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靠着永安镇外滚滚长河的码头旁,有一处黑门黑瓦的宽阔府邸,此时整个府邸外貌像尊巨大的猛兽隐匿在灰云下、暗夜中,唯有院中明亮的灯火在那一跳一跳的,活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疯子。
门口有人佩刀挂剑的守着,二神带着仟离两人走进,这一路吃饱喝足,他也没有想太多,挥挥手让身后那两人将这二人押到地牢去,他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厢房那边走去。
二人在院内弯弯绕绕进了一处地牢,地牢晦暗,只有两盏油灯在墙壁上晃着,黑沙坞弟子将仟离二人关进一处铁笼子内锁好,便退了出去。
“这到底是哪啊?”仟离依旧保持着自己小鹿般的茫然,颤声问道。
“不知道这是哪姑娘就被抓来了,实在太倒霉了些。”隔壁暗影中突然发出声音。
仟离猛地回头,这才发现隔壁竟然也关着人,那身影悠闲地走过来,这男子约莫十八九岁,身材修长,眉间的洒脱飞扬在这地牢中也未减半分,眼中透着亮光,仿佛他此刻不是土匪窝子的阶下囚,而是在家吃香喝辣的大少爷。
他慢慢走到烛光下,先是看了眼仟离——在晦暗中总是特别习惯先去寻找声音来的方向,然后转头看了眼仟离身边的女子,仟离见他忽然塌下了肩膀,幽幽叹道:“难道你们也失败了?虞大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被抓了,他们呢?”
听到这话,自他身后急忙跑出来一个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不过这人就不如那男子淡然,眉间布满阴云似的愁怨,双肩耷拉着,直到看见那女子眼中才有了光芒。
“师妹!”
仟离眼神在两人之间瞟着,心想:“原来是熟人,想必这些就是那伙计说的飞雁门前来剿匪的前锋弟子了。”
虞时燕抬头竖指在唇边,轻轻“嘘”一声,而后走到那侧笼子,压着声音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没了消息,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也不敢贸然行动。怎么会突然被抓?其他人呢?”
对面两人几乎同时闭上了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虞时燕急问道:“到底怎么了?石勒!”
洒脱飞扬的男子似乎也不洒脱了,抱臂倚靠着铁栏,长长叹了口气:“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让你的师兄告诉你吧,我不好开口。”
“师兄,你说。”
另外叫奚桥的男子瞬间怒气满身:“我们本是按照计划先来探探情况,可是不料被黑沙坞的人提前得知了消息,他们早就做了埋伏,想要瓮中捉......我们误入陷阱,其他兄弟都战死了。”
莫名给别人做了“鳖”,任谁心里都会生出些怒气。
虞时燕问:“你们的动作连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提前知道消息?”
其实这件事几句话就听出来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虞大小姐不愿相信,总是想听到师兄亲口说出来才行。
奚桥怒道:“秦清!是秦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黑沙坞联系上了,将我们来到永安镇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黑沙坞。怪不得他非要进先锋队伍,原来是早有预谋。”
虞时燕狠狠道:“他竟然在此刻叛门?”
旁边一直抱臂的石勒忽然开口:“不是此刻,应该在此之前。”
“很早?你怎么确定?”虞时燕觉得与他同门几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石勒道:“若是因为这次行动他才有此举动,那他此前就可以不参加,也没必要担上叛门的声名。更何况,现下情况,就算他想勾结黑沙坞,也不能保证这个档口人家就能相信他,他既然敢参加此次行动,又来了这一招叛出计,自然是......”
虞时燕早已明白,顺着石勒的话口接道:“自然是早就预谋好的。”
石勒瞥了眼虞时燕,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差点被他忽略的问题,就算失策被抓,依照这位虞大小姐的风格,不重伤到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地步,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被抓,可反过来看眼前人身上并无半分打斗挣扎的痕迹。
石勒忽然低声笑道:“虞大小姐,咱们之间就别藏着掖着了,你们这是不是也是‘预谋’?”
