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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约定

作者:蓝芒甜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素心纵是母亲的贴身婢女,向来对母亲恭敬伺候,从不敢轻易反驳一句,遑论如此没有规矩的行为。


    奴婢们若是有不合矩之处,定以家法伺候。


    营里更是等级分明,军令严苛。


    像郗氏这般纵容婢女不讲规矩的,他是第一次见。


    可见此事也需同她说说,以防恶奴欺主。


    “遭了,小姐,富贵呢?”夏蝉停下打闹的动作。


    刚刚她羞恼的只顾得上与小姐闹腾,早已忘了怀中的白狐。


    “四处找找,富贵乖顺,定跑不远。”郗明棠将笔放下。


    “小姐,你说它……”,忽然夏蝉的声音就消了下去。


    “它怎么了?”郗明棠将案几上数张画纸细细叠好。


    忽一声轻咳,她回过头,只见是晏晅抱着白狐入内,眉眼沉郁。


    夏蝉低下头:“姑爷。”


    郗明棠盯着他看了一眼,眉头闪过一丝轻皱,才扯出一个笑:“晅弟回来了。”


    晏晅仍旧抿着唇,冷眸看主仆二人。


    郗明棠只觉得他周身带着寒气,与夏蝉对视一眼,“下去去备水吧”。


    夏蝉忙退了出去。


    她站起身来,向他走近:


    “晅弟一路风尘仆仆,定是周身疲乏,可先将富贵给我,待婢子们备好水后洗浴一番。”


