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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蝴蝶

作者:湉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待茶煮开的时间,沈淮安将提前准备的项目文件推到陆璟年面前。


    “璟年,这是公司特意为这次政府跟陆氏合作项目准备的,不仅包含建筑材料各方面的质检报价还包括近年来沈氏参与的一些重大项目工程,我知道陆氏原本合作的那家建筑公司突然出了点事,业内不少公司这会儿都争着抢着想谈下这笔合作,政府那边更是一再施压,最近你应该也在为这些事烦心。”


    沈栀清抬头看向陆璟年,忽然发现,也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他竟然已经瘦了许多,之前没注意,还不懂这段日子他早出晚归的是为了什么以为这人只是单纯的事业狂,现下才知道,公司麻烦事一大堆,还有不怀好意的人时刻盯着,这种情况下,任谁也吃不进去东西更别提好好休息了。


    想到这儿,沈栀清突然有点愧疚那晚让他搬去其它房间睡,睡着再醒过来原本对神经高度紧张的人就是种折磨,估计那晚他肯定睡得不好,想到这儿,沈栀清的眼神带了点担心,就连刚刚在香樟公馆对陆璟年的那点火气也散了许多。


    陆璟年并没察觉身旁的那道目光,谈起工作,他又是另一种模样。


    沈淮安其实对这次的合作有百分之九十的信心,沈家在行业内的口碑还不错,且这次准备的文件也是花了大心思的,他知道陆璟年最近正对一家建筑公司做背调,他私下也叫人去查了,倒是家资质不错的,只是成立的年头不多且手上也没做过什么大型建筑项目,陆璟年迟迟没敲定就是在犹豫。


    陆璟年看着对面胸有成竹的沈淮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您消息倒是灵通。”


    政府投资的项目工程原本就是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因此,陆璟年并不意外沈淮安会知道这件事,合作好几年的那个建材公司突然出事不是意外,而是他有意为之,他早就提前和上头的人知会过,那家公司仗着自己和陆氏合作的年头多,几次小型项目耍心思,原本就是埋在公司里随时有可能爆炸的雷,他早就想将这只只知道吸血吃肉的水蛭除掉,但一直寻不到好的借口和机会,这家公司的领导的儿子又和陆沉舟关系不错,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陆璟年也没兴趣知道,但也没想着给他留面子。于是便借着这次的大项目有意为之,本来是有预选公司的,但最新调查的结果,陆璟年发现这家公司价格并不透明,毕竟是大项目,也不伐用些手段,如果不是他多留了些心思预留了突击调查的时间,那家公司堪称做得天衣无缝。


    追根究底下去到底没查出些什么,但陆璟年实在不喜欢和心思活络过头且不诚实的人合作。


    “看来,您很有把握?”陆璟年将文件在桌上摊开,认真看了两页。


    沈淮安笑得开怀,“谈不上有把握,不如说对自己这么多年奠定的基业有信心,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为这些事忙的焦头烂额,我特意让他们多做了几道拿手菜,今晚可一定得多吃点,璟年,你看着好像比上次瘦了。”沈淮安说完看向坐在旁边正认真看手机的沈栀清,语气里充满责备,“清清,你作为妻子,平时好好照顾自己的丈夫是你的责任,别一天天只顾着自己,璟年每天要忙很多事,又累又辛苦。”


    沈栀清没好气怼了句,“我也忙啊。”


    沈淮安不耐烦“啧!”了声,“你忙什么?不就是画你那些破画?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哪比得上公司那些成千上万甚至几个亿的项目。”


    沈栀清更不乐意了,“您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什么叫破画?那都是我一笔一笔花了心血画出来的,没您口中的这些破画,没准我现在还是您口中只花钱不报答的寄生虫呢!”