虞时燕也忽地笑了:“不愧是银衣楼的人,石公子果然聪颖,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留下的消息,辛夷一看到就说你们可能遭遇了危险。”
原来,石勒几人的前锋队伍比大部队提前两天来到永安镇,在去黑沙坞探消息前,石勒在听风客栈的房间内留下了他们的行动时间和内容,待后面部队到来时,虞时燕几人先到听风客栈暗中查探,后来看到石勒留下的信息,又一直没见到接应的人,便觉得前锋可能发生了意外。
所以他们后来的部队并没有按照约定住到听风客栈,不过为了探查前锋到底发生了什么,便由虞时燕孤身住到听风客栈,做那只瓮中的“鳖”,以身入局,到黑沙坞探查。
石勒疑惑:“他们竟然放心让你一个人在那,太没有公德心了。”让这长得如此美貌的女子孤身一人入狼窝,石勒对那帮大男人嗤之以鼻。
本来飞雁门众人是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身入虎穴的,不过依据此前探查的消息,二舵主黄卢是个好色的,外出抓飞雁门一事也是他在主张,眼下境况除了“美人计”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计策外,好像也暂时想不到其他能先探消息的路子。
虞时燕又是个有主意的,有了想法任是谁也拽不回来,便成了如今这个境况。
虞时燕道:“当然不是我一个人,他们都在附近,只是因为来的人是黄卢,我才能顺利进来。”
石勒笑道:“也是,来人若是黄卢,以他那狗改不了吃屎的好色性格,看见虞大小姐的美貌,定然不愿将你放走,你便能随他进来。若是来的是宋停或是那个金白鹭,那就先跑,再另想办法。”
虞时燕点点头。
石勒瞥了眼坐在远处角落的那个女子,除了进来说了第一句话后,直到现在她再未说过一句,而且现在怎么看着好像睡着了!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心倒是挺大的。
石勒压低声音问:“虽然你们的计划并不怎么样,简直差到不行。但是你们的计划自己玩就算了,怎么能把人家无辜的姑娘牵扯进来呢,若是受伤了怎么好?”
仟离:“......”
这人说话还真是直白。
虞时燕扭头看了一眼,道:“......当时情况也没法控制,我又不好直接表明,只能这样顺其自然,保护好她就是。”
石勒叹道:“所以他们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虞时燕道:“卯时三刻,便会攻入,但我在这之前一定要出去。”
奚桥忽然开口:“师妹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要下去排查一遍,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虞时燕眼睛在地牢中转了一圈,似乎在想如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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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温和说道:“你也别费那劲,出不去,整个都在地下,刨土都要刨上十几天,我们还没有工具。若是惊动了他们,还多了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等外面的人来救我们,然后我们在‘里应外合’,一举歼灭。”
奚桥:“......难道我们就在这什么都不做等死吗?还里应外合,他们人没到,我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石勒苦笑一声,不知怎么,这人好像很看不上他,或者对于不知从哪莫名冒出来的两个自称银衣楼的弟子的能力很持怀疑态度。
奚桥比自己大几岁,还是这次前锋的头,总是对他爱答不理的,不过石勒觉得无所谓,只要不耽误事就行。
石勒本以为自己做事就很冲动了,没想到这个二百五做事比他还冲动,行动时什么都不考虑,一心只想往前冲,别人的劝告一点都不听——当然这个“别人”单纯指石勒,因为其他人也不敢对他的决定说什么。
石勒也只能听指挥,无奈自己只能在后面多一手准备。
不过这人变得也是快,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是一副丧眉搭眼的模样,如今师妹来了,倒是突然活起来,做起了主事的。
“你可以想办法,我又没有阻止你。”石勒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看得奚桥瞬间火冒三丈。
奚桥瞪了他一眼,转身跟虞时燕喊道:“我就说不应该让他们参加进来,什么银衣楼,不过是两个初入江湖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狂。”
仟离闭着的眼皮忽然跳动了一下,“原来这还不是一家子,银衣楼?还真是巧。”
仟离出谷准备那两天,无忧除了叮嘱她注意安全,早些回来之外,还特意跟她说了一件事,“若是你累了或是得了空闲,就去江州不老峰歇息几天,那有座楼名唤‘银衣’,是江湖上声名响亮之地,你便权当替为师去探望一番老友,我与他也是许久未见了。”
如今老友还未探望,先遇到了“老友”门下的弟子,人世间的缘分果真是妙不可言。
石勒似乎没听到此话,竟然在那闭目休息起来。
虞时燕连忙低声制止他,不过这一声叫喊实在很清楚,仟离觉得自己要再不睁眼,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似乎被刚刚的喊声吓到从睡梦中惊醒,拖着含糊地声音问道:“怎么了?”她站起身见这两人在说话,这才跟刚反应过来一样问虞时燕:“你们认识?”
虞时燕介绍:“这是我师兄奚桥,我叫虞时燕,我们是飞雁门的人。那位同门叫石勒,是帮助我们来剿匪的。”
仟离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在客栈时是听到伙计说过这有个叫‘黑沙坞’的......门派,残害无辜,坏事做尽,已算到了人人得以诛之的地步。不过......你们当真可以逃出去吗?”
仟离转头看了看此时处境,话说得委婉许多。
奚桥面对着仟离,怒气已压下去许多,毕竟他刚刚也听明白了,这位看着纤瘦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也算是被他们牵连。他声音突然柔和起来:“姑娘莫怕,我们会护好你的安全的。”
他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的转变石勒实在受不了,连刚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睡意也没了,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实在忍不住了的笑意。
“天快亮了,”他悠悠说道,“奚少侠还是赶快想办法吧,不然,你那英雄救美的壮志雄心就实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