    晏晅眉头紧蹙。


    郗氏果真出身商家,竟给白狐取了个如此粗俗,充满铜臭味的名字,不由得一张冷脸更为紧绷。


    他本想断然拒绝,却在两只白嫩的手伸过来时,不由自主又将白狐递给她,任她抱在怀中。


    女子乌发披落,只露出一张小巧白净的脸蛋来,眉眼清澈,两颊含粉。


    身上是那身白棉寝衣,模样齐整,暗含香气,与他那寝衣上的气味一样。


    他的目光下敛,轻轻扫过自己的衣袍,只见袍摆皱巴巴,靴底还沾着泥。


    郗氏说的倒未错,自己入营后已许久未曾洗浴。


    罢了,先沐浴,寝衣熏香一事,睡前再同她说。


    于是默了默眼,“嗯”的一声,自行从衣匣里找了身往常不穿、不曾沾染香气的寝衣,转至屏风后。


    屏风后,婢女们早已备好温水,浴桶周遭还有些未干的水迹,角落还遗留着未散的澡豆芬香,是熟悉的百合香,想来是郗氏沐浴未久。


    他脱下常服,将其搭在屏风上,坐在浴桶中。


    热气氤氲,熏的他脸有些发烫。


    屏风之外,有郗氏的脚步声来去,又有她吩咐婢女的声音隐隐约约入耳。


    他盘坐在内,紧闭眉眼,睫羽轻颤。


    心想此间狭小,自己微微一动,声音定能尽数传入她的耳中,好似什么私密的事被戳破,更觉得婢子们备的水温高了,热气迟迟不散。


    又想,若郗氏听到他的水声,定会羞红脸。


    日后若只做姐弟,如此一室沐浴的行径并不适宜。


    他猛的睁开眼来,从浴桶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往下流。


    无论如何,他夜里定要同郗氏说个明白,也需尽快寻个地方做浴间才好。


    待他出屏风后,却见屋中悄然,已不见郗氏踪影。


    榻上已不知何时挂上的锦织帐子,此时都放了下来,密不可见其内情形。


    他环顾屋内,蹙了蹙眉,原来屋内陈设已变了如此之多。


    不知郗氏此刻在帐中做什么。


    他抬手将帐帘拂开,猝不及防看到郗氏裹被睡在外侧。


    女子早已眉眼微闭,锦被中露出含粉桃腮。


    她睡的安然,甚至唇角微勾,带着一丝丝笑意。


    郗氏竟是一点也没有被他的声音给吵到。


    他不由手一僵,帘子从他的手中滑落,又将安睡的人儿隔绝在内。


    罢了,明早再同她说,遂抬手灭了烛火。


    月光透纱,照在地面上,泛起粼粼水波。原来郗氏将窗纱也给换了。


    他又一次拂开帘子,挂在金钩上,只见里侧有颗夜明珠发着淡淡的光,晶莹剔透。


    锦织帐顶的金丝暗纹在夜明珠映衬下隐隐流动,衬得夜光更如水一般。


    郗氏今日睡在了外侧,他眉头久久未松,不知她此举是何意。


    看着床榻内侧一壁空处,终是伸出手将郗明棠那一身拢着锦被抱起,往里侧放去。


    郗明棠觉沉,并未醒来。只不过放下后,她似是未睡的安稳,又动了动身子。


    看着女子睡在一团繁花中,他屏息等了一会,才躺了下来,又摊开另一床团花锦被盖上。


    刚躺在外侧,便发觉里侧的人侧了下身子,脸正对着他这一侧,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向他的脖颈,甚至往衣襟里钻去。


    他僵硬的转过脸去,正对上一团繁花簇锦中露出一个桃腮来。


    他看了两眼,便又侧过身,平躺好,看着帐顶繁复的图案,听着绵长的呼吸,轻嗤了一声。


    女人果然喜欢这些花里胡哨,香香软软的东西。


    他怎么躺也不太舒服,总感觉这被面上的团花都散发着香气。


    于是打定主意,明日定要将他那惯常睡的素色绸被找出来换上。


    只因实在太困,竟也在浓郁花香中跟着睡去。


    *


    次日,郗明棠醒来时,依旧未见晏晅身影,但见自己仍旧睡在里侧,微微蹙眉便起身了。


    二人于花厅共进朝食。


    这是他二人首次一同用餐。


    俩人相对而坐,安静进食,均不曾开口。


    气氛凝滞之下,夏蝉、冬影等人在旁小心伺候,大气也不敢出,只顾着布菜。


    郗明棠垂眼,安安静静喝着药膳粥。


    早在晏晅落座时,便偷瞄了一眼他的神色。


    晏晅坐在对案,一身月白色直裰衬得人很矜贵。


    只是脸始终紧绷着,眉峰下压,瞳色冷寂,也不把眼看她,似是微微隐着怒气,不知一大早又怎么得罪了他。


    难不成昨夜自己本睡在外侧,睡沉后不能自控,滚去了里侧,霸占了一整张榻,让他一夜又未睡好?


    想至此,她快速抬眸,飞瞟过他的面容,确认他的眼下并无浮肿,应是睡的还行。


    算了,不琢磨了,估计男主面冷是书中标配特征,与她不相干。


    寝不多虑,食不过思。


    郗明棠放松下来,执汤匙细嚼慢咽。


    尤其是她昨日早已吩咐厨房,为她备好药膳粥,祛寒养胃,可不能一脸愁闷的进食,亏待了自己。


    听风院中早已搬来数盆新绽的牡丹,又有新绿抽芽的矮槐,加之春风拂面,芳香袭来,郗明棠心底一片怡然,胃口都添了两分。


    她每样清淡小菜都各尝几口,偏重油的便避开了,药膳粥也喝了一碗,待到七八分饱漱口。


    晏晅虽垂眸执筷,眼底却也未错过郗氏一开始的小心觑眼,后又不动声色的扫过她,只见她对着庭院中灼灼开放的数盆花卉,安静进食,一脸怡然。


    虽每样只取一点,胃口却也不小,难怪面色红润。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在郗氏漱口后,才正色道:“郗氏,你同我来。”


    郗明棠心想,他可算发作了,待看他有何要说。


    于是跟在晏晅身后,随其走进了书房。


    只见晏晅止步于案前,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因他身量本就高大,那审视的目光更似寒光冷箭般,射了过来。


    郗明棠轻轻撩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纯澈无惧。


    他移开目光,落在案上:“郗氏,未经允许,你为何擅自动我的书房?”


