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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流浪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全部的光线。就像是被套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罩子,让颜料的浓烈气味无处躲藏。


    封闭,黑暗,压抑。


    直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整面墙的架子,上面放着乱七八糟的书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各种奖杯。紧挨着一旁放着的桌子,上面是各种绘画的东西杂乱的叠在一起。然后是几个随意摆放的画架,上面应该是有画的,但是被黑色的颜料全部遮盖。


    但偏偏看着不简单。


    走廊的光线洒进来,地上是被随意扔下的纸团或者画了一半草稿又被恼怒的撕烂在地上的碎片,空酒瓶更是七倒八歪,甚至还有打翻了一半的颜料桶,将上好的红木桌浸染破坏。


    简而言之,这里乱到几乎无处下脚。


    可是兰嘉言却毫无顾忌的踩在那些碎纸上,跨过颜料堆,走到桌子前开始收拾自己要带的东西。她没有拖沓的习惯,尤其是在手头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所以她订的是今天下午的航班。


    收拾完简单的东西,兰嘉言从角落里拽出一个工具箱,选了一个最大的画架开始拆。


    光是画画的东西,就收拾了两个行李箱。兰嘉言又从杂物间翻出一个小行李箱,开始从衣柜里翻衣服扔进去,就在她犹豫带黑色的外套还是白色的外套时,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进来。


    兰嘉言看了一眼就接起来,她没有出声,那边也没有出声。就像是双方在较劲一样,可偏偏对峙的时间又很短。电话那头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今天你陈叔叔回来了,你回一趟家,我们聚一聚。”


    兰嘉言扯下那件黑色的外套,丝毫没有犹豫的塞进行李箱里,直到那边又说:“你陈叔叔的儿子还专门去接你,他现在应该就在小区门口。”


    兰嘉言终于不收拾衣服了,她扯了下行李箱的带子,听着脆响,说:“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微信名为C的人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C:言言,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吧,我就在门口。


    兰嘉言没回,她把行李箱合起来。从衣柜里最角落翻出裙子换上,又挑了双细高跟。蹬蹬蹬走了两步,在路过餐桌的时候,她看了眼桌上还没打开的外卖,拎着下了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样子像是等了一会儿。


    陈家和兰家同住一片区域,又是对门。两家关系好,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两个孩子的关系也应该是好的。所以不管兰嘉言怎么想,陈绍书对她是挑不出错的。


    陈绍书走过去:“言言。”


    兰嘉言把手里的外卖递过去:“没吃早饭吧。”


    “确实还没有,谢谢。”


    陈绍书很少点外卖,但他还是主动接过来,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兰嘉言坐进去才关上门,又拎着外卖绕过车头,拉开后车座门把外卖放进去,这才坐进驾驶座:“我听阿姨说,你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家里不出门,我知道你喜欢画画,但一直待在家里总是不舒服的。”


    兰嘉言说:“还好。”


    陈绍书扭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探身从后座取来一个首饰盒递过去:“前段时间参加了一场拍卖会,我看中一条项链,觉得挺配你的,就买下来,现在才有机会送出去。”


    兰嘉言打开,是一条项链,上面坠着雕刻精致的叶片。


    陈绍书又重新启动车子:“戴上试试,它一定很衬你。”


    兰嘉言不需要别人帮忙,很轻松就把项链戴上去,说:“你知道吗?我妈很喜欢你。”


    陈绍书笑了笑,说:“我爸妈也很喜欢你,大人们就是这样,总是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喜欢的紧。”


    兰嘉言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陈绍书不是个很健谈的人,但是他总能轻松挑起话题让两个人不那么尴尬。一路闲聊下去,车很快开进了这个高档又私人的别墅区。


    这次两家见面聚餐,是在兰家。


    花园里已经布置的紧紧有条,两家大人都是社会上事业有成的人,所以在私下见面的聚会里,女方总是穿着贵妇人的模样,男方也总是穿着休闲的运动装。


    看着放松其实都在绷着一股劲儿。


    从下车,陈绍书就让兰嘉言扶着自己,他说觉得兰嘉言穿着那样的高跟鞋不好走路。兰嘉言没应声,只是把手搭进去。


    两个人并排走着还真是郎才女貌啊。


    两家大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笑着招呼小辈,照例夸夸对方的孩子多么厉害多么成功。寒暄完就坐下一起吃饭,说是吃饭但其实重点也都不在吃饭上。倒是酒喝的不少,这里敬一杯那里敬一杯,说到高兴处又举杯。


