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侍郎的笑容瞬间冻住,随即而来是面色爆红,嘴里支支吾吾:
“这……倒……不必,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他携带而来的妻子也是朝他不满瞪了一眼后,又笑着同晏晅道:“晏小将军说笑了。我们夫君没这心思。”
“是……吗?”,晏晅嘴角微牵出一个弧度,单手自倒了一杯,又端起酒杯幽幽道:
“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望侍郎不要当真。”
曹侍郎干笑两声,不再吭声,以免自讨无趣。
郗明棠看着曹侍郎吃瘪的样子,心里噗嗤一声,亦端起酒杯,想尝一尝味道,却被身侧之人伸手按下:
“不必真喝。”
郗明棠同他对视一眼,见他眸色认真。
许是上次节晏大醉,多得他照顾,让他印象深刻。
于是郗明棠又放下酒杯:“嗯”
却又见晏晅说,“你若是真想尝,不如试一试这个?”
他往自己喝空的酒杯中又倒了一些,只不过换了一种酒浆,又端至她的唇边,看着她道:
“这果子酒不醉人,口感清甜,试试。”
郗明棠将信将疑的张口,果然一股清甜微温的酒浆缓缓渡入口中。
晏晅倒酒动作幅度不大,郗明棠遂能慢慢品出味道来,的确很不错。
一杯尝尽后,晏晅放下酒杯,打量着她问道:“如何?”
另一只手仍以指腹摩挲着她的纤细手指。
虽是不醉人,但一杯酒下肚,也引得郗明棠体感微热,双颊酡红。她双眸溶溶看向晏晅:
“的确很甜。”
晏晅看着她,忽伸出长指,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着水光的唇角。
郗明棠眼睫上抬,随他动作。
这幅亲昵场景落在对面人眼中,又是冷哼了一声,只不过被夫人小推了一把后,曹侍郎不敢吱声了。
这时皇后令婢子们捧着扎好的花灯进来,令在座的有情人均写下心愿,后放于水池之中。
华清宫水池中的水是活水,连接外城,花灯可随流水出城远去。
这是千秋宴的保留节目,往年也会有,帝后情深,亦会共画一盏。
晏晅松了手,捧起花灯,隔在俩人之间。
婢子递来沾了墨的笔,郗明棠擒笔,垂首思索了一瞬,才往干净的糊纸上写字。
晏晅却是轻托着花灯底座,迟迟未动。
他的目光落在花灯灯面上,微粉的纸笺好似红霞,郗明棠白皙的几根手指轻按在他这面的偏下部分。
华清宫四处灯烛蒙蒙绰绰,那微粉的指甲盖上映出亮光来。
他又抬起眼睫,视线越过花灯。
花灯不大,并不能将对面之人的容貌全然盖住。
只见对面的云鬓有时微斜,有时又微微后仰,乌发之中的垂珠金簪轻轻晃动。
偶尔花灯偏移,便看能看到她那双半敛的眼睛,明明一举一动间眸光潋滟,却神情认真,完全沉浸在自己所思所想中。
倾倒的云鬓,莹润的柔荑,还有那清澈却含媚的眸子,梦中之人同眼前之人重叠在一处。
光影更加泛动。
晏晅一瞬间有了些怔然。
“我好了”,郗明棠收了笔,同晏晅道。
她看了看自己提的字,“平安健康,日进斗金。”
很是满意。
每一次许愿她都很诚心,从不轻易糊弄药王菩萨和财神爷。
她放下笔看向晏晅,却见他忽而怔在了那,神情有些恍惚,遂移步探头看去。
只见灯纸上画了一个女子,怀中抱着一只小猫。
只是,女子的面容被翻飞的薄纱帘朦胧盖住,只露出怀中那只活灵活现的猫和那双柔软莹润的手来。
郗明棠亦是一怔。
她未想晏晅提笔竟画了这样一幅画。
旁案之人有好奇的,也是偷偷看了一眼,见是美人抱猫后,笑道:
“旁的人皆是许愿,你偏偏倒好,把自家夫人画上去了。”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来观摩,都说这对小夫妻新婚感情太好。
又去看了郗明棠的八字之愿,笑说郗夫人愿望朴实,实在可爱,怪不得晏小将军会作此画。
惹得郗明棠一脸绯色。
郗明棠也不知那群人是如何看出画中女子便是她的?
那女子面目皆被轻纱盖住,轻纱下露出的裙摆质地还有倚卧的贵妃塌,可见是世家女子。
她的房中可没有什么贵妃塌。
更不曾有猫,她只有一只名叫富贵的白狐罢了。
忽而想到傅书瑶近日寄来书信,说她捡了只幼猫养,还邀请郗明棠去女学做客,见一见她的那只幼猫。
郗明棠恍然大悟,想来画中猫便是那只。
那画中人自然不是她。
她看向晏晅,晏晅在众人打趣中恢复了清明神色,只不过耳畔绯红不散。
她心底轻叹了口气,心道,男主果然心思都在女主那,还得自己这个待弃原配多多担待。
晏晅自己也有些恼羞,怎么就将梦中之人画出来了?