    郗明棠这才明了他一早起来冷脸是因何,应道:


    “我瞧晅弟书房太过简陋,才自作主张布置了一番。”


    晏晅回头打量了郗氏一眼,见她只是淡淡解释,丝毫未意识到自己的错,道:


    “我的书房布置如何,无需你来置喙,这屋中之物你也无权随意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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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你我成亲时,我未事先同你说清楚。今日之前便就此作罢,只是日后,同处一檐之下,少不得需同你说清楚。”


    “你我已有约定在前,这听风院终究你是客人,你我二人还是划清界限为好,因此这书房不许再踏足一步,此外,”


    他抿了抿唇:“我的衣物也无需经你之手。”


    夏蝉本在外间,等着伺候郗明棠,姑爷所说的一番话尽数都钻入了她的耳中。


    姑爷说的话竟如此难听,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一丝震惊。


    果如舒姨娘所言,姑爷是薄情冷性之人,小姐嫁来此真真是被姑爷磋磨了。


    于是未忍住,拂帘进入,跪在地上,维护自家的小姐,辩驳出声:


    “姑爷,小姐并未……”


    却听得头顶一声冷厉之语:“大胆奴婢,竟僭越至此。”


    又听他斥道:“你若如此纵容奴婢,我便也替你管一管。”


    虽说晏晅那一番划清界限的话冷淡了点,但本就是郗明棠所求,原未在意。


    只是未想夏蝉竟进来维护自己,还被他冷声斥责。


    她抬眸直视晏晅,眸光中没有退避和委曲求全:


    “且慢,这是我带来的奴婢,不劳晏公子费心,我自会严加管束。”


    晏晅听她这么一说,带着往日没有的清冷与疏离,神情一滞。


    夏蝉跪在地上,面色愈发苍白。


    她本意是想劝劝,并未想小姐与姑爷闹到这般局面,若二人和离……


    “小蝉,来”,郗明棠无视晏晅的脸色,反将夏蝉拉了起来:


    “你去将床边案头那件檀木匣子取来。”


    夏蝉得了吩咐,忙去取物。


    郗明棠又看向晏晅,微微弯唇,却不是往日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意,显得格外客气:


    “今日晏公子既然提了,你我二人大可说开。此前是我逾矩了,此后,为便于行事,不如你我二人约法三章,如何?”


    “好。”


    “第一,你我平日分房而睡,互不相扰。若有特殊情况需同睡一床,需二人商议后再计。”


    郗明棠目光冷清的扫过书房陈设:


    “我可以不再踏足此间书房,这书房里辟出的一角箱笼,今日我便会让人搬出去。”


    “只不过,我在正式和离前还要住上几年,总得住的合自己的心意点,因此不如卧寝归我打理如何?”


    晏晅定定看了眼她,随即敛下眼皮:“好。”


    “第二,衣物,器件,私产,还有贴身奴婢,皆各自管理,互不插手。”


    “好”


    “第三,人前你我以夫妻之礼相待,人后需以姐弟相处,互不逾界。”


    “好”


    三个“好”字,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果然切割干净是男主所求。


    郗明棠指了指案几:“要不我也明文写下来?”


    晏晅冷言拒绝:“不用了。”


    虽订立了约法三章,却不见晏晅的脸色有所好转,仍是阴沉沉的。他解释道:


    “你我都是守信之人,口头之诺亦会遵循,无需额外费那纸张。”


    “唔”的一声,郗明棠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就劳烦晏公子日后,私下尊称我一声姐姐。”


    “或是阿姐都成。”


    郗氏郗氏,听得她心烦。


    她这么说,是存有私心的。


    日后若天天如此相处,以“郗氏”这一疏离的身份和离,转眼二人就毫无情分可言。


    但若真能以姐弟的名分相待,和离后如遇到难处,也好抹开面子解决。


    听得她如此一提,晏晅看着她的眸光停顿半晌,好一会才从唇瓣中挤出个“好”字。


    郗明棠很满意,她莞尔一笑:“那我日后仍以“晅弟”称呼你。”


    “好”


    约法三章后,郗明棠有心缓和俩人关系,一扫沉闷之气,便打趣道:


    “既如此,那叫声“阿姐”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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