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筹码
从某些方面来说, 霍新白是个直接的人,他敏感的觉察了楚瑶那玩笑后的疏离,如果他不去挑明, 两个都继续装傻,那么只会越走越远。
霍新白以为只要满足了对方的需求, 就能得到爱。但是爱情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哪怕尽善尽美的隐藏,哪怕十全十美,依然会与爱失之交臂。
小煮锅里升腾出的雾气挡住了楚瑶的话, 同时她的心中升起一阵酸涩, 酸的她开不了口。
霍新白的手机响铃打破了在场的沉默,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好。我马上过去。”
楚瑶知道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她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如果你有事,我们下次再谈。”
霍新白关掉电锅的按钮, 那些漂浮在水上的饺子瞬间不再动, 他说:“我送你回去。”
楚瑶随即说:“不用。我是开车来的, 我等下还要去找我爸。”
霍新白似乎还想坚持:“太晚了”
楚瑶笑着说:“没关系, 我是老司机。”
她的拒绝太过直白, 霍新白默许, 也不再坚持。
楚瑶跟他一起坐电梯下楼的时候, 她看着玻璃里反射出的两人倒影, 那是两张会被夸为“天作之合”的脸。
她想对他说, “没关系,我会完全接纳你。”
但她开不了口。
***
楚咨看着已经沉默了半个小时的女儿, 他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楚咨没停下笔,但是开口询问:“难不成你是专门来看我工作的?”
楚瑶右手臂平铺在办公桌上, 脑袋枕在手臂上,看上去要多忧愁有多忧愁。
她唉声叹气的说:“爸,你说我要向你询问一些感情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感情方面的事,她跟楚邵之没有共同语言;跟母亲秦雨倾诉,秦雨劝她换人;数来数去,只有父亲楚咨看起来很像是靠谱的长辈。
女儿对他倾诉感情困惑,这倒是很新奇,楚咨看起来十分感兴趣:“如果你不嫌我的经验太老,那么我倒是愿意听听你的烦恼。”
“他人真的特别好,”楚瑶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每天都很开心。但是我不敢进一步再去接触他,我有点怕。”
楚咨沉思半刻,继续问:“怕什么?怕他的危险,还是怕你无法接受你的危险,或者是怕自己泥足深陷?”
楚咨这辈子见过的人太多了,他一眼就看透了楚瑶的个性。
楚瑶虽然平日里装作乐天派的样子,但本质上太过怯懦。
在她的心里,轻松与快乐才是爱的主基调,但是却畏惧接受随之而来的痛苦与挣扎。可是,如果只在爱中追寻快乐,碰上负面情绪就要放弃,那么楚瑶这辈子都会在追寻爱的路上苦苦挣扎。
楚瑶试图理清思绪,说:“怕”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它打断了楚瑶的思考,来电显示是席文的电话。
楚瑶接起来,在听完对方的话后,眼圈瞬间红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啊?我现在就过去。”
她语无伦次,边说就要边往外门走:“爸,我先走了,我得去医院”
看着慌得一塌糊涂的楚瑶,楚咨就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楚瑶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开车,怕是要出大事。
楚咨拉住楚瑶,严肃的说:“你冷静一点,我送你去。”
霍新白进的是霍家旗下的那家医院,楚咨一路超速开车到医院,坐在副驾驶的楚瑶看似冷静,但是一直在默默掉眼泪。
楚瑶的话都抖得不成样子,连说的话都混乱起来:“他在手术中,爸爸,应该没事的吧?他肯定没事,他是路人,他没那么多戏份”
楚咨暗叹,楚瑶还在烦恼与霍新白进一步的问题,但其实早就爱而不知。
席文在手术室门外,看到楚咨也来了,明显是很惊讶的:“楚总,您也来了。”
楚瑶急切地问:“霍新白怎么样了?谁伤的他?”
这种家丑怎么能外扬,席文小声说:“是霍小姐,她因为工作上不满老板的安排,拿刀捅伤了老板医生说需要手术,目前手术还没结束。”
楚咨早就对霍家内部的争斗略有耳闻,但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霍童彤?当时霍彦辉和苏悦都不在现场?”
席文点头,说起当时的场景:“我听到声响之后进门,就发现霍小姐拿着刀老板在送医院之前,不许报警,也不让我通知父母。”
他补充:“但是我想,楚小姐是最关心我们老板的人我就擅自给你打了电话。”
楚咨听完这话,眼睛微眯。
楚瑶哪里还顾得了这些细节,她来回踱步,向所有神仙祷告,千万别让霍新白有什么事。
良久,医生才从手术室里出来,他摘下口罩,“病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失血过多,一定要好好休养。”
楚瑶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
站在一旁的楚咨脸色也轻松不少,调侃起她来:“行了,你刚才祷告那么多神仙,总算有用。”
但是下一秒,他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柔的说:“什么都不要怕。”
楚瑶抱住了楚咨,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爸爸,你知道吧,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指路的明灯”
楚咨笑道:“我知道。”
霍新白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楚咨知道楚瑶是不会回家了,但他也并未劝阻,而是说:“我明天来看你们。”
当楚瑶看着沉睡的霍新白的时候,她脑子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想让他醒过来。
麻药劲过去了,霍新白看向她,想开口,但是却被楚瑶制止了,“医生说你现在别开口说话,更不用乱动。”
虽然对方说不了话,但是楚瑶还是要抱怨:“你以为你是谁?短剧里的霸总吗,还得挨一刀。”
“你傻啊,还不让席文报警。霍童彤那种人就该进去蹲两年。”
“你不是很厉害吗”
说着说着,楚瑶的眼泪就如同断线珍珠掉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霍新白想伸出手去摸她的脸,轻声说:“别哭。”
楚瑶觉得有点丢人,握住他的手,“我这是种情感释放。我今晚跟过山车似的,你就不能让我发泄一下?”
霍新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似乎赞同她的说法。
楚瑶抚上他的双眼:“行了,在我再次哭之前,你一定要睡着。”
她之前在怕什么?
楚瑶那一瞬间才想到,她怕她救不了他。
但是,当她站在手术室外的时候,她才想明白,什么救赎,什么担心,什么爱不爱的都不重要,她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她愿意跟他去承担那些丑陋而痛苦的过去,只因为她对他放心不下。
受了伤的霍新白真的很乖,让睡觉马上就闭上眼,乖乖听话。
病房门被悄悄敲响,楚瑶盖好霍新白的被子,才轻手轻脚的去开门。
医院走廊的强光减弱,楚瑶打开门,门外是席文。
楚瑶差点忘了:“我还没谢谢你呢,多亏你机智打电话给我,要不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
席文微笑:“哪里的话,但是我不得不说,霍小姐这次太过分了”
说起这个,楚瑶就生气了,“霍童彤人呢?到现在居然都不露个面”
这种家事,席文也不便多加评论,“明早,估计霍董和苏总都会过来。”
楚瑶感谢他的提醒,想了一下说:“医生有嘱咐,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门。席特助,麻烦你明天把安保部的人调一些过来”
席文当然答应。
在与楚瑶告别之后,席文确保自己的微笑恰到好处,才放下心来。
因为他撒谎了,他在老板的示意下,对楚瑶撒了个谎。
躺在病床上的霍新白猛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他知道自己再次赌赢了。
霍童彤性格一向冲动,但是也不至于因为工作的事,反应如此激烈。
当时是他在故意激那个没有脑子的“妹妹”。
他居高临下,对霍童彤极尽嘲讽:“你跟你那个妈一样蠢,识人不清。以为花点零钱,就是公司的高层股份呢?”
霍童彤这辈子最恨霍新白如此轻蔑的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件垃圾一样,明明霍新白才是那个霍家最孤立无援的“垃圾”。
直到霍童彤情绪失控,才失手刺向他,他才满意的倒下。
他拿自己受伤当做筹码,他在赌楚瑶喜欢他,他要帮楚瑶认清自己的心。
他在被送往医院之前,对席文说:“打电话给楚瑶。”
如果人死后会按照善良与邪恶划归于天堂与地狱,那么他一定会被判入十八层地狱。
他的一切都是隐忍筹谋计算而来,就连爱,都是他努力争取而来。
如果能让他得到楚瑶的爱,那么之前的所有噩梦全都一笔勾销——
作者有话说:男主是心机男不要可怜他,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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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庆V肥章) 住院中
实在是放心不下霍新白, 多亏了这间病房内有陪护床,虽然小了点,但是总比靠在病床上睡要舒服得多。
楚瑶是被窗外的亮光弄醒的, 她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发现已经早晨七点多, 瞬间脑子里警铃大作,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点懵的在坐在床上。
这是她第一次忘记练琴。
楚瑶拍了拍自己的脸, 看向还在病床上躺着的霍新白, 在睡眠中依然在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在痛。
她去摸了摸霍新白的额头, 万幸,并没有在发烧。
昨晚席文的话含含糊糊, 楚瑶也因为心焦只听了一半, 霍童彤怎么会这么做, 难不成真的是昨晚闹出什么大事了?
霍新白一向是做事做一步, 想十步, 他不让席文报警, 也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楚瑶不想过多干涉他的家事, 索性把疑惑扔在一边, 反而开始研究起来早饭吃点什么。
现在的医院里都支持扫码点餐, 对接的甚至是一些特色餐厅,力求给病患家的温暖。
楚瑶翻看着菜单, 里面美式早餐,粤式早餐,甚至特色早餐都有。但是她昨晚躺在小床上, 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疼,还不如自己出去买一些早饭回来,顺便还能出去转一圈。
打定主意就要出门,她一开病房门,就被惊呆了。
门外守着四五个彪形大汉,身着黑衣,体格健硕,看她出门,同时向她鞠躬:“楚小姐!”
这可能就是席文安排的安保部的人,但是看起来确实更像是□□的
“嘘嘘嘘,医院禁止喧哗,”楚瑶提醒,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席特助应该跟你们说过了,这间房间不许任何人进。记住,是任何人。”
“是。”
楚瑶满意的点点头。突然她在坐电梯的时候,包里的电话响了,是楚咨。
“爸爸?”
楚咨询问着霍新白的情况:“怎么样?他没事了吧?”
楚瑶老老实实汇报:“我现在在去买早饭的路上,等下估计医生会来查房。”
楚咨似是有话对她说,但是又再三思量着才说出口:“如果霍彦辉跟苏悦今天去探病,你别多插手”
实在不怪楚咨多想,霍童彤刺伤霍新白的事实在是疑点重重,席文的话更是暧昧不清,楚瑶单纯,楚咨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曾料想过霍家关系复杂,却没想到会闹到这个程度,楚咨甚至在怀疑霍新白在故事里隐瞒了什么东西。但楚咨知道楚瑶现在喜欢霍新白,硬说教,她肯定是不会听的。
楚咨只能提醒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楚瑶只觉得楚咨是大惊小怪,“现在他的病房外可是守着一堆保镖,还是席文严选的。霍彦辉和苏悦都不一定能进去”
“那就好。”
霍新白现在的病情只能喝点流食,但是她又不是病人,她当然想吃什么吃什么。
于是楚瑶站在早饭铺子面前,点了五屉鲜肉包,五屉豆腐包,还有十几个鸡蛋,七八杯小米粥,最后才打包了一杯豆浆。
当楚瑶拎着这一大堆早餐回去的时候,正巧就撞上了霍彦辉和苏悦,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她。
楚瑶三步并做两步,率先回了病房,慌慌张张的样子,再加上手里还拎着早饭,实在是滑稽。
看着她的样子,半靠在病床上的霍新白也忍不住笑:“撞见鬼了?”
楚瑶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立刻说:“比鬼可怕。霍彦辉和苏悦正冲着你的病房来了!”
霍新白淡定地说:“我现在是受害者,他们总不能再给我一刀吧你怎么这么慌张?”
楚瑶对霍彦辉就是有种天然的畏惧,上次全靠演技死撑,这次难免又怕了。
楚瑶强撑着说:“我怕什么?我就是走路快了点”
话还没说完,外门就响起争执声。
霍彦辉的情绪尚且稳定:“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我说,让开。”
苏悦则急躁很多,动了气:“你们想清楚,到底是谁给你们发工资的?!”
“让他们进来吧,”霍新白的身体强撑着坐直,对楚瑶说:“你也在外面等吧。”
楚瑶本想劝两句,但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说不出一句拒绝。
她拿起桌子上那一大堆早饭,右手拉开门,微笑道:“霍董,苏总,好久不见。”
安保部的人看着她出来了,也自动让开了。
霍彦辉确实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楚瑶,他一心要见霍新白,只敷衍了几句,就侧身而过。
苏悦本就跟楚瑶有过节,一句话都没有说。
楚瑶冲着他们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礼貌。
楚瑶把早饭分给守门的那些大哥们,顺便把人清了个干净:“大哥们,你们可以先找地方吃早饭,这里我守着!”
病房的隔音一般,这点确实方便了楚瑶偷听墙角。
病房内的气氛并不怎么和谐,可以称得上是剑拔弩张了。
霍彦辉看着穿着病号服的霍新白,“你妹妹昨天情绪激动了些,你没选择报警,肯定也是考虑到这点了”
苏悦应和道:“是啊,童彤年纪小,在那个环境下,新白你也是有错的。”
霍新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没觉得伤心,只觉得好笑。霍童彤被溺爱,被养成了一个蠢货,他们丝毫不反省,只是一味指责他。
霍新白直视着霍彦辉,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报警。不过,苏悦和霍童彤必须离开集团。”
霍彦辉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提要求,随即断然拒绝:“不可能。”
苏悦震惊:“霍新白,你疯了吗?拿这种事来要挟?”
霍新白故意捂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可以啊。那你的宝贝女儿应该会进去蹲几个月,故意伤人,我再找个好律师,说不定都能蹲几年。”
娇生惯养的女儿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苏悦一下子慌了神,“彦辉,童彤绝对不能被送进去啊!”
霍彦辉的手握紧,手上的青筋暴露出来,看起来是在尽力忍耐,“换一个条件。”
苏悦和霍童彤一旦被霍新白清理出集团,对集团其他人来说,就代表着霍彦辉的落败。霍彦辉绝对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知道霍彦辉现在进退维谷,霍新白也不逼迫,下了逐客令:“那就给你们24小时考虑。”
“你!”
守在门外的楚瑶实在忍不住了,她猛地推开门,笑着说:“霍新白,我爸妈说一会来看你。”
“下次霍董和苏总再来的时候,可以先问问霍新白的伤势。”楚瑶微笑,话语中尽是讽刺:“这样谈条件的时候,显得还有点亲情可言。”
霍彦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发一言的往门外走,跟在后面的苏悦心乱如麻,也根本无心回答。
楚瑶冲着他们夫妻俩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霍新白看到了,只觉得她可爱。
看着强打精神的霍新白,楚瑶替他把床揺下去,感慨道:“霍新白,你要是短剧里的霸总就好了,霸总虽然有各种病,但是至少他们的父母都是爱儿子的”
霍新白只能自嘲:“可能我没有霸总的命。”
但之后霍新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等等再摇下去,我的早饭呢?”
楚瑶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完了,我忘了把你的豆浆从那堆早饭里拿出来了我现在给你去找。”
霍新白看着匆忙离开的楚瑶,才觉得疲惫来袭。
霍彦辉是绝对不会同意他的“交换”的,但是苏悦就不一样了,她就那么一个女儿,绝对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不用猜,回家之后,苏悦肯定是要跟霍彦辉大吵大闹的。
霍新白一直很好奇霍彦辉的心有多硬。为了他的事业牢固,是否能放弃自己的女儿,甚至放弃自己的妻子
蠢货霍童彤给了他一刀,但是他却感谢她。
楚瑶如旋风一样,跑到他的病床旁,似在邀功:“来啦来啦,幸亏这个豆浆还没被拆开。”
刚要拆开豆浆,查房的医生碰巧进门,看着楚瑶手里的豆浆,温和的说:“楚小姐,霍总刚做完手术,不建议进食”
听到医生的嘱咐,楚瑶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霍新白却不在意那么多,打开豆浆盖子,“没事。”
医生沉默半晌,挤出一句:“您好好休息,有事再联系我。”
看着医生走出病房,楚瑶才笑出声:“你刚才说完那句话,我看到了医生的白眼你这么不听话的病人,肯定少见。”
霍新白刚咽下一口豆浆:“大家都是为了钱,上窝囊班。”
楚瑶惊讶:“资本家也能共情打工人?”
