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鸡是昨晚张妈收拾好的,节省了不少时间,沈栀清找来自己的独家食谱,将所有调料找齐,又切了葱姜蒜,最后从橱柜里找出砂锅,然后按照食谱上母亲的方法开始煲汤,盖好盖子后,沈栀清总觉得这点东西还不够,于是又去翻柜子,但最后只翻到一袋挂面,她看了眼袋子上面写的日期,还剩一个月过期,犹豫了会儿,还是将那袋面放在灶台旁,准备一会儿火候差不多时,将面下进去。
定好时间后,她突然想到独自一人在客厅的陆璟年,鸡汤大概要煲一个多小时左右才能入味,这期间,不如让他先去休息会儿,这么想着,沈栀清转身往外走,一抬头看到正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正一脸专注地看着她,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身后热水壶响起滴滴滴的声音,沈栀清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一只马克杯,倒了杯水,握在手里,朝陆璟年走过去,“中央空调才打开没多会儿,可能会有点冷。”
陆璟年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那只盛满热水的杯子。
沈栀清又转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继续说:“客房在一楼,你可以先去睡一会儿。”
陆璟年这才看向灶台上的橙黄色砂锅,想到刚刚从陆学谦那边出来时,沈栀清手上拿着的那个黑色塑料袋,“在煮什么?”
“乌鸡汤。”她端起杯子,整个人靠在旁边的冰箱上,看着他。
“乌鸡汤?”
沈栀清嗯了声,“乌鸡是从你家拿的。”说完她怕陆璟年想歪又赶紧补充了句:“我可是给了钱的。”
“也留了纸条。”
陆璟年其实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在乎的,但不免有些好奇,迈步朝她走近,笑着问:“写了什么?”
沈栀清一想到自己留的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就想笑,也确实没忍住笑了出来,那表情活泼灵动,和她清冷的模样完全不同,陆璟年一时间有些看呆,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但她却没告诉他,而是卖了个关子,“秘密。”
陆璟年鲜少见她这样的一面,准确说,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不禁更加好奇那张纸上她到底写了什么,但她不说,他也没继续问下去。
“不去睡会儿吗?”
“还不困。”
沈栀清便想着,睡到一半在被人叫醒的确会更不舒服,还不如等汤好之后,吃完再踏踏实实地休息。
“好吧。”
气氛安静下来,沈栀清觉得也不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等,那样多尴尬,于是便问陆璟年,“要不要看电影?”
陆璟年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客厅,沈栀清把电视打开,调到电影页面,从上拉到下,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部前段时间自己只看了一点开头的《爱乐之城》,她不是一个很喜欢be结局的人,但今晚突然有点想看,于是停在这里,几分犹豫,不忘问陆璟年的意见。
“这部怎么样?”
“可以。”他不怎么爱看电影,平时也没时间,距离上次看电影已经是好多年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
说实话,他这人平时的私生活很单一,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喝酒或者站在窗边俯瞰整座城市,身边的朋友偶尔也会组局,莺莺燕燕环绕,各种酒桌游戏,但他也只是坐在一旁独自待着,实在对这些提不起兴趣,即便有人往身上贴或者搭话,他也只是冷冷看过去一眼,后来裴墨卿有一次在私底下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陆璟年当时看着他,只回了一个字:滚。
沈栀清看他没意见,摁下播放键,然后起身去零食箱里找吃的,幸好还有点存货。
陆璟年见她抱了堆小吃走过来,放在上头的薯片袋子差点掉下来,他赶忙起身伸手去接,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零食袋稳稳落在他掌心。
“谢谢。”她向他道谢。
回到沙发上,沈栀清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摊在桌上,陆璟年见状也将手上那袋薯片放过去。
想到他还没吃东西,沈栀清从那堆零食里找出一个面包递过去,“要不先吃点东西先垫垫,家里就剩这点了。”这的确是她所有的存货了,就这些还是前几天冯素月来找她的时候两人去逛超市的时候买的。
陆璟年没接,只说了谢谢。
沈栀清以为他是不喜欢吃甜,于是又从零食堆里找出了一包低糖饼干,“要不吃这个?”
陆璟年还是摇头,沈栀清便不再问了,因为看到他脸上既不理解又有点嫌弃的表情,莫名想起那天他请自己吃的那顿晚饭,瞬间明白零食这种东西对陆璟年这样住在云端的人应该是不怎么看得上的。
尤其有个像陆学谦掌控欲那么强的父亲,一定从小就在各方面严格要求他,但凡哪点不如他意,得到的一定会是惩罚。
想到这儿,沈栀清偏头看他,“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零食?”
