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廊道里,由近及远,红光慢慢亮起,并伴随着机械苏醒“嗒嗒”的声音。
这条两百米长的廊道,杀机四伏。
邬婵抬眼,与贺明澍对视。
贺明澍看到她眼底泛起的幽蓝,嘴角一勾,不再理会脑中回荡的苍老声音,把焊枪别回腰间,“等你十秒。”
话音刚落,猎杀者围攻而上。
第一台从正面扑来,贺明澍脚步未停。
在利爪挥下的瞬间,他侧身,刀锋擦着后背而过。
他直接用左手捏住猎杀者的传感器,用力一拧。
金属外壳破裂,火花从指缝里爆出来。
猎杀者抽搐倒地。
贺明澍甩甩手,继续往前走,“一。”
邬婵脸上罕见出现笑意。
第二台和第三台同时从两侧扑来。
贺明澍往前迈了一步。
脑中回闪过刚才出现的几个片段,是他以前的打斗画面。
伴随着部分记忆的恢复,他的动作越来越顺。
两台猎杀者的攻击路线在他身后交错,液压钳撞在一起,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他转身,左脚踩住第二台的背,右脚揣在第三台的侧面。
两台机器同时失去平衡。
他拔出焊枪,随手一捅,第二台报废。再一捅,第三台报废。
“三。”
第五台和第六台、第七台同时亮起。
三台,呈“品”字形冲来。
贺明澍看了一眼,直直往前冲。
在三台猎杀者合围的瞬间,他忽然加速,从第五台和第六台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两台机器的利爪挥空,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残影。
他穿过去后没有停下,直接撞进第七台怀里。
焊枪捅进去,拔出,转身。
第五台和第六台刚转过身来,焊枪已经到传感器的位置了。
“砰——”机器倒地声响起。
贺明澍站在三台机器的残骸中间,低头数了数。
“七。”
廊道深处,红光停顿了一秒。
然后——十一台同时亮起。
贺明澍笑了。
他拔出焊枪,换了个握法。
邬婵的黑眸倒映着贺明澍在猎杀者间厮杀的场景。
十一台猎杀者从黑暗中涌出。
红光连成一片,把整条廊道照得忽明忽暗。
金属关节的摩擦声汇聚成尖锐的噪音,像一万只虫子同时在叫。
它们围攻而上。
贺明澍的焊枪捅进一台猎杀者的感应器,正要拔出时,突然发现,周围的机械音消失了。
贺明澍回头,对上邬婵淡漠的眼睛。
是药师小姐动手了。
邬婵走来,踩在猎杀者的残骸之上。
硬质靴底与金属碰撞,“哒、哒、哒……”脚步声不停。
每走一步,猎杀者就报废一台。
感应器嗡鸣着,冒着烟。
最后一步站定,伴随着一声响指,长廊重归黑暗与寂静。
“身手不错。”极淡的一声。
贺明澍知道她是在问,有这身手他为什么在第二层时那么狼狈。
“记忆恢复了?”
“熟能生巧罢……”了。
两道声音相撞。
贺明澍一愣,唇角却在上扬。
如此敏锐。
“不算,只是脑中多了些片段而已。”贺明澍看向她,不知是否是头灯的缘故,他觉得邬婵的脸色白了许多。
邬婵没说话。
贺明澍重复了一次,“真没有。”
他转身,“那些片段都很杂,有时我在修着什么,有时我又站在枯焦的大地上,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画面。”
“不过越打越顺手是真的。”他后靠在墙上,“也不知道为什么。”
邬婵低垂着眼,他是聪明人,看得出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飞船的修补材料。
但他走到现在,受了重伤也没问过一句。
只希望他是真不在意,而不是她们觊觎着同一样东西。
——————
她们杀穿了第三层。
蚀日中枢在得到该信息的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两个入侵者,不是矿民。
她们有能力杀到这里。
她们有能力杀穿所有防线。
她们最终会站在我面前。
蚀日的数据波动大起来,漂浮在空中的光团一下白光乍现。
“林莘……”
一个身影出现在它眼前。
她温柔地笑着,眼睛弯弯,“小十,保护蚀日能源核心就是你的终极任务,无论何时你都不能忘记……”
光团闪烁一下,不再犹豫。
「圣物协议·最终条款」启动。
这是一个两百年前就写好的程序。
当入侵者突破第三层防线、且无法被常规武力阻止时,系统将启动核心熔毁程序。
程序启动后,整个核心区的能源系统会反向过载,引发连锁爆炸。
蚀日的能源核心将在爆炸中被彻底毁掉。
「倒计时:30分钟。」
「开始。」
“林莘,现在我可以回答那个问题了……”
——————
邬婵和贺明澍刚踏进第四层通道。
突然,所有的红色警报灯同时亮起。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警报。警报。核心熔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30分钟。”
“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重复: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
两人脚步顿住,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异。
倒计时来得猝不及防,直接打乱了她们的节奏。
“快!”