霍新白皮笑肉不笑:“我是高级打工人。”
楚瑶:行吧。
楚瑶刚打算说点什么,门就被猛然推开。
席文冲进来,抱着一大束花,还拎着两个果篮,脸上尽是悲痛:“老板,您糊涂啊,为了集团,牺牲自己的身体,我已经连夜把消息传播出去了,大家都在暗地里谴责小霍总”
说着说着,席文情到深处,越说越激动,就流两滴泪了。
楚瑶看得目瞪口呆,然后再看向霍新白:“这也算是窝囊班的一部分?”
霍新白生无可恋,冷漠回答:“这算是他个人爱好。”
席文看着老板不吃这套,立刻转换打法,从背包里把老板的电脑拿出来,语气瞬间严肃,不复刚才的夸张:“老板,您的电脑。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千千万万的员工都期盼着您早日回归岗位呢。”
霍新白被他的夸张用词弄得头痛,只嘱咐了几句:“这几天公司有什么问题,立刻给我打电话。”
楚瑶不了解霍新白的计划,只以为他是天生热爱工作。她只看着如此奋进的霍新白,啧啧称奇,只觉得他是打工人楷模,确实身残志坚。
楚瑶听不太懂他们之间的工作沟通,找了个理由出去,只听到护士站的姐姐妹妹在闲聊。
“709住的是霍总吗?”
“是啊,就是那个咱们的大老板,人帅还多金。”
“要是能跟霍总在一起,就算让我每天吃香喝辣,我都愿意啊”
“我有朋友在集团上班,她跟我说,霍总处境也没那么风光,集团里始终被霍董压一头,不少战略级项目都被否了”
“人家是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说不定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
楚瑶心情复杂,当时她亲眼看到霍新白脸上的红痕,知道他们父子绝非普通父子,又想起他刚说的“高级打工人”,只觉得心里酸苦。
强势的爸,处心积虑的后妈,容易发疯的妹,孤立无援的他。
她觉得霍新白没被养歪,却是全靠自己的约束。
她的思绪被一道女声打断,“你怎么没在病房里?”
居然是楚咨和秦雨来了,身后还跟着助理,带了不少补品。
秦雨穿着一身得体的商务装,看起来似乎刚从公司过来,她走到楚瑶面前,问:“你来探病,就把病人一个人留在病房里?”
楚瑶理直气壮:“人家处理工作呢,我又听不懂。”
楚咨笑:“走吧,你妈一定要来看小霍。”
楚瑶故意走慢了半步,挎住楚咨的手臂:“爸,你没跟我妈说我昨晚在这守了一夜吧?”
楚咨低声:“当然没有。要不然,你妈肯定心疼的唠叨你了。”
楚瑶暗竖大拇指,赞叹父亲靠谱。
刚一进病房,秦雨就心疼起来:“新白,我听说你住院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霍新白一看秦雨和楚咨来了,本半躺的身体想撑着坐直,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嘶叔叔阿姨,太麻烦您们了,还专门来看我。”
秦雨赶紧阻止:“受了那么重的伤,就别起身了一定要安心养病。”
楚咨似是不在意的提起霍童彤:“小霍,你妹妹也确实太冲动了点,一家人怎么会闹成这样”
霍新白知道楚咨完全不相信“因为工作原因,导致霍童彤冲动”这样的话,但楚咨却也想不到霍新白的疯劲,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霍新白四两拨千斤:“她本个性就偏激,从小到大又顺风顺水,我们起了点争执,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别人家的家事,楚咨也不好再问下去,只能不再提起这件事。
楚瑶觉得现场气氛变得怪怪的,只能插科打诨,“我爸妈给你带了一大堆东西来。光那一堆冬虫夏草,我觉得都够你吃后半辈子了”
一句话确实逗笑了在场的人。
秦雨和楚咨都有工作在身,也不方便在病房多待,只多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他们彼此间有好多话要说,楚瑶想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对霍新白说明一切的机会。
当楚瑶刚要开口的时候,却再次被门口的骚乱所打断。
“让我,我要见霍新白!”
楚瑶听出来那是苏悦的声音,她看向病床上的霍新白,担心他的情绪被影响。
霍新白微笑着说:“没关系,让她进来吧。”
选择再度折返的苏悦,并且霍彦辉没有出现,她只会有一个选择。
楚瑶觉得此刻的霍新白笑得有点诡异,但还是拉开门,让苏悦进来,并随时做好了对方失控的准备。
但是苏悦却更像是战败的士兵,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她先是向霍新白鞠了个躬:“对不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霍童彤都不该对你动刀子。是我这个做妈的没教好她”
站在一边的楚瑶第一次见如此狼狈的苏悦,她再次看向霍新白,他的面色如常,没有愤怒,也没有舒爽。
霍新白没有说话。
“童彤现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苏悦继续说:“我知道你也不想把她送进去,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你的亲妹妹。”
听到“亲妹妹”这三个字,霍新白终于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苏悦从来都是这样,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的一切都指指点点。
霍新白的话句句如刀:“够了。我没报警,只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都可以做交换,而不是所谓的亲情。”
苏悦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质问霍新白:“你到底为什么针对我们母女?!当年的事,你怎么不去恨你爸?”
在紧握在手的权力快要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变得癫狂。
霍新白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得轻咳了几下,“错了,我其实一直希望你们一起去死但是,去死太容易了。只有被迫丢掉你们最心爱的东西,你们才会真正感受到痛苦。”
听到如此强烈的恨,苏悦面如死灰。霍新白一直以来隐藏的太好,让她和霍彦辉都忘了,他是个人,不是个一台机器。
哪怕当年的他是个孩子,也是有正常的爱与恨的。
“我”苏悦语无伦次:“霍彦辉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的,我和童彤在他的心里什么都不算但是,童彤不能去坐牢,我求求你了,只要你不追究”
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总,而是一个恳求的绝望母亲。
霍彦辉不会下发开除文件,但苏悦立刻反应过来:“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辞职。”
苏悦面色因为激动而发红,恳求他:“新白,这样好不好,我辞职,我每天都来照顾你,我可以给你钱,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放过童彤。”
霍新白身上的伤在隐隐作痛,额头上也开始有隐隐汗珠,他强撑着说:“无论是开除,还是辞职,我只要结果。”
楚瑶看着他的脸色不佳,打断了苏悦接下来的话,“苏总,差不多了,新白还得养病。”
让人把苏悦送走之后,楚瑶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直很讨厌这对母女的嚣张做派,但是苏悦对这个女儿却是真心疼爱,哪怕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苏悦依然把霍童彤保护的很好,甚至没让她当面向霍新白认错。
霍新白只觉得疲惫,当楚瑶帮她把床揺下去的时候,他抓住了楚瑶的手:“你能多陪我一会吗?”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提出这种单纯的要求,楚瑶当然答应:“好。你乖乖休息一会,我就在你身边。”
截止到目前,楚瑶已经看了不少次睡着的霍新白,但是每次都觉得心底钝痛。
其实楚瑶知道,霍新白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开心,他的举重若轻都是假象,长时间负重前行的人不会获得幸福。
霍家里每个人口口声声都在说着“条件”,却忘记了哪怕虚假的关心一下霍新白的身体。
睡梦中的霍新白在呢喃着什么,楚瑶用手掌去测他的体温,却发现他在发烧。
霍新白的额头上渗出汗珠,呢喃道:“不,不要”
楚瑶紧急叫了医生,心急如焚。
医生来得极快,甚至身后还带了好几个护士,就怕霍新白出点什么问题。
医生询问着之前的情况,最后判断可能是伤后的并发症,他在纸上迅速勾画了几笔,嘱咐楚瑶:“我会让护士给他打一针退烧针千万别再让霍总情绪激动,一定要静养。”
楚瑶忙不迭点头。
她心乱如麻,又见病床前围着不少人,只想站在走廊里冷静一下。
手机再次震动,是楚咨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来,语气还是尽量轻松:“爸爸,你最近给我电话,都赶上过去一年的总和了。”
楚咨敏锐觉察到楚瑶的不对劲,“怎么了?”
楚瑶扶着墙,眼圈忍不住有点红:“我都说了,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轻松快乐。但是现在越靠近,我就越害怕”
楚咨开解女儿,一步步引导她说出口:“你上次也跟我说过害怕,你在怕什么?”
“我以为我怕责任,”楚瑶沉默半晌:“其实,我好像是怕失去他。”
还是听到了这句话,楚咨心里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打电话来,想要提醒女儿霍新白的反常。但是现在看来,他的话也不用说出口了。
“从哲学上说,所有东西都是相对的。一直追求快乐,相当于没有快乐。”楚咨笑着安慰:“从生物学上说,一直追求脑内的多巴胺分泌,就会走入死循环,除非你能一直找到更大的刺激。”
“楚瑶,”楚咨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要的‘轻松愉快’大多建立在‘可控’的范围内,而爱大概就是为了他,你愿意让渡一部分恐惧,去拥抱‘不可控’。”
楚瑶尚且无法理解父亲的长篇大论,但还是破涕为笑,“我本来以为爸爸你会劝我,踹了霍新白,再换一个人喜欢。”
“大道理说完了。”楚咨说:“无论你选择踹了他,还是继续走进他,我都支持你。”
楚瑶确实被感动了,撒娇道:“爸,谢谢你。没你,我感觉我一定上辈子积德才能当你的女儿”
楚咨没说话。
她继续说:“爸爸,被我感动了吧,那就打点钱吧。”
楚咨下一秒把电话给挂了。
楚瑶刚挂了电话,医生那一帮人从病房里出来,她才打算推开门进去。
又是一阵熟悉的声音:“楚瑶姐!”
楚瑶顺着声音看去,居然是好久不见的霍千柔。
刚看到楚瑶的时候,霍千柔就哭得梨花带雨:“我哥怎么样了?我刚听到消息就过来了,现在集团内对这件事都三缄其口,我还是听我爸说的”
楚瑶一把捂住霍千柔的嘴:“小祖宗,你先别这么哭,你哥还没死呢。”
听到这话,霍千柔更委屈:“人家忍不住嘛。”
楚瑶说:“他没事,只是现在睡着了。”
霍千柔终于松了口气,“我爸那边的消息都传成我哥就剩一口气了”
楚瑶觉得这种造谣实在离谱:“谁这么缺德,把事说得这么严重”
席文:?
霍千柔愤愤不平:“这样传也好,现在集团里都在谴责霍童彤呢,连带着我大伯都威信扫地”
楚瑶知道这也许也是霍新白计划内的一部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问你呢,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你了?”
霍千柔大大咧咧,“我听了你的教育,简直是茅塞顿开。在家当一个普普通通、安分守己的传统女人。”
楚瑶早就把上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的教育?”
霍千柔提醒她:“你上次教我,让我对待安迟反其道而行之”
楚瑶全想起来了,但是上次的话都是胡说八道的,有点心虚的问:“管用吗?”
她和霍千柔可谓是一个敢信一个敢学。
霍千柔点头:“我觉得靠谱。但是我最近没见过他,等下次当面看看效果。”
但是楚瑶的心里莫名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楚瑶侧面打听:“你对你大伯母有什么印象吗?”
霍千柔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不是苏悦,而是霍新白的母亲关瑗。
她回忆着:“我当时年纪太小,对大伯母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但是,我依稀记得大伯母是个美人,很温柔的那种。”
楚瑶点点头,开玩笑般对她说:“你以后多来看看你哥吧。”
霍千柔十分纠结:“我怕他嫌我烦。”
楚瑶也顺便捏了一下她的脸:“不会的。”
在霍家里,能称得上是家人的,大概也只有霍千柔了。楚瑶看得出来,霍新白其实一直很珍视这个妹妹,哪怕嘴上嫌弃,但是把她当做妹妹的。
霍千柔揉揉自己的脸,不乐意的说:“得了吧,你没看到我哥威胁要断我零花钱的时候”
楚瑶笑着说:“他,刀子嘴,不锈钢的心。”
***
霍新白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再次天亮了,他算是又昏睡了一整天。
他被烧得浑身酸痛,在尝试抬手的时候,却发现了靠在他床边睡着的楚瑶。
霍新白一动,楚瑶就立刻醒了。
霍新白的声音低沉:“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楚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医生说,要多观察你的体温变化。我怕你出事,只能睡在这里了。”
“不过,那些言情小说里的女主真牛,靠在床边,能睡得那么沉。”楚瑶腰酸背痛,站起来动了动,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我现在只感觉昨晚一点也没睡着。”
霍新白心思微动,他装作虚弱的样子,声音都小了不少:“你能低下身来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楚瑶不疑,真的把脸贴近他。
然后,霍新白迅速的亲了她右脸一下。
啊——
温热的触感让楚瑶立刻清醒了,她猛地直起身,整张脸都红透了:“我我有点事,我先走了。我晚点再来看你。”
还没等霍新白说话,楚瑶就立刻逃离了病房。
她疾走几步,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猛地灌了半瓶才缓解了分毫。
楚瑶后知后觉,只觉得自己实在太丢人了。
都是成年人了,亲下脸怎么了?跑什么跑,显得自己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想到这里,楚瑶还是忍不住笑。靠近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楚瑶实在是这两天的情绪变化太大,再加上陪床上睡得不踏实,所以当回家碰到床的那一瞬间,她就昏睡了过去。
所以当楚邵之推开她房间的门,顺便把她摇醒的时候,天旋地转的楚瑶差点以为地震了。
楚邵之把她从床上扶起来,晃着妹妹的肩膀:“别睡了!”
楚瑶刚睡了四个小时,半梦半醒,眼还闭着,敷衍的问了句:“怎么了,怎么了?”
楚邵之看着尚不清醒的楚瑶,大声喊:“快醒醒!”
楚瑶确实被这一声被吓到了,勉强睁开眼,“求求了,我刚睡着。”
楚邵之拿出手机,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晃:“别睡了,霍氏集团人事大变动啊!”
楚瑶总算清醒了不少,拿过手机来看,新闻报道都出来了。
霍氏集团是上市公司,针对重要部门的人事调整都是要公示的。
【快讯:霍氏集团董事长助理苏悦,与公关部总经理霍童彤已于今早向董事会提出辞职。】
霍新白的提出的条件,霍彦辉虽然不答应,但是苏悦答应了。
看着楚瑶发愣,楚邵之趁乱提问:“你知道内情吗?展开讲讲。”
针对这种事,楚瑶当然装傻:“你觉得我像是在霍氏集团安插眼线的人吗?”
楚邵之冷哼一声,“你就装傻吧。谁不知道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楚瑶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轻轻考验了你一下,你就露馅了。”楚邵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大概能猜到来龙去脉,霍新白这是真把自己当成靶子,他就不怕霍童彤把他捅死?但是换来把霍童彤和苏悦一起扫地出门我还真不好算他是赚了,还是亏了”
楚瑶反应过来:“哥,你这不是都知道吗,那你还打扰我睡觉?”
楚邵之是个生意人,最关注的就是可靠的消息。
他不仅想知道原因,还想知道霍新白下一步的动作,他给楚瑶下了任务:“你去打听一下霍新白的下一步计划我看看咱们能在这里赚点什么”
楚瑶大惊:“我?都商业机密了,人家能告诉我?”
