间的药都摆出来数了数,这可是她最后保命的东西,实在饿的不行的时候,把它们当糖豆嚼了也行。
她拿起一包药粉,分散着贴着石壁分散着洒了一圈用来抑制石壁散发的毒药味。
别没被饿死,倒先被这石壁毒死了。
那俩玩意在墓室内窸窸窣窣地来回爬,小青是个胆大的,在下面爬了一圈已经不能满足它那颗巨胆,早已顺着一侧石壁往墓顶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