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到处都是掩体——操作台、仪器残骸、倒塌的货架。
邬婵就近蹲下,开始观察。
五个守护者的行动并非全无规律。
最远南侧通道那台一号速度最快,沿直线往返,约35秒。
中央操作台二号围着转圈,40秒。
北侧三号会回充电桩停10秒,全程45秒。
东侧四号离出口最近,小范围巡逻,30秒左右。
西侧,也就是她们藏身附近的五号守护者,路线毫无规律。有时在西侧转,有时忽然区中间帮二号。
“五号必须优先处理。”贺明澍蹲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邬婵点头。
“怎么做?”
她把计划说了一遍。
两个人同时从西侧冲出,左右包抄五号,必须在它发出警报前解决。然后贺明澍去吸引一号二号,把它们往西侧引,给她腾出从北侧绕的空间。她趁三号充电的10秒窗口冲向东侧出口,路上解决四号。他被两台追到西侧角落时,至少要废掉一台,她解决四号后回头支援。
贺明澍听完,沉默一秒。
“所以我是诱饵?”
邬婵:“是。还有枪尽量留到后面用。”
脉冲枪算是保命武器,弹药只剩最后八发。
若是在第二层就用完了,那第三第四层的核心区,她们都可以不用闯了。
但不用枪的话,是会受些皮肉伤的,这也是迫于形式的无奈选择。
他笑了一下,笑容在头灯下闪得很快。
邬婵看见了,但没看懂。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
他只是笑了一下,说:
“那药师小姐你可要快点来救我。”
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邬婵想说什么,但五号动了。
五号背对着她们,距离约二十米。
它在小范围转圈,轨迹毫无规律。有时往东走三步,有时往西退两步,随时可能转身。
邬婵将食指中指并拢,指自己,再指左边。指他,再指右边。
贺明澍点头。
她们在掩体后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五号转向西侧,背面朝东。
就是现在!
两人同时冲出。
脚步压在金属地板上,声音很轻。但空旷的开间里,再轻的声音也会被放大。
五号的传感器动了动,还没发现。
八米、五米、三米……
五号的传感器瞬间转红。
“检测到入侵——”
贺明澍从右侧扑上,直接用左臂箍住它的头,把传感器死死压在自己胸口,硬生生把警报声闷在金属壳里。
五号的右臂液压钳张开,往他身上砸。
他的防护服被划开,血渗出来。
邬婵从左侧冲到,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何时从掩体上拆下的金属杆,用力捅进五号的关节缝隙,顺着机械结构往里推。
直到听见“咔”的一声,左臂被彻底锁死。
五号的左臂还在砸。
贺明澍闷哼一声,右手的焊枪终于找到角度,从侧面捅进传感器的缝隙里。
传感器冒烟。
五号的右臂垂落,整台机器晃了晃,轰然倒地。
倒地声很闷,但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邬婵喘着气,看向贺明澍的左臂。
防护服破了,血正在往外渗。
他低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没事。”
然后转身就往西侧跑。
一号和二号头顶红光大振,同时转向。
贺明澍已经冲出去,迎上一号。
“检测到入侵者。请出示工牌。请出示——”
一号的手臂液压钳张开,朝他挥来。
他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踹在它胸口。
一号退了两步,稳住,又冲上来。
二号从侧面绕过来。
贺明澍转身往西侧的死路跑。
跑动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邬婵已经消失在北侧的仪器中。
——————
从西侧绕到北侧,需要经过一片倒塌的货架区。
邬婵在货架间穿行,脚步很轻。
三号正在充电,她有10秒窗口。
但守在东侧出口附近的四号正朝她的方向巡逻过来。
四号离她约25米,移动方向是斜向,会在8秒后与她相遇。
她必须在8秒内解决掉四号,然后用2秒冲进东侧通道。
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别无选择。
“检测到入侵者。清除——”四号发现了她。
它冲过来,速度很快,液压钳张开,直奔她的头部。
邬婵手背在身后,没有躲。
她迎着它冲上去。
三米、两米、一米——
她忽然蹲下,从它下方利落滑过。
四号的攻击落空,惯性让它向前冲了两步。液压钳砸在她身后半米的地板上,金属声震耳欲聋。
邬婵翻身而起,金属杆捅进它后方的关节缝隙。
四号动作一顿。
她没等机器人反应过来,从防护服里摸出一支腐蚀剂,重重扎进它的传感器里。
四号开始冒烟。
整个过程耗时六秒,还剩四秒。
她冲向三号。
三号的传感器动了动,它还在充电,但已经感应到她。还有两秒才结束。
邬婵从它身边掠过。
三号的机械臂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划破了防护服外层,没伤到皮肤。
她冲进东侧通道里。
一秒后,三号充电完毕。
——————
贺明澍被一号二号逼到西侧角落。
这里有一堆倒塌的仪器,形成一个小型掩体区。他退到最里面,背靠一堵半人高的操作台。
一号已经冲过来。
他侧身躲过第一次撞击,焊枪反手戳进它的感应器。
但位置不对,只擦到边缘。
一号的感应器冒烟,并没有彻底失效。
一号转身,又冲上来。
二号从侧面绕过来,液压钳张开,又一次夹住他的左臂。
“咔——”一声。
手臂上多添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溅出来。
贺明澍闷哼,眼底多了一抹恼怒,右手焊枪直接捅进二号的感应器。
这次找准了位置。
感应器爆出火花,二号开始冒烟,动作变慢。
但一号又一次扑上来,他躲不开。
算了——
“低头!”