楚邵之指挥:“谁让你去直接问了,你迂回啊,你去套他的话啊”
这实在太荒谬了,楚瑶头大,躺了回去:“别逗了,哥,你觉得我这样的,长得像商业间谍吗?”
楚邵之回答:“最高端的商战,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法。”
楚瑶犀利评价:“无耻商人,你这也太不劳而获了。”
楚邵之笑:“过奖。”
楚瑶知道楚邵之只是一时间发神经,才提出这种离谱想法,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作者有话说:由于这本书主调轻松愉快,但霍新白的主体色调是灰色的。所以他幼年的故事会被放到番外里,受不了虐的话,大家选择观看。
*
V啦V啦,特地早晨放文,让大家早点能看文,感谢大家的支持,一路追过来的饱饱冒个泡,我想眼熟你们~
第73章 第 73 章 班里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
霍新白病了之后, 可以说是彻底过上了“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日子。
霍新白十分会耍赖,他伤到的是腹部,非要装手不能用了:“诶呀, 疼疼疼。”
他有点挑剔的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十分傲娇的说:“不要香菜。”
楚瑶看着那道倒霉的香菜炒牛肉, 又看了一眼病患,还是决定给大少爷挑香菜。
香菜粘在牛肉上,楚瑶边用筷子剃下来,边问他:“我听说, 苏悦真的同意了?”
“听说是。”霍新白似乎并不是太在意, 只点了点头,把自己的目光继续投在那片香气十足的牛肉上。
楚瑶有点担心, 问他:“你就这么威胁他们,霍彦辉不会又对你有什么反击吧?”
霍新白似乎在思考, 然后慢吞吞地说:“我们两个从来都是敌人。”
这句话听得楚瑶十分不是滋味, 但是也不能多说话。
但是霍新白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 指着清炒白灼说:“我要吃这个。”
楚瑶也是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也当上了幼师, 还得哄小孩子吃饭。
她试图把现在这张冷峻的脸缩小变萌化, 感慨道:“你小时候肯定特别皮, 是要妈妈哄你吃饭的那种。”
楚瑶以为霍新白跟母亲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至少是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童年, 所以故意开玩笑。
霍新白的笑僵在脸上,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是啊, 小时候太喜欢吃水果蛋糕我妈会因为我贪吃而打我的。”
楚瑶难得真的听到他谈到自己的童年,忍不住说:“但是她肯定很爱你。但是你的小伙伴肯定很恨你,因为你完全就是别人的孩子, 看起来就是成绩好,长得好,人品好那种人。”
霍新白笑:“被你猜对了。”
楚瑶确实十分遗憾没见过幼儿版的霍新白,肯定跟个白面团子一样可爱,是给一颗棒棒糖,会乖乖听话那种小男孩。
等喂霍新白吃饱喝足之后,楚瑶才拿出自己的那份外卖,那是一份超绝加强版的麻辣香锅。
不顾霍新白的抗议,楚瑶开始慢慢品尝:“医生说了,你的饮食只能以高蛋白和素食为主,而陪护你的我,由于太辛苦,只能吃点垃圾食品”
霍新白:???
楚瑶点的麻辣香锅实在太香,根本顾不上说话,努力向碗里的各种火锅丸子发起进攻。
霍新白也被香的实在不行,但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电脑上,决定处理一下囤积的审批。
他刚点进去内部系统,OA上就挂着人事变动通知,苏悦和霍童彤正式脱离霍氏。
霍童彤犯了错,苏悦心甘情愿的为她买单,而霍彦辉不会。
霍彦辉的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商业游戏,爱人和子女都是达成目标的棋子,他绝不会为她们而停留。
霍新白的目光微沉,觉得十分讽刺,但又想笑。
楚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突然说:“霍新白,等你好了,我们还是去拜拜神吧。”
霍新白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啊?”
楚瑶振振有词:“你这也算是飞来横祸了,我觉得你需要去求个什么护身符”
霍新白笑着答应。
不过他骗了楚瑶,他的母亲关瑗并不会打他,因为关瑗根本没时间关注他。
哪怕面对如此喜欢的人,霍新白都下意识地撒谎了,因为他偶尔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显得那么可怜。
他望向楚瑶那张漂亮的脸,看着她因为辣度而慢慢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只能猛灌果汁的样子。
很奇怪,无论何时看她,她的浑身上下都闪耀着光芒。
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在乎他的生死。
那是他活下去的原因。
***
霍新白的伤势并不危重,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一些囤积的工作,而楚瑶就找了几本关于钢琴家历史生平的书来看。
本来是挺美好的午后,再次被门口的喧闹打断。
“不是,看清楚了,我!我,霍千柔!”
“怎么不让我进去啊,我找我哥有事!”
楚瑶本来是有点打瞌睡,但生生把睡意吵没了。
她一打开门,霍千柔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立刻说:“楚瑶姐,快快快,快让我进去!”
楚瑶把她放进门,霍千柔一进门,看到自己的堂哥正端坐在病床上处理工作,大惊失色:“哥,你这是养病吗?我不允许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话刚说完,霍千柔把霍新白的电脑就合上了盖子。
楚瑶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霍新白的脸色从白边红,脸看着都狰狞了不少,然后又笑着说:“几天不见,长脾气了啊?!”
霍千柔本来还打算趁着堂哥生病的时候,测试他脾气收敛的如何了,但是这下子彻底不用测试了,堂哥的战斗力并没有因为生病而减弱。
她迅速把电脑再打开,尴尬的笑:“开个玩笑嘛。堂哥,你刚才的表情仿佛是要打死我”
霍新白认真的说:“我其实一直有这个想法。”
霍千柔抖了两下,立刻躲在楚瑶身后,又是不怎么正经的道歉:“我错了。看在我特地来探病的面子上,请堂哥宽恕我的罪。”
霍新白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
楚瑶倒是有点好奇:“探病连个果篮都没带,你不是专门来看你哥的吧?”
“当然是了!”霍千柔赶紧说重点:“但是顺带,我是来送请柬的。”
霍千柔边说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
楚瑶接过那张精致的粉色请柬。她翻开,里面用花体字写着:请准时参加霍千柔的生日宴。
生日宴?
楚瑶心中的警铃大作,在言情小说里,只要扯上“宴会”这两个字,一般都代表着“一定会出事”。但是她又很快放心,故事的主角早已经退场了,剩下的都是边缘人物,还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楚瑶迟疑的问:“霍董事长会参加吗?”
霍新白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继续工作。
霍千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立刻解释:“他一般也就是露个面就走。我其实本来没想过这么大排面的生日,只不过我爸说我最近这一年表现不错,特地奖励我的生日宴。”
“又得选裙子了”霍千柔很快又在担心别的事了,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最近的裙子,我一条都不喜欢。果真艺术是虚无缥缈的,设计师也是会灵感枯竭的”
楚瑶吐槽:“你又不是灰姑娘,别老天天光担心裙子的事而且,如果你不喜欢那些裙子,你干嘛不自己试试?”
霍千柔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声音都提高了两度:“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设计衣服?别开玩笑了,我大学可是学的经济学。”
楚瑶看起来比霍千柔更震惊:“你居然还是学经济的你知道亚当斯密是谁吗”
霍千柔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她努力从脑子里找到这个人的信息,最终却失败了。
她为了不丢人,只能开始胡编:“我知道,亚当不就是人类的始祖,夏娃的老公”
“要不你少看点书吧,你这知识都学杂了,”楚瑶犀利的吐槽:“首先,夏娃的老公确实是亚当。其次,咱们说的亚当不是一个人。最后,要不你还是换个专业吧。”
经济学失去了霍千柔,就像是鱼离开了自行车。
霍新白微笑的看着霍千柔,质问道:“这就是你上大学的成果?”
霍千柔被霍新白盯得头皮发麻,如临大敌,立刻狡辩:“我这不是每天都太忙了吗,忙得把亚当斯密都给忘了”
霍新白丢下一句话:“你再不好好上学,我就要建议你爸妈减少你的零花钱了。”
霍千柔的脸都绿了,差点真的要哭出声:“哥,要报复就报复我,别报复我的零花钱啊!”
楚瑶捂脸。
霍千柔的个性活泼天真,个性更像小孩子,脑回路更简单,知道堂哥就是嘴硬心软,所以根本不记仇。
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霍千柔就要先走了。楚瑶把她送到医院的楼梯处,但是霍千柔却没有立刻下楼。
她又开始惆怅自己的烦恼,倾倒苦水:“我上次见到安迟,装的跟个鹌鹑似的,说话都不大声了。结果他以为我感冒发烧,居然还跟他出去玩,一直说我温柔体贴”
楚瑶听她这样的描述,都能脑补出当时安迟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了。
“然后,他跟我爸妈说,”霍千柔咬牙切齿,“我对他实在太上心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听到这里,楚瑶几乎就要笑出声,但是考虑到霍千柔的感受,她选择努力憋笑。
在痛骂了一顿安迟之后,霍千柔打定主意:“我可以结婚,但是绝对不能跟他。”
楚瑶也觉得安迟这个人心机太重,不适合霍千柔这样的傻白甜,决定帮助她:“这样吧,这种花心的人,最喜欢的就是挑战性了,你回头找个女孩勾引他。只要他一上钩,你不就解脱了嘛。”
霍千柔恍然大悟,自己的失败原来是自己的手段不够高超。
但是霍千柔没想的是,楚瑶对于爱情都是初级选手,她哪有什么好办法,全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办法。
她们两就像是班里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补习。
***
看着穿着蓝色病号服的霍新白,楚瑶围着他足足转了三圈,评价道:“你被饿瘦了,腰都瘦了一圈,都赶上男模的腰了”
楚瑶说出那么句有点略带调戏的话,霍新白贴近她,微微俯身:“哪种男模?”
男模当然指的是夜店里那些了,但是这些楚瑶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
她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她平常跟霍新白混在一起,但是霍新白却很尊重她,极少做这种超过社交范围内的接触。当这个时候,她才觉察到霍新白是个极富有侵略性的男人。
她立刻撇头,呼吸急促,说话都语无伦次:“就杂志上那种男模你知道吧?”
万幸霍新白放开了她,语气不善:“你平常还在看男装杂志?”
楚瑶稳定心神,一本正经的教育他:“艺术,都是互通的。只有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我才能弹出好的钢琴曲。”
霍新白一听就知道楚瑶在骗他,嗤笑道:“你看的应该不是艺术吧。”
楚瑶不乐意了:“看破不说破,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霍新白戳了她的头一下,“谁跟你当朋友。”
半晌,她终于开口说出压在心里的疑问:“你那天跟霍彦辉开条件的时候,你不害怕吗?”
楚瑶知道对从霍家挣扎出来的霍新白来说,公开反抗自己的父亲,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
霍新白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她最喜欢的就是他身上的勇气。只要他决心要去做的事,霍新白就会付出一切,哪怕蛰伏再久,他都不会失去方向。
霍新白垂下眼睑,遮蔽眼中的怨恨,语气平静:“我们的战争很早就开始了。”
楚瑶愣住,随即对他说:“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还没等到霍新白反应,楚瑶就拉住他的左手,让他的掌心向上。
楚瑶神神秘秘的说:“我最近还在研究玄学呢给人算命,不准不要钱。”
霍新白失笑,知道她在逗他,还是十分配合的说:“那麻烦大师看看我的命数。”
楚瑶看着他那密密麻麻的掌纹,认真的说:“你的生命线很长,能活很久事业线一路畅通,简直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啊。”
霍新白被逗笑:“大师,你这都不是算出来的吧?”
不过霍新白不知道的是,楚瑶还真的闲着无聊,曾经在网上学习了几招简单的解析掌纹的方式。
楚瑶没骗他,他的生命线和事业线真的极长,是那种普通人一辈子都在求的那种长。可偏偏爱情线被拦腰折断,那不是好兆头。
但楚瑶却说:“爱情线嘛”
虽说霍新白从不信这些东西,但是在楚瑶刻意的吊胃口下,他也不免紧张几分,“怎么样?”
楚瑶故意慢慢的说:“当然好啊。你这辈子注定是顺风顺水,一路畅通。哪怕有小波折,你也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霍新白看着楚瑶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那就谢谢大师了。”
“你的眼神中充满怀疑,”楚瑶吐了吐舌头,装作正经的样子:“但是我可是大师!再等十年,你就知道我算的准不准了。”
霍新白对于这种玄学中命定的事,从来都敬而远之。但是楚瑶一副小神婆的笃定样子,他也愿意多相信几分。
楚瑶猛地抱住霍新白,她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你很勇敢。一个人走得比较快,但是两个人走得更远。”
霍新白要走的路很难走,没人能帮他,他看起来似乎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但是楚瑶喜欢他,就要跟他在一起。
霍新白没有说话,看向她。
楚瑶脾气直率,有什么就要说什么,要不然迟早要被憋死。
跟电视剧里完全不一样,她想不出那些好听的话。
楚瑶只想说:“我想你早就清楚,我畏惧沉重的东西,但是跟你在一起,我完全想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就让你健康平安”
“你没听懂没关系。”楚瑶觉得这种说法太过抽象,她试图用一句简洁的话来总结:“简而言之,我以后就是你的生命粉。”
本来好好的氛围,在楚瑶这句话一出来,顿时气氛感觉莫名其妙起来。
“我知道你不追星,但是我还是要说,”楚瑶大大咧咧:“只有粉丝的爱,才最稳固,尤其是我这样的生命粉。只要你不违法犯罪,我将永远溺爱你。”
霍新白听完这句话,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他心里觉得好像哪里偏离了方向,但是楚瑶的话听着确实也是好话。
楚瑶看着霍新白那张表情复杂的脸,继续补充说:“你继续做你自己,别有负担。”
霍新白:
***
当霍新白出院那天,霍家人一个都没出现,全程也就楚瑶和席文陪伴。
苏悦和霍童彤本就恨他,霍彦辉更不用说。
哪怕已经早有准备,楚瑶心里也是不舒服的,但是霍新白却压根没有期待,所以更不会有失望的情绪。
当他们走出医院的时候,却看到了有辆车停在院门口,楚瑶看着那熟悉的车牌号,大惊。
主驾驶位的车窗被降下,露出楚邵之的脸。
他带着黑色墨镜,面无表情的说:“上车吧。”
楚瑶想问句什么,但把话咽了下去,她看向身边的霍新白,却没想到对方点头,表示同意。
楚瑶坐在后排,只觉得他们同时出现的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楚邵之一直跟霍新白不对付,但是主动来接他出院,实在堪比彗星撞地球。
楚瑶一路观察着周遭的环境,楚邵之看着过于谨慎的妹妹,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要谋杀他,我就不会实名制来接他了。”
楚瑶尬笑:“这不是没想到您在百忙时刻还来接我们嘛”
楚邵之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干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霍家要有变动了。商界中的变动,一向都是危险与机会并存,而楚邵之就是来找机会的。
霍新白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们都不尴尬。
而只有楚瑶在这种的诡异的氛围下,坐立不安。
楚邵之开着车,对楚瑶说:“我先送你回家。”
楚瑶疑惑,但是在楚邵之的眼神示意下,只能选择默从。
在下车前,楚瑶还是要提醒楚邵之一下:“他刚出院。”
然后对身边的霍新白说:“记得报警电话是110。”
楚邵之气不打一处来,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很像暴力份子吗?”
楚瑶猛烈点头,“不是像,你就是。”
楚邵之刚想发作,楚瑶就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下车。
本以为楚瑶一句话而缓和的气氛,在她下车后,也不复存在。
楚邵之把车窗打开,丝毫不顾病人的身体,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是我爸妈让我来接你的。”
楚咨和秦雨都在出差,但是他们又觉得楚瑶一个人搞不定,特地让楚邵之来帮她。
楚邵之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霍家要变天,连带着霍氏集团也有大动。直说,我想从中获一杯羹。”
“而且我想知道,你前段时间费尽心力去找新投资,甚至找了外国投资公司,”楚邵之问:“你居然没想过来找楚氏?”