二人开始狂奔。
第四层是一条200米的直廊,通往核心控制室。
但这条直廊现在是地狱。
每一道门都在快速开合,天花板上的维修通道全部打开,里面随时可能掉下猎杀者。
两侧的观察室里,原本安静的设备开始自检、启动、发光,像一个沉睡的人忽然睁开所有的眼睛。
第一道门,她们刚冲过去,身后的门立刻关闭。
第二道门,还在30米外。
“它想把我们锁在这里!”贺明澍语速极快。
邬婵面色凝重,只有一个字,“跑!”
冲到一半,天花板上掉下一台猎杀者。
贺明澍侧身,让它扑空,然后一脚踢开。
继续跑。
第三道门,刚冲过去,两侧观察室的玻璃突然炸裂,碎片横飞。
邬婵的防护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溢出,但飞奔的脚步一刻不停。
贺明澍冲在她前面,伸手把她往旁边拉了一下,一片玻璃从他手臂上划过。
“倒计时:20分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终于冲到核心控制室的门前。
一道厚达30厘米的合金门,需要手动转轮才能打开。
邬婵扭头就看到,旁边的转轮已经被焊死了。
贺明澍呼吸急促,“用焊枪?”
“要快。”
身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又亮起新的红光。
猎杀者,五台。
“你去开门。”越到危机关头,邬婵就越冷静。
贺明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开始切割焊死的转轮。
邬婵站在他身后十米,面对五台猎杀者。
刚才的相态力使用超标,想要短时间内再次使用,需要时间恢复。
猎杀者冲上来了。
这五台与之前遇到的略有不同,速度更快,攻击更猛。
邬婵弯下腰躲过一击,趁其不备反手将一支药剂扎进感应器中,这一台“铛铛”两声后退倒下。
但身后一台紧随而至,利爪直接挥下,划破邬婵后背,留下三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邬婵脸色一白,借着冲过来的猎杀者的肩膀用力跳起,猛地向后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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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势翻下,拉开距离。
邬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三台猎杀者蜂拥而至,眼中红光更盛。
第二台还在后面追。
她边跑边从腰间摸出剩下的两支腐蚀剂。
扔出去第一支,没中。
第二台已经扑至身后。
她回身,用左臂硬扛下它的攻击,右手的金属杆捅进它的胸膛,感应器冒烟。
邬婵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贺明澍那边。
焊枪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转轮被焊了三层。外层是合金,中间是加固钢架,最里面还有一层防护板。
他已经切开了两层,还剩最后一层。
他听见身后猎杀者的运转的机械音、金属撞击、还有邬婵的闷哼。
贺明澍发间的汗流进眼睫,他不适地眨眼,呼吸声渐重,手上的焊枪却一刻不敢停。
第三台和第四台同时扑来。
邬婵看见它们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来不及了。
以她现在的状态,对付一台都够呛。
只差一点了,相态力恢复只差一点。
第三层用过后,它就像沉到海底的石头,她能感觉到它还在,但捞不上来。
她需要时间,哪怕再多一秒。
第三台扑到面前的那一刻——
邬婵的瞳孔深处闪过一线幽蓝色的光。
她伸出右手,轻轻一点。
第三台的感应器爆裂,它还没碰到她就倒在她的脚边。
第四台愣了一下。
邬婵眼睛微眯,她确信自己没看错,猎杀者也会愣?
那慢了半拍的间隙,邬婵的精神力攻击已至。
第四台感应器破裂,关节冒烟倒地。
邬婵脱离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忽然,鼻间流出冰凉的液体。
她伸手一摸,是血。
第五台一直没动,它藏在黑暗里,看着自己的同类一台一台倒下。
它比其它的聪明。
现在它才慢慢走出来。
像在确认,这个人还能动吗?
邬婵看着它,但浑身一点劲都没有。
精神力的二次透支,让她的身体达到极限,视线已经完全模糊。
她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轮廓在接近。
耳边忽然浮现出赵寻澜调侃的话:
“月亮啊月亮,你就不适合干体力活,瞧把你累的,小身板都在发抖……”
邬婵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是啊,她的确不太合适。
她的手摸向腰间,那里已经空了,想拿金属杆手也使不上力。
第五台走到她面前三米,停下。
感应器对准邬婵,开始扫描。
它的爪子举起。
最后一层防护板被切断的瞬间,贺明澍只觉身后异常的安静。
心底的不安涌现。
他回头就看到五米外,一台猎杀者正举起爪子,对准跌坐在地上的邬婵。
贺明澍呼吸一窒,直接将手里焊枪扔出去,砸在猎杀者的头上。
第五台只顿了一下。
贺明澍冲来,捡起邬婵手边的金属杆狠狠打在它的头上。
猎杀者动作极快地翻身,爪子“噗呲”刺进他的左肩。
血溅到他脸上,表情狠戾。
他没给猎杀者抽走爪子的机会,反而用力握住,拉近。
尖锐的爪子直接穿透他的左肩,贺明澍的右手也摸到它感应器的位置。
用力一拧,猎杀者抽搐倒地。
贺明澍后退几步,倒在邬婵旁边,左肩一个血洞,鲜血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但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新肉,愈合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邬婵呆在原地,没注意到贺明澍的伤口,她还在想刚才第五台的反常举动。
它停下扫描的那几秒,都够它杀她几次了。
它到底在“看”什么?
“倒计时:10分钟。”
机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