“没试过。”
“路边摊呢?”
“不卫生。”
“烧烤?”
“市区有家烧烤店,环境不错,改天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
“你还真是天上的神仙……”
“什么?”陆璟年没听清她的话。
沈栀清摇头说没什么,简直很难想象眼前的男人从小到大的生活有多无聊。
之后,两人安静看了会儿电影,屋子里除了厨房灶台上的声音还有电影里男女主对白声就剩下沈栀清吃薯片的清脆声。
他原本应该觉得很反感,因为自己的习惯,可所有声音加起来落在他的耳朵里竟让他很安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偏偏当下的感受就是这样的。
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因为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他好像有那么一点依赖她。
可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可笑,他怎么会依赖她?
这么想着,他偏头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却隔着段距离的沈栀清,只是想印证自己刚刚那个想法真的很可笑,却不知不觉陷了进去。
她正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时不时往嘴里塞一片薯片,唇角沾了点薯片的碎屑,舌头很灵巧地勾出扫过,陆璟年喉结微妙滚动,眸色也渐渐变深,他莫名回想起那晚,忍不住回味起她仰头吻在他喉结处时她唇瓣的温软触感,一时入神,盯的有些久......
沈栀清心有所感一般,恰好在这时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而陆璟年并没有收回落在她唇角的视线,就那么明晃晃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点侵略性,也全然不知,那双眼睛早已被渴望的情绪填满,沈栀清有些不明所以,看到男人分外专注地眼神,没多想,只误会陆璟年是在盯着自己手上的这袋薯片,或许他也想尝尝?她向来在分享零食这上面不小气,于是伸手将薯片递到他跟前,陆璟年没动,沈栀清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没多想,从里面拿出一片重新递给他,“很好吃的。”
陆璟年视线始终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心头莫名被什么东西抽空,急切地想找些什么塞满那里,但最终还是强压下那股冲动,无视她的动作还有话语,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沈栀清看着陆璟年离开的方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出是哪里。
浴室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陆璟年捧起冷水洒在脸上,直到身体深处那股燥意彻底被熄灭,才重新出去。
电影刚好演到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男主坐在餐厅的钢琴前肆意弹了一首曲子,结果被老板开除,而女主是众多观众中唯一读懂男主这首曲子的人,她站在不远处,在男主离开时上前同他打招呼,结果被无视。
沈栀清看着女主脸上尴尬失落的表情,忍不住说:“这个男人最后肯定会后悔的。”
陆璟年迫切的想找点话题,好彻底忘掉刚刚近乎失控的自己,便问:“为什么这么说?”
沈栀清没想到陆璟年也在认真看并且对自己的这声感叹有所回应,于是偏了偏头,最先看到他有些湿漉漉的发梢,“你不舒服?”
陆璟年:“没有。”这一声斩钉截铁,无形中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栀清有点疑惑地看着他,陆璟年早已偏过头,重复了自己刚刚那个问题,沈栀清便没再细想,继续回答他,“餐厅里那么多人,只有女主一个人听懂了男主谈的这首曲子,他最后肯定会为自己现在的无视和高傲感到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会爱上她,然后又会失去她。”
“不爱不就好了?”
“不爱就什么都不会失去。”
沈栀清觉得他这话很奇怪,感情又不是那么很好控制的东西,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可歌可泣又凄美的爱情故事,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他:“爱和不爱又不是仅仅靠克制就能做到的,感情这种事既简单又复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一个回眸都会成为爱上那个人的原因。”
“而当女主在人群中是唯一一个听懂男主曲子的那一刻开始,男主就一定逃不过爱上女主的宿命。”
“你难道就没有心动过吗?哪怕只是那么一瞬间?”