霍新白坦白:“没有。霍氏集团是艘大船,什么时候翻船,我无法预料并且,我不想让楚家搅合进来。”
楚邵之诧异。
说是不想让楚家卷进来,其实本质上,就是不想让楚瑶卷进来。一旦有了利益交叉,楚瑶对他也就多了几份戒备与不安全感。
霍新白说:“在投资的角度上,霍氏并不是好的投资对象。但我在这个CEO位置上,我只能这么做。”
楚邵之想笑,说话冠冕堂皇,本质上不过就是父子间的利益争夺。
霍家的个中曲折,霍新白也不想再多做解释。
听完他的话,楚邵之把车钥匙扔给后座的霍新白,完全不顾他身上的伤刚刚愈合,他问:“你自己开车回家,应该没问题吧?”
楚邵之下车前,对霍新白说:“无论霍家怎么变,我希望不要殃及到我妹妹。”
楚瑶第一次见霍彦辉的时候,楚邵之对霍新白也说过一样的话。
楚邵之讨厌霍新白的一点就是,他的身边危险重重,楚瑶只要跟他接触,那就相当于与危险共舞。而楚瑶本不该陷入危险之中。
楚邵之径直下车,走进了家里。
看到楚邵之回家,楚瑶愣了一下,顺便还往他的身后看了看,有点失落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楚邵之没好气的说:“别看了,我身后没人。”
楚瑶哦了一声,又问:“你这么快就把霍新白送回家了?”
“对。”楚邵之语焉不详,快速转了个话题:“我还没说你呢,人家住院,你瞎照顾什么?”
楚邵之开始唠叨起来:“他家现在这么乱,你最近少跟霍新白见面”
“知道了知道了,”楚瑶被唠叨的头疼,敷衍道:“我去照顾他,绝无私情,纯属是人道主义援助。你想想,他被捅了一刀,还没人照顾,多惨啊”
楚邵之吐槽:“人家医院里护工一大堆。而且,你会照顾人吗?”
看着如此不信任的亲哥,楚瑶哈了一声:“我照顾特别好。霍新白天天夸我来着。”
楚邵之小声嘀嘀咕咕:“你就算把他给照顾死,他都会在棺材里夸你”
楚瑶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大章奉上,感谢大家的支持。
最近这几天入V更新时间不固定,之后应该估计会晚九点更新~
第74章 第 74 章 求佛
在霍新白复工之后, 就开始继续忙工作,连楚瑶见他的面都开始越来越少。
不过最近楚邵之却闲下来了,甚至提出要搬回家的想法, 楚瑶当然不乐意,但是反对无效, 楚邵之找了个良辰吉日又搬回了家。
楚邵之最近也是闲的够呛,时常在家晃悠,甚至还要时不时盯着楚瑶的行程,只要她一打电话, 楚邵之就会瞬间冲到她面前, 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盯着她。
对此,楚瑶突然认真道:“咱们家只有我一个人吃喝玩乐就行了, 你就别竞争这个岗位了而且,你真的很像监工, 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楚邵之却劝她:“没事就别老出去转悠了, 外面多危险。”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楚瑶震惊:“你不像囚禁公主的女巫, 你更像狼外婆。”
楚邵之翻了个白眼, 觉得她不识好歹。
楚瑶根本想不到, 楚邵之其实是怕楚瑶天天跟霍新白在一起, 惹上什么事情, 毕竟霍家人确实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楚瑶百无聊赖的翻着小红书, 又看了看眼前的楚邵之, “你既然今天不上班,那咱们一起去烧香拜佛?”
A市里有个著名的神寺叫天泉寺, 据说许愿极灵,上到升官发财,下到考试升学, 统统都有神仙保佑。
楚瑶只觉得神仙的业务范围还是挺广的。但是那么多人去拜,说明神仙肯定是有效果的。
楚邵之只要她别老跟霍新白搅合在一起,带她去哪就行,所以答应的极为爽快:“行。”
天泉寺不愧是最知名的寺庙,这里常年香火鼎盛,香客更是数不胜数,寺门口就有工作人员发放免费的香,可供给神仙上香。
楚邵之觉得免费的香实在不够诚心,立刻说:“等着,我去买贡香,就要一万块钱一炷的那种。”
做生意的商人一般都极为相信这种东西,不求保佑,只求心安。楚邵之更是其中一员。
看着楚瑶若有所思的表情,楚邵之以为她要拦他,一本正经的说:“你别觉得我是土大款,神仙在天上也得收点香火钱,心诚则灵,我给的越多,那肯定优先实现我的愿望”
话刚说完,楚邵之立刻就往寺里的官方商店里跑。
楚瑶没来得及拉住他,“不是,你”
其实她想说的是,记得买最贵的那种,因为她也十分想开开眼界。
楚瑶足足等了十分钟,还不见楚邵之的影子,打算边转转边找他。
天泉寺里供奉着很多神仙,各司其职,有负责学业,有负责爱情,有负责事业的。
楚瑶仔细观察了一番,其中尤其掌管事业的神仙最为香火鼎盛,面前也是大排长龙。
到处都看不到楚邵之的身影,楚瑶刚才取的那一炷免费香却派上了用场。
楚瑶十分诚心的下跪,心里默想着:“我爸的身份证号是xxxx,我妈的身份证号是xxxx,我哥的身份证号是xxxx,算了,神仙,你可能记不住那么多,那就我的朋友家人统统事业顺遂”
楚瑶在心里想完了那么一大串人名和身份证号码,十分虔诚的上香。
楚瑶刚起身,就看到楚邵之在她身后。
他吐槽道:“你知道你刚才跪了多久吗?”
楚邵之亮出自己的手机,让她看计时器,十分的欠揍说:“神仙都得拿笔记下来你的愿望”
楚瑶觉得跟他没共同语言,“你懂什么,你不把身份信息都说清楚,神仙怎么精准定位的保佑你?”
楚邵之确实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片刻之后,觉得楚瑶说的有道理。
他拉着楚瑶走进另一尊保佑健康的神仙雕像前,严肃的说:“之前忘了考虑这个问题了这次我得把那套身份信息都说上。”
看着十分虔诚的楚邵之,楚瑶只觉得十分有意思,她本来以为楚邵之会在保佑事业的神仙面前长跪不起,却没想到他首先来的是这里。
楚邵之站起身,拍拍自己膝盖上那一点香灰吗,看着表情奇怪的楚瑶,问她:“怎么了?”
楚瑶一把垮上楚邵之的手臂,半开玩笑道:“你不会忘了要去拜事业神了吧?”
楚邵之失笑,“当然要拜。但是,我一定要把第一炷香送到这里,只要家人健康,哪怕什么都没了”
楚瑶大惊失色,“呸呸呸,说什么呢”
“而且,你这个举动,显得我很不是人”楚瑶有点不好意思,“来了就直奔事业神这里”
楚邵之摸摸妹妹的头,安慰她:“没关系。你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不当人了。”
楚瑶:?
楚邵之回眸,看到那香火缭绕之间的神仙,它似笑非笑,楚邵之却收起笑容。
楚邵之虔诚的下跪,在心里与神仙做着交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我妹妹健康快乐,我都愿意。”
楚瑶从他的手里拿到一炷香,仔细观察香中标着价格,震惊:“虽然我想开开眼界,但是你发疯了,买这么贵的”
楚邵之说:“心诚则灵,再加上我的钞能力,神仙保证被我感动了。”
楚瑶好奇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报身份证吗,怎么时间这么短?”
楚邵之说:“报了。我求的是让我所有敌人都遭遇意外。”
楚瑶向他表示敬意,“这世界上还是坏人多啊,用玄学压制别人。”
楚邵之知道她在讽刺他,皮笑肉不笑:“过奖了。”
现在还是春末,天气极为舒服,楚瑶和楚邵之围着寺内也没有做攻略,只是凭感觉瞎转。
阳光洒下来,楚瑶只觉得筋骨都舒服了不少,伸了个懒腰。身后的楚邵之看她的样子,只觉得想笑。
但是楚邵之突然反应过来:“我严重怀疑,你是来踩点的。”
楚瑶揣着明白装糊涂,“踩什么点,我又不是来偷东西的”
“得了吧,”楚邵之拆穿她,“你今天连看都没看那个掌管爱情的神,是想着下次跟霍新白一起来吧?”
楚瑶被说到心事,但是果断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因为心里只装了事业”
楚邵之叹了口气,明确表达自己的意见:“我至今依然觉得他不适合你。”
楚瑶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拉着楚邵之就跑,兴致勃勃的说:“看看看,有求签的地方。”
寺庙里求签的地方应该最火的地方,但很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人山人海,甚至屋子里只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解签的人。
楚瑶对这些东西都很感兴趣,她从没有求过签,楚邵之当然随她去。
她走到男人面前,很是好奇的说:“师父,我想求签,可以吗?”
男人从桌子下拿出签筒,半句废话都不说:“心诚则灵。”
楚瑶晃了晃,真的有一只签掉落。
是第七十三号。
因缘一念改风云,命数翻腾祸自寻,本道移花能续木,谁知劫火焚自身。
一看便知签文并不好。
男人的面色凝重,斟酌着用词:“小姑娘,你这签强改因果,难敌天意。”
楚瑶面色如常,“这样吧。我氪金改名。师父,你开个价吧。”
她把楚邵之拉到旁边,介绍道:“他可以刷卡。”
男人倒也不含蓄,脸上的喜色确实藏不住:“姑娘,要不你再摇一挂我陪你解到你高兴为止。”
楚瑶其实没想到改命的方法如此简单粗暴,就是一直摇到顾客自己满意为止。
“这个说我只有小运气,不行不行。”
“这个也不行,说我没有艺术细胞,这辈子难出头。”
“这个就更不行了,怎么就家破人亡了。”
男人都被摇眼晕了,没拿稳签筒,所有的签文都洒落在地上,楚瑶觉得有趣,就随意地捡起一支签文来。
男人建议道:“这一支可以送给顾客你,我不去解,你自己收藏。”
好家伙,楚瑶一说氪金改命,大师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叫她“顾客”了。
楚瑶觉得这种方式很有意思,但是认真的问:“大师,这算公家财务吧”
男人一本正经的解释:“这算是可折损的工具。”
“行吧。”
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楚瑶终于摇到了自己满意的签文,才满意离开。
旁边的楚邵之被晃得头晕,“祖宗,再晃下去,你的命都快把我晃晕了,你是不是几乎把所有签都摇出来了一遍?”
楚瑶当然不承认:“那叫挑选。我为自己的人生选一个上上签,这很过分吗?”
楚邵之却没想过如此清新脱俗的说法,只觉得她厉害:“服了。楚瑶,你的人生都可以自己定制听哥的,别那么费劲,下次直接定制一个专门属于你的签筒,里面都是上上签。”
楚瑶觉得十分可行,真的打算这么做:“哥,你可算出了个好主意。”
楚邵之哈了一声:“讽刺你呢,你还赞同。”
说笑中,楚瑶握紧手里那一支刚才掉落的那支签。
强扭瓜藤终是苦,逆舟行浪必翻沉。
金风玉露本良缘,怎奈星移命里偏——
作者有话说:突然的更新~
楚瑶:主要靠数量取胜。
第75章 第 75 章 尴尬人办尴尬事
当楚瑶享受着家庭温暖的时候, 霍新白却只能面对凛冬。
那间霍氏集团的最大的会议室被征用,但会议室里只有霍彦辉和霍新白两个人。
里面过于空荡的会议室,外面却围了不少安保。
“你拿着报警这种事做赌注, 换你妈和你妹妹离开集团,”霍彦辉怒极反笑:“真的是好聪明, 但是我还想问,你就不怕被捅死吗?”
霍新白淡漠:“那说明我运气不好。”
他很早就知道,生和死其实都是运气。
霍彦辉被这句无所谓的话激怒了,但他尽力压下怒火, “霍新白, 你到底怎么了?是谁影响了你,是楚家人吗?他们让你来忤逆我, 来争我这个位置?”
一贯听话的儿子在认识楚瑶之后,变得越来越偏激, 甚至不惜来拿这个命来开玩笑。
霍新白在听到他的质问, 第一反应是想笑。
这就是霍彦辉, 一辈子都按照自己的思路来思考,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霍新白对他的恨早就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那些表面顺从, 只不过是蛰伏。既然撕破脸, 那也再也不用伪装了。
霍新白的眼神锐利, 说出的话却极有威慑力:“如果你敢用什么手段去打扰楚家人, 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吧?把我手上的股权随便卖给谁,以后霍氏集团内忧外患”
霍彦辉被他的话震惊, 脸上露出慈父的笑,想暂时缓和这次交锋,“我是你爸, 霍氏集团未来都是你的。我们之间闹得这么僵,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不理解霍新白对他的恨意,就如同他不理解一件属于他的物品竟然敢挣脱他的束缚一样。
霍彦辉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当成过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霍新白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席文立刻跟上,嘘寒问暖:“老板,您还好吧?”
他摆摆手,“没事。”
霍新白跟霍彦辉对峙的时候,霍新白对这个名义上为自己父亲的男人,已经毫无仁慈之心。
霍新白向席文下指示:“下周,我要召开股东大会。”
“是。”
席文知道老板这是打算彻底与霍彦辉决裂了。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没有回头路。
席文其实是觉得自己老板很惨的。都说他是天之骄子,但是少有人知他的
霍新白回到办公室后,只觉得疲惫,腹部的伤口似乎也在不满他,提醒着他自己才伤口才初愈。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他接通电话。
“霍新白,你今天吃药了吗?”听筒内楚瑶的声音依然活力满满,“我跟我哥之前去天泉寺,你不知道碰到一个神棍”
那些稀碎而平常的片刻提醒他,他确实还活着。
***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楚瑶的思绪被霍千柔彻底打断,看着满脸不满意的霍千柔,她双手合十,以示抱歉:“我都听了你骂安迟几十分钟了,走个神,情有可原吧?”
霍千柔立刻说:“马上就说到重点了。我真的在网上租了几个人,去测试安迟”
终于说到了重点了,楚瑶兴趣来了,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来者不拒?”
霍千柔沮丧:“完全没用。后来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让我别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不应该啊,”楚瑶也是奇怪了,“他那么厚脸皮,都能带着自己的情人,跟你一起逛街了”
霍千柔立刻掏出手机,“我还找人查了上次那个女人,居然还是他的大学同学诶。”
照片上正是那天跟安迟在一起的清纯美女,是那种只要一哭,就有男人不断前赴后继的那种漂亮清纯。
楚瑶一拍大腿,立刻提建议:“那我们还绕这么一大圈干什么,让这位美女直接逼婚啊她只要闹着跟安迟结婚,你不就解脱了。”
霍千柔高兴的站起身,为了事情终于有了转机而兴奋不已:“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啊!”
霍千柔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直接拉着楚瑶去见这位清纯美女。
楚瑶觉得这确实是个大场面,所以果断答应了。
她们约好的地方在安迟公司的楼下的那间咖啡厅,当楚瑶问到为什么选这个地方的时候,霍千柔理直气壮说:“美女万一被我们鼓动成功,不是就可以立刻去找安迟了吗?”
