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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愧旧人
“嘭嘭嘭!嘭嘭嘭!”
荀山长的门于深夜之中被人敲响,暴雨、惊雷,窗外的闪电炸的半边天空都被照亮,他迷瞪着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嘟囔着走去开门。
“谁啊,大半夜的,有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刘斋长?”
荀开霁震惊的看着眼前淋成落汤鸡般的人,不由瞪大双眼,惊呼道。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披个蓑衣……”
“山长,咱们大历朝将要有文曲星降世了!”
对方双眼亮的发光,浑身被雨淋湿透,发梢、衣摆都在源源不断往下淌水,可怀里却紧紧用一份油纸包裹着一样东西,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份试卷。
“什么样的惊天大才,竟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荀开霁哭笑不得的打开,当看到卷子上那第一行诗时,便瞬间屏住了所有呼吸。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六岁的荀开霁满身污血撞开母亲房门,看到对方已然吊死在房梁之上,崩溃的哭喊着,“娘!我错了,我再也不顽皮了,你醒醒,醒醒啊!”
“霁哥儿,大夫人已经去了,乖,莫声张,马上就会有新夫人来照顾你的啊!”
奶娘流着泪一把抱住他想要上前的身体,死死制止住他的所有挣扎。
父亲连抽了他二十鞭,以惩戒他的不懂事,下半身几乎被打烂。
对方却毫无关心,只是俯视着血泊中的他,满脸失望。
“你实在是太丢我们荀家的人了,竟然连个童生都考不上?明日,我便会把你送往庄子上,学人家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贫寒的生活,想明白了,知道勤学苦读了,再回来。”
黑漆漆的大门被狠狠关上。
嘲笑、谩骂、凌辱、惩罚……
一声声鞭炮猛地炸响,他被推着上街,披着红衫,骑上高头大马,沿着整个京城巡游。
“中了!霁哥儿中了!还是个探花嘞!”
五彩花束与荷包接二连三砸到他怀中。
金銮殿上,皇帝恩宠,他却只深深叩拜而下,拒绝了所有册封。
“臣,只想教书育人,度过此生。”
他自愿卸下所有衣衫,顶着所有人难以理解的眼神,放弃了荀家天才世子的所有荣耀,赤脚走入了深山之中……
“山长,山长?”
一滴泪沿着脸颊落下,荀开霁如梦方醒,茫然而立。
他抬眸,急切的将试卷翻到署名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这是谁的卷子?我们万圣书院,必须得将他招进来,决不能错过!”
“我也是如此想的!”刘斋长激动的点点头,“如此大才,千年难遇!只可惜,这份试卷被一些宵小所污,只能看清楚最后一道题,不然,难以想象,前面的部分会答的有多么的惊才绝伦!”
“宵小?”
刘斋长忙将方才卷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荀开霁眼中少有的闪过一丝狠厉。
“敢在万圣书院耍这种手段,真当我荀开霁,好说话了是吧?去,叫上冯教习一起,彻查!所有人!”
“是!”
不到两个时辰,很快的,内奸便被抓了起来。
两个杂役惊恐的颤抖着,蜷缩在一起,连连摇头,“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不下心闯入,将茶水倒在了上面,不是什么故意所为!”
“还说不是故意?那卷房上着层层铁锁,非秘钥不可开,你们再不说实话,我们就送官了!”
刘斋长怒斥道,言毕,便让小厮下山报官,吓得那二人连忙求饶。
“我们说,我们说,是步小公爷让我们来搞毁沈镜亭学子的试卷的!我们也是没得办法!”
“沈镜亭?”
荀开霁和刘斋长都忍不住一惊,追问道,“你说这卷子是沈镜亭的?”
两人慌忙点头。
好家伙,文曲星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竟然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仕子,加以考核刁难!
我们真该死啊!
竟险些错过如此大才!!!
“去,立马找人寻沈镜亭,让他上山,不管什么条件,都要将他留在万圣书院!”
“等一下!”冯教习一把叫住,将地上其中一个杂役拎了起来,问道,“你既然受命来搞毁沈镜亭的试卷,那一定识字了?说说看,这张卷子前面写的什么内容?”
那杂役茫然的看着屋内所有人,摇摇头。
“前……前面没有内容啊,我们翻到的时候,就只写了最后一道大题,哦,还有……还有零星几道小题,其他的,几乎全是空白。”
“什么?”刘斋长皱紧了眉头。
这不可能啊,那沈镜亭明知道新生考试是决定他到底能不能留在万圣书院的关键,怎么会只零星答几道题,而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呢?