    沈淮安脸色立马黑下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说完又立马看向陆璟年笑着打哈哈,“璟年,清清就是这坏脾气,说不得,你可别见笑。”


    陆璟年刚刚在认真看资料,闻言抬头,“清清的画我看过,画的很好且有自己的风格,跟您口中的破字并不沾边。”


    “至于您说她坏脾气,我倒是不觉得,人真实点没什么不好。况且在我这里,清清只需要做她自己,不用顾及任何事任何人。”


    沈栀清没想到陆璟年会这么说,即便知道是假的,但心脏那里还是像突然被敲了下。


    沈淮安也有些惊讶,突然哑口无声,但回过味来欢喜更多些,陆璟年越把自己这个女儿放在心上,沈家日后的靠山便越稳,更不用愁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丝毫没有因为陆璟年虽然语气客气但明嘲暗讽的话而感到生气或者下不来台。


    “璟年啊,没想到你这么把清清放在心上,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


    陆璟年笑回:“您放宽心,清清人很好,而且我视力不错,看得很清楚。”依旧嘲讽。


    平日里沉稳果断的陆璟年,这会儿却一本正经的像是在说冷笑话,沈栀清看到父亲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和怔愣差点没笑出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沈淮安虽然没想明白这件事跟视力不视力的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笑着说:“好好好。”


    又听两人谈了两句,沈栀清实在有点待不下去了,这些数字还有乱七八糟的建筑材料她一窍不通也提不起兴趣,听的人昏昏欲睡,这些倒也没什么,但父亲那副阿谀奉承,假笑兮兮的模样实在让她直起鸡皮疙瘩。


    她打算找个借口溜出去。


    沈栀清拿出手机给冯素月发消息,半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


    正在倒茶的沈淮安抬头瞪了她一眼,陆璟年也将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中落到她身上。


    沈栀清举起手机摇了摇,“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出去接个电话。”


    陆璟年朝她点点头,声音关切地嘱咐她:“有事给我打电话。”那语气仿佛这间房子是个能吃人的魔窟,这间房子里的人都是怪物。


    沈淮安紧跟着说:“顺便去看看厨房那边忙的怎么样了,璟年的口味你应该了解让他们再加几道菜也有时间。”


    陆璟年却说:“不用麻烦了,您准备的已经够充分了。”不知道是在说这顿饭还是在说摊在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


    从书房出来,手机那头响起冯素月的声音,沈栀清举到耳边问:“怎么了?”


    冯素月“咦?”了声,“不是你给我打过来的吗?大小姐。”


    沈栀清轻轻笑了,将大概情况跟冯素月说了下。


    冯素月听明白了,“你这爹可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啊。”


    沈栀清不置可否,“是啊。”


    “所以今天这局是专门为陆璟年准备的?”


    “可以这么说。”总不能是真的因为关心女儿在陆家过的好不好,所以她说陆璟年真是想多了,沈淮安才没有那么在乎她,即便在乎,也只是在乎她在陆璟年的心里份量多少,够不够他攀上陆家一辈子,而不是在乎自己的女儿。


    车上堆着的那一百万还真是可惜了。


    沈栀清边说边往楼下走,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遇上正从外面回来的沈媚,后者看到她原本笑语嫣然的模样顿时成了一滩死水,脸黑的都能召唤乌云了。


    “你还回来干嘛?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沈媚瞪着她。“觉得自己抱上陆家这棵大树,想回来跟我们耍威风是吧?”


    “沈栀清,我告诉你,别以为嫁给陆璟年就一步登天了,现如今这个家女主人是我母亲,你一个没人要的女儿别妄想着靠这段婚姻重新笼络回父亲的心,重新回到我家。”


    沈栀清看着沈媚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神还有十分痛恨的语气,不禁在想,韩静初平时都跟沈媚说了些什么?


    冯素月在那头也听见了,问了句:“什么情况?用不用姐们儿我现在开车过去支援你?”


    沈栀清笑了声:“不用,你先忙吧,我待会儿打给你。”


    “行,有事打电话。”


    电话挂断,沈栀清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沈媚,语气里不免有些好奇,“其实我最看不懂的就是你。”


    “你跟着你母亲讨厌了我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吗?”