楚瑶觉得这个思路有点怪,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反驳。
清纯美女名叫韩琴心,是安迟的大学同学,一路的资优生,靠读书上来的,跟霍千柔这种不思进取的富家女实在是两种类型。
楚瑶看着已经喝了两杯咖啡的霍千柔,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霍千柔很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小时候我妈就带我约谈小三,我从小耳濡目染,这也算是提前实践上了”
楚瑶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霍千柔也经历过这种事。
但是楚瑶提醒她:“你今天是来鼓励人家的,不是来拆散的。”
霍千柔打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明白。
韩琴心很守时,当看到对面是两个人的时候,略惊讶,但是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韩琴心揣测着眼前这两位的来意,她们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唯一的交际也就是安迟。她估计着或许对方是来给她的下马威的。
“韩小姐,坐啊。不好意思,今天找你出来,实在是很仓促的邀约”
霍千柔从一开始就显得过分热络,韩琴心肚子里那些词都没用上,气氛莫名变得奇怪起来。
楚瑶在桌子下面戳了她一下,示意她说重点。
霍千柔开门见山的拿出一张银行卡,十分认真的说:“里面有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零花钱。”
一个成年人说出“零花钱”这样的词汇,韩琴心觉得有点好笑,她虽然外表清纯,但是内在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所以不想跟霍千柔有什么拉扯。
她干脆利索的说:“这不是偶像剧。随便要别人的钱,那是违法的。请直接说出你的想法。”
霍千柔酝酿半天,终于说出:“我知道钱虽然不多,但是确实代表了我的一片心意但是,我是真心希望你俩能幸福。”
这句话把韩琴心给打蒙了。
她跟安迟的交际很简单。最近安迟一直想挖她到新公司当总经理,那天送她的手表,不过就是糖衣炮弹罢了。她本来以为霍千柔是看中了她的工作能力,来替霍氏集团来挖她的。
韩琴心压根看不上安迟那种花花公子,连替他工作都要再三考虑考虑。
但是目前看来,霍千柔似乎误会了什么。
楚瑶看着神色不明的韩琴心,补充道:“美女,我跟我妹妹都十分唾弃联姻这种东西,它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桶。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提倡勇敢追爱。”
旁边甚至还有个添乱的,韩琴心觉得这次会面实在太过荒谬,她甚至在回忆自己那天跟安迟是否有什么亲密举动,才导致对方往那方面想。
但是她回忆了半天,最终还是觉得霍千柔和楚瑶实在想象力过于丰富。
但是韩琴心实在觉得很有意思,接着问:“可是安总的父母不会允许我跟他结婚的”
霍千柔一拍桌子,立刻说:“太腐朽了!我国婚姻法里说了,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安家还能大的过法?!”
楚瑶猛点头,觉得这次的霍千柔确实是有备而来,这番话有理有据,十分打动人心。
韩琴心努力憋笑,摆出十分感激的样子:“没想到霍小姐你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霍千柔鼓励她:“男人都怕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逼着他跟你结婚。你们两都是大学同学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在霍千柔的再三要求下,韩琴心真的收下了那张银行卡,神情古怪的说:“那我就先谢谢霍小姐了。”
灵光转瞬即逝,楚瑶仿佛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但是她一开始被霍千柔带跑了,所以丝毫不觉得这场见面哪里奇怪。
送走韩琴心,霍千柔终于松了口气,觉得浑身舒畅,“没想到这么容易,安迟果然喜欢这种单纯的。只要她回去跟安迟闹,那我这边就可以借机跟我爸妈提跟安迟相处不合适了”
楚瑶突然觉得她的话很熟悉,“等等,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是不是当年也给过我一样的建议。你原来对所有男人就只有这一招啊?”
霍千柔尴尬的笑:“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楚瑶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但是半天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招上次她拿来对付霍新白,完全没用啊!
一天之后,霍千柔给楚瑶发了条微信。
【速报,有效果。安迟找我去公司面谈。】
楚瑶回复的很简单。
【恭喜。】
霍千柔信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所以果断发出一起的邀请。
【求,跟我一起去。】
楚瑶刚想婉拒,实在不是她不关心霍千柔,而是她的直觉在提醒她,这场见面绝不会那么简单。
但是霍千柔直接抛出金钱诱惑。
【包你一个月的消费。】
由于霍千柔给的实在太多,楚瑶决定舍命陪君子。
安迟的上场会议延时了,导致他现在还没从会议室里出来,安迟的秘书把她们引到办公室里。
但是楚瑶觉得实在不妥,安迟不在,万一他的办公室里丢了什么东西,那岂不是说不清了。
所以楚瑶提出:“我们要不另找一个会议室等安总?”
霍千柔却觉得没什么,说:“没关系。我上次来的时候,他也不在,也是在他的办公室等他他的那些商业机密,咱们俩统统都看不懂。”
这话惹得安迟的秘书都在笑。
楚瑶一把扯住霍千柔,教育道:“你给我小声点,咱俩没文化,这事很光彩吗。”
办公室里的风格完全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霍新白的办公室是极简风,除了工作用品,其他都被隐藏在柜子里;楚邵之的办公室有段时间迷恋工业风,所以他的办公室里摆了一大堆创意工业摆件。而这位安迟的办公室则处处透露出美式的随意风格,桌子上甚至放着不少纸质版文件,但其实乱中有序,。
霍千柔十分自在的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品尝着端上来的咖啡。
楚瑶莫名有点坐立难安,她抓紧时间获取信息:“我还没问你呢,韩琴心那边怎么样了?”
看着这么紧张的楚瑶,霍千柔有点不明白,但还是乖乖作答:“她后来跟我说,搞定了。我估计安迟来约我,估计就是要说这件事吧”
根据楚瑶跟安迟的接触,她觉得对方不是个那么简单的人,但是听起来没什么可疑心的地方。
当安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还没褪去,没有了那种无赖样子,看起来真的有几分领导的样子。
霍千柔站起身,单刀直入的说:“虽然我知道你找我来干什么,但是你可以开始说了。”
安迟的嘴上勾起一丝笑容,“我只是来找你喝个下午茶。”
情况跟霍千柔想的完全是两模两样,她随即提醒道:“就真没什么可说的?”
他微笑:“真的没有。”
这人也太厚脸皮了。
就连站在一边的楚瑶都愤愤不平,打算帮一把霍千柔,“我们就开门见山了,我们去见过韩琴心。”
安迟丝毫没惊讶,反而从桌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知道。”
那是霍千柔的卡。
“而且还是你这么多年零花钱的积蓄吧。”
这人的心思素质实在好,霍千柔质问他:“你是不是人啊,有女朋友,还打算跟别人结婚,你以为你是虐女小说里的脑残霸道总裁?”
安迟的逻辑清晰,一一反馈:“首先,韩琴心不是我女朋友。其次,我确实打算跟你结婚。最后,我确实是总裁,但是并不脑残,也不霸道。”
这句话震惊了霍千柔和楚瑶。
安迟继续澄清:“我跟韩琴心纯属合作关系。我不过是想花钱,让她替我工作罢了。”
楚瑶本以为自己已经算见多识广,但是如此尴尬的场面,属实也是第一回了。
“这误会,还挺”楚瑶找了个词,“特别的。”
她觉得场面实在不可控,所以果断打算跑路,“这都是误会。而我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误会。”
她不顾霍千柔的求助眼神,立刻提桶跑路。
安迟明显就是喜欢霍千柔,所以他不会伤害霍千柔的。
这一点,楚瑶笃信。
而且那么尴尬的对峙,楚瑶实在不适合继续在场。
楚瑶虽然十分没骨气的把霍千柔丢下了,但是她十分关心后续发展。
她们再次见面的时候,霍千柔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说话都有气无力了,“结果就是,我的银行卡被他拿走了,我的计划全泡汤。”
楚瑶精简总结:“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千柔只能安慰自己:“从此,我哥再也不用威胁断我银行卡了,因为银行卡被别人拿走了”
楚瑶再次被霍千柔的阿Q精神所折服。
“而且这么丢人的事,我还得求安迟,别让他告诉我爸妈”霍千柔十分悲伤的补充:“我这辈子能吃的亏,都在他这吃了。”
楚瑶隐隐觉察她们的双人组合,似乎从来就没成功过。
不是我方太弱,实在是敌人太凶残。霍千柔实在道行太浅,哪怕加上楚瑶,那就是聊胜于无——
作者有话说:姐俩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大家珍惜还快乐的日子TT 明天开始恢复晚九点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76章 第 76 章 举重若轻
霍千柔那传说中的生日会就在今天。
楚瑶瞠目结舌, 霍千柔二十一岁的生日会办的有点过于盛大了,光是商圈名流就邀请了百号人,时令鲜花铺满了整个宴会厅, 服务生就安排了三十多个。这么大的排场确实不单单像生日宴那么简单。
楚邵之自然也在邀请之列,楚瑶挽着自己哥哥的手臂, 有点好奇:“哥,你们平时办会也这么大排场?”
楚邵之一边努力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一边回答:“你松开点,你就差挂我身上了平常的商业宴请当然要邀请这么多人了。你上次过生日, 爸妈本来也想给你搞个这种的, 不是你自己拒绝的吗?”
楚瑶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多亏了这条红色长裙的长度, 才让大多数人不会关注到她的反常,但她觉得自己的脚腕应该是已经被磨出血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 保持微笑:“请用一些更文雅的词, 我这是‘靠’在你身上, 好吗?!而且, 我过生日干嘛要请那么多人, 我很高贵, 那些陌生人不配。”
楚邵之被她逗笑, 但是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一会你少说话。别人跟你搭话, 你就‘礼貌热情一问三不知’就行。”
楚瑶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傻子。我, 纯女神。”
“确实像女神经,”楚邵之揭穿妹妹的真实面目:“反正不管出什么幺蛾子,你都别轻举妄动。”
楚瑶好奇:“展开说说吧。”
楚邵之对上楚瑶探究的眼神, 无奈的说:“我确实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
但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是霍彦辉已经决定罢免霍新白这个CEO了,原因是霍新白能力不堪大用,集团业绩下降,他难辞其咎。
楚邵之只觉得讽刺,霍彦辉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及这么重的评价,哪怕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毫不留情。
这些传闻,他无法对楚瑶说出口。
他这个妹妹做事从不按套路出牌,又十分护短,如果要真的把这个消息提前泄露出去,她怕是会直接找霍彦辉闹。
现在最大的焦点就在于,霍新白是否知道自己的职位不保。
霍千柔进门的时候,也确实闪瞎了楚瑶的眼。她那件白色礼服肯定是出自大家手笔,脖子和手腕上的珠宝更是价值连城,她实在很像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小公主。
霍千柔上台的发言过分简单,“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她下台之后直奔楚瑶这边,边说话,边拿起桌子上的果蔬汁,“你没看到我哥吗?我刚才明明看到他进来了”
看到有人来陪她,楚邵之也终于松了口气,他立刻把楚瑶“转交”给霍千柔。
这是个不错的交际场合,楚瑶要是一直“靠”在他身上,那实在太浪费这个机会了。
楚瑶环视一周,却没找到人影:“真的?我还真的没看到。”
霍新白来的很晚,他的脸色可以说差到极致,却没想到,在他的身后还有姗姗来迟的霍彦辉。
霍彦辉满脸笑意的走上台,手里握着麦克风,像是宣告胜利一样,“借千柔的生日会,我也澄清一些事情。最近外界对我和儿子的关系一直在妄加猜测,我要正式澄清一下,那都是流言蜚语。新白一直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我最亲爱的儿子。”
霍彦辉如此大张旗鼓让楚瑶忍不住皱眉,句句不离“我的”这两个字,这不是澄清谣言,而是一个巨大的下马威。
霍彦辉再次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在座各位都是霍氏集团的合作伙伴,有些消息,我想也该早些宣布。由于集团的发展方向有所调整,新白将会同时兼任收购的新公司的总经理。”
他继续补充道:“新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较多,新白的精力可能也会多放在新公司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新白的工作。”
台下并未响起什么掌声,反而是议论声较多。
靠在角落里的楚邵之冷笑,什么兼任,集团CEO的工作量本身就足够大,再兼任一家并不受重视的行业公司的总经理,简直是可笑。
虽说霍彦辉没有直接联合其他董事,撤掉霍新白的职,但是明显就是把霍新白下放至这家新公司。
说白了,这场生日会压根就不是为了生日,而是为了对外宣告。
楚邵之看向站在台侧的霍新白,他的脸色恢复如常,再看不出任何外放的情绪,不过眼睑下垂,并未在看台上那过分兴奋的霍彦辉。
现场都乱成一锅粥,实在是连趁热喝都觉得烫嘴了。
楚瑶不懂商业,但是她能肯定是,霍彦辉绝不会像普通父亲那样的对待霍新白。自从办公室和医院的剧烈冲突后,他所下的每个指令,大概都是对霍新白的教训,为了惩罚他的“顶撞”。
霍彦辉在发布完他的演讲后,迅速的离开了这个现场,就如同于没来过一样。但是霍新白反而被不少人围住。
“霍总,刚才霍董事长说的新公司是深耕于哪个行业的?”
“您真是青年才俊啊,同时兼任着新公司的总经理,您看我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
霍新白保持着与以往相同的微笑,客套的敷衍着眼前这些人,但他的心却在下沉。
当霍新白把要召开股东大会的消息放出去之后,霍彦辉便与他彻底决裂,以后连面子上的和平都不会再维持。霍彦辉特地挑了这么个名流聚会的时候,发布这个闻所未闻的消息,明显就是要让霍新白难堪。
他从未对霍彦辉有过任何关于亲情的期待,但是当众闹成这样,确实也是未曾料想到的。
楚瑶心里不舒服,打算冲着霍新白那边走去,但她的路只走到一半,楚邵之就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你就别去添乱了,霍新白应付的来。”
楚瑶咬了下嘴唇,对他说:“哥,你和霍新白不是一类人。身处漩涡之中,你会喊痛,但是他会装得不痛没人站在他那边,我会很难过,我想帮他。”
霍新白对于疼痛的感知很淡,等到他真正遍体鳞伤时,才只会求救一小声。
楚瑶曾看到他在台下那瞬间的迷茫无措,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停跳半拍。
听到她说完这句话,楚邵之终于还是松手了,但是他十分不高兴:“你帮就帮呗,你老拉踩我干什么。”
楚瑶迅速回答:“不是拉踩,只是觉得我们的命好。”
楚咨和秦雨会给予楚邵之最大限度的疼爱,他们是霸总文里少数的正常父母,所以楚邵之面对困难与挫折,他会大方的求助;但是霍新白不一样,他毫无求助的对象,只能拼命抬高自己受伤的阈值。
楚邵之叹了口气,也无话可说了:“行了,你去吧,反正我也犟不过你。”
面对被团团围住的霍新白,楚瑶别无他法,只能站在人群外围,大声说了句:“我插个队!我有大生意要找霍总谈!”
站在一旁的楚邵之扶额,知道楚瑶肯定在捣乱,不忍心再看下去。
过分安静的宴会厅因为楚瑶的大喊,而变得十分像菜市场。
第一次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人群居然真的四散开来。
楚瑶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王子打破重重诅咒,躲过恶龙的袭击,最终到达公主所在的城堡,王子挥舞着利剑,向众人宣告:“公主由我来拯救。”
当然,这都是楚瑶脑子里那些浪漫的幻想,实际情况就是,大家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往旁边散了几步。
楚瑶一把推开挡在霍新白身前的人,她的后脚跟应该是被磨出血来了,她已经痛骂设计师八万次,但是还是选择忍下疼痛。
她选择拉着霍新白的手,冲出这个压抑极致的宴会厅。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将卷起身后无数的惊涛骇浪,而他们更像是其中的两片树叶。
直到楚瑶再也跑不动,他们才停下。
A城没有海,只有一望看不到边际的柏油马路。他们两个穿得如此正式,在大马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楚瑶刚才真的是脑子一热,没想太多,拉上他就跑。楚瑶回过神来,哀叹:“我刚才拉上你,撒腿就跑,估计现在很多人觉得,我是个癫婆”
万万没想到,她也走上了偶像剧里女主角的路,让所有人都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了。
楚瑶都不用猜,回头楚邵之见到她第一面,就会锐评:家门不幸。
不过楚瑶及时补充道:“我虽然觉得丢人,但是又不后悔。毕竟偶像剧女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霍新白看着她,似乎在安慰她:“你不会被笑,我比较丢人。丢掉了集团大权,被下放到新公司。这不是偶像剧,这是男频小说。”
这就是霍新白,举重若轻,时时刻刻都会拿自嘲当武器,让楚瑶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安慰话语,通通变得矫情又无用。
他强大,独立,无坚不摧,偶尔软弱,却可以迅速自我修复。
楚瑶却并没有笑,她说:“霍新白,你怎么还在笑?你现在应该哭,然后我再安慰你一下然后你会重振旗鼓,开疆拓土,莫欺少年穷。”
虽说是玩笑话,但是其中却包含了她对霍新白最深的担心,一个刻意逃避自己伤痛的人,久而久之,会忘记自己身上的伤。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事。
霍新白收敛起刚才的幽默感,脸色如平日里一般冷峻,他点了一根烟,熟练的用食指与中指夹着烟,深深吸了口烟又吐出。
他语气淡漠:“你知道人会下意识靠近什么样的人吗?”