熟悉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
他本能低下。
一支针剂从黑暗中飞出,精准扎在一号的感应器上。
那是邬婵特制的战斗型药剂。
一号的关节开始冒烟,动作变慢。
贺明澍爬起来就跑。
跑到通道口,邬婵一把把他拉进去,身后两台守护者撞在门上,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邬婵没急着处理伤口。
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头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惨白,另一半隐在黑暗里。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嘴角还挂着那点笑,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看什么?”
邬婵没回答,低头去看他的伤。
防护服破了一个大洞,左臂血肉模糊。但血已经止住了,正在收口。
“还能动吗?”
贺明澍动了动手指,血流了一地。
但伤口正在收口。
“能。”
邬婵从防护服里掏出止血凝胶和镇痛剂,扎在他手臂上。
针头刺进去时,贺明澍低头看了一眼。
这镇痛剂终于用在他身上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多谢。”
邬婵等贺明澍的伤口愈合一半后,用纱布包好才两人继续前进。
又是一条漆黑的廊道。
通道内堆满杂物、碎石块、倒塌的建筑。头灯切出的光柱里,灰尘缓慢飘动。
走着走着,一块天花板猝不及防地砸在脚边。
贺明澍一把把邬婵拉回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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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婵摇头,其实他不拉她这块天花板也砸不到她身上。
“路被堵住了。”她看向前方堆积的建筑垃圾,“地图。”
贺明澍掏出林火花那张手绘地图,借着灯光找现在的位置。北侧通道被封死,但西侧有一条维修通道可以绕到核心区电梯。
她们找了五分钟,才在通道入口右下方发现那个洞口。
大小只够一个人爬行。
邬婵在前,贺明澍在后。
维修通道又窄又暗,金属味混着焦糊味,浓得化不开。
头灯照出的范围不到两米,再往前就是纯粹的黑暗。
爬到一半,邬婵的手碰到一个软的东西。
是衣服。
一具尸体蜷缩在维修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防护服还在,但头盔面罩已经模糊。
姿势是往前爬的模样,也许是在静默降临时想逃出去,死在了半路。
邬婵停顿一秒,她盯着那具尸体。
头盔面罩后面黑洞洞的,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一只手伸向前方,五指张开,像在抓什么东西。
空气里那股焦糊味突然变得很重。
贺明澍在后面等了两秒,轻声问:“怎么了?”
邬婵没回答。
她把手从那具尸体旁边绕过去,继续往前爬。
身后的贺明澍也什么都没说。
邬婵却听见他在经过那个位置时,也顿了一下。
出了维修通道,二人来到一个分叉口。
这里能很明显感受到与别处的不同。
这里是静默前蚀日的高权限区域,只有高级员工才能进入。
结构完好,没有倒塌,没有杂物,只有一条条空荡荡的走廊和一扇紧闭的电梯门。
根据地图,要想前往核心区有且只有一条路:那座电梯。
但电梯已经停运一百五十年了。
“把电梯门撬开,用电梯缆绳下去。”邬婵说。
电梯门的质量意外的好。
焊枪加金属杆,两人轮流撬了快十分钟,才撬出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先进。”贺明澍拦住她,率先进了电梯井。
他丢下一颗顺手捡来的石子,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落地的闷响。
深度约三十米。
邬婵站在井口,看着贺明澍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是落地的闷响,和一句“安全,下来吧”,在井里回荡了好几遍。
邬婵顺着揽绳缓缓下降。
最后还剩几米落地时,右肩的胀痛让她右手脱力,一个不稳在绳上晃了一下。
贺明澍在底下看得胆战心惊,不敢出声。
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身影,随时准备接人。
十二公斤的防护服,再加她自己的体重,要是从三米高摔下来——
好在邬婵很稳,左手抓紧缆绳,右手重新发力,稳稳落地。
贺明澍悄悄呼出一口气。
这里的电梯门是开着的,她们直接出去。
这里没有清洁者,没有守护者。
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延伸进黑暗里。
头灯的光照不了太远。十米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邬婵站在原地没动。
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远处传送带的嗡嗡声都消失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HUD。
【探针状态】工作|电量22%|信号强度▂▃▅▆█
【方向】正前方|距离≈0.3km
【警告】无
近了。
非常近。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走吧。”她说。
头灯的光切进黑暗,照出地上的金属地板、墙壁上的标识、一扇扇紧闭的门。
走了大约五十米,贺明澍忽然停下来。
“你听到了吗?”
邬婵也停下了,仔细听。
什么都没有。
然后,很轻,很远,从走廊深处传来。
“咔哒。”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邬婵眉心跳了一下。
黑暗里闪过的几抹红光。
——猎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