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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揍小辈
沈镜亭也没料到,那么多兄弟、养弟,死后多年,唯一还和沈府走动的,竟然只有韩琦。
那个本应该责怪她,骂她活该的人。
他唯一愧疚,不敢面对的人。
几乎连对方境况如何他都没敢多问,只是悻悻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沈计生茫然的看着对方,也不知道到底是提到了什么,怎么对方就突然卸下了情绪,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一般走出了大厅。但看着这少年的背影,他头一次感觉到,对方似乎高不可攀、厉害至极,可身体里却只是住着一个苍老而孤独的灵魂一般。
像是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就这么低着脑袋出了大厅,沈镜亭蔫蔫的经过花园池塘往外走,情绪几乎跌到了谷底。
可偏偏有那种不知眼色的人,上赶着找事。
沈长春与沈长冬刚从族学里放了假,见到他,立马犯贱的凑了上来。
“呦,这不是那个痨病鬼吗?怎么有空回来了?”
两个人带着一群小厮转眼将他围了起来,一副要找事的模样。
其实,从很久以前他们便习惯如此。沈镜亭一家来京城投奔,为的便是求一个前途,仗着他们不敢得罪沈家嫡系,因此无论怎么欺压凌辱,沈镜亭都只有隐忍不说的份儿。尤其是对方成绩好书读得快,族学里的老师们总是爱的不行,百般盛赞,这更是点燃了两人的愤怒,在得知这病秧子踩着他们的脑袋考上秀才后,这份愤怒便转为了一种嫉妒与背叛感。
又是找算命先生,又是散播谣言,好不容易怂恿父亲将他除了族。
本以为人都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敢回来?
“之前大屋村还有那姓卢的混混找来,说你快病死了,求我们给你代付房钱,瞅瞅,这不还好生生活着的吗?看来还是没有下死手啊。”
“都不是沈家的人了,还敢恬不知耻的登门?怎么,嫌挨打挨的不够多么?”
“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跟你们废话。”沈镜亭懒洋洋的说道,眼皮抬也不抬一下就打算离开,却被一把抓着肩膀拽了回来,擒着他的两个小厮,手掌如铁爪一般,深深嵌进了肉里。
沈长春冷笑着上前,撕扯着他的衣服,调笑道。
“谁让你走了?衣服脱掉,让我们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偷走我们沈家的东西,你们这种破落户最会蹬鼻子上脸,偷鸡摸狗的,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混进来,占便宜的。”
“就是!长得就一副小白脸的模样,万一偷拿了什么出去,造谣说和我们沈府哪一位私相授受,有什么恩源,那岂不是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镜亭听着两个少年蛮不讲理的叫嚣,本来不愿意多加理会,因为按理说他勉强也算是和他们同辈。
再加上这两个是沈计生老年得子,好不容易求来的,自然极尽宠爱。
可眼见着他们越说越不像话,言语中带上了侮辱,沈镜亭实在是不愿意再忍了,一脚踹飞两个缚着自己的人,拧住沈长春和沈长冬的右手,将拖到了荷花池旁。
“你说谁占谁便宜?”他压低声音道。
“当然是你了,妈的,快放开!老子胳膊快要断了!”
“沈镜亭,你敢跟我动手?你完了,我不让官府杀了你,把你充军,卖到倌儿店,千人骑万人压,老子就不姓沈!”
好好好,不姓沈。
你们和我同一个姓,我都觉得侮辱了我的人!
住着我的家,花着我的钱,享用着我留下来的遗泽,结果一口一个脏话,就是这么给我丢人的吗?
他一脚踹开两人,望向四周的地上,就想拿趁手的东西揍孩子。
没想到两个人也不服输,看他还手,当下也急了,拎着旁边种花的铁锄便冲了上去。
“给我去死吧!”
当沈计生沈伯爷急匆匆赶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个小崽子拿着铁器扑上去的样子。
“住手!”他大声喊道。
可已然来不及了。
“找死。”
沈镜亭神色一冷,直接一脚踹过去,将整个铁锄整个踹弯过去。
所有人惊呆了,没想到文文弱弱的他,一脚威力竟然会如此厉害,连铁器都能够踹弯,这若是踢到人的身上……两个兄弟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跌坐在地,不断后退,连连求饶。
“我错了……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可他们已经彻底惹怒了沈镜亭,他不发一言,拽着两人的头发便拖到了荷花池边,一把将他们的脑袋按了下去。
“住手,还不给我都住手!”
沈计生连忙跑过来,抓住沈镜亭的手,想抬起来,可沈镜亭却一动也不动,死死按着两人的脑袋。
两个、三个小厮冲了上来,一同去拉,依旧拉不动。
沈长春、沈长冬挣扎着,水中开始不断冒起气泡来,他们挣扎着刚刚浮上来,又被按下去,吭哧着呛了很多脏水进去,眼中、鼻中、口中。
这是真的要杀了他们啊!
