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被关上,拉木才如大梦初醒般回神,忍不住指责李澜:“你刚才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那样?”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你们认识?”
李澜收回目光,扔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认识。”
“哦,嗯?”
拉木惊讶回头,但李澜已经径直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拉木想了想兰嘉言刚才的语气,顿觉得头疼,他绕到后面掀开盖子看了看正在热的酥油茶,忍不住感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李澜回到房间,拿着教材坐在书桌前,他翻开书,拿起笔,但笔尖一直没有落到纸上。然后他听见拉木敲响了兰嘉言的房门,他听不清兰嘉言说了什么,但知道拉木进了兰嘉言的房间。
“兰……兰姐。”
经过刚才,再叫名字拉木觉得有些冷漠了,于是他挑了个不出错的称呼。但因着是晚上,这里隔音不好,他就放低了声音,听着有些可怜:“兰姐,你别生气,酥油茶热好了……”
“进吧。”
兰嘉言又笑起来,和刚才完全不是一副面孔。她让拉木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边,说:“我没生气,他也没说什么,我没那么小气。”
拉木从出生就在这里,这里的人都粗,所以他听不懂城里人那些弯弯绕绕,就把兰嘉言的话当了真,像下午找到小孩一样傻笑起来:“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生气了,你第一次来这里,总不能让你憋着气逛。”
兰嘉言觉得他有点儿可爱:“那如果我真的生气了呢?你打算让我怎么消气?”
拉木也诚实:“是李澜惹你生气的,我会去和他讲道理,让他来给你道歉。”
兰嘉言又道:“如果他不愿意呢?”
拉木说:“那我就去找住持,让他们在他耳边念经,念烦了他就得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笑起来。
兰嘉言说:“看来你们很熟?”
拉木说:“我差不多是被澜哥照顾着长大的,我一直拿他当我哥哥。”
兰嘉言摩挲了下手指,她问:“他不是出国了吗?怎么突然回来?”
拉木以为她说的是李澜回国的事儿,便摇了摇头:“可能澜哥想回国发展了吧,毕竟国外都是外国人,语言不通,汉语就够难了,还要再学英语,还要工作,想想都受不了。”
兰嘉言说:“云城呢?他回沙野又是为什么?”
拉木这才恍然大悟:“哦,澜哥记挂这里的人,他年年都往这里寄钱,以前他就说过等找到工作,生活好起来,他就每年都要来这里支教,山上有一所小学,都是沙野的孩子,不多,他们是穷人的孩子,出不了镇,就在这里瞎读读,能认字就行。澜哥也久待不了,他说他是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才来这里的,也只能待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他就又要走了。”
支教。
兰嘉言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确实会这么做。”
拉木不明所以,但觉得这话说的对。兰嘉言已经站起身了,说:“时间不早了,今天麻烦你了。”
她从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没给拉木拒绝的机会:“酥油茶很好喝,每天给我来一碗,多退少补。”
拉木这才接过,笑着答应下来:“好的兰姐。”
-
酥油茶的味道兰嘉言并喝不惯,对她来说酥油茶过于油腻了,她很少吃这种东西。可是当地人很爱喝,一碗热热的、油润润的茶下肚,能让他们浑身都暖和起来,然后高谈阔论。
但是兰嘉言从小住的地方都是钢筋混泥土铸造的牢笼,她高谈阔论不了,自然也接受不了这样的酥油茶。
可一份酥油茶就只是一份酥油茶,没有任何意义,是兰嘉言非要把它往这上面扯罢了。
可是她还是喝了,一口气喝下肚。
躺在床上,兰嘉言没有丝毫睡意,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她想到了这一路上看到的风景,想到了李澜在一楼时发出的冷笑,又想到了他们当初分手的时候。
她是在高考完后的第三个星期日,和李澜一起逛完公园,在公园门口说的分手,没有任何预兆,她说出“我们分手吧”的时候,李澜正在牵着她的手准备过马路。
李澜是肉眼可见的愣住了,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刚才……说什么?”
