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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少年郎中

作者:窗雨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姨太此刻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昏了头,被温以宁哄着一门心思想将她嫁进周家呢?


    她是第一天才知道周家大少爷是个不好惹的主吗?


    不是。


    那她又怎么敢大着胆子摸老虎的屁股呢?


    可能当时觉得自己有些活腻了吧……


    但是她现在不想死啊,她幡然醒悟了啊,她还有大把的福没享够呢!


    二姨太双膝跪地,哭喊道:“大少爷我错了,我也是受她哄骗,一时混了脑壳才让人偷偷换了你的酒。想着若能促成一桩好事,也能解了老爷的一桩心事,太太也能高兴高兴。”她伏在地上,声泪俱下,“我也是想为老爷和太太分忧,才一时走错了路,大少爷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二姨太原本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当初差点被亲爹卖到窑子里换烟钱,还是得了大太太的善心,将她买下又做主嫁给老爷当姨太太。


    在周家下人面前,她还能端一端主子的身份,但是在老爷太太和大少爷跟前,她是万不敢忘了自己来时的路的。何况大少爷在周家除了能听太太说上两句,时常连亲爹的账都不买。她如今做了错事,大少爷真要打死她或者找人把她卖掉,也是说得出且做得到的。


    “姑妈……”温以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伸手想要拉二姨太的裙摆,却被她无情躲开了。


    “温以宁,你做了错事,就得认罪。事到如今,你还妄想我包庇你么?”


    这是要与她割席了。


    温以宁绝望地闭了闭眼,滚下两滴泪来。但她不想放弃,不想就此作罢。既然二姨太选择明哲保身,那她只好另择良木。


    “大少爷,我知道此事我与姑妈做法欠妥,可那也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她爬到周行之脚下,用手攀上他冰冷的军靴,仰着脸热切地告白。


    “你还记得吗?我刚进周家的那天,我喊你表哥,你那时在屋檐下擦枪,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从那一刻起,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她说得情真意切,但周行之毫无印象。


    她又说:“太太知道我对你的情谊后,便一直鼓励我要勇敢,后来更是几次暗示我以后会成为你的妻子。我一直一直期待着,可是你从来不肯与我多说一句话!”


    温以宁的言语转为愤怒,她恬不知耻道:“是太太一直给我希望!要不是这样,我何苦急于求成,央求姑妈帮我一把!是大少爷和太太将以宁害成这样的。”


    二姨太的丹凤眼瞪成了杏眼。


    温以宁哭得梨花带雨,周行之不耐地使了点力道,将她从脚边甩开。


    “你话太密了。”


    “大少爷这是要负了我么?”温以宁氤氲着一双眼,用手撑着地,似一朵在骤雨中倒伏的蔷薇。


    可惜,不太像,倒有点像路边随处可见的,被人踩了一脚的狗尾巴草。二姨太在心里无声吐槽。


    周行之笑,“怎么?想让太太替你求情?”他转动手里的枪支,冷漠地朝她扣下扳机。一颗子弹擦着她的鞋边,嵌进石板里。


    温以宁被吓得抱头大叫,她仅剩的那点胆色早就随着这声枪响消逝得干干净净。


    周行之将枪别再后腰处,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温以宁。他这个人第一忌讳别人算计他,第二忌讳别人威胁他,第三忌讳不知天高地厚还妄想与他谈判。


    “既然你这么想让太太保下你,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二姨太看向温以宁的表情充满了同情还有一点对蠢笨之人的嫌弃。她不会以为在太太跟前得了一些宠爱,就能借此拿捏大少爷?


    “大少爷,我看不必了吧。”二姨太急忙开口,倒不是她想插嘴,她怕真闹到太太那里去,到时候再牵扯出别的,那就真不好收场了。


    周行之:“让她自己选。”


    二姨太刚伸出去的手赶紧收回来,只能在周行之看不到的地方拼命地朝温以宁使眼色。


    所幸温以宁脑子还没铁到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地步,知道已是无计可施。大少爷想必也不是很想将这件事闹到大太太跟前,就此打住,她还能在大太太心头留一个好印象。


    她暂时低下了不甘的头颅,软声说:“大少爷,以宁知道错了。任凭大少爷处置。”


    周行之转过身来,道:“人是你领来的,便由你送走吧。人送走后,再告诉太太。”


    二姨太连忙答应下来,这个结果她自然是十分满意的。温以宁不过是她从乡下接过来的表亲,这个年纪送回去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只要不惊动太太,不将她赶走,她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但是温以宁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懵了一下,手脚并用爬起来。


    “姑妈,你别送我走,你去求求大少爷,关我禁闭室或者打我板子都行,别送我走。姑妈,我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别送我走。”


    若她刚才的眼泪还有几分表演的成分,那么此时此刻她是十足的真情实感。


    二姨太叹了口气:“以宁啊,你方才也瞧见了,大少爷是真的动怒了。没当场毙了我们已经算他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了,姑妈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我要去找太太,太太一定舍不得我走的,太太说过她最想生一个我这样的女儿了……”


