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机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兰嘉言拖着三个行李箱打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大巴车开走的前一分钟抵达。
大巴车司机正蹲在行李架那边一边抽烟一边吆喝:“去沙野的还有没有。”
他扭头看见兰嘉言,掐灭烟赶忙起身上去招揽:“小姑娘去不去沙野?”
“去。”
大巴车司机黝黑的脸一笑,就露出两排格外白的牙,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弯腰往架子里放:“这个给我就行,车上还剩下一个位置,位子上有二维码,一个人二十五。”
大巴车是肉眼可见的脏,上面都是灰。但网友说,来这里不坐大巴车可惜了。兰嘉言道了谢,扶着车门上去。她摩挲了下指尖,车上的人不少,她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空的,但是旁边的人好像一直在看她。
兰嘉言近视,上飞机前摘了隐形后再没戴,所以她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直到她走近。
兰嘉言脚步一顿。
是李澜。
李澜的眼睛很黑,像夜晚的天空,有种吞噬人的魔力。他就坐在套着布套的座椅上,平静的看着她。
是从什么时候看的?
兰嘉言想不明白,所以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她转身就要离开,手腕却被李澜紧紧扣住,她听见李澜问:“怕我,还是躲我?”
哦,他还记得她。
大巴车司机坐上驾驶座,喊了声:“走了。”
兰嘉言回头看他,她不走了:“麻烦让一下。”
李澜松开手,站起身让开路,兰嘉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她坐进去,李澜也跟着坐下。
兰嘉言还记得要扫码,她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大巴车里不亮着灯,所以看外面的景色就格外清晰。这里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一眼看见的都是山,还有漂亮的夜空。仿佛每一颗亮起的星星都是一个世界。
像极了梵高的那副夜空。
他们说画家都是俗人,只有死了才是名人。说实话,因为她没死,所以她品不来梵高的画,但是梵高死了,所以世人能品出他的画。
画画这个东西,只要有人想夸,怎么都能夸。
画的像,他们就说求真似活,画的不像,他们就说这是虚无艺术,画的半像不像,他们就说是画家独特的理解。
可是画不需要别人来评价,每个画家心中都有自己的评价体系,每一个创作者的出发视角都不一样。
所以她觉得恶心。
大巴车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下,这辆车上的人全是去沙野的,沙野镇。
兰嘉言等着李澜下了车,才起身往下走。她等着前面中年夫妻搬出行李,才过去把自己的行李箱全搬出来。
大巴车停在山脚,她订的民俗叫风来,就在半山腰上。
这里夜晚的风吹来还是有些冷,幸好兰嘉言穿了长袖外套,她眯着眼朝山上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该往这个方向走。
兰嘉言拢了拢衣服,拖着行李箱往上走。周围有几个人看着也像是游客,都在拖着行李往上走。刚走了没两步,右手的两个箱子就被一只手拿走。
兰嘉言扭头看去,是李澜,李澜拿着她的两个笨重的行李箱问:“去风来?”
她这才注意到李澜只背了一个黑色的登山包,不过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装了不少东西。兰嘉言嗯了一声,说:“谢谢。”
李澜没看她,他又大步朝着前面的那对夫妻走去。那对夫妻拿了两个行李箱,男人拉着一个,女人也拉着一个,但都显得很吃力。兰嘉言看见李澜追上去,用右手接过女人的行李箱,说:“你们也是去风来的吧,我帮你。”
那夫妻道了谢,便随意拉着他唠了两句,见他不是爱说话的人,也就点到即止。
李澜已经长成了男人的模样,高大的体格让背着一个书包、拎着三个行李箱的他看起来毫不费劲。
兰嘉言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才拖着小行李箱跟上去。
这条山路不算陡,但走起来也很费劲,一行人走走停停,硬是走了快一个小时才上去。
风来是个小二楼的房子,看着像是自己家装成的,没有酒店的冷冰冰,充斥着当地的特色,门口还挂着红色的旗子,或者说是布条。
一楼里坐着一个年轻的汉子,那汉子肤色也是黑的,但五官却俊朗大气,他听见有人来了,便起身招呼,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这一路不太好走,辛苦你们了,有预定吗?”