“那种轻松愉快,”霍新白顿了顿,“不会把负面情绪随意倾泻出来的人。”
霍新白一针见血:“甚至,你喜欢的不也是‘轻松愉快’?”
楚瑶一愣,竟然无法否认。
她对霍新白最初的好感就是来自于他的轻松感,他不逼迫她,时时刻刻都体贴。假如他像曾经的楚邵之那样强硬而爱得沉重,她恐怕早就会敬而远之,永远把他拉进黑名单。
霍新白的心中只有强烈的不安全感,哪怕在医院里,楚瑶曾向他许诺过,她不会逃避,他依然不相信。
在霍新白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需要自己努力争取。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毫无理由的包容。那些过于沉重的负担,连他自己都不敢回头去看,更何况楚瑶要接受这一切呢。
“这里不好打车,”霍新白抽完一根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是弯下腰,“我背你去打车。”
楚瑶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思路。但是顺着他的视线,却看到自己的右脚跟早就被磨的流血,连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了。
她趴在霍新白的背上,只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气,彼此之间是难得的沉默。
霍新白半晌才开口,语气里早就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没关系的。你愿意靠近我身上的轻松那部分,我很高兴。”
楚瑶这样的人,就是该跟明亮而温和的“他”相处;那些更阴暗、更卑劣,甚至不堪的部分,他只会藏起来。
这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楚瑶突然想笑,他刚才说的都对,甚至把她的心里猜了个十成十。但是早在他受伤之后,就都开始变化了。
她突然就不高兴了,自己在医院那么体贴照顾,霍新白居然还是看不懂她的心意。但是当她看向他的时候,气却都消了,她永远都无法苛责霍新白。
“不都说了吗,我当你的生命粉。”楚瑶再次强调,靠在他耳边说:“你,下次难过的时候,就看向我,我会像天兵天将一样,从天而降保护你。”
霍新白没有说话。
楚瑶接着有些霸道的强调,“我这是第二次跟你承诺,你要是听不懂,我真的要生气了,我以后就天天给你发信息,每天都给你洗脑。”
楚瑶以前从来没发现霍新白这么拧巴,对待这种拧巴人,楚瑶果断选择打直球。
霍新白很久之后,才说了句:“好。”
楚瑶知道教会霍新白如何相信她,这是件漫长的工作。他的世界观观完全建立在“争取、争斗及争夺”之上,那是霍彦辉教会他的。而让他袒露那些痛苦却需要他违背他的价值观,努力重新构造自己的人生观。
而原生家庭的影响远比楚瑶想象的严重,甚至比霍新白本人料想的都还要严重。
但是楚瑶却并不觉得沮丧,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让霍新白相信,你不必掩藏那些伤痛,总会有人愿意走进你的痛苦,然后同你一起向前走——
作者有话说:霍新白:跟那些阴暗面切割,努力让楚瑶喜欢我
楚瑶:你真的超级可爱,我是你的生命粉-
震惊,我突然发现我的男女主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正经吻戏[裂开]我试图让大家相信不亲亲也很甜
第77章 第 77 章 起风了
霍氏集团的董事会里有7位可投票的大股东, 霍彦辉和霍新白各占三票铁票仓,唯有汪子奇的票摇摆不定。
霍新白当时之所以寻求国外投资方,也是因为他对汪子奇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可之前楚咨曾暗示他, 汪子奇是个可争取之人。
霍新白翻查当年的事,竟然还真的找到了突破口。
汪子奇的别墅环山而建, 空气很好,种植着不少珍花异草,看起来极其宜居。霍新白让司机把车停在别墅门外,他要自己走进进去。
汪子奇倒是很热情, 毕竟霍新白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新白, 你坐啊。”汪子奇年纪要比霍彦辉更大一些,脸上因为失去了胶原蛋白而开始干瘪, 但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今天来,不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我早就想来看望您了, ”霍新白在简单客套后, 却单刀直入:“您知道的, 关于公司战略方向, 我和霍董事长产生了一些分歧”
他换了个更委婉的词:“闹得人尽皆知了。”
汪子奇早就听说了这些传闻, 但不想卷入这对父子的战争中, 毕竟家务事里缠着公事, 就更是乱上加乱。
汪子奇打着太极:“亲父子嘛, 我相信你们能找到一条对集团好的路……”
对于老狐狸, 霍新白只能快刀斩乱麻,翻出当年的事, “汪总,当年财务丑闻,您被他送去顶罪, 您就不想报复他吗”
汪子奇的右手在暗处收紧,脸上也失去了一贯的淡然,这是他这辈子最无法原谅的事。
当年霍氏集团因为财务丑闻,为了保全集团风评,所有的锅都推到了汪子奇的身上,他入狱三年。而霍彦辉对外宣称他未参与任何犯罪活动,一切都是汪子奇这个 CFO隐秘进行的。
当然,作为补偿,霍彦辉事后给了汪子奇天价的资产。由于汪子奇的“前科”,后续他的股份都是找人代持的,但在董事会内,他依然是投票人。
坐牢这种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扎得他寝食难安,日夜难眠。
汪子奇敛起笑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年轻气盛,眉眼间尽是手握权力的自在。
他突然笑了,说的话言不由衷:“当年的事,早就一笔勾销了,各不相欠。”
霍新白看向他,早知道他有芥蒂,脸上在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只要您帮我,我能给您的更多。最重要的是,霍彦辉他背信弃义,根本不配继续待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汪子奇看着他笑了笑,不再说话。
霍新白被敲门声打断了回忆,席文提醒他:“老板,时间到了。”
今天是霍新白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那些筹谋已久的恨意终于可以瞬间倾泻而出,霍彦辉的人生本就不配那么顺遂。
董事会召开的是人事变动会议,提议人是霍新白,而主题则是:霍彦辉管理失职,要求罢免他董事长的职位。
霍新白已经提前把书面材料准备好,但其实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最终的投票环节。
本质上,这场会议并非人事变动,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霍彦辉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不慌不忙,从进门的那瞬间起都不曾与霍新白对视,他甚至还在发微信。
霍新白冷笑着看着他,心里只有为即将到来之事所带来的舒畅。
汪子奇作为本次的会议主持人,继续着流程:“如果大家都清楚本次会议主题,那么请各位董事们开始举手投票。”
霍新白的眼睛紧盯着身为主持人的汪子奇,等着他的反应。
在片刻之后,尘埃落定。
只有三票,在场的汪子奇没有举手……
霍新白的提议没有通过表决。
他输了。
汪子奇微笑着看向他,看着霍新白的眼中似乎多了点怜悯。霍新白终究太过年轻,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汪子奇是恨霍彦辉,但是那又如何,商业本就不是情感的游戏,而是等价交换。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了继续买股霍彦辉,而不是霍新白这个年轻人。
霍彦辉此时站起来,说的话铿锵有力:“在座的各位董事,都知道霍新白是我的儿子,但是他一意孤行,把集团带往危险境地,我曾让他兼任新公司的总经理,但他却对我心存怨恨,闹出今天这出大戏。我虽为父亲,但是我更是一个集团的掌舵人,为了集团的未来发展,我只能在此刻悬崖勒马。”
“所以,我提出要在此刻开除霍新白。”
霍新白的脑子嗡的一下,几乎说不出话来。
站在霍新白这边的董事当然反对,“这个提议并未写到会议议程内,贸然开除CEO,对集团发展有害无益。”
霍彦辉笑着问:“开除CEO百害无一利,那么他提出的要把我赶出集团,则是名正言顺?”
一时之间,说话的董事竟然哑口无言。
霍彦辉说的话冠冕堂皇,似乎真的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现在集团内的风气不好,我就是要做出表率,哪怕是我的儿子,如果阻碍公司的发展,那么一样会被开除。”
霍新白记不清接下来的画面了,只记得霍彦辉讽刺的笑,以及汪子奇若有所思的表情。
总结就是,他被彻底开除出了集团。
所有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
席文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老板面色惨白,就知道情况肯定很糟,“老板,你去哪啊?”
很快,霍氏集团对外发布了消息:经一致同意,霍新白将卸任霍氏集团CEO,同时免去旗下新公司总经理的职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霍新白并非自愿退出,而是被开除了。霍氏集团的争斗,最终以霍新白的出局告终。
当楚咨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给楚瑶打了个电话,他问:“你能联系上霍新白吗?”
霍新白太急,一旦着急,就会失去判断力,他又太年轻,如何能匹敌霍彦辉,但就算连楚咨都没想到他这次栽的跟头这么大。
楚瑶是从来不关心这种财经新闻的,一下子被楚咨问懵了,“啊?”
楚咨把新闻转发给楚瑶,严肃道:“出大事了。你最好能联系上他。”
就那么短短一行字,楚瑶看了三遍,她开始疯狂打霍新白的电话,但是一直是关机状态。
楚瑶心乱如麻,在去往霍新白家的路上,再次拨打电话。
在跟霍彦辉的斗争中落败,这对于霍新白是致命打击。
霍新白的家里却空无一人。
楚瑶努力回想,他到底会去哪里,却一无所获。
霍新白的人生太过贫瘠,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更没有可倾诉的人。
楚瑶的心一动,她打电话给霍千柔:“你知道你大伯母的墓地地址吗?”
A市有个墓园并不对外开放,里面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周遭环境极为安静,墓园内栽种着不少柳树。
楚瑶一下车,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墓园最中央的位置,面前的墓碑贴着关瑗的照片,真的跟他说的一样,那是个看起来就极为温柔的女人。
霍新白隐藏太深,楚瑶看不懂他对母亲关瑗的态度,也不清楚他跟母亲的过去。
但这就是人类的本能,一个人可能会痛恨自己的父亲,但是对于母亲总是有天然的亲近感。哪怕再毫无感情,在痛苦无措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找寻母亲,因为他们曾是一根脐带上绑着的亲子。
哪怕什么都没有了,孩子也会希冀母亲的疼爱。
楚瑶放轻脚步,慢慢的走到霍新白的身边。
霍新白发觉了她,却没有说话。
楚瑶站在他身边,故作轻松的说:“我聪明吧,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霍新白却不像往日一样跟他开玩笑,他像是失去了气力,轻声说:“我太蠢了,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句话,楚瑶的心像是被猛烈挤压一样,痛的她说不出话来。
霍新白在他心里,从来都是骄傲又聪明的,他的这句话否定了自己的一切。
“如果她在,可能都会笑我蠢,”霍新白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怕我会找不到方向。”
他的人生是由恨意组成的,让霍彦辉痛苦就是他的目标,但是现在由于他的草率轻敌,最终他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天之骄子被碾落成泥,但他却喊不出痛,只是有点迷茫的说,自己快要迷路了。
哪怕他在努力向楚瑶敞开心扉,向她袒露伤口,都是如此小心的解释,就像是个犯错的小孩在忏悔着自己的错误。
但是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已经在人生中努力寻找最优解,却总是徒劳。
楚瑶猛的一下子抱住了他,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眼圈都红了,哽咽的说:“不要怕。我会抓紧你,你哪怕掉进深渊,我都会把你捞上来的。”
霍新白回抱住她,只是慢慢的说:“谢谢。”
哪怕已经是春天,此刻的春风却并不和煦。
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情节有点参考openai的那场公司大战。
小虐一下[托腮]以及提醒一下大家,正常讨论剧情,我很超级开心。但是涉及到辱骂男女主的评论,我会删除,玻璃心看不了这种评论-
感谢暴富发财暴、百事嚯可乐、板栗啾啾、噜啦啦噜啦噜啦嘞、Nine、添得四五声、1024、我不知道昵称是什么、DuoMu的投喂~
第78章 第 78 章 童话故事真人版
霍新白的情绪不好, 所以由楚瑶开车,从墓园到霍新白的家,车程就要快一个小时。
楚瑶不想打扰他, 她知道现在霍新白一定觉得很需要安静。
车上的氛围静谧却不觉得尴尬。
其实楚瑶有点饿了,但是这个时候, 是肯定不适合在外吃饭的。所以她下定决心,打算在家大展身手。
霍新白的家平常就像是样板间,厨房里除了那些百年都不拿出的厨具,完全没有任何食材, 这样实在很为难她这个大厨。
楚瑶在手机上点了不少菜, 刚付完款之后,屏幕上就显示了是楚咨的来电。
楚瑶走出门, 低声说:“爸爸,怎么了?”
“你找到霍新白了吗?”楚咨首先问起霍新白的情况, 还没等到楚瑶回答, 又继续说:“现在霍氏那边兵荒马乱, 毫无预警的把CEO开掉, 对股价有大影响。但是, 也不都是坏事, 听说内部有大动作。你问过霍新白下一步的想法吗?”
“他还好, 我没问过他的想法, ”楚瑶心不在焉的说:“反正霍新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 我来谈这些,实在太冷血了, ”楚咨叹气,解释道:“但是,楚瑶, 他不是会一蹶不振的人,与其沉浸在痛苦里伤春悲秋,还不如好好规划下一步。”
本质上,楚咨依然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对待霍新白虽有欣赏,但是毕竟不是亲生儿子,还是无法做到真心的疼爱。
楚瑶的心情复杂,在跟楚咨通电话的过程中,楚邵之的电话试图插播进来,楚瑶没办法只能接电话。
楚瑶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所以立刻提前说:“不清楚霍新白的想法跟规划,要问的话,你直接打他电话。”
楚邵之被这先发制人逗笑:“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咱们先不谈将来,帮我问问,现在他卸任了,老城区那个项目,霍氏还会参加吗?”
楚瑶不乐意了,“哥!”
楚邵之隔着电话摸摸鼻子,不再谈这个:“好吧好吧,我不问了,你天天跟护犊子似的,被开除怎么了,我还被爸妈赶出过家门呢”
等到楚瑶挂断电话,外卖正好也送到了家。
当楚瑶拎着一大袋子菜进家门的时候,却看到霍新白已经换掉了之前身上的白衬衫,换上了一套家居服。
霍新白褪去了严肃正经的正装,白色卫衣和黑色长裤真的让他看起来活力了不少,连平常那冷漠的脸都多了几分柔和。
霍新白接过那袋子菜,似是平常的问:“买了这么多菜,你会做饭吗?”
楚瑶信誓旦旦,顺便从袋子里掏出几包方便面,“当然会。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吃方便面”
霍新白失笑。
由于要保护自己的手,楚瑶这辈子和上辈子都没进过厨房,所有的做菜经验只局限于抖音上那些“三分钟教你做一道菜”的视频。
“为了你的手,”霍新白举手投降,主动接过重任:“还是我来做吧。”
楚瑶知道霍新白也从来没下过厨,但是看着他在厨房里低头收拾菜的样子,不像是霸总,像是居家男人,不得不说,霍新白真的是干一行像一行的样子。
楚瑶既想笑,又有点心酸。
她走进厨房,自告奋勇:“那我来煮饭。”
就在楚瑶还在琢磨着电饭煲里要加多少水的时候,霍新白像是不经意间突然问:“你觉得我财富自由之后,提前退休,怎么样?”
