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过青山顶,青苔山的漫山清翠笼罩在明媚晨光中,有飞鸟群自苍穹中列队飞过,像是终于冲破禁制可以展翅翱翔在浩浩长空,没有束缚,满怀希望。
群鸟无所顾忌地掠过身下悬崖峭壁,对此地却还是不由垂眸多看两眼。
这座山实在奇特,若在前面看此山平缓而下延伸至山脚,可这山的后背可真是能直接吓掉两根鸟毛。
莫说人来,就连上飞的群鸟都不愿在这山后多做停留。
——只见这山只有山顶凸出来一块绿意,而山的后背径直往下竟然都是凹凸不平的峭壁,往下几十丈后,那空气竟然是暗黑色的,围成一个巨大的黑圈,像是一个张着深渊巨口的猛兽,正等待着美味的食物从天而降。
为首的那只黑身白尾燕刚刚在远处山头树枝顶上停下,内心正在赞叹着大自然这位造物主的神奇之作。
突然间,自那座山的侧顶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连远处的白尾燕都不由得抖了抖两翅的灰尘。
一阵气波让这座山唯一凸出来的这块珍惜山顶不由荡了两层绿波涟漪,黝黑的峭壁依然无动于衷,仿佛这点力气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白尾燕静静在树枝看着,在看清破坏自然生态的物种之后,白尾燕赫然瞪大了又亮又圆的黑眼睛。
——竟然从那个洞口内爬出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似乎没想到这座山的后面就是悬崖,脚下突然踩空,飞一般往下滑了七八丈,直到借着和她手腕差不多粗的山藤才猛地刹停。
刚才那女子直接落下的场景实在惊心动魄,它好像只顾着关注那女子往下掉落的结果,全然没注意上面还有一人,就在女子往下掉落的那瞬间有一男子直接不要命般顺着峭壁飞身而下,不过他似乎有经验,抓着山藤停住时更加飘逸轻松些。
白尾燕不以为然,再轻松还能有它一双翅膀翱翔天际来的轻松自在。
更何况,下面悬崖约有近百丈,远比他们前面上山看到的路要深出三十多丈,因为这后面是一处深洼地,是以才有了盘踞在那常年不退的深渊巨兽之口的存在。
见这俩人在那磨磨唧唧,好久落不了七八丈,白尾燕看了会觉得没意思,抖了抖翅膀并不存在的灰尘,展翅向着远处蔚蓝长空而去,只留下一枝轻轻摇颤的茂密枝丫。
仟离此刻还有些惊魂未定,谁能知道一脚走出生门却直接踏入死门的感觉。
她知道!
她现在还没从鬼门关走回来呢,谁能想到前面平平缓缓走路上的山,这山后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一处天堑,自己差点从上面直接飞入地府见阎王。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上面的辛夷,谁知道他自己不要命似的飞了下来,幸好他手边有棵更粗的山藤,不然他能更快地去见鬼差。
想起这个仟离就生气,现在她三魂七魄回来一多半,正靠在一处凸起的崖壁处休息,转头冲同样停下的辛夷抱怨:“我不是说我先探探路吗?我还没跟你说呢你就忙着出来,也就是你幸运,否则......石勒找我要人,我给他一具尸体吗?”
说完她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难不成是你不放心,怕我直接丢下你跑了?”
辛夷闭口不言,片刻后又忽然说了句:“......我也怕石勒找我要人。”
石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两人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
仟离“嘁”了一声,十分不信。
不过此时一脚阳间一脚阴间,不上不下的在峭壁上挂着,可不是跟荡秋千一样是个好玩的事。
两人顺着山藤往下爬,不敢在上面多做停留。
仟离喃喃自语:“怪不得那块墓室顶那么薄,也不一定是想让人逃生,没准是想让人早登极乐。还好有这山藤,能在如此峭壁间生长的山藤定是不凡之物......”
仟离说着说着还认真看起了心甘情愿充当她下山绳索的山藤。
不看不知道,一看又是一阵胆战心寒。
仟离忽然停下,凑近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转头望了一眼脚下那团黑雾一样的东西,惊道:“那个不会就是青苔山传说中那个“人鬼不见”的毒障吧?”
辛夷也正盯着那张深渊巨口,眉头紧蹙:“应该是。”
仟离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张着嘴失了神般叹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一脚一脚总往死地方踏。”
她忽然抬头发现辛夷正在看着她。
仟离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对方说一句“我也是承了你的福,才能来到如此神奇之处”之类的话,所以她决定率先开口,向对方赔笑道,“跟着我这个倒霉星,也是劳烦辛堂主了。”
辛夷淡淡道:“不麻烦,自找的。”
仟离忽然很想杀个人,要不一脚给他踹下去吧。
辛夷左右睨了两眼,道:“还好我们只是在毒障边缘,这边山藤多,我们换个方向找其他落地处。”
仟离点点头,然后轻声道:“但是也要尽快,此处山藤的下方应是被毒障长年累月浸染,连带着整条山藤都有毒,”她从药包中费劲掏出药递给他,“这两天让你吃的药有点多,没关系,我不收钱。”
辛夷淡淡道:“也算是位良医。”
两人横着转向山的另一边。
要不说呢,人生就是欢喜与忧愁交替共生的——往右手边走,没有毒障,更没有山藤,一览无遗的此起彼伏的峭壁突石,往左手边转,山藤倒是有,毒障也是无处不在,这下成了真正的“左右两难”。
仟离重新嗅了嗅山藤,忽然对辛夷笑道:“辛堂主可愿相信我一回?”