    “太太不过心善夸了你两句,你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二姨太不由地嗤笑,无情地戳穿她的幻想,“太太是说过她喜欢温婉识大体的闺秀,可那是在说谁,你我心知肚明。不要以为学了人家几天,就真成了太太喜欢的闺秀了,装着装着还把自己给骗了。”


    二姨太拉着她的手,劝道:“以宁啊,咱得认命。听姑妈的话,眼下你先回老家住一段时日,等过段时间,大少爷气消了,我在太太面前说两句好话,再将你从乡下接过来。”


    见她没反应,二姨太苦口婆心道:“你现在纵使见了太太,但大少爷那头你算是彻底得罪了,纵使能侥幸留下来,日后在府中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要是太太心善认你当个义女,那你跟大少爷便再无可能了。”


    温以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觉得二姨太的分析不无道理,便只好同意了眼下离开的决定。


    “姑妈,以宁知道您最是心疼我。刚刚要不是姑妈护着我,我想必早就被大少爷开枪打死了。以宁此生此是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若以后得了造化,一定将姑妈当菩萨供养起来。”


    二姨太拍着她的手道:“好孩子,姑妈一定护着你。”


    心里想的却是,赶紧将这个祖宗送走,免得夜长梦多被她闹到太太老爷跟前去。


    西北角的小院,许安年切完脉象后,便准备施针。


    “将她的衣袖和裤腿都撩起来。”


    陈四海将烛台点燃拿过来,许安年翻出一个酒精灯点燃,“我一般习惯用这个。”


    银针在火焰上过了一道后,他在几个穴位快速提插捻转,随着几滴紫黑色的血挤出,床上的人嗯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姨娘……”


    “小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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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站在床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许安年盯着那双还没聚焦的双眼看了一会儿,他将银针收起。腾出位置给身后吸溜着鼻涕,正激动不已的小丫鬟。


    陈四海已在桌上备好纸笔,许安年撩袍坐下,将药方子写好并嘱咐道:“针已暂安其神,汤药需继服,方可清心开窍。”


    程四海将药方收好,将人送到房门外。“劳烦许小大夫费心了,诊金待会儿由府里的人送到杏林堂。”


    许安年拱手作别:“医者本分,何谈费心。”


    床榻前,小丫鬟絮絮叨叨地和小姐说着话,一只纤弱白皙的手腕抬起来,轻轻摸着小丫鬟的头,温言细语,如沐春风。


    许安年的往那边扫了一眼,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贵府小姐体弱,日后万不可再如此劳神忧心,更要减少心神损耗。没事儿多出去转转,开怀大笑,必然百病全消。”


    “一定谨遵医嘱。”程四海严肃地朝他鞠了一躬。


    许安年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扶这个岁数比他外祖小不了几岁的老伯。“哎哎哎,我就是忍不住多一句嘴,程老伯您用不着整这么严肃。”


    “应该的应该的。”对人弯了一辈子腰的程四海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许安年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往外走。


    程四海将他一路送到大门口,此时天已经擦黑,周府的大门口停了一辆小汽车。在峪州小汽车并不多见,且看这样式,倒像是军用的。


    许安年在门口多看了两眼,正打算离开,之间里头出来一个穿着旗袍,烫着时髦的波浪头的女士领着两个穿着长裙的少女。


    两三个小兵装扮的提着几个大箱子往车上装,三位女士在门口依依作别,难舍难分的模样。


    许安年回头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汽车飞速驶过他的身侧,向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杏林堂内,犯了风湿病的许老爷子正在叮嘱药童明日要购置的药材,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头一回上门诊治,感想如何?”


    许安年将药箱搁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


    “家大业大,走得我腿肚子发软。”


    许老爷子笑他:“怪我考虑不周,应该将这轮椅给你带上,免得你腿脚受苦。”


    许安年脸不红气不喘:“那外祖准备怎么补偿我?”


    许老爷子捞起架子旁的拐杖,扬在他面前。“一盘竹笋炒肉如何?”


    “哎哟,外祖饶命。”许安年拉下拐杖求饶,也不皮了,将今日的病症道来:“惊恐伤肾,水火不济,心火独亢,上扰神明。”


    说完,他又将自己的医治之法和思路娓娓道来,许老叶子一边点头一边捋了一把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夸赞了一番。


    许安年虽未养在外祖膝下,但从小便对中医之道热衷,在母亲的悉心培养下,在医术方面颇有成就。大学又主修西方医学,对西洋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原本是准备毕业后去国外深造,但奈何父母接连去世,将二老的身后事办好,又许诺了母亲临走时的遗愿。他便暂时放弃了出国深造的计划,转而南下投靠外祖。待外祖归天以后,他再启程海外。


    晚饭时,许安年吃着桌上的炒干笋,问:“外祖,你能再讲一遍,我娘当年是怎么被我爹给拐走的吗?”


    “要不是你娘对你爹一见钟情,又怎么会被拐走!“


    天上的圆月逐渐残缺,陈年旧事又起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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