    沈媚觉得好笑,“讨厌就是讨厌还需要理由吗?”


    “你三番两次到我家晃悠,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父亲面前邀功讨赏,不就是仗着那个女人去世早利用父亲那点愧疚心吗?!”


    沈栀清原本带着玩味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她不说话,利刃般的视线只是落在她脸上,与她对视,沈媚觉得周身仿佛侵入寒气,直起鸡皮疙瘩,那眼神并不陌生,每次再提起那个女人的时候,沈栀清都会用这种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她或者她的母亲,恨或怨并不明显,但那双瞳孔犹如无底冰窟,让人不敢看,沈媚心里慌乱,错开视线。


    她知道自己或许不该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同她起争执,但一想到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妈妈鬓角上沾染的那一点雪白,沈媚便生气的不得了,如果不是沈栀清,母亲也不会活得这么提心吊胆,她希望她消失,希望父亲只把心思放在家里,放在母亲和她的身上。


    她讨厌沈栀清,或许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只要她在的一天,爸爸就不会是她自己一个人的。


    不知过去多久,沈栀清慢慢走下最后几级楼梯,停在她面前,语气轻嘲,“你和她都不配提我母亲。”


    在沈媚错愕的目光下,沈栀清俯身贴近她耳边,“而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落在沈媚的耳朵里,犹如玻璃炸开。


    她原本就要强,从小更是骄纵,哪受得了这种字眼形容自己,反应过后,扬手便要去打,沈栀清反应更快,抬手握住她举在半空的手臂,沈媚半天挣脱不开,心里突然又生一计,于是边挣扎边开始喊家里的佣人过来帮忙,声音大的像是要整座房子的人都听见。


    韩静初最先出现,却站在不远处未动,眼神凌厉仿佛要将沈栀清撕碎,直到楼上传来沈淮安的声音,韩静初才从那边跑过来,一脸担忧着问:“清清,你别跟你妹妹一般见识,她就是孩子脾气,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介意。”


    韩静初一直将沈栀清当作眼中钉,一方面出于对自己女儿未来的考量,另一方面则是害怕沈淮安哪天突然良心发现只一股脑儿的补偿亡妻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转而将她们母女丢在一边,毕竟当初她进沈家的手段实在不光明,孟姝丧期未过,她便以肚子里孩子相要挟,这才逼着沈淮安办了结婚证,住进沈家,这件事,在沈淮安心里其实一直算是个疙瘩,但他年纪大了,也懒得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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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很多事为了家庭和睦也睁只眼闭只眼。


    孟姝虽然去世了,但孟姝还留了个女儿,且这个女儿还是她和自己最深爱的男人的亲生骨肉,每每想到这儿,她心里都要抓狂,本以为嫁给陆家那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沈栀清未来的日子绝不会再好过,总之不会再有心思回到沈家,沈淮安也一定会对她彻底放弃,却没想到,沈栀清阴差阳错嫁给了陆璟年。


    于是,随着沈栀清和陆璟年的这桩婚事开始,她心里沉寂许久的那股不安全感又开始作祟。


    至于沈媚,是个缺心眼儿的,成天以为沈栀清要跟她抢父爱,抢这个抢那个,所以她才说沈媚蠢。


    “清清!你又想干嘛?!快放开,你妹妹从小就怕疼。”


    沈栀清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母女俩,原本无助的眼神中突然浮起一抹得意。


    沈栀清仰头往楼上看了眼,她想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她们两个人在演戏,突然瞥见站在沈淮安旁边同样看过来的陆璟年,他脸上倒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平淡至极,仿佛只是在看一场闹剧。


    但如果她看的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陆璟年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他觉得沈栀清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野猫,总是在察觉危险时毫不犹豫地亮开利爪反击回去。


    沈栀清收回视线,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松手时没收力,但韩静初就在沈媚旁不会不管,结果沈媚就那么直接摔在了地上,泪眼汪汪地仰头看她:“我只是说祝你和姐夫新婚快乐,忘记那个穷学长,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沈栀清都气笑了,这又是哪一出?