沈计生惊慌抬头,看向沈镜亭的表情,阴沉着,十分可怖。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模样,看的他整个心肝都颤了起来。
他已经无法分辨这具少年的躯壳里到底是沈镜亭还是沈静婷了,只能仓皇跪地求饶道。
“沈将军,求求放过他们,放过他们吧,我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两个儿子!看在都是同宗同族的份上,求求高抬贵手!莫要跟他们这些小儿计较,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周围的小厮丫鬟早已经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何表情。
此时的沈计生,不再是一个伯爷,而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父亲。
沈镜亭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跪地的身躯,终究还是心软了,松开了手。
两个少年忙咳呛着,一副见鬼般的模样,怯怯懦懦的缩到了沈计生怀中,惊魂未定,不敢再说一句话。
看着他们这样,沈镜亭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放下一句“以后管好他们”便转身离开。
他不会再来伯府了,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沈镜亭出了府,沿着京城主干线往外走去,直到走出几百米,这才注意到自己脚腕上肿了个巨大的包,不知何时,竟然受了伤。
也是,虽然那精怪将他的身体给改造了过来,不再生病,这么多天他也一直在坚持努力运动,改善体质,但是脆皮依旧是脆皮,那样的铁器攻击而来,他一脚踹弯,不可能毫发无伤。
他可还得走文路呢,若落了病,成了瘸子可还行?
于是,他立马找了一个医馆,让大夫诊治。
撕开脚上的布袜,大夫也被吓了一跳。
“豁,你这是做了什么,竟然将骨头扭成了这样,不疼吗?”
肿起来的大包几乎有馒头那般大,青紫一片,看起来极其可怕。
大夫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肿的这么厉害,跟没事人一样,还能正常行走的。
沈镜亭毫不在乎的摇摇头,“没关系,不算太疼。”
前世战场上刀枪不长眼,再重的伤他都经受过,不也照样过来了,这点小小雨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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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我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你日日喝,连喝三天,再拿个药膏涂抹涂抹,一定要细心,莫再乱动,若留下后遗症,以后阴天下雨可是会疼的。”
沈镜亭乖巧点头,接了单子,正想去抓药,没想到门外匆匆来了一个小丫鬟,一进门便嚷道。
“店家,所有活血化瘀,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我们都买了。”
什么?
不是,我刚开完药诶。
沈镜亭无语的还想争论,谁料一声清脆的车铃声响起,外面的马车上紧跟着走下一个头戴帷帽的姑娘来,对方落落大方,声音清雅。
“小粉,莫要如此霸道。店中已经开了单的,正常抓药便是,我们只收剩余的即可。给大家带来麻烦,实在抱歉,今日在店中看病抓药的,所有费用,皆由我们王家包了。”
“豁,王家,莫不是那个王首辅的侄女?”
“除了她,谁还能这般出手阔绰?”
沈镜亭看着那姑娘应该已经有十八往上的年纪,可穿着打扮却仍旧是未出阁,登街管事,仅仅有条,不似凡人,不由稍感好奇。
“这谁啊?”
他低声问道旁边病床上的人。
“你不认识?这是温氏商行的东家,温简兮。父母上任的时候被山匪所杀,族里容不下她,便投靠了温阁老,看起来柔柔弱弱,可赚钱的本事一点不比男的低,据说,连户部侍郎都要跟她请教经商之道呢!京都二十家商行店铺,有十五家都是她所有,商路更是广袤,从波斯到欧洲,但凡沿海地区,都有她家的船。”
这么厉害?
沈镜亭被惊到了。
旁边有好事者悄然询问,“这么牛,那想必求亲的人应该很多才是,怎么……”
“这你们就不懂了,谁不想要一个钱篓子?可人家姑娘也不傻啊,说了若出嫁,一分钱都不会带过去,也不管行商之事,大家看没便宜可沾,也就没那么积极了,再说她年纪也大了,即便有温首辅撑腰,但是温首辅没有儿子,谁知道能活多久?但凡温首辅一死,瞧着吧,这姑娘非得被生吞活剥了去。”
……
后面的话,沈镜亭便没有在听了。
他只是看向那帷帽下的小女孩,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如此身量娇小,莹莹软软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爆发出那样的能力的?逆袭自保的身后,这些年应该也过得十分艰难吧。
就像是当初军中唯一的女性一般。
有时候,一些能力在男人身上就是天赋,可在女人身上,反成了一种怀璧其罪。
何其讽刺?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一旁的丫鬟,忍不住狠狠皱起眉来。
“小姐,您还是先回车上吧,这里一切有我们。”
温简兮点点头,离开时,不经意和沈镜亭的双眸对上,愣了愣。
这还是头一次有一个男人如此直勾勾的盯着她,可眼中没有油腻,没有调笑,没有嘲讽,却只有满满的怜惜。
怜惜?
呵呵,见鬼的怜惜,一个穷书生而已,还操心起她来了。
本能的皱紧眉头,她冷哼一声,不悦的转身上了车。
见人走远,沈镜亭这才收回了视线。
旁边,药店里的大夫正与丫鬟对谈着。
“不知您府中要这么多药材是为了……”
“哦,皇帝陛下秋狩,我们小姐心善,准备买一些药材,散给军中的大人们,以作奖励。”
“原来如此。”
等等……秋狩?
沈镜亭眼中一亮,突然想起了一个混进去的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