荀山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冯教习严肃道,“目前,只有这两个杂役能够证明这张卷子到底是谁的,若他们只是随意说出一个人名,故意演的这么一出戏,那我们的新生联考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我建议,先将他们关押起来,把所有的卷子先验完,确定有无遗漏之后,再行筛查。”
不然万一弄错了人,那学院的公信力,岂不是就一落千丈?
不怪冯教习如此谨慎,实在是万圣书院每年都实在过于惹眼,招来了不少嫉妒眼红搞事的人,万一又是圈套,那他们就真的难堪了。
“冯教习这话有道理。”荀开霁思索着,涨红的大脑此时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既如此,那便先判卷,将所有的学生试卷都批改完,再说其他。”
“是。”
有着这么一道插曲,万圣书院开始加班加点,彻夜点灯,批改学生卷子,其中付出的辛苦,不再细说。
只说沈镜亭一心想要参加秋狩,见养弟彭石,于是威逼王虎等人,帮他搞来邀请函。
但实际上,他不过是玩笑之语,倒也没真把所有的打算,放在他们身上。
与宫中沾染的,皆不是小事,绝非普通老百姓有途径能搞到的。
要想混进去,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找权宦世家,将他带进去。
因此,他脚下一拐,便又来到了沈大将军府。
也就是如今的忠勇伯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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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计生看着大喇喇摊在椅子上吃葡萄的少年,当即便是眼睛一闭,不敢相信。
“你怎么又来了?我真的没有钱再给你了!”
上次的那五千两学费,便已经是压上了他几乎所有的私房钱,连着好几个晚上被夫人扯着耳朵,询问到底花给了谁,这才几日啊,便又来了?
“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钱,当然,你要是愿意给,我也不排斥。”
沈镜亭耸耸肩,丝毫没有索要金钱的不配得之感。
“不是为钱?”这下,换沈计生警惕起来了,“那是为了什么?”
“听说过几天皇帝要在大乌山进行秋狩?你想办法,看能不能把我给带进去!”
“你要刺杀皇帝?谋反?”沈计生惊恐的站起身,一副全身炸毛的模样。
“不是……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沈镜亭无语凝噎。
他倒是很想问问,到底是何种错觉,让每个遇上他的人都觉得他好像想要杀皇帝一样?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人吗?再说了,就算是真要复仇,第一个复仇的也不该是皇帝,而是背叛了他又杀了他的人吧?
眼看话题扯远,沈镜亭连忙拉回来道,“我就是想进去和一个老熟人聊一聊天,真的什么也不干,别一惊一乍的。”
沈计生看他确实真的没有打算做什么“大事”的样子,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没有那个本事啊。这一次,皇帝陛下秋狩不打算兴师动众,因此只简单邀请了一些武将朝臣,皆是陛下所亲信之人,我们这种只有个封号没什么失权的,也没有受到邀请。”
更别说,将沈镜亭给送进去了。
沈镜亭发愁的摸着下巴,差点忘了,如今的沈家早已经不是原本门庭若市的模样了,别说文治一道,就是武治一道,也压根拎不出什么靠谱的小辈,可以加以培养的。
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他失望的站起身,摆摆手,就打算撤退。
沈计生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知为何,觉得十分刺眼,“虽然说我们忠勇伯府确实没落了,但好歹沈大将军遗留下来的人脉还是有一二留存的。”
“哦?”
这下,换沈镜亭震惊了。
还有人愿意继续走动?是谁,她都死了五年了,还能这么看在她的面子上照拂她的小辈?
“韩琦,韩侯爷。”
听到这个名字,沈镜亭心里微滞,有几分逃避之色。
“他啊,他就算了。”
沈镜亭本能的不想欠对方任何恩情。
其实,这也是他的养弟之一,甚至曾经,还是最衷心热血的那么一个。
但她,却辜负了他。
曾经,对方几次三番进言“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恐有背叛之危,让她千万注意,不要太过亲近。可她都没有听进去,甚至为了不使得兄弟离间,将他发配到最远的城池去看守,果然最后如他所说,她死于“那小子”之手。
匕首刺进去的时候,她第一个想法就是。
完蛋了,韩琦肯定该笑话她了,让她自大,不听话。
这下活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