霍新白手上还有集团股份,霍彦辉如果要回购的话,他可以彻底实现财富自由。
楚瑶想了想,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你从商界里退休,一颗新星华丽落幕,你换个赛道吧,我雇你,你精进一下厨艺和家政,我就把家里的保姆换了,你跟我回家”
无论什么话落在楚瑶嘴里,都能变成不正经起来。
霍新白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还提出要求:“也行。记得给我交一下五险一金。”
楚瑶知道霍新白在问她,没有那个好听的身份,甚至彻底跟霍彦辉认输之后,她是否还愿意站在他这边。他在潜意识里,一遍一遍确认着是否有人一直愿意跟他在一起。
楚瑶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霍新白真的打开抖音,一步步按着视频上的方法,开始研究那条鱼。
多亏了楚瑶在点外卖的时候,特地备注了要去鳞片和内脏,所以霍新白不至于第一次做饭就挑战地狱级别的难度。
楚瑶看向窗外,乌云密布,闪电透过玻璃照进来,似乎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雨。
她又看向霍新白的侧脸,他现在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关心着面前的这条鱼,眉头微皱,似乎确实觉得这是件大工程。
对于新手来说,霍新白做出三道菜,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毫无效率,但是心里却很安定。
桌子上只有最普通的家常菜,清蒸鱼,清炒时蔬和西红柿炒鸡蛋。
楚瑶拿好碗筷到餐桌上,像小孩子一样十分兴奋:“太优秀了!再进修一下,你可以开辟厨师赛道了。”
知道她在夸张,霍新白笑:“借我十万,把我送去厨师学校进修。”
“以你的天资,不用上厨师学校,”楚瑶啧一声,胡说八道:“直接在家多练习就行。”
当楚瑶满怀希望的打开电饭煲的时候,然后在下一秒迅速关上盖子。由于她水放的太多,米饭都软的不成样子,甚至上面还挂着氤氲的水汽。
她愁眉苦脸:“出现了点小小的失误。”
霍新白猜测:“你没插电?”
楚瑶抗议:“当然没那么傻。就是水多了”
霍新白打开盖子,看着过度软的米饭,似乎并不在意:“没什么。软饭对牙好。”
听到他的话,楚瑶立刻开心,立刻就坡下驴:“你说的对。爱护牙齿,人人有责。”
楚瑶迫不及待的坐到位置上,用筷子夹起蔬菜,只觉得它就是普通的炒蔬菜。新鲜蔬菜里加点盐,总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霍新白观察着她的表情,随便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多吃点鱼。”
但是楚瑶是个捧场王,“好吃,比我私藏的那几家餐厅都好吃。”
看到她吃得愉快,霍新白也终于松了口气。
雨声打在落地窗上,天色由暗沉转亮,看起来是一场大雨。
霍新白的手机被扔在桌子上,看起来是关机的样子,楚瑶几乎都不敢想会有多少未接来电,就像是一颗炸雷扔在水面上,看热闹的,打听消息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楚瑶从保温袋里拿出两杯冰奶茶,“最近,你的重点任务就是寻找自己的喜好食物,包括零食。”
她很早就发现了,霍新白对于食物并没有特殊的喜好,能迅速补充体力的食物才是霍新白的偏好。
但是一个不热爱食物的人,是很难热爱这个世界的。
霍新白还真的听话,真的尝了一下那杯冰奶茶,客观评价:“有点太甜了。”
“这是五分糖,”楚瑶如数家珍:“下次可以点三分糖,现在奶茶现在更新换代的特别快,我实在是恨不得一天五杯”
楚瑶眉眼弯弯,笑着对他说:“就那么一天天的尝试,反正你肯定会找到你真正喜欢的东西。”
岁月漫长,如果把恨意当做人生的全部,其实也是在惩罚自己。
***
有人在岁月静好,就有人在腥风血雨。开除CEO为重大战略调整,股价在短期内有重大波动,而那些买了股票的散户们立刻冲到各大交易所的互动平台,情绪激烈的问询集团下一任CEO的人选和公司下一步规划。
问:集团进行重大人事调整,严重损害上市公司利益,伤害散户感情。开除CEO霍新白,请问是否会对公司战略发展有巨大影响?以及接下来有哪些重要项目规划,尤其在新兴行业内,是否有具体布局?
不到半天,霍氏集团官方号回复。
答:投资者您好,我司前CEO霍新白在在任职期间,为我司的发展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感谢其一路陪伴。公司后续将聚焦于传统行业新赋能,有多维度智能化布局的规划。感谢关注!
这种官话说的很漂亮,一边说着将战略聚焦于“传统行业”,另一方面也肯定了智能化的发展趋势,暗示并非传闻中由于父子观念不和,导致霍新白被踢出局。
目前的霍彦辉成功把霍新白处理掉,试图继续独揽大权,但此刻的他也是焦头烂额。
总归集团做大了,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霍新白那派人残留下的团队还需要时间处理。霍新白手里的股权被回购,甚至还涉及到天价费用。
霍氏的纠纷闹得再大,也不过就是金融圈的地震,但是猝不及防,在凌晨一封“霍氏集团基层员工的联名信”却闹上了热搜。
信上言辞恳切,细说了霍彦辉和霍新白在公司战略上的分歧,但明显写信人更偏向霍新白的激进派,对于集团内体制僵化、任人唯亲的现象进行了大规模批判。
这封信下甚至下面有几十位员工甚至中高层干部的联名签字。
这种微博本是起不起水花来,但是转折点在于楚咨在朋友圈内转发了这条微博。
楚咨:我曾经跟霍新白有过深谈,我们一致认为人工智能是大势所趋,但是遗憾的是,大公司病实在难以根除,改革才举步维艰,再加上经济下行,大公司战略都偏向于保守。楚氏集团的发展方向也是我思考的方向,我一直欢迎更有创意的人才跟我一起探索新领域。
楚咨本就是网红董事长,破圈能力极强,哪怕是朋友圈都时刻被人截图发到网上。
大众是很喜欢这种吵架新闻,这次还掺和进了传说中父子对垒的戏码,哪怕丝毫不关心金融新闻的人,都被拉来看热闹,一来二去,就闹上了热搜。
楚咨的话虽说没有公开与霍彦辉撕破脸,但是话里话外都站了霍新白,甚至还含蓄发出了自己公司更加开放包容的信号。
当楚瑶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感慨还是楚咨老谋深算,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继续立人设,宣传自家的公司。
霍新白却似乎不太在乎这些纷纷扰扰,正在网上学习中阶版的做饭教程。
楚瑶实在忍不住了,问他:“那联名信不会是你示意的吧?”
霍新白把ipad放一边,十分无辜的说:“我被开除之后,可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楚瑶不相信的摇头,“你们这种人,走一步想十步,我十分怀疑这是你的提前布局。”
霍新白坦白:“霍彦辉陡然开除我,我确实没想到,也觉得我彻底失败了。那封信,确实是我做好的规划,就当做最后一搏。但效果会这么好,我也没想到。”
霍新白这些年在集团内有了自己的铁杆派系,他被开除,剩下的那些人也很快会被清理掉。但是走之前,也一定要再扔一颗重磅炸弹。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楚咨会站出来力挺他,这个影响范围确实是之前始料未及的。
楚瑶再次感慨:“你们这种玩战术的,心真脏。”
“我这不是浪费感情了吗!”楚瑶反应过来,立刻说:“你把昨天我给你的安慰,赶紧还给我!”
楚咨说的没错,霍新白这种人就算会短暂沮丧颓废,但他不会是一蹶不振的那种人。尤其是在与霍彦辉的战争,还未结束的今天。
霍新白但笑不语。
霍彦辉根本不懂霍新白根本不在乎什么股价,什么家族,他就是要让霍彦辉输的彻彻底底,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毫无顾忌,所以他比霍彦辉更狠厉。
恨意绵长,但其实是楚瑶告诉他,包容能给予力量。
不过对于霍新白来说,爱能持续刺激恨意。
针对这件事的热搜风波不断,甚至有网友开始扒霍家的家族情况。这种豪门故事,不扒不知道,一扒确实精彩。
吃瓜群众最终塑造出一个跟事实大相径庭的故事:霍新白母亲早逝,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虽然他能力和眼光都卓绝,但父亲与继母联手将他赶出公司。
在大多数人眼中,什么股权,什么董事会都不重要,霍氏集团本质上就是个夫妻店,都是霍彦辉和苏悦在其中只手遮天罢了。
这个情节怎么这么熟悉,楚瑶琢磨半天,这不就是性转版的“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故事吗
哪怕其中“故事”内错漏百出,逻辑不通,但是童话故事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在于故事喜闻乐见,传播力度也确实广,活生生把霍新白塑造成一个爹不成后妈不爱的美强惨。
当然在这个故事里,霍新白的脸给他加了很多分。
美强惨里“美”果然是排第一的。
楚瑶啧啧称奇,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颜值依然是加分项。
霍新白把自己被开除这件坏事的风评扭转到现在这样,没有他授意下公关团队的推波助澜,打死楚瑶都不会相信的。
而反观霍氏那边,本就是传统大公司,对于公关上的投入本就微少,霍新白在卸任前,甚至还刻意削了大部分市场和公关费用,这也是他之前跟霍童彤之间最核心的矛盾。
这么下来,霍氏在舆论场上自然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全世界都在商战,只有她在独自傻白甜,楚瑶十分忧愁。
按照这个趋势,楚瑶觉得他很快就会忙起来了,把他雇成私人厨子的想法彻底泡汤了。
人生果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过了几天,楚瑶特地找时间去了楚咨的办公室。
她神神秘秘的问楚咨:“爸爸,你不会是想挖他吧?”
“我倒是想过,”楚咨摸着下巴,给出答案:“但是,他估计也受够了所谓的‘大公司’。霍新白本质上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之前在霍氏,他的想法确实受到了局限。我想他大概会单干。”
楚瑶还在思考着这话,楚咨话锋一转,“如果霍新白需要投资的话,不通过公司,我个人愿意帮他。”
楚瑶被逗笑,问:“爸爸,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投资他的吧?”
“我发那条朋友圈,是为了你。”楚咨一语道破本质:“但是涉及到投资,我没那么不理智。投资,本质是投的是人。霍新白很聪明,也很有前途。”
楚咨让楚瑶坐下,接着说:“霍彦辉在这次变革中看起来获利,把霍新白扫了出去。这些年,霍氏内部矛盾丛生,霍彦辉太过傲慢,觉得全都是霍新白能力不足导致的。最近又在觉得是霍新白在故意鼓动集团内斗。但本质上,就是家大业大之后,掌舵人控不住了。”
“这次就是矛盾集中爆发了。”楚咨并不看好其未来的发展,“霍氏可能要栽大跟头。”
楚瑶大概能听懂七七八八,翻开财经app,觉得十分有意思,“现在霍氏的股票跟心电图似的,小涨之后就是大跌”
楚咨不发表看法,反而笑着问:“你什么时候手机里也装上这种app了?”
楚瑶知道自己要被调侃了,立刻反应说:“为了我的分红,更为了以后接管家业,毕竟我也是楚氏的股东呀。”
楚咨听着女儿胡说八道,也不拆穿。
突然楚咨的门被敲响,秘书提醒他要去开会了,楚瑶自然也就打算离开。
楚咨在出门前叫住了她,“等等。”
“回头跟霍新白说,”楚咨斟酌着用词,“有空让他回来吃饭。”
别说霍新白了,楚瑶都快楚咨感动了,眨巴着眼睛道:“爸爸,我之前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冷血无情呢。”
她清楚楚咨本不必参与这场争斗,但他现在却表明态度与霍新白站在一起。
为了她,也只可能是因为她,楚咨才愿意做到这一步。
楚咨笑,拍拍她的背,“行了,多大了,还撒娇呢。”
楚瑶刚打算坐电梯下楼,在途经楚邵之办公室的时候,就一把就揪了过去。
楚邵之似笑非笑:“行啊你,现在来见爸爸,路过我门口,都懒得来打招呼了。”
楚瑶立刻狗腿的解释,“这不是看您日理万机,实在不忍心打扰您在商界中攻城略地嘛。”
她顺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楚邵之,以示赔罪。
楚邵之不吃这套,质问:“我还没问你呢,你最近忙什么呢?”
楚瑶回答的含糊:“忙着研究经济学呢。”
“还挺会撒谎的,真话里掺着假话,”楚邵之冷笑,戳穿她:“是研究别人家的股价呢吧。”
“你这找的人,啧,”楚邵之犀利点评,“还得麻烦爸爸去帮他,不行找个时间,你跟他赶紧分了吧。”
楚瑶不乐意了,回怼他:“你怎么天天劝分,你是不是没事就看小红书?你要是没事,多研究研究高新科技。”
楚邵之一下子也生气了,捏了好几下她的脸颊,“你就这么不识好人心吧。我好心提醒你,你天天当耳旁风。”
楚瑶挣扎,揉着自己的脸,不高兴:“你天天那么大领导,一点都没领导包袱!你老实说,你微博是不是专门建了个话题#我的妹妹今天跟男朋友掰了吗#?”
“无聊。”楚邵之终于说到了正题上,“你去谈听一下消息,霍新白下一步要往哪个行业发力。”
楚瑶目瞪口呆:“你这么天天都想不劳而获,而且你刚才不是看不上他吗?”
“一码归一码,”楚邵之理直气壮:“我在情感上,不好看他。但是在投资上,我觉得他靠谱。”
楚瑶佩服楚邵之的坦然,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我跟他不聊这些。”
其实楚邵之之前让妹妹去打听消息,都只是在开玩笑。但看着在这方面过分老实的妹妹,他叹了口气,又有点担心的说:“这么呆呆的,人家一骗你,你还不得被骗的团团转了。”
“退一万步,”楚瑶做了个鬼脸,“最多骗骗感情,骗钱是不可能的。”
楚邵之被她的鬼机灵逗笑,“得了吧。”——
作者有话说:我真虐不了很久,一章就是极限,我感觉我其实写的是爽文[三花猫头]
上一章确实是男主心态崩了,觉得自己输了,把最后的牌出掉就离场,但是没想到柳暗花明。
楚瑶本质上是个有生命力的人,但霍新白是个低能量阴暗人,后续会慢慢体现出来,大家可以期待一下hhh
第79章 第 79 章 曲奇饼干
楚瑶不主动去问霍新白的想法。
但是一天, 两天,三天,他居然真的毫无动作, 真的像是被放了个大假的样子。
楚瑶就算再笨,也知道在风口浪尖上, 只要他站出来表个态,或者是做点什么,都要比拖下去对他更有利。
此时的霍新白边挥动着锅铲,边说:“你说的很对, 我要热爱生活。”
楚瑶不信他的话, 只知道他是个相当有规划的人。每一步都要走好看的人,付出的心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
霍新白最近厨艺大增, 菜是越做越好,最大获益者当然是楚瑶。
楚瑶心里觉得霍新白以后落魄了, 去当个小白脸, 那也是相当有前途的。
除了在在精进厨艺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霍新白终于还是继续捡起了钢琴。
之前在他家看到过琴谱, 楚瑶就以为他私下在练习, 但由于霍新白实在过于忙碌, 也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么抽时间去练了。
楚瑶在专业行业上很严格, 当他稍微谈了一小段的时候, 就立刻指出他的指法错误, “手指太僵硬,手臂摆动幅度过大。”
不是人人都像她是个天才, 更不必说霍新白这种已经告别钢琴数十年的人了。但是霍新白最大的优点就是虚心改错,改正也相当及时。
楚瑶继续喋喋不休:“你是不是把小时候练习过的全都忘了你的钢琴老师八成要哭死。”
霍新白一把把楚瑶揽进怀里,声音中满是调笑:“以自己的长处去攻击别人的短处, 不是淑女行为。”
楚瑶义正词严的反驳:“我又不是淑女,我不用遵守。”
坐在他腿上,彼此身体贴的太近,楚瑶的心思都乱了,呼吸都要急促几分,看着对方要压低的脸,楚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但是吻却被未落在唇上,他亲昵的从眉骨处,一路下吻至嘴角,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接吻,但唇齿之间的亲密更让人心动。
楚瑶睁开眼,突然提出要求:“下次记得说,大小姐请闭眼,给我一点准备时间。”
霍新白确实没想到楚瑶是这样的反应,他觉得有意思:“你准备什么?”