“有,这是我的身份证。”
兰嘉言拎着行李箱进去,见前面有人在订酒店,便坐在旁边等着。李澜把行李箱给她放下后就去一旁坐着了,兰嘉言看了一眼,他在低头看手机,好像是在给什么人回消息。
兰嘉言就又收回目光,她看着前面两个人订完,这才起身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那汉子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然后递给她一串钥匙,指路说:“你从这里上去,最里面挂着202的牌子就是你的房间,里面有我的电话,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就行。”
兰嘉言接过钥匙,道了声谢,那汉子见她拿的行李箱不少,便说:“我帮你抬上去。”
“不用,我来。”
李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兰嘉言的身后,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先忙其他人。”
那汉子这才注意到他,眼睛顿时一亮,喊道:“澜哥!你怎么来了!”
李澜说:“一会儿聊。”
那汉子赶忙点头,目光热络的送李澜离开,这才给后面的那对夫妻办理入住。
李澜对这里很熟悉,他拎着两个行李箱轻车熟路走到202门口放下,然后看着兰嘉言说:“到了。”
兰嘉言又说:“谢谢。”
李澜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兰嘉言没有回头,只是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然后拖着行李箱进去。房间不小,有独立的浴室,有一张大床,床旁边是一个桌子,桌子紧挨着窗户,站在窗户前往下看,能看到远方分散又聚合的房子。
很漂亮。
但是兰嘉言暂时没兴趣,她需要冷静一下。兰嘉言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带的一身睡衣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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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没让她冷静下来,反而让她心底又翻涌出淡淡的烦躁。
兰嘉言站在三个行李箱中间,咬着手指,最终她打开行李箱开始组装画架,她觉得大巴车上看到的风景不错,她想画下来。
-
一楼。
李澜把那对夫妻的行李箱也帮忙拎上去,再下来,就看见拉木已经倒好两杯水等着他了。
拉木说:“澜哥。”
李澜走过去坐下,一楼客厅就他们两个人,他说:“你怎么在这里?没去读书?”
拉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打算先挣点儿钱再去,他们去北京陪孩子了,说儿媳妇儿怀孕去帮忙,这个店就交给我照顾,一个月能有两千呢。”
他说完自己,问李澜:“你呢,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国外吗?”
“不是突然,之前就定好的。我打算回国发展。”
李澜喝了一口水:“稳定下来就回来帮忙,山上现在不是正缺老师吗?我会在这儿待一个月。”
拉木有些高兴:“那你是要住在这儿吗?”
李澜说:“嗯,宿舍住满了。”
拉木又问:“你是不是没和他们说,之前每个老师来,他们都会下来迎接的。”
李澜说:“没必要,我明天上去拜访一下,顺利的话,明天就上课。”
突然,一只白色的小狗从外面跑进来,汪汪叫了两声,主动把头凑过去在拉木的掌心里蹭了蹭。
李澜说:“你养的?”
拉木说:“我在学校附近捡到的,那会儿才刚出生,血淋淋的,我觉得养不活,但又想试试,就带回来喂着,没想到还真喂活了。”
那小狗挺灵性的,主动凑到李澜身边,李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问:“叫什么?”
拉木摇了摇头:“我没起名,就汪汪的叫它,我也不知道该起什么。”
李澜说:“汪汪。”
那狗的尾巴就摇的更欢快了。
李澜静静看了一会儿小狗,这才对拉木说:“缺钱的话就和我说。”
“澜哥你这是怎么话。”
拉木不乐意接受别人的帮忙:“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李澜就笑了,他抬手在拉木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长大了。”
拉木也笑了:“澜哥,国外好不好?”
李澜想了想,说:“好啊,高楼大厦的谁不喜欢?”
拉木很是贴心:“那你喜欢吗?”
李澜又笑了:“这里才是我的根。”
拉木听不懂,觉得李澜应该是喜欢的,或许李澜都喜欢吧。
李澜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拍拍拉木的头,说:“时候不早了,早点儿休息。”
拉木点头,把钥匙扔过去:“还是之前的屋子。”
李澜应了一声,从二楼上去,右拐到205房前,打开门进去,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目光一扫,放在桌上的手机安安静静的,他这才意识到,是另一个屋子里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