    “我劝你赶紧报个表演班去,别浪费了你这一身好才华。”


    沈媚伸手拉住打算离开的沈栀清,“你还是忘不掉纪煜吗?你还在恨父亲对吗?可父亲他当时也是为了你好啊。”


    韩静初心里很满意,但面上并不显露出来,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拽开沈媚的手,语气里既心疼又责备,“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是不是摔疼了?先起来吧。”


    沈栀清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和陆璟年这段婚姻原本就是有名无实,但她很好奇父亲现在的脸色,这母女俩蠢都蠢到一块儿去了,想靠这一招玩离心计吗?


    沈淮安已经从楼上走下来,步伐急促,身后的陆璟年反倒随意许多,不急不缓。


    前者脸色像是调色板,沈栀清偷偷看了眼,心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心想着今天可真不怪她,这笔生意要是黄了可真跟她没关系了,但还没来得及笑出来,便突然看到陆璟年阴沉的脸色,看向她的眼神像在冒着寒气。


    阴鸷冷漠。


    沈栀清不明就里,讪讪收回视线,突然听到几声脚步,再回神,肩膀被人搭上,重重搂进怀里,抬头便看到陆璟年沉冷的目光,紧接着听到一道冰冷声线,“沈老先生,我看今天实在不是一起吃饭的好时机,改日我做东,就当赔罪,再请您。”


    沈淮安是想留,毕竟事情还没谈妥,但看着陆璟年阴沉着的一张脸也只能说:“好,那改天咱们再一起。”


    临走前,陆璟年一脸冷漠地看向站在那里的韩静初母女,“我们夫妻的事还轮不上外人说三道四,希望沈小姐谨言慎行些,别因此惹上什么麻烦。”


    “这怎么算说三道四呢?为了纪煜,姐姐当初可是跟父亲闹了好大一通。”话说完,沈媚突然停下,紧接着用一种同情可怜的眼神看向陆璟年,“陆先生,您该不会还不知道吧?”然后又看向在他怀里的沈栀清,“姐姐,婚姻不该是坦诚的吗?像父亲和我母亲这样。”


    沈栀清冷声回了句:“你在影射什么?你是想说陆璟年为了新欢忘记旧爱还是想说我为了嫁给他费尽心机,甘愿做个插足的第三者?”


    “你......”沈媚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告诉沈栀清爸爸妈妈的感情很好,她别再为了回到这个家白费力气也别总是说一套做一套,更主要的是她想让沈栀清难堪,她知道有关陆璟年的一些事情,所以清楚陆璟年不是一个眼睛里会揉沙子的男人。


    可沈媚没想到,沈栀清竟然就这么毫无顾忌将沈淮安和韩静初的关系说出来,一点不在乎沈家的名声。


    “沈媚,你从哪儿得来的二手消息?”沈栀清轻笑一声,眼神鄙夷地看向她,“你们心里最清楚我有多痛恨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所以千万不要把我和她规划成一类人,我嫌恶心。”


    沈栀清原本不想说话这么难听的,陈年旧事,逝者已逝,一切早就尘埃落定,说不说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可今天,那对母女偏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事,偏要让她心里不痛快,她想不了那么多,只想骂回去。


    至于陆璟年,沈栀清抬头看过去,“她说你因为我抛弃了旧爱,是吗,陆先生?”其实沈栀清根本不在乎,却要配合着演下去,不然这场戏岂不索然无味?


    陆璟年低头回看她,眸色深沉,片刻后,两片薄唇轻启,声线醇厚虔诚,“清清,我只有你一个,从始至终。”


    沈栀清满意笑笑,才要收回视线便察觉身旁人突然俯身靠近,耳边触到一点冰凉,紧接着,陆璟年的声音犹如呢喃般在耳边响起,声音很轻,轻到唯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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