楚瑶理直气壮,跟他科普:“科学证明,心脏突然加快,对身体没有好处。”
霍新白仔细看着楚瑶,那是一张漂亮的脸,本该更像是温室里娇养的鲜花,但是她却不一样,她的眼神中无论何时都充满光彩,就像是无论何时,都不会熄灭她的活力。他在心里喟叹,漂亮易得,有趣难求。
那潜伏在他心里的占有欲隐隐发作。楚瑶与世界的联系太密切,哪怕再爱她,他也无法占有她。
霍新白希望对方能与自己永远绑在一起,却悲哀的发现楚瑶有自己的人生,而且楚瑶是极其讨厌别人限制她的自由的。但是他努力安慰着自己,他已经占有一部分,那都已经是上帝恩赐。
“那好。”霍新白接着说:“现在,请大小姐闭眼。”
楚瑶努力压下想翘起的嘴角,却在下一秒就被以吻封唇。在她试图挣扎之前,霍新白轻掰她的下巴,试图撬开她的牙关。
楚瑶的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自己的唇蜜又白涂了。
他在轻舔着楚瑶的嘴角,直到她的嘴角被润湿,随即很快再次轻吮她的唇瓣,酥麻快感很快席卷了她的全身。
对方的进攻并不猛烈,但是是轻柔的,他的一手摩挲着楚瑶的后背,被他轻抚过的肌肤都变得有些炙热。
他的另一只手在抚摸着楚瑶的后颈,温柔但是让她极难挣扎开。
她的唇蜜是巧克力味道,所以跟他的唇齿之间留下了一股巧克力的香气。
她敏锐地察觉,这似乎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比起狂暴的,楚瑶更沉迷于这种轻柔的亲吻。
但楚瑶在片刻之后就结束了。因为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勾得她根本无心沉迷男色,是烤箱里的曲奇饼干的香气。
当霍新白慢慢把烤盘拿出来的时候,楚瑶几乎都要鼓掌了,甚至模具都是各种可爱的小熊,小兔子,小狐狸,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动物园开会。
楚瑶瞪大眼睛,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模具,这也太不适合你的风格了吧?”
“你不是喜欢这些吗,”霍新白笑:“而且不是你让我找到爱好吗,你喜欢甜点,而我正好喜欢给你做甜点。”
“太巧了,”楚瑶装作惊讶的样子:“之前我喜欢钱,你正好有钱。我喜欢饼干,你喜欢做饼干天呐,你是田螺姑娘吧。我们俩可真是互补啊”
说笑间,楚瑶迫不及待拿起一小块小老虎形状的饼干,连嚼了三下,细细的品尝,然后看起来十分专业的点评:“不干厨子,去当CEO,确实屈才了。”
霍新白总是容易被楚瑶的夸赞逗笑,平日眉眼间的锐利尽数卸下,他只是说:“你喜欢就好。”
楚瑶觉得他跟楚咨说的一样,很聪明,只要他想做,任何事都能做到最好。
她边吃剩下的饼干,又在提出新想法:“我也想学烘焙。”
霍新白却是鲜有的迟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继续做。烘焙,有时候会伤到你。”
楚瑶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八成是已经受了伤的,她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对方,却看到了他右手臂上的一块红痕。
他似乎也为了自己难得的笨拙而不好意思,“之前拿烤盘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手臂了”
楚瑶打断他:“你上药了吗?”
他刚想开口:“没事只是一个小意外。”
楚瑶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是他之前做过的动作一样,警告他:“饼干不重要,做饭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你不受伤最重要。”
看着她有点霸道的话,霍新白微笑点头。
虽说霍新白没了工作,但是楚瑶觉得并不算纯坏事,至少他也有了停下来的时间。他就像弹簧一样,能把自己的时间无限压缩,迟早有天会折断。按照之前的工作强度,楚瑶十分怀疑觉得他迟早会倒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出差的途中。
因为有了空闲时间,所以他们可以共同处理很多事,包括此刻。
霍千柔鬼鬼祟祟的按响门铃,透过摄像头,楚瑶都觉得她行踪可疑。
她进门的第一秒,准确的说,是她见到堂哥的第一眼,就开始哭。
“哥,你这都是什么命啊,”霍千柔替他喊冤:“好好上班就被开除了但是没关系,以后就算你没钱了,我都尽量从爸妈给的钱里拿一部分接济你。”
虽说话是好话,但是从霍千柔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霍新白下一秒就要出去要饭了。
不出所料,霍新白的脸一下子黑了,“你差不多得了。你不好好上学,又来我这干什么?”
霍千柔也不乐意了:“你怎么不感动啊,我特地抛下学业,赶来慰问你。”
霍新白一向都为了这个跳脱的堂妹而头疼,他按了按自己的眼角,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学业吧。”
楚瑶忍笑很痛苦,只能拼命回想悲惨的事,以免自己笑出声。
霍千柔从包里交出银行卡,做出上供姿势,十分谄媚的说:“孝敬您两位的。”
楚瑶对这张银行卡很是眼熟,这不是被安迟那张银行卡嘛,她脱口而出:“安迟把卡还给你了?”
“哈哈哈哈,”霍千柔拼命打掩饰:“你说什么呢?这是我的银行卡,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霍新白眯眼,严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老实交代!”
本来坐在霍新白身边的楚瑶也猛然站起身,十分丢人的站在了霍千柔的身边。场面十分像家长在训斥两个犯错的小学生。
楚瑶坦白从宽:“我们两办了个十分尴尬的事,具体情况,我们发过毒誓,不能再让多一个人知道了”
霍千柔点头如小鸡捉米,赶紧说:“哥,我丢人的事够多了,不能再让你知道了更多一件了”
楚瑶看向身边的霍千柔,只觉得这解释确实十分清新脱俗,她确实也是第一次听。
霍新白接过她手里的银行卡,“说吧,又要我干什么?”
霍千柔如临大敌,义正词严:“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孝敬堂哥,天经地义。”
霍新白倒是也不急,“那行,你现在可以回学校了。”
霍千柔还真的乖乖走了,留在原地的楚瑶问:“你真的不问问什么情况?”
霍新白最了解霍千柔,总结道:“不用两天,她肯定还会再来。”
结果就是,霍千柔在一日之后,再次登门。不过楚瑶没在现场,无法亲眼见证霍千柔的窝囊样。
后来楚瑶实在忍不住去跟霍千柔打听,但霍千柔却讳莫如深,做出一副无可奉告的表情。
再后来,楚瑶听说安迟经手的两个项目都被搅合黄了,而霍千柔居然还去认领责任,结果霍千柔就是差点把安迟给气死。
楚瑶:我不懂,但大为震撼——
作者有话说:我搞[黄心]有一套(不是),但是这个技能可能此生无法给你们展示了[裂开]
第80章 第 80 章 他的眼眸
楚瑶趁着难得的假期, 拉着霍新白去玩极限运动,尤其是潜水,她就是把国内的所有潜水点都刷了一遍。在这种消耗大的运动之后, 再找个当地的好餐厅美美饱餐一顿,每天的日子都毫无压力。
在结束一次潜水, 楚瑶从海底里爬上来的时候,头发都还是湿的,她歪着头问:“肯定是比上班好玩多了吧?当高级打工人,毫无前途。要不你躺平, 跟我一样彻底退休吧。”
霍新白不置可否, 他知道楚瑶是担心他的身体和心理健康。但是第一颗子弹打出的时候,就没有人能逃离这场战争了。
他拿着吹风机吹干她的头发, 然后回答:“工作,使我快乐。”
楚瑶:行吧, 算你狠。
霍新白在陪着楚瑶玩了一个多月之后, 终于开始继续忙碌, 他的新公司正在筹办之中, 找人, 选址等等事情消耗精力确实大。
当楚瑶再次见到席文的时候, 完全不惊讶。
席文看到霍新白, 也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 立刻表忠心:“老板, 终于等到您重振旗鼓了,我和一大堆同事都等着呢”
楚瑶好奇:“你就这么相信你老板?万一他一蹶不振, 你不也失业了吗?”
席文坚定捍卫老板:“我的老板,有的是力气和办法。”
虽然在开玩笑,但楚瑶她根本不担心霍新白的事业发展。前几天, 她曾经在书房里看到一堆新公司的商业计划书,就知道他并没有完全放假,而是蛰伏。
对于他这样的人,只要不死,永远都有爬起来的机会。
所以很多话,楚瑶都不会再说了。
当他风风火火办新公司的时候,楚瑶还是要适时的把自家哥哥和爸爸的话带到:“我爸和我哥都对你的新公司很感兴趣,你的投资商还有空缺吗?”
对于霍新白这种当过高层管理者的人,在圈子里,他的能力已经有口皆碑,所以哪怕在PPT里画个饼,都能拉到不少投资。
霍新白思考了一下,解释道:“我虽然之前对AI做过新研究,但是投资有风险,而且这个行业也并非短期投资,一旦投资商跟我的理念发生冲突,我很难确保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
这话说出来,楚瑶就知道是婉拒了,但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关系,那我就直接回绝他们。我哥那边,我随便可以打发了但是我爸那边”
“我打过电话了,”霍新白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在旅游的那几天。”
楚瑶好奇:“啊?你们聊什么了?”
霍新白坦白:“让我好好陪你玩,好好照顾你。”
楚咨是与霍新白之前接触的长辈截然不同的人,他幽默又直接,却也可以帮他理清思路。
楚咨对他说:“霍新白,既然走出来,就不能再回头了。”
霍新白知道,那是在告诫他,不要再沉溺在过去之中。
楚咨下一句便对他说:“不必感谢我楚瑶她没什么心机,我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让她开心。希望你可以做到。”
那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爱护,因为她选择了他,所以父亲就有责任帮助他。
这些楚瑶都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不上班的霍新白,而且烘焙估计也无法经常吃上了。
她想一想,还是有些感慨道:“唉,我以后又得独自当个咸鱼了。”
霍新白真诚的鼓励她:“没事,你闲你的,闲出风采,闲出风格。”
楚瑶觉得这确实不太像什么好话,但是她决定当做好话来听:“行吧,咱们两双人组合解散了,我继续独自美丽。”
霍新白陪她开玩笑:“先别解散,没准还能限时回归呢。”
楚瑶觉得这话也对,更改了一下话术:“那就先单飞不解散吧。”
霍新白捏了捏她的脸,楚瑶浑身上下都瘦,但只有脸微嘟嘟的,触感极为细腻,所以他总是忍不住想碰。
楚瑶吐了吐舌头,抗议道:“我如果以后脸变大,都赖你跟我哥,下次收费。捏一次,给我发200。”
霍新白拿出手机就要给她转钱:“那先来个包月吧。”
楚瑶:?
霍新白牵着她,往酒店的方向走,却路过了一家海鲜摊,烤出的香气极为诱人,前面也有不少人在排队。
楚瑶馋的走不动路了,然后立刻问霍新白:“确认一下,你海鲜不过敏吧?”
“不,”霍新白有点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瑶十分无厘头的解释:“你没看过言情小说,你不知道。男主一定得忍着吃自己过敏的东西,把自己送进医院,那才叫真爱我觉得那更像是没罪找罪受。”
她看着正在烤的扇贝,那扇贝被烤的滋滋作响,她咽了口口水,对霍新白说:“如果我喜欢海鲜,但是你不喜欢,明明可以对我说,非得不长嘴,难道这样显得爱的很伟大?”
霍新白知道她意有所指,但避重就轻:“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楚瑶在心里叹了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海鲜上。
楚瑶满满点了一大盘,七八串海虾,三四个生蚝,以及还有五六个粉丝扇贝。
H市沿海,一到晚上,海鲜一条街就开始通宵达旦的营业,往来游客极多。因为两人的外貌极亮眼,所以也不免多了些关注,还夹杂着些许议论声,甚至还真的有人拿出手机来对准他们。
楚瑶把一串海虾递给他,十分担忧的说:“不知道我们的照片上不上相”
霍新白接过,安慰她:“放心吧,都是拿苹果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的,肯定不好看。”
楚瑶竟然无言以对:“好吧。”
她看向霍新白的侧脸,五官毫无变化,依然是冷峻深刻,但曾经萦绕在眉宇间的沉重终于稍微散去了些,也许是事情的发展终于柳暗花明,也或许只是因为难得的度假。
霍新白侧头,意识到她的视线许久没有离开他的脸,他问她:“怎么了?”
楚瑶有些异想天开的设想:“如果你没碰上我,那你肯定没那么开心。”
霍新白很罕见的没有回答,他的眼眸垂下,掩饰住眼中汹涌的爱意。
良久,他才回答:“嗯。”
她想,他的眼眸大概就是这世界上最广大的深海。
***
先别管单不单飞,解不解散,反正霍新白是开始忙碌起来了。
而楚瑶也找到了下一个爱好,去琴行里闲逛。余兴言的店自然成了楚瑶的首选地。
余兴言很久没见到楚瑶了,猛然一看到她,还觉得惊讶:“你最近这么闲,还有空再来看琴了?”
楚瑶只能说:“我无业游民,穷的只剩下时间了。”
“我靠,你凡尔赛啊,”听完这句话,余兴言成功的不高兴了,但是他很快说:“你也没跟我说,你家有个商业帝国啊,要不然过年的那张照片,我认出你来,你还保持低调呢?”
楚瑶摆摆手,装作十分高雅的说:“低调,在这么高雅的地方,你说你一个老板怎么老是提钱”
余兴言皮笑肉不笑,“不提钱,你就看不见这间琴行了。”
余兴言本就是个自来熟,再加上之前楚瑶的钢琴水平确实震撼了他,加上最近楚瑶经常来转悠,所以很快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他也就把最近的困扰说了出来:“你也只知道,现在乐器的生意不好干,我还琢磨着怎么弄点投资来呢”
楚瑶一听就来劲了,花钱,这是她的爱好,撒币,是她的追求。
她想都没想,立刻说:“要不我注资吧,把我当成琴行的大股东。不过你就没想着拓展一下发展方向?比如开个钢琴班,从到你这里买琴,到学琴,你一条龙全服务了。”
余兴言觉得这主意很好,但是高兴了没几分钟,立刻又愁眉苦脸:“开班不难,但是我到哪去找好老师?”
楚瑶想了想,提出自己的想法:“大多数家长只不过是希望孩子能学一门才艺,甚至只要拿个专业考评的证书就行。每年艺术院校里那么多老师,不说有多顶级,但是教个初级班肯定是没问题的。”
“有道理,”余兴言一下子高兴起来,狠狠拍了下楚瑶的肩膀,“你是财神爷啊,我说我前两天去天泉寺烧香,人家说我能遇贵人呢”
“听我一句,”楚瑶收敛笑容,说:“天泉寺不准。”
余兴言当然不反驳,反而谄媚的说:“行行行,你说不准就不准。以后你就是我们店里的财神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投资了一家琴行,不过她完全不懂管理,也就只是当了个名义上的“股东”,把一切日常事务都直接交给了余兴言。
余兴言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说干就干,余兴言把招聘广告打出去之后,真的收到了不少应聘简历——
作者有话说:暂时跟男主说拜拜吧,下面估计都在写女主弹钢琴搞事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