辛夷十分明了般向左方轻抬了抬下颌,“走吧。”
天无绝人之路,两人刚往下走了六七丈,正巧碰见一个洞口,看着像是那种跑山人开凿出来用来过夜的,两人正好进去歇口气。
能获得如此救命之地,仟离对着这半开口的石洞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乃至全方位赞叹了一番。
不过这赞叹并不夸张,能在如此峭壁上开出这样一处宽阔敞亮的石洞,不说上下峭壁和躲过毒障的能耐,就说这日复一日、持之以恒的定力,就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仟离恨不得即刻找到那位神人,当面给他深深鞠上一躬。
这边刚赞叹完转过身,仟离霎时又跳了脚,只见辛夷坐在一旁不声不响地正在为自己的左手包扎。
“你手受伤了?在抓山藤的时候受的伤吗?”
她两步上前,在辛夷还未开口之前已经将他自己转圈裹好的布条又重新拆开。
辛夷:“......”
辛夷当即就要挪开,却被仟离狠狠定住。
“我那个药只是内在防毒的,你这种伤口破皮,血液沾了毒素,还是将伤口外层清理一下再包扎比较好。”
辛夷淡淡道:“无妨。”
他虽如此说,被固定住的手却是不敢再乱动。
仟离一条腿半蹲在他面前,将自己的药掏出来摆在地上,挑选着用哪个合适,嘴上同时回道:“你要不想以后握不了剑,也可以说无妨。”
辛夷轻声道:“我用右手握剑。”
仟离:“......左手......握剑鞘,行了吧?”
她掀开两个瓷瓶,将两种药粉平铺倒在他包扎的布条上,混合均匀。
辛夷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这个低头忙忙碌碌的女子,禁锢他手的那只手已经去忙着配药了,可他竟似没发现一般,手还是一动不动地放在腿上。
仟离一手端着混合的药粉,一手沾上药粉,“有点疼,不过想来辛堂主也是不会怕的吧。”
她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将混和好的药粉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只听头顶那人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再没了声音。
仟离许是实在无聊,一边涂药一边唠叨:“没想到辛堂主这么容易受伤,那你以前的江湖是怎么闯的?也每次都弄一身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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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附和似的轻声说道:“也看运气,许是最近的好运气一下子用尽了。”
仟离笑道:“那你还是攒攒吧,不然照你这种用法,只怕以后的伤痛还很多,不过没事,大伤小病我都能治,看在我们曾一起共患难的份上,诊金收你便宜些。”
“当然,希望辛堂主永远无病无灾。”
仟离说完最后一个字,伤口也一同包扎好了,她连头都没抬,自然也没看见端坐在那的辛堂主五颜六色的神情。
她低头又从腰间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块干粮,撕成两半,一块递辛夷,一块已经送入自己嘴里,“从那个秦老大腰间扯下来的,干净的。”
她将那块饼送出去后,弯腰敛起药瓶走到门口,从洞口垂下来的山藤上拽下一小节,席地而坐,一边嚼着饼,一边对着山藤上面的毒素研究起来。
这才真是撞到她手里了,她埋头研究起这玩意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
整个山洞忽然陷入静谧,还能听见山谷传来的徐徐风声。
仟离腰间的药囊不知什么时候被撞的开了缝,那俩小功臣又开始跃跃欲试想出去看看新天地。
果然调皮蛇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调皮的习惯,小青“呲溜”一下跟泥鳅似的滑出来——泥鳅和它反正千年前是一家,都有这种滑不留手的毛病。
滑出来还不走,还在仟离面前耀武扬威,正巧仟离抬眼看到它,它像是示威一般一溜烟滑出山洞。
“哎——你要是出了意外我可不给你收尸!”
仟离直接打开药囊将那条小红也一并放出来,“快去找你夫君吧,我可是个好娘亲,不愿见你们分隔异地。”
身后的辛夷:“......”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辛夷盯着那个背影:“这两条小蛇能听懂你的话?”
仟离背对着他回道:“应该能吧,我也不是蛇,没用蛇语跟它们交流过,不过我们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彼此的熟悉程度还是很高的。”
辛夷:“你为何会在身边养两条蛇?”
仟离淡淡道:“小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在山上,师父有时外出,怕我孤单,就送了两条蛇陪我玩,一来二去就陪在我身边了。”
辛夷心想:“这师父也是心大,一个小女孩送什么玩物不好,偏偏送了两条剧毒的小蛇,也不怕自己这徒弟哪天发生意外,葬送在蛇口之下。”
小青小红若是知道有个人这么想,可能会被气得吐血,它们俩都不敢想象,两蛇对上这女子,到底谁更毒一些。
当年仟离初见这两条小蛇时,它们还是个蛇蛋,后来这俩玩意出生后,本也是个不服管的、有血性气的孩子,动不动还要给人来上一口。
那时小小的仟离做了什么呢?
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过是各自攥着它们的七寸取了两滴毒液,然后研制一天一夜后制成另一种毒药,攥着它们的蛇头一股脑灌了进去,这俩东西在琉璃盒子里滚了一天。
后来这俩玩意好了伤疤忘了疼,隔段时间就整一件糟心事。
接下来的几个月仟离在秉承着保护它们性命的前提下,变着法地给这俩玩意灌各种毒药,然后很快它们便屈服于仟离辣手摧蛇的残暴手段之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仟离的命令莫敢不从。
现在为什么小青会变成这样呢?
若是仟离想,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后来这位老母亲长大了,懂得溺爱孩子,那孩子也恃宠而骄,不过它也懂些分寸,老母亲觉得不必再束缚它,也就不再管,一来二去,便成了这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
孩子还是不能溺爱,否则追悔莫及。
辛夷又问:“它们出去你不管吗?”
仟离笑道:“它们能自由穿梭在毒障中,比我厉害,我哪有资格管它们。”
她说着转身,“你没有什么可以蒙面的,把这个药粉涂到面巾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