他提笔想将灯面上的人影划掉,却被郗明棠眼疾手快,拦下了,只见她道:
“这图作的很好了,不用再添笔了,再添便是画蛇添足了。”
“很好?”
“嗯,闺房之乐,这么几笔足矣。”
闺房……之乐。
晏晅脸上一片潮红,眸底闪过难辨的情绪。
抬起眼眸看向郗明棠时,却见她正同旁人谈笑风生,偶尔还露出羞答答的模样。
郗明棠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还眨了眨眼,无声暗示了句:“放心放心,姐罩你,必不露马脚”。
只是晏晅怔怔看着她,也不知意会到没。
最后帝后早早放他们离开,说是今夜七夕,城中定是热闹非凡,拘在此处陪着他二人也甚是无聊,所以令众官员退下去了。
婆母也早已吩咐过二人不必早回,可趁兴去城中游玩。
于是二人来到南朱雀门外街。
此时虽已入夜,但人潮依旧,车马难以通行,郗明棠和晏晅早早下了马车,混于人群中。
这条平时人烟便不少,七夕这夜更是高楼结彩,花灯灿烂。
沿街两侧多有卖磨喝乐的,泥塑的人偶甚是可爱。还有卖香包饰物的,猜谜送花灯的,更有在人群里穿梭的童子叫卖含苞待放的莲枝。
满目琳琅,五光十色。
郗明棠在宴席上扮演的有些累了,此刻见到明亮的色彩,心都放松下来。
那只被牵着的手从晏晅的掌心中滑出,在街上东瞧瞧西看看。
晏晅走在她的一侧,静默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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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眸看着身边那个人影四处张望,偶尔停下来摸一摸磨喝乐,试戴发簪,品尝凉饮,靠近他那侧的手总是定不住。
他跟着身侧之人,数次不动声色的靠近她,却偏偏她的手倏而像鱼一般游走远去。
不过她与宴席上不同,如今眸中露出欢喜,卷翘的睫羽更是显得眼睛明亮,一路上对着他都是笑语吟吟:
“你瞧这个。”她戴起一个张牙舞爪的面具。
“这个怎么样?”她又拿起一个彩色小偶人。
……
待将这些都看遍玩遍后,方转过脸对他道:
“晅弟,我们往那头看看。”
郗明棠最是喜爱热闹,以是这些繁华都看不尽,这条街很长,夜灯蜿蜒,她往前而去。
走着走着,却觉身边人极其安静,没有来挤她,遂侧头看去,却都是穿行而过的陌生面孔。
她回过身,却见晏晅独自立在一排高挂的灯笼旁。
灯笼束在高大的竹架上,其内的烛火荧荧跳动,映出的光色极美,可是晏晅神色却不大好看。
他定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色很冷,好似有着浓浓怨气。
郗明棠心里诧异了一下,莫非他是累了,听到她还要看,不肯再走了。
不过,毕竟是少年人,也能理解。
于是她朝他走了回去。
本想再软言软语哄哄他,消消他陪着自己走了这么远的怨气。
却未想,一个劲装打扮的男子靠近他,附在他耳廓轻声说事。
正是晏厉。
郗明棠静静候在一旁,等二人话毕,却见晏晅微抬眼睫往某个方向看去,脸色愈发不好。
最后晏厉说完,等在一侧,晏晅看向她,同她道:
“我还有事要处理,让晏厉送你回府。”
未等郗明棠回应,便见晏晅转过身,往刚刚看的那个方向疾步而去,留给郗明棠一个冷淡远去的背影。
晏厉在她身侧,还跟了晏晅两步,轻声叫道:“公子”。
晏晅前去的那个方向,正是潘楼那头。
郗明棠刚刚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好像瞧见了傅书瑶的影子,她身侧还有一个长相周正、衣袍质地颇为华贵的世家男子与她同行。
俩人言笑晏晏走进酒楼,看上去很相熟的样子。
如此便能理解为何晏晅突然抛下她,急匆匆的往潘楼而去。
她回过头,见晏厉目光也看向潘楼,神色焦急,想来是想跟着晏晅。
若两个男子为女主打了起来,他或许还能帮衬一二?
于是她大方的挥挥手,同他柔声道:
“你也跟去吧,我这不需要人,自己回府便好。”
晏厉不好意思瞧了眼她,仍未离开,只不过身子对着晏晅离开的方向。
郗明棠又道:
“你放心吧,我等会顺着这条街便往回走,很快便能回到将军府,迷不了路的。”
“况且这路上全是人流,岂会有事?”
“反倒是你家公子,真是让人有些担忧。”
晏厉本在纠结,却听得最后一句话时,忽想起那几个在城中突然出现的北辽人,若是他们有动作,恐怕公子一人难以应对,恐会受伤,又想夫人竟洞察一切,提点他,于是目光中带着一丝感谢,只道:
“好,夫人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