    兰嘉言连着喝了几杯后,面前被推过来一个切好的甜品。在所有人都看过来的时候,陈绍书说:“我看你刚才基本没怎么动筷,吃点儿这个垫一垫。”


    兰嘉言看了眼面前的奶油甜品,扭头对陈绍书笑了一下,说:“好。”


    突然,兰妈,那个穿着白色休闲服、带着珍珠饰品的贵妇人高确看向兰嘉言的颈间,说:“言言,这个项链很配你啊。”


    兰嘉言低头看向项链,一旁的陈母也笑着说:“是啊,真好看。”


    兰嘉言又笑着说:“是绍书送我的,我也觉得很漂亮。”


    陈绍书也看着她笑。


    这一下,餐桌上的氛围又热闹了不少。


    兰嘉言向后倚去,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变淡。


    就像是一群披上了温和友善外皮的野兽,但本质上还是一群冷血动物。


    真够叫人作呕的。


    -


    吃完饭,陈绍书因为公司还有工作,得提前离开,兰嘉言也准备跟着走,但被高确拦住,陈绍书明白她们还有事,便道:“伯母不用送了,言言你也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我看见你比之前瘦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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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


    兰嘉言想喝酒,她笑着说:“我看你好像也瘦了,不能只顾工作不吃饭。”


    陈绍书说:“还好,不过我会注意的。”


    高确目送陈绍书离开,等车开出去后,才对她说:“今天就先在家里住着吧,明天赵秋生会出现在刘家的婚礼上,明天和我一起去,听说他最近有收徒的意思。”


    兰嘉言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容,她看向高确,高确的脸上挂着的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挑不出错的笑容。


    兰嘉言不笑的时候,眼睛就像冷冰冰的瓷器。高确虽然笑着,可如果伸手挡住她的面容,就会发现,她的眼神和兰嘉言一样,冰冷毫无感情。


    高确继续说:“你应该比我清楚你画的问题,上次展览,我以为你会和以前一样万无一失。赵秋生是大画家,有她的指导,你就该努力拿到明年的奖,大家都对你寄予厚望,你不能再让我们失望了。”


    突然,兰嘉言笑了一下,可是她的声音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可以,但是我那儿还有几幅画稿,我回去拿一下,不然空着手去拜师,不礼貌。”


    兰嘉言是合格的,起码,高确无法从她的这句话中窥探出她的真实想法。


    但是她又做错了。


    如果看不清,那就该牢牢抓住,确保在自己手中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


    十分钟后,兰家的车从别墅区驶出,司机把她送回到自己家里,兰嘉言特意露面,让保安放行,把车停在了地库。


    司机在地库等着,兰嘉言上楼解锁开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掉那身碍眼的衣服,然后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看见落地镜中脖子上的项链后,干脆利索的摘下来随意扔到一旁。拉着行李箱坐电梯抵达一楼,然后走到小区门口打车。


    她把三个行李箱依次塞进后备箱。原先订的那趟航班已经误机了,但幸好今天还有最后一趟。她定好机票,对司机说:“去机场。”


    抵达机场后,兰嘉言直接拖着三个行李箱去柜台办理了值机和托运,然后拎着小行李箱过安检,在休息室坐下,这才给高确发了个定位过去,在对方发过来一个问号后,兰嘉言回复:


    我已经到机场了,一个月内暂时回不来,明天的婚礼只好麻烦你一个人去了。


    说完,兰嘉言把手机调了静音。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就打了过来。但是她没接,一直等到电话自动挂断,然后再次不耐其烦的出现。不知道第多少次后,直到机场人员通知她该出发了。兰嘉言才把手机收好,在乘务人员的安排下落座,然后在起飞的前一秒,看着手机里的无数个未接电话和高确好几个问她去哪儿的消息,毫不犹豫的打开飞行模式。


    飞机在漫长的轰隆声中起飞,她很早的时候并不知道雷达,天真的以为天上的飞机是没有方向的。可是后来长大了,她知道了航线的具体含义,才明白,年幼时自以为胡乱飞行的飞机其实一早就有了它想要飞往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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