沈栀清真的有点好奇陆璟年的感情史,忍不住猜测眼前这个总是波澜不惊的男人在面对感情时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会把工作中的偏执还有阴暗带到个人感情生活里?像个阴湿男鬼一样,如果是那样,其实想想也挺带感的。
这么想着,沈栀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陆璟年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他当然不知道沈栀清这会儿脑袋里在想什么,也幸好沈栀清没有把心里的猜测就那么直白的讲出来,不然,这个夜晚恐怕不会这么平静。
他沉默两秒,移开同她对视的眼睛,恰好掩饰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那是一种撒谎才有的心虚,但沈栀清并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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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我也可以控制好自己。”
沈栀清却不以为然,“等你真正遇到那个专属于你的米娅,体会得到又失去的滋味时,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只是觉得陆璟年这句话说的太满了,人可以在事业和学业上信誓旦旦,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全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你付出了多少时间,下了多少功夫,最终都会显现在最终的结果上,结果是不会骗人的,即便你付出努力最终结果不好,那也不全是你的原因,而是考试太难了或者领导太二了。
但爱情就不一样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是一场不可控且没办法用时间和精力去计算的冒险,哪怕你倾其所有,没准也只能得到对方的一句:“对不起,我们不合适。”而你,连个抱怨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总的来说,爱情是很不讲理的存在。
“不会。”说这句话的时候,陆璟年的眼神重新落回到沈栀清的脸上。
“不会什么?”沈栀清真想听听他的答案。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他看着她,答的很认真,晦暗不明的眼神仿佛又将这句话换成了另一种意思,“哪怕付出一切。”
莫名的,心好像被戳了一下,沈栀清感觉自己好像陷了进去,陷入了那个过于热切的眼神,也或许是那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好像什么被打破了。
这个夜晚有点迷幻,厨房恰好响起计时器叮铃铃的声响,沈栀清回过神,赶忙起身,她想,她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了,她的心脏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在这个口子变得越来越大之前,她要赶紧离开。
一直到走进厨房,沈栀清整个人都没办法平静下来,她打开盖子,望着里面被煮的咕嘟咕嘟正冒泡的鸡汤,就如此刻她乱七八糟的心跳,她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演戏演久了或许会陷入真假不分的境地,而陆璟年刚刚说的那句话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仅此而已。
她不可以动心,各取所需的关系一旦动心就会变的复杂,但即便动心她也不要做最先动心的那一个,她没有砝码,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她不能仅仅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或者一个动情地眼神就将自己整颗心献出去。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完成,想到这儿,沈栀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告诉自己,一定是她想多了。
陆璟年只是坐在那儿,并没追上去,即便看到她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变得慌乱。
他觉得自己今晚真是疯了,差一点再度失控,而他明明不是那么轻易会失控的人。
之后,沈栀清上楼回到自己卧室冲了热水澡,而楼下的陆璟年则坐在餐桌前,独自一个人吃着沈栀清特意为他做的乌鸡汤面。
怪好吃的,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的最好吃的面。
而那场电影,最终还是没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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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妈将那张写着字的纸条还有几张红色钞票送到陆学谦的房间里,陆学谦看完,气的连早饭都没吃。
与其说是写,倒不如说是又写又画,沈栀清在上面画了一个非常生动的微笑脸,眉眼传神,那眼神仔细看甚至还带着点轻蔑,而旁边写着很大的谢谢,外加一个巨大的感叹号!旁边还附有一行字,上面写着:比起您那不成器的孙子,陆璟年才是那个应该补身体的人!!!又是三个感叹号,仿佛在说:你们陆家人是不是都瞎啊?劳心劳力累死累活的人不是陆璟年?怎么倒给一个狗屁不是且罪有因得的废物补这补那的?
而那沓红色钞票,红彤彤的更像是一种无言的羞辱。
陆学谦要被气死了,全然忘了茶水还是烫的,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被生生烫了下。
季苏还在楼下骂,说沈栀清简直是不像话,陆学谦听烦了,把那张纸随手丢到桌上,然后让张妈把钱给她拿过去,一只乌鸡,沈栀清留了整整一千块,够她买更多了,况且,沈栀清现在也算是陆家的媳妇,单单为了一只乌鸡闹成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
“吵什么吵!”
季苏觉得委屈,“爸!你说哪有璟年媳妇那样的?我这是买来给奕川补身体的,奕川还等着喝呢!”
陆学谦不耐烦瞪了眼,“让张妈出去再买就是了。”
“可是——”
“都是一家人,璟年什么时候像你们这样,连一只乌鸡都分的这么清楚!”
“行了,我累了。”摆明不想继续纠缠下去。
自己的威严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轻轻撕碎,连带着这个早晨都不安生,她是在为陆璟年抱不平?想到这儿,陆学谦十分不悦地冷哼了声,他的确没想到沈家那姑娘竟然骨子里还有这股劲儿,也不再意外自己最看重的儿子会被她吸引。
昨天他还在怀疑两人之间的感情几分真假,这会儿倒是打消了些疑虑。
陆沉舟也没想到父亲会突然为陆璟年说话,偷偷给了季苏一个眼神,季苏便不敢再说了,只能白吃一个哑巴亏,生生咽下这口气,“知道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