兰嘉言说:“我们分手吧。”
夏天总是燥热的,但高考完的那个夏天格外燥热。兰嘉言只记得那天很晒很热,热量模糊了她追随回忆的目光,让她记不清李澜当时是什么表情,也忘记李澜当时又说了什么。
等回家以后,李澜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一连着七天,兰嘉言都没有回过任何信息,然后在第八天,删掉了李澜的微信,却在拉黑李澜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接起了李澜又一次打来的电话。
兰嘉言第一反应是想挂断,但是她听见李澜喊她:“言言。”
手指就那么犹豫了一下,她就听见李澜用乞求的语气说:“你出来,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彼时兰嘉言站在窗户前,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她有些睁不开眼。楼下是欢腾的年轻人,可是她却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极了。高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说:“东西收拾好了吗?”
电话里传来李澜有些慌乱的声音:“你要走吗?你要去哪儿?”
兰嘉言没什么表情的挂断电话,将那个电话拉黑,转身看向高确,冷冷道:“你故意的?”
高确脸上仍然是得体的笑:“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那个时候兰嘉言还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她被这句话激怒,眉头狠狠拧了起来。胸口翻滚着火气,她突然很想发泄,于是她把手中那个最新款的手机用力摔在地,指着高确,说:“滚!”
后来,后来她就和高确一起去了国外,在短暂的两个月假期去看她住在国外的姨妈。
只是会听到熟悉的同学说,当初她走了之后,李澜在她家楼下整整守了三天。
当初分开就不美好,再见面不剑拔弩张就该偷着乐了。
可是兰嘉言想要的不止这些,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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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具体想要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
兰嘉言一夜没睡。她听见205房间的门开了又关,知道李澜应该是去学校了,他昨天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书。
她又想喝酒了。
兰嘉言坐起来焦虑的咬着手指,片刻后,她套了件外套,背着空书包离开。拉木看见她后还问她:“这里有刚热好的酥油茶,要喝吗?”
兰嘉言没回头,也没回答。她一路走下山,找了一家商铺,掏出一把红色的人民币拍在桌子上,把书包往下一放,指着后面的架子:“把酒都给我。”
开商铺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他抽着烟数了数桌上的钱,又抽出两百还回去,然后拿起书包,把货架上的酒全放进去,说:“好了。”
他开商铺见过很多人,也习惯了不问任何事。
兰嘉言背起书包,又一路回了风来,上楼梯的时候,酒瓶在书包里晃荡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在洗碗的拉木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却只看见兰嘉言的背影。兰嘉言将门关上,把一书包的酒放在地上,像是找解药一般快速打开一瓶猛猛灌了两口。
这让她的情绪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平静,她起身把窗帘拉上,让整个房间都处在一片昏暗中,然后极其有序的夹起画架,挂上画纸,晕染颜料,开始作画。
云城没能让兰嘉言放松下来,她又仿佛回到了当初因为缺乏灵感而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情况。画架上的纸换了一张又一张,书包里的酒也空了一瓶又一瓶,中途拉木来过一次,兰嘉言不让他送了。
直到第四天早上,拉木实在是觉得不能这样了,他一个民宿代理老板说话不合适,只能找认识兰嘉言的李澜。李澜今天没课,就在民宿里帮忙,他不知道兰嘉言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民宿里没有新的客人,但拉木还是把李澜拽到了一旁,用眼神示意二楼,把兰嘉言的情况说了一下,又说:“那天她早早就出了门,回来的时候书包里好像背着酒,我怕出事儿,澜哥,你和她认识,你要不要上去看一下?”
李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听完,只是说:“把钥匙给我。”
拉木犹豫:“这样不好吧,要不要先去敲一下门?”
李澜说:“把钥匙给我。”
拉木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抽屉里翻出202的备用钥匙递过去,说:“哥我陪你上去。”
李澜拒绝了:“不用。”
二楼其他的游客一早就出门了。所以整个二楼格外安静,李澜走到202门口,很快就把反锁的门打开。
混杂着酒气的颜料味道扑面而来。
许多画纸被随意的扔在地上,还有一些被揉碎的纸团。旁边全是喝空了的酒瓶,兰嘉言躺在那些画纸上,蜷缩在画架旁睡着了。
李澜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他也踏入了这片昏暗中。
李澜盯着地上的人好半天,才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他把手抽出来直起身,重新看向床上的人,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眼了。
兰嘉言眼底清明,说:“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