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晅受伤了,信中字迹潦草,并未多说,晏府人仰马翻,忙派出小厮去接。
过了三日,才被小厮们小心翼翼的以轿辇抬回将军府。
信上说需好好照料,否则有性命之忧,因此人还未回来,季静澜便嘱咐郗明棠收拾好卧寝,到时候将晏晅搬进去照看。
郗明棠原以为是夸大其词,却不想晏晅进府时,亦是被吓得心惊。
晏晅的确受伤极重,身上拢着道道血痕的素色寝衣,连手掌上都缠着极厚的一层束带,被血渍浸染的发黑。
府医过来看时,曾在郗明棠面前解下晏晅掌心上的束带,只见他掌心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肉外翻,深深见骨。
郗明棠只看了一眼便避开目光去,不敢再看。
府医看过后,与信中所说无二,需好好将养,否则有生命之虞。
又给晏晅开了好些方子,令婢子们下去熬药,最后只留下她同晏晅在卧寝中,小心服侍他。
晏晅如今像个蚕蛹一样躺在榻上,动弹不得。
一月不见,又觉得他身量好似高了些,连双足如今都抵在榻尾的横栏处。肩也宽阔了不少。
幸好脸未受伤,五官都好端端的。
许是疲惫,多日未好好打理,他下颌处的青须都星星点点冒出来。
眉眼看上去也沉厉不少,甚至先前带着一点肉的脸颊如今已消失,轮廓更为分明,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不少。
郗明棠看向他的眼眸时,正撞见他也把眼正瞧着自己,于是收回目光,只安静的坐在榻边。
忽听得他喉间一声低笑,断断续续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担心的蹙着眉。”
郗明棠听他说话间还在倒抽冷气,显然是疼的。
“嗯,你好好养着。”她不敢说太多。
但想到一个人受伤如此重,肯定心中或多或少会有些害怕。像她之前在病房里一般,最害怕的便是空空荡荡的白色病房,没一个人守在她的身边,于是补了句:
“你放心,我会在此处陪着你的。”
晏晅听到这话,唇角勾了起来,露出漩涡,他嗓音中虽仍旧有些发哑,但听上去又夹杂着雀跃:
“我给你带了些南边的小玩意……让晏厉将包袱拿给你。”
包袱解开后,只见是可爱的狐狸面具,垂珠玉坠,海棠花簪,香胰子,蜜饯零嘴,甚至连阿胶丹参都有。虽说零零碎碎,却是满满一兜子。
她有些意外:“这么多?”
没想到晏晅说:“本在苏杭买了些,不过在途中因打斗遗失了,这也是后来途中随意拿的。”
“下次我若再去苏杭,再给你补上。”
“够了够了”,郗明棠看着行囊中的物件数都数不过来,只觉得他受伤了还能记着自己,其实也不是之前表面上那般冷硬之人,于是莞尔一笑:
“谢谢你啊,晅弟。”
话落却听得他一声闷哼。
她抬头看去,只见他眉头紧锁,好似在忍耐什么,于是凑过去轻声问他:
“是哪里突然疼了吗?”
他目光挪向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苦笑:“嗯,心猛的抽一下。”
“我要不叫府医再来看一下。”
“不用了。过会就缓解了。”
郗明棠于是守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只是,晏晅脸上越来越红温,脸皮有些不正常的红热,看样子定是很疼吧。
果然是久经沙场之人,即使疼也默默忍着,一点也未表现出来。于是同他说话更轻声细语了。
这时婢子送来伤药,说是府医磨好的,需涂在晏晅的伤口处。
郗明棠接过药瓶,解开晏晅手上的伤带,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纱带撕下来时会刮掉他的皮肉。
她也知他会有许多敌人,但未想会如此下死手。反倒愈发小心,偶尔还会给他吹气。
晏晅侧过头见她的脸蛋低了下去,动作格外轻柔,好像是怕他疼,还朝着他受伤的掌心小口小口的吹气,长长的睫羽一吹一颤,模样有些娇俏可爱。
她成功解下束带后,目光朝他看过来,他忙闭上眼,紧抿着唇。
郗明棠将药粉小心翼翼倒在他的伤口上,时不时又去观察晏晅的反应,只见他闭着眼,微蹙着的眉时不时跳动,显然是在忍痛。
忽而想到他带回来的蜜饯,便取了一颗,递入他的嘴中。
晏晅只觉得嘴中忽而挤入了一物,甜丝丝的,他睁开眼,便见郗明棠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她单手托着腮,弯着眼睛道:
“甜吗?”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呆呆的点了一下头。
“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他喉珠滑动,又呆呆的“嗯”了一声。
“那就好”,郗明棠收回身子,替他把掌心重新包扎好。
想到接下来要给他身上的各处伤口上药时,郗明棠动作顿住了,她扑闪着睫羽,略想了想。
如今男主受伤,正是她拉近他距离的时候,他既然有性命之忧,那她这么细心的照顾,也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日后若要休妻或者和离,他总不至于这点情分都不顾吧。
如此一想,她便定好心力,准备继续给晏晅解衣上药。
不过刚想解开他腰身上的系带,便听得头顶轻咳一声,传来一句:
“让晏厉来吧。身上伤得太重了,别吓到你了。”
“嗯”,郗明棠松了口气。
果然这一日下来,需要郗明棠动手照顾的地方也不多,难办的交给晏厉就可以了。
夜里入睡时,郗明棠提出帮他挪一挪身子,让他睡在里侧,若渴了自己可以倒茶给他。
未想晏晅不肯,非要睡在外头,还说他要起夜,要唤晏厉帮忙,她睡在里侧好。
这么说,也在理。
遂唤婢子端来热水,自己打湿了帕子给他盥洗。
虽说晏晅伤势很重,寝衣上沾染的血痕很多,但也奇怪,身上并没有什么难闻的血腥气,好像都被额外的一种清冽的香气盖住了。
只是面上稍微狼狈一些。
于是温热的帕子从晏晅的额头开始擦,将他浓黑的眉宇,双目,鼻梁,嘴唇都一一擦拭干净。
她在热水中添了点去面垢的香膏,所以细细擦拭后,除了颌下那星星点点的青须冒尖外,整个人的面容都干净了,不像先前那么面皮黯淡,眸光都有神了不少。
只是,郗明棠看了看,他的脸颊透亮后,两颊红热都更明显了些,颜色甚至快赶上被催熟的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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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有性命之忧的人,连脸色都时不时不太正常。
晏晅的眼睛一直睁着,眼珠随着她擦拭的动作而转动,她将帕子放回水盆中,只见他仍直勾勾看着自己。
莫非是自己照顾不周?遂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眨了下眼睫,又移开了目光。
替他盥洗干净后,郗明棠自己沐浴换了身寝衣,上了榻入了里侧躺下来。
她每日都是规规矩矩的躺平睡好,刚闭上眼,便听得他在身侧轻轻抽气,于是转过身子:
“怎么了?哪处疼?”
没想到他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竟有些委屈巴巴,然后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眸光落在垂帐上,嗓音有些嘶哑:“这榻太硬了,手掌搁在上面有些疼。
郗明棠瞥了一眼他那受伤的手掌,她已经令人铺了很多层褥子,整个卧榻柔软的不像话。
况且他的手掌白日里一直搁在榻上,为何一直不说,怪不得他白日里总皱着眉很疼的样子。
见他的掌心伤口那面贴着床褥,便将他的手掌轻轻拿起,想给他的掌心翻个面,让手背朝下。
却听得床上的人道:“别动,好疼。”
又说:“就现在这样,现在手掌搁着不疼。”
……
不是,她的手心还被他压着。
晏晅偷偷觑了眼她微怔的神色,又补了句:
“这样正好,很软和,没之前那般抽痛了。”
虽说她也知道自己的手心有些肉,但第一次被当做手托,郗明棠感觉有点被冒犯了。
罢了,他是个伤患,还是男主,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郗明棠便让自己的手心托着他受伤的手掌,就这样躺了下来。
没多久,便呼吸清浅的睡了过去。
没一会,身侧之人那只受伤的手五指张开,慢慢收紧,包住她那只白皙又柔软的手,捉着她每一根纤细玉指摩挲一遍。
又侧过身正对着她,细数她眉眼上的睫羽。看着她脸颊粉扑扑的模样,不禁又伸出手指去戳。
回府后,他才听说,郗明棠竟以他的名义给祖母献上了一幅祝寿图。
他从未想过这些。虽然他知道若是缺席了祖母的生辰,祖母还有母亲定有怨言,但因公如此,何必计较,过后补个寻常的寿辰礼便罢了。
没想到,她却是未雨绸缪,为自己考虑至此。以至于祖母今日见他还直唤心肝儿,很是心疼他。
此前他还以为她大咧咧,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未想心里竟还想着他。
况且,她平时虽唤自己晅弟,但今日照顾自己却很是用心,动作轻柔,轻声细语,生怕疼着他,还喂他蜜饯。
想到眼前人如此待他,晏晅唇角都忍不住勾出一个弧度。
定是因二人有约在前,自己又冷漠以待,才让她偶尔也故意忽视他,不肯靠近他。
想至此,他在她的粉颊上戳出一个软软的窝来,嗓音喑哑又暗含旖旎:
“你心中定是有我。”
没想到身侧女子嘤咛一声,晏晅忙收了呼吸。
只听得她迷迷糊糊发出“嗯”的声音,又归于宁静。
躺在榻上的青年却是漆黑